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Six Life In I-Lan County II
七月的某一個星期六下午﹐松山車站的第二月台﹐Viking和我正等著行經羅
東的自強號列車。
「我可不可以問個小問題?」Viking問道。
這是他的口頭禪﹐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問出什麼問題﹐他的問題穿越時空﹐上天
下地﹐可能是問你相不相信有外星人?或者是只剩下三天壽命﹐你想做什麼?更
或者只是問你:「我帥不帥?」
「幹嘛﹐什麼事?」反正我已見怪不怪。
「你是學醫的吧?」Viking又問道。
「怎麼了?」我答道。
「睪丸會痛是什麼毛病?」Viking提出他的問題。
「啊﹐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我張大嘴巴﹐懷疑我聽錯了。
「那個...﹐就是男人的睪丸嘛!」他重複了一遍。
「...喔﹐睪丸啊!」確定我沒聽錯後﹐我不禁佩服他能問出這種怪問題。
「我雖然算是學醫的﹐但我可不是醫學系的。」我嘗試逃避他的問題﹐因為只
要跟他一搭上﹐話就沒完了。
「那你說說你知道的嘛!」他又問道。
我覺得他不像開玩笑﹐而是正經的在問。
「如果是腫瘤呢?」他又問。
他既然正經的問﹐我只有正經的回答了。
「如果是睪丸腫瘤﹐大致上可以分成三種﹐臨床症狀都不太一樣﹐醫師可以觸
診 - 就是用摸的﹔再加上進一步臨床或實驗室的檢驗﹐應該可以判斷出是哪一
種。」我開始回憶起上學期病理課的東西﹐心裡卻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解釋一下吧!」Viking要求我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我滔滔不絕地賣弄我對病理學一知半解的知識:「*有些是功能性的﹐
會分泌賀爾蒙﹐摸起來比較硬...」我看到他臉色一沈﹐感到事情不妙了。
「Viking﹐莫非...」我不安的問道。
「最近感到有點痛﹐感覺真的好像硬硬的...」他緩慢地答道。
我真的有點嚇到﹐呆了幾秒鐘說不出話。
「我建議你先去看醫生﹐不然先找建廷談談。」我收起嘻皮笑臉的語氣。
「如果是真的的話﹐處理方法怎麼做?」他問道。
「不會啦!你才幾歲?得腫瘤?還有很多可能原因啦!不用擔心。」我開始安
慰他了﹐並且後悔之前講出的話。
「我想應該也不會那麼嚴重吧﹐但是還是有個萬一。」他憂慮地答道。
「那如果真的真的是真的﹐要怎麼做?」他重複問了之前的問題。
「你幾個會痛?一個還是兩個?」我竟像密醫一樣﹐開始問診起來。
「怎麼樣?有差別嗎?」他疑惑的問。
「通常對腫瘤的處理方法是拿掉。」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拿掉?」他提高聲音問。
我比了一個手刀的手勢﹐Viking雖然立即會意﹐眉頭卻皺成一團。我覺得我
實在太惡劣了﹐明明發生機率很小﹐我卻這樣嚇他。
自強號來的快﹐走的也快﹐上了列車﹐過幾個大站﹐八堵﹑瑞芳﹑福隆﹑礁溪﹑
宜蘭﹑很快就到羅東了。
「先跟建廷討論﹐問問他的意見再說。」這是下自強號列車前最後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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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歌一聽到﹐腦海裏就會聯想到一些相關的回憶。
紅個一兩個月就消失的速食情歌﹐大家聽過就算了﹐但卻有些人會對這些歌特
別有感覺﹐因為這些歌當紅的時候﹐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每聽到這些
歌﹐就會令人想起某些事﹐無法忘懷。說難聽一點﹐就好比搖鈴餵狗的實驗一樣﹐
每次搖鈴﹐狗狗就以為要進食了﹐所以會分泌唾液。
雖然回台北之後﹐聽到鈴聲再沒機會「進食」了﹐但我覺得「流流口水」是件
不錯的事。
我們住的地方有電視﹐更有第四台﹐因為選擇太多了﹐所以不知道要看哪一台﹐
往往把頻道固定在音樂頻道。每天電視台猛打的歌﹐就一直在耳朵裏鑽進鑽出﹐
想不會唱都很難。但有一首歌﹐怎麼唱我都唱不全它的第一句﹐這首歌叫做「愛
情的盡頭」。卡弟說這句歌詞文法不對﹐記不起來﹔又說會唱第一句﹐就等於會
唱整首了。但是聽到這首歌﹐我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事情卻不是歌詞﹐而是一幅
景象跟一種飲料。
冬山河有個販賣部﹐這個販賣部會廣播音樂﹐可是卻似乎只有一捲錄音帶﹐所
以一天到晚都聽的到「愛情的盡頭」這首歌。在這首歌的強力伴奏下﹐首先映入
眼簾的是讓人張不開眼睛的炙熱陽光﹔一群在危險指數的紫外線之下﹐已經把汗
水蒸發光﹐累的沒力氣多談話的人﹐扛著長到可以擋死大馬路的船﹐托著腳步﹐
一步步走上碼頭。冬山河的河水早已曬成深綠色﹐乾癟成魚乾的死魚﹐連眷顧的
蒼蠅也寥寥無幾。
「... 讓我飛﹐讓我飛﹐在夜空 ... 」﹐但是﹐冬山河的天空卻是一望無際的
青藍色。
「...飛翔時傷悲是種奢侈的享受...」走到販賣部的室內﹐冰涼的冷氣是天堂般
奢侈的享受。掏掏身上的零錢﹐湊足了觀光區所需的高價位﹐買了一罐我們所謂
「冬山河的味道」-「老虎牙子」-因為販賣部只賣這種運動飲料。
你喝一口﹐我灌一口﹐不到幾秒鐘「冬山河的味道」就下了五臟。
「愛情的盡頭」給我的是一時的清涼﹐一時活過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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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可以在渾渾噩噩的生活中﹐一下子就過去﹔也可以過的很慢﹐一秒鐘一
秒鐘過...。
回台北除了家教以及偷練的時間﹐我可以說是「無事忙」的人。我愛看電影﹐
所以常常一個人去看電影﹐或在二輪電影院消磨一個下午。我更愛看漫畫﹐為了
看日版漫畫﹐還去修了日文課﹐在師大路巷子裏的漫畫店更是金卡會員。所以回
台北的日子給了我「畢其功於一役」的機會﹐可以把一個禮拜份量的漫畫週刊﹑
港版漫畫一網打盡。所以Viking常說﹐除了功課跟我練習的主項之外﹐我是活
在漫畫以及 Final Fantasy(遊戲名)裡頭的人﹐還有同學說我是漫畫人物。
某天在住處要出門看漫畫﹐一出門才發現鑰匙沒帶。我大可以不騎摩托車﹐用
走的在外混一天﹐等家裡有人再回家﹔但急躁的個性卻使我鑄下了不可彌補的大
錯。當發現大門打不開﹐我嘗試爬到二樓去打開鐵窗﹐練過一陣子的攀岩有用歸
有用﹐但是鐵窗卻鎖住了。正進退不得時﹐左手臂肩膀突然「啪擦!」一聲!
左肩傳來一陣劇痛!
「好痛!」真的很痛﹐左手就像廢掉一樣﹐連舉都舉不起來。
「左手斷掉了!」我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一定是剛剛沒有熱身就開始爬」﹐我訝異自己竟然還能分析原因。
已經忘了是怎麼下二樓的﹐自己弄了冰塊敷住了﹐攔了計程車奔向媽媽工作的
醫院。
等我意識過來﹐我開始哭﹐卻不是因為痛而哭。
「糟了!怎麼辦?以後不能划船了!不能再練XX了。怎麼辦?怎麼辦?」我
實在很擔心﹐手一定是斷掉了!越想越急﹐淚水不斷湧出。
到了醫院﹐媽看到我﹐除了嚇死我自己﹐可也把她給嚇死了。她看我哭成那樣﹐
也忙得團團轉。
「是不是很痛?」媽焦急的問。
我點點頭﹐但痛歸痛﹐我擔心的是別的事。
照了放射線以及種種檢查﹐醫師確診說骨頭沒有受到傷害﹐是韌帶傷到了﹐要
好好修養﹐還要做復健。
「太好了!」韌帶沒有斷掉﹐雖然可能暫時無法用這隻手﹐但還是太好了!我
流著眼淚笑了。我想媽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又哭又笑。我笑自己﹐出這樣
的事情不擔心以後這隻手能不能用﹐卻只擔心能不能練習。
那個星期六﹐我還是去宜蘭了。
教練帶我去羅東鎮上做復健﹐復健科的鄭醫師是同校的學長﹐對我很親切。每
天晚上Viking會開車帶我去做復健﹐卡通他們就去夜市吃東西。復健的工作很
多﹐要做熱敷﹑超音波﹑紅外線以及電療等等﹔除了在宜蘭做﹐回台北再去媽他
們醫院做。
復健的儀器上﹐有液晶螢幕顯示機器設定運作的時間以及轉換模式的時間。看
著液晶顯示的秒數一秒一秒的減少﹐手臂被電流刺激地不自主的前後左右上下甩
動﹐電療過程往往只有幾分鐘﹐卻覺得有好幾個小時之久。做超音波治療的時間
更短﹐只在兩分鐘之內﹐但是卻比電療來的痛苦多了。尤其是受傷的手臂﹐對於
酸痛的敏感度更強﹐兩分鐘之內﹐痛到暫停下來的次數可能超過三﹑四次。兩分
鐘﹐很短的時間﹐卻渡秒如日。
雖然復健持續了約三個月的時間﹐但這隻手到現在從沒有完全恢復過﹐運動傷
害總是這樣﹐能好多少算多少。當初醫師說要休息「很久」才能漸漸恢復練習﹐
他說多久我已經忘了﹐可能要幾個月吧!
而我是個不聽話的病人﹐四天後我就下水划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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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窗」是一首令我感觸很深的歌。
每個人去划船的理由不一﹐雖然跟教練說過﹐想來「多學一種運動技術」的理
由沒錯﹐其實我真正的原因算是躲到宜蘭﹐逃避現實吧!
「...我以為你給了我一線希望﹐我伸出手卻只是冰冷鐵窗...」﹐有些事情﹐根
本無法選擇﹐就像西北雨似地淋到頭上來﹐一輩子想跑﹐也跑不掉﹐一生下來就
注定是個錯誤了...。又有些事情﹐不算自己是做錯了選擇﹐而是事情沒有當初想
像的完美﹐反而令人很不滿意﹐卻不得不接受﹐害苦了自己的整個大學生涯。
常常在夜裡﹐大夥已經深睡﹐卻輾轉難眠﹐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稻田邊﹐數著天
邊的星星﹐想著不開心的事情。此時知我心事的﹐大概只有夏夜裡英仙座旁那幾
顆飛逝的流星吧!
酷日下的冬山河﹐似乎有一種魔力﹐一種瘴氣﹐會讓人發狂。
從利澤簡橋以上算上游﹐划到下游的大閘門﹐足足有五公里以上﹐得不停地划
上二十分鐘。但是碼頭只有一個﹐所以下去還要回來﹐加上中途的休息時間﹐大
閘門一趟來回得泡一小時以上在水裏。而動作中的八單上可不是一團和氣﹐卻是
一片吵雜的叫罵聲。
「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
「第八槳不要打水!」
「第七槳拉完!」
「建廷屁股不要先跑!」
「第三!第三!第三!你在幹嘛?沒看到第五槳槳葉太高嗎?你怎麼不出
聲!」
除了舵手自己﹐教練更要求每個槳手在練習時﹐都能發出聲音來提醒其他人做
出正確的動作﹐尤其是我們這群初學者。
「...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
槳!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如此咒文般的指正隨著每划一槳﹐
就傳來一次。
機械式的動作繼續著﹐窄小座墊帶來的疼痛暫時麻痺﹐喘息的口鼻﹐吸入的是
攝氏三十幾度的空氣﹔而皮膚上留下的﹐是汗水蒸發剩下的鹽。掌骨和每個指節
間﹐早已佈滿水泡﹐不知道是血﹐還是汗﹐和著剝離的膠帶﹐沾在長槳上﹐持續
地摩擦著。
「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二﹑四槳的聲音持續傳來。
「我沒有仰槳啊!你看﹐我沒有呀!」第六槳邊划邊大聲反駁叫道。
「第八槳不要拖水!」
「卡通不要看自己的槳葉﹐跟好!」
「第三槳後仰!」
「第八槳槳距太短!」
「建廷滑座不要先跑!」
船上的聲音此起彼落。
「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要仰槳!」同樣的事情往往重複很多遍。
「我沒有仰槳!我沒有呀!」第六邊再抗辯道。
船持續前進著﹐第二槳也持續喊出他看到的事:「第六槳不要仰槳!第六槳不
要 ... 」
啪擦一聲!船速突然慢了下來。
「幹XX!我不划了!」第六槳把槳一丟﹐爆發了!
船上一片靜默。
這種事情沒有每天發生﹐卻也不是只發生一次。大家也都知道﹐沒有人做錯任
何事﹐只是冬山河的瘴氣發了。
在河上不是說上岸就可以上岸﹐要有碼頭船才能靠岸﹐而整條冬山河也只有一
個划船碼頭。利澤簡橋和大閘門前的橋下﹐是暫時逃避烈日的唯一。躲在橋下享
受暫時的庇蔭﹐瞇著眼睛看反光的河面﹐暫時的靜寂﹐我想起王菲的「浮躁」。
動物園裏的動物遠離非洲家園﹐一輩子被關在鐵窗裡頭﹐能不浮躁嗎?動物園裏
精神病的猴子一大堆不是沒原因的。而這樣的烈日﹐這樣的悶﹐能不浮躁嗎?學
學野獸﹐自然地吼一吼﹐心情會比較好吧!
「...啦將波﹐啦將波﹐啦將波...
九月裏來 平淡無聊 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
...啦將波﹐啦將波﹐啦將波...」
無意識地哼了起來﹐像共鳴一般﹐大家一起哼起這首每天都聽到﹐沒什麼歌詞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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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引起回憶共振的歌曲太多了﹐就像一聽到「被動」﹐我就想到墾丁﹔聽到「你
快樂﹐所以我快樂」我就會想到動物園﹐而有一首歌會讓我想到人。
有一首同名翻唱歌叫做「Lemon Tree」﹐在那個暑假可是大紅特紅﹐不過我
第一次聽到英文原曲﹐卻是九五唱的﹐我戲稱這首歌為他的主題曲。他唱這首歌
的時候﹐可比MTV上原唱的德國歌手﹐或翻唱的女歌手來的精彩多了。簡而言之﹐
他唱這首歌時載歌載舞﹐有趣極了!他會把眼睛閉起來﹐一手放在肚臍上﹐一手
張開﹐前進後退的變換舞步﹐扭動它的虎臂熊腰。他那如癡如醉的神情﹐配合他
強壯的身型﹐是一副奇特的畫面﹐雖然之後常常「拜聽」到他唱這首歌﹐每次還
是跟第一次聽到一樣有趣。
而我最喜歡的合唱團是小紅莓(The cranberries)﹐不知為何﹐一聽到主唱
Dolores叫我就覺得很爽﹐儘管那很吵。這也是其他人受不了我的地方﹐所以一
上車他們就褫奪我放錄音帶的權利。
當第八槳實在讓我戰戰兢兢﹐很怕自己做不好﹐害死大家。就連回台北的時候
都不敢閒著﹐每天到學校跑步或拉測功儀。雖然當時學校買的健身測功儀像玩具
一樣﹐不是正式訓練用的﹐卻也以勉強湊合著用。我常常搬一台錄音機在旁邊﹐
放小紅莓的歌﹐一邊聽一邊拉﹐在無趣的拉測功儀過程中苦中作樂。每一首歌的
長度成為拉測功儀的時間﹔不同的歌又有不同的強度。「拉」一首四分零六秒﹐
節奏慢的「Ode to my family」等於是熱身﹔五分零六秒的「Zombie」節奏﹐
是力量速度兼具的途中划﹔而一聽到二分二十四秒的「Salvation」﹐我就全力
衝了。最令我划的快樂的﹐是「Free to decide」。聽到這首歌﹐一切被禁錮
的想法﹐浮躁的心情都瞬間消失了!把眼睛閉起來﹐不用再去想不高興的事情﹐
有如在夕陽斜照的傍晚﹐涼風徐徐吹來的冬山河上﹐單純享受划船的那種自由感
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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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七夕的晚上﹐還是某個晚上﹐我已經忘了。當晚師母準備了烤肉﹐門前的院
子就是最佳的地點。清風徐來﹐滿天星斗﹐須臾過後﹐已杯盤狼藉。
看過醫生後﹐Viking的「問題」似乎已經得到了解決﹐當然不是他先前所擔
心的結果。不過在那些不安的日子裡﹐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在僅剩下的
生命裏﹐甚麼對他最重要之類的。我對他的人生哲學倒是興趣不大﹐我比較想知
道的是他到底有沒有被建廷「摸過」﹐但我一直沒問就是了。
對茶餘飯後的話題興趣不大﹐那晚的辯論主題是九五弱肉強食的人生觀。我走
到田邊﹐蟋蟀叫聲和蛙鳴聲很宏亮﹐但九五跟Viking的爭辯依然斷續傳來﹐似
乎連與世無爭的卡通也加入了戰局。
左肩還在隱隱做痛﹐抬頭望望牛郎織女座間夾著的那隻大天鵝﹐今夜似乎特別
的耀眼﹐看著看著﹐似乎被她吸入浩瀚的宇宙中﹐隨著她﹐在銀河裡遨翔起來。
如果有魔法的話﹐真想把這一刻的時間凍結﹐永遠永遠...。
羅東鹿埔﹐某個懷念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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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がさかさまに みえるほど ゆられて 泣け!
そして、 淚を天空に たち切れ!!
いつも 胸をはり 笑顏をあげて 堂堂と步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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