作者: efaye (我已經死了) 看板: Story
標題: [轉貼] 解體-12
時間: Wed May 10 13:20:12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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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L的屍體旁有一疊空白稿紙和一張看似遺書的短箋。
「在我終於成為一個最偉大的文家之後請載明。
當專家與學者與對我傾心嚮往的眾人，
皆忙於對我揣測、調查、索驥、細部理解。
果真神祕而性感。
果真有如清明的星空、皎好的月。
屆時請載明我這終章的死亡，也屬於作品書寫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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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自行治療了癌症後我多少有點驕傲，但不知為了什麼從那之
後我就覺得自已好像少了什麼似的？心裡常覺得空虛，甚至難過。
到底是什麼問題呢？
我沒有喪失我的能力，我也沒有把那個器官跟那個器官位置弄錯。
可是我就是知道我有什麼東西遺失了。
彷彿有一個界線似的，從那界線之後我有某個重要部分就開始一點
一點的失落。而我別說阻止了，連我究竟搞丟的是什麼我都弄不清楚。
為了這件事我逐漸面臨崩潰的邊緣。
這是前所未有的現象。自從我擁有那無與倫比的能力之後，這是第
一次我發覺竟還有我無法掌握的自我。
於是我開始無法工作、無法玩樂、無法再經營我的臉蛋頭髮無法好
好生活。
每一時每一刻我都不停的在想著。到底那是什麼？我到底正在失去
什麼？
so terrible。
有敵人在襲擊我。而我決意剛強的悍衛都好像在對空氣揮拳頭。我
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想。
不停不停的想。想。想。
我一定要想出來。我要想出來。即使會想破頭我還是要想。想想。
不停不停的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
我一向是如此的。
我擁有最令我驕傲拔然卓絕的腦子。我堅信這個世上沒有什麼謊言
或甜言可以蒙蔽我。
我不接受人類自古以來為了種種無法解決的困惑而想出來的一大堆
自我安慰的名言，一大堆自我欺騙的教條或信念。
我要想。我要想出解答。
我思故我在。我問你東。請你不要扯一大堆西北南。你有龐大無比
的慾望就不要告訴我只有禁慾才算是一種成熟。不要離題。什麼進化什
麼情操你真的敢摸著良心說？
超越、克服與壓抑、虛偽只在一線之間。
我面對現實。我拒絕社會化拒絕任何只能承諾來世的宗教信仰拒絕
成千上萬的過去未來喋喋不休的笨蛋們的見解。
但我無法想出我的問題出在那？
失落的我變成一具實實在在的行屍走肉。我正在往一個無底的深淵
下跌。那直線加速提高我的恐懼。
但這不是無底嗎？既然沒有底即使下墜又有什麼關係？有什麼好怕
的？即使不斷地加速下墜。
我想不出來。我只好在這個世界上像個遊魂似的走過去走過去。又
走過來走過來。
直到那天。
那天我從中午左右就迷失在我住處附近的小公園。我大約是坐在鞦
韆上便陷入長考狀態，於是時光流逝我也渾然無覺。
當那隻小白狗吵醒我的時候我發現已經黃昏了。
黃昏了啊！這麼快。而那隻小白狗在我的腳邊，牠很友好的在我的
褲管磨蹭著，發出嗚嗚嗚討人喜歡的吟號，終於令我注意到牠。
那是隻很可愛的狗狗啊！才幾個月大。白色小小的。耳朵很長、眼
睛很大很亮。毛絨絨的。我把牠抱起來。牠便用牠溼溼溫熱的舌頭一直
舔著我的手背。
癢癢的。
於是我跟牠一直玩到天都黑了。想到該回家了。這才發現在剛剛的
這約莫一兩個小時裡，我突然停下來了。我突然可以什麼都不想了。
即使那失落還在進行我也就變得不在乎了。
這是什麼道理呢？這樣是比較好的嗎？是對的嗎？我是得到某種頓
悟還是退步成凡俗的blind？是這隻可愛又單純的小狗為我帶來的啟示嗎？
不管怎樣我便起身回家了。
我邊走邊想。沒注意到小狗卻在後頭緊跟著我。一直到了我住的公
寓，上了樓。
打開門要進去的時候我才聽到牠低低惹人憐愛的嗚嗚聲。我猛然回
頭，發現牠以一種無辜的可憐眼神看著我，我的側隱之心因此被觸動。
我摸摸牠的頭，把牠抱起來。
狗狗啊！我們和其他所有人一樣都是被遺棄在這個世界上的，但不
是不去想就可以假裝被拯救的啊！你也知道這一點嗎？不然你怎麼會那
樣的看著我？
我知道牠餓了，但打開冰箱卻什麼都沒有。
怎麼辦呢？
我下意識的在鍋子裡放滿水，打開瓦斯。不一會水就滾了。我該煮
什麼給狗狗吃呢？
問號真是太多。想得太多。
我不要想了。我再也不要再想。於是我拿起刀子，把我的頭蓋圓圓
的切開。也沒想到噁不噁心的問題，我用手伸進去抓出了我的大腦。一
把一把黏稠稠滑溜溜的腦子。
我把它們丟掉滾燙的熱水裡面。
感覺到我的思想、我的智慧以及困惑，都在高熱和白霧的包圍下蒸
發到一種新的境界，昇華到一種縹緲的釋放之中。我可以感覺到我正愉
快笑了。我的耳朵眼睛正逐漸矇矓。
笑了。
「唷！」我好想好想這樣子大叫哦。原來我早該這樣子做。我知道
一初都將停止在美好之中。俯下身把殘留的腦都傾倒乾淨。我知道一切
都不會再有任何變動。
而在那飛升轉換的最後時刻，我只聽到我對小狗狗說：
「沒問題了。等一下你就有東西吃了。」
然後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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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是用來填補幻想的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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