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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Seven The Mei-Peak High Land Training 有份雜誌做了民意調查﹐調查台灣各地的居民﹐對自己居住縣市的滿意度程 度。問卷調查的結果﹐滿意度最高的是宜蘭縣﹔對於說出自己是那裡人﹐感到驕 傲度最高的也是宜蘭縣民﹐宜蘭縣的施政﹐不得不令人佩服。 宜蘭縣真的是一個好地方﹐如果可以﹐住在這裡是件很不錯的事情。整個轄區 內依山傍海﹐美景混然天成﹔居民純樸熱情。產業上以農業﹑畜產業﹑漁業等等 為主﹐並不以工業為主訴求﹐所以公害自然少很多。近來又致力發展觀光業﹐使 得一提到宜蘭﹐大家就想到冬山河﹑棲蘭﹑運動公園﹑童玩節﹑搶孤等等觀光地 點或大型民俗活動。當然﹐西式划船比賽更是其中的一個大活動﹐宜蘭縣花了極 大的人力財力在辦這個活動﹐更想將之變成國際性知名的比賽。 用「晴天霹靂」來形容﹐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七月到八月的這段時間﹐大夥以對抗賽﹐以師大為目標﹐拚命地操練著。但是 某一天﹐卻突然得知這個比賽將辦成十所學校的大比賽﹐而其他八所學校﹐來頭 更是如雷貫耳﹐真正舉世聞名的名校!因為將辦的這個比賽將是空前的大﹐前所 未有﹐主辦單位為了怕對岸的政治因素干擾﹐所以一直以低調處理﹐連我們這些 站在第一線上的選手都未能事先得知﹐直到事情確定﹐主辦單位才昭告世人。 聽到那些學校的名字﹐對我們來說﹐如同聽到天神的名字! 哈佛﹑耶魯是美國最出名的學府不用說﹐台灣的補習班甚至用她們的名字當招 牌﹐划船實力更是全美大學中的佼佼者﹐兩校的對抗賽已有一百三十幾年的歷 史。早稻田﹑慶應都是日本四大名校之一﹐傳統的兩校對抗賽已經行之上百年﹐ 其中更是以棒球﹑西式划船和橄欖球為對抗主項﹐早稻田代表隊甚至是當年度日 本大學選手權的優勝隊﹐陣中尚有九六年剛剛比完亞特蘭大奧運的選手。澳洲人 的宗教信仰可說就是運動﹐全國都愛運動﹐尤其是水上運動。雪梨﹑墨爾本兩所 大學是全澳洲之最。 當然﹐最受人注目的莫過於來自英格蘭的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西式划船運動 就是他們兩校由一張挑戰書創造出來的﹐一八二九年以來的傳統﹐實力不用說為 世界大學之最。每年三﹑四月牛劍對抗賽﹐全世界有超過三十五億的觀眾在收看。 每位選手出場時﹐電視螢幕上會打出選手的基本資料﹐姓名﹑身高﹑體重﹑國籍﹑ 主修課程等等﹐還會訪問他們的父母家人﹐每個人都是國家英雄人物。 一想到我們要跟這些平時只能在電視轉播上看到的神人比賽﹐老實說﹐我實在 有點發軟。就像卡弟所說的﹐練了兩個月籃球﹐就去挑戰NCAA冠軍隊一樣。但 事已至此﹐卻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這種狀況﹐學校也不得不重視吧!暑假練習的某一天﹐烈日依舊﹐一隊大人馬 突然出現在冬山河畔﹐有點像教授帶著主治醫師﹑住院醫師﹑實習醫師等等白衣 軍團﹐魚貫入病房循診。練習暫止﹐上了岸邊﹐跟一些不認識的某某長﹑某某學 院院長﹑某某主任拍照留念。當然啦﹐教授循診﹐照例總是沾一下醬油就了事﹐ 處理事情的總是下面的人。 不知道是那個天才所想出來的想法﹐為了昭告全世界﹐我們為了參加這個比賽﹐ 有多辛苦多努力練習﹐竟然為我們設計了一些劇本﹐連記者會都準備好了。上面 指示我們在比賽前一周﹐要上高山做「高山訓練」﹐並且在山上開記者會﹐我聽 到之後只差沒昏倒! 印象中高山訓練取高海拔稀薄空氣的優點﹐使循環系統代償性的產生多餘的紅 血球﹐增加運送氧氣的能力。需要大量有氧項目的選手﹐如馬拉松選手﹐常常做 這種訓練﹐為了配合紅血球再生期﹐要做的話通常最晚是比賽的兩三週前。這是 我當時對高山訓練僅有的常識。而八爪章魚號在比賽前好不容易越跑越順暢(大 概準備改名叫個水蜘蛛之類的)﹐速度感都出來了﹐正是要好好抓住水感的時候﹐ 卻要人上山﹐簡直是把魚從水裏抓出來一樣荒謬﹐令人無所適從。不過上面已經 把「新聞」發出去了﹐我們只得莫名其妙地上山了。 梅峰位於中橫支線上﹐海拔頗高﹐再上去就是三千公尺以上﹐屬於台灣百岳的 合歡山群峰﹐算是學校的屬地﹐實驗果園﹐有些農學院的同學必須在寒假或暑假 上來實習。 橄欖球隊曾經來此集訓過﹐在會下雪的寒假。 「上面有什麼?」這是大家的疑問。 「上面只能跑而已。」卡弟道。 「跑?」 「就是只能跑啊!連傳球的草坪都不大。」九五補充。 「那我們到底上去幹嘛?」 「不知道。」卡通說道。 不管要去做什麼﹐與其愁眉苦臉﹐不情不願的去﹐還不如帶著笑臉﹐隨遇而安。 反正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抱著輕鬆度假的心情上山﹐是那時 候大家的默契吧!雖然明明知道一下山﹐就要面對敵人了﹐少了這幾天的練習﹐ 信心將減弱不少。 拎著大包包﹐水手們一一塞進了校車﹐念大學數年﹐這還是第一次坐校車...。 台七甲線風光明媚﹐蜿蜒而上﹐到梨山之前﹐會行經四季﹑思源啞口﹑武陵農 場等等熟悉的登山口。而我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一開始上山路後﹐身體開始 不適。 「有沒有塑膠袋?」我鐵青著臉色問了。 「這裡有。」不知道是誰遞了過來。 「噁...嘔...嘔...噁...噁...」劈哩啪啦的﹐嘔吐王開始發揮了。當然在無趣的旅 途中﹐增加了不少笑果。 「噁...噁...喔...喔...」又是一陣嘔吐聲。 「你還在吐啊?不是吐過了?」 「雖然我很想再吐﹐可是才在醞釀中﹐還沒吐出來呀 ...」我也疑惑中。 回頭一看﹐只見小猴子教練猛力嘔吐中﹐全車登時爆出轟笑。 「我也很會吐的...」教練解釋﹐邊說﹐又吐了一下。 教練吐完後﹐馬上恢復平時嘻皮笑臉的神情﹐天南地北又開始扯了起來﹐不過 我認為他是在強顏歡笑。台七甲線很長﹐絕不是吐一兩次就可以了事的。教練說 他連自己開車都會暈車﹐上次開車走北宜公路到台北﹐開到一半﹐車門先打開吐 一吐﹐再繼續開車。說著說著﹐滿臉笑容的教練在一秒鐘內迅速拿起塑膠袋﹐希 哩嘩啦又吐了一團。當然﹐我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敬一袋。就在此起彼落的嘔吐 聲中﹐車子停了﹐大家下來吃午餐。 「你們兩個不要吃了﹐待會兒又吐!」Viking笑道﹐只見鼎鈞和紹琮也在一 旁笑。 「不吃怎麼有東西吐﹐何況有山產可以吃﹐不吃白不吃。」教練答道。我當然 抱持百分之百跟教練同樣的想法﹐於是我們兩個還是希哩呼嚕吃了一大堆。 車子繼續走﹐人繼續吐﹐吐到沒東西吐﹐就只剩下黃黃的胃酸加唾液了。在笑 聲與嘔吐聲中﹐梅峰到了。而從此之後﹐我再也不僭稱「嘔吐王」之美名﹐最後 嘔吐次數比為十比三﹐就像亞洲足球隊對上巴西隊一樣的比數﹐我徹底的敗給了 教練﹐他才是貨真價實的嘔吐王! 到達時已是午後﹐這天都沒動到﹐還是得操練一下。換好運動服﹐一動之後﹐ 度假的心情消失殆盡。依教練的個性﹐可能讓我們度假嗎?太天真了吧!既然來 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果然如卡弟九五他們所言﹐梅峰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跑步﹐整個農場﹐只有一條 柏油路通到中橫的大馬路上﹐其餘的面積﹐就只有果園了﹐至於划船河道﹐大概 只會在夢裏出現吧! 我可是跑步白癡-至少當時我是。已經忘了當時教練要求我們做的大部份課 程﹐但兩人一組間歇衝刺練習我是死也忘不了的。高海拔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 每衝一趟﹐心臟就從胸腔跳到口腔一次﹐我好像每次都得趴在地上尋找﹐拚命地 吸入稀薄的氧氣﹐才不會把心臟給掉了。 光是擺臂原地跳躍一千下﹐就可以讓人忘記爹娘﹐而我竟然還白癡的提議去跑 山路。 「我們跑四十分鐘好了。」我說。 「那你要帶錶﹐大約快二十分就要往回跑。」卡弟還細心地補充道。 中橫公路上﹐一群大男生成一字縱隊﹐跑在兩線道的邊邊。過往的車輛莫不嘖 嘖稱奇﹐ 有的豎起大拇指:「少年ㄟ!勇喔!」 有的搖下車窗大喊:「加油!」 還有的搖搖頭﹐大概是認為他看到一群瘋子吧! 不管是英勇還是發顛﹐稀薄的氧氣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內﹐已經開始無形地 掐住我的胸腔﹐使人漸漸窒息﹐更何況已經跑出去了﹐還要自己跑回來! 山裏的生活不管過幾次都一樣吸引人﹐雖然這次上山算是很辛苦的一次﹐但是 能呼吸到平時享受不到的清新空氣﹐就值得了。以前總有一種想法﹐想躲在深山 裏生活﹐卻無奈自己畢竟是個俗人﹐脫離不了都市的日子。上梅峰這幾天算有點 隔靴搔癢的味道吧! 梅峰有個學生宿舍﹐專門提供上山實習的學生暫住。我們上去的時候﹐正好不 是實習的時間﹐整棟宿舍空無一人﹐而宿舍房間裏的設備樸實無華卻很實用。高 山上日夜溫差大﹐夜間以及清晨會很寒冷﹐大概是平地冬天的溫度﹐所以每床都 是塞滿棉花的厚棉被。當我看到房間角落還有燒炭的火爐時﹐一幅飄雪中小木屋 的景象掠過腦海。 我們戲稱這棟宿舍為「男生第十七宿舍」﹐因為台北校區好像只有十六間宿舍。 以男生第十七宿舍的門口為起點﹐開始高山跑步﹐目的地以中橫公路往上﹐經 過梅峰後的第一個停車場為折返點﹐再跑回梅峰。隨行有記者﹐沿路會拍照﹐所 以大家也不能跑得太難看-至少﹐臉色不能太差。已經忘了是怎麼跑回來的﹐反 正很累就是了﹐但還得記得擠出一些笑容。 通常跑完之後﹐在男生第十七宿舍門前的小停車場﹐坐許多基本體能訓練的動 作。小猴子教練練基本體能的花樣很多﹐一下子是無法「享用」完的﹐當時給我 們享用的機會也不多﹐開完記者座談會後﹐教練跟卡弟就先下山了。 教練為了要參加划船的講習會﹐取得某種資格﹐不得不下山先回宜蘭﹐因為這 種不定時舉辦的講習會﹐不知道民國幾年才會再辦一次﹐也許就只辦這一次而 已。而卡弟為了一些報名台灣區運動會的事情﹐也不得不回台北處理。 大家早就知道﹐上山沒好處﹐只會增加麻煩不是嗎? 教練走了﹐剩下的時間不得不自己練習﹐如果只有一個人﹐肯定會偷懶﹐做枯 燥重複的訓練時﹐也比較無趣。但是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有彼此監視的功能﹐ 雖然有時達成「偷懶共識」﹐但總比一個人練習來的有趣多了。 跑步照跑﹐伏地挺身照壓﹐只是希望能趕快回船上。 好不容易挨過沒下水的那幾天﹐回程從台中出來﹐大部份人對這個大城市不熟﹐ 隊友中紹琮是台中人﹐但九五卻更讓我們驚訝。 「先去我家放行李吧!」九五說道。 「你家?」我懷疑。「你家不是在台北嗎?」 「我爸媽買了個房子在台中。」九五答道。大家於是恍然﹐原來九五在台中有 個行宮。 後來一直讓教練跟卡弟耿耿於懷沒跟到的﹐是當晚的晚餐。我們去吃了「蒙古 牛羊大餐」來慰勞自己。 餐後回家的回家﹐剩下的人等著回台北。九五提議晚上去PUB玩﹐他可是台北 的PUB通﹐平常沒事最喜歡去坐坐。雖然我很討厭PUB裏的煙味﹐既然難得﹐大 夥就一起去逛逛。 那家PUB真是異類﹐一進去就一直餵客人吃東西﹐當歸雞﹐牛排都出來了。更 好玩的是駐店的樂團主唱是女生﹐這可很少見﹐不過當她把小紅莓的一首「Ode to my family」唱的倒盡我胃口後﹐我再也不想正眼看她。讓我最佩服的還是 九五哥哥﹐他一通電話就叫了一群女生出來﹐真是五湖四海﹐交遊廣闊。 九五還在台上跳著他的「Lemon tree」﹐整個舞池只有他一個人﹐不到一會 兒﹐我被他拖下水﹐兩個男人像同性戀般的在舞池裏轉來轉去。 夜已深了﹐店裏狂歡的人不減反增﹐而樂團也已經換了。 這是暫時的痲痺吧!人人靜默不語﹐是累了嗎? 是累了吧! 坐上凌晨往台北的統聯客運﹐中港路那一頭一排排規則卻泛黃的路燈在窗外閃 爍而過﹐大家心裡有數﹐下次再到冬山河﹐將面對是一條不一樣的冬山河﹐群敵 環伺的冬山河。 -- 卻聽得楊過道:「今番良晤, 豪興不淺,他日江湖相逢,再當杯酒言歡, 咱們 就此別過!」說著袖袍一揮,攜著小龍女之手,與神鵰並肩下山去了 . 此時明月在天,清風吹葉,樹巔烏鴉啊啊而嗚 ... 郭襄此時再也忍耐不住,淚珠奪眶而出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ms18.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