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看棒球,讓我想起了以前的時候…
那個時候中華職棒才剛成立沒多久,我們對這種運動感到很新鮮,
特別是當時職棒風氣很盛,統一獅、味全龍、三商虎、兄弟象這幾
支隊伍在場上捉對廝殺,我們這群小孩也就似懂非懂地看體育版學
棒球知識,隔天拿來和同學臭屁一下,好像自己很懂棒球,其實那
個時候我們沒有一個人真正懂棒球的。第一次去看棒球,我已經忘
了是哪場比賽了,唯一記得的是兄弟象投手陳憲章對上味全龍的陽
介仁,誰輸誰贏早已記不得,唯一記得的就是當時拿寶特瓶在球場
內加油吶喊的那種嘶吼、衝勁,以及雙手虎口握寶特瓶紅腫疼痛和
群眾的震撼力太大所造成的暈眩。
有一天,我和朋友在我家樓下的停車場打躲避球,感到有點厭倦,
忘記是誰提出的,我們開始嘗試著打棒球。我們依然什麼都不懂,
大家就興致勃勃地決定打棒球。回家我用報紙做了個棒球手套,李
秋慧家裡是做水電工的,我們就和她要一根塑膠水管當作球棒,拿
撿到的網球和小皮球,停車場世界盃頂尖棒球大賽立刻開打!
我們只是小孩子,什麼也不懂,但是從報紙上我們學到了許許多多
絢爛奪目的名詞,例如「配球」。「配球」可好玩了,從字面上看
來似乎需要相當多的智慧,於是我們的捕手也不能服輸,棒球知識
怎麼可以比別人少呢?就開始「配球」吧--小孩子哪懂得複雜的
暗號,我們是用喊的,「滑球!」、「下墜球!」、「直球!」、
「必殺魔球!」都出來了,也不怕打者聽到,投手煞有其事地點頭
搖頭,就隨便亂投。我相信那時候我們應該沒人搞得清楚滑球到底
該往哪裡偏,總之你說了算,能投到好球帶是運氣,壞球,呃,是
戰略應用。那時郭李建夫指叉球很流行,我們小孩子也開始幻想,
投出王牌的七彩變化球在世界大賽中三振滿臉橫肉的美國打者,大
家都練習用食指和中指夾球。我們的確創造出了一種沒人投出來過
的魔球--不過卻是因為夾不緊導致球往後飛的尷尬場面,而且這
場面還不少見。
隨著時間演進,我們的設備也越來越先進。報紙手套根本不可用,
沒接幾球手就超痛,我跑去百貨公司買了一個牛皮手套(好硬);
詹大立很喜歡打棒球,甚至求家人買了木製球棒!壘包從原本的石
頭,變成去附近傢具工廠偷來的沙發泡綿,最後不知道哪來好像真
的有壘包了;球則變成了貨真價實的縫線硬球,被打到超痛。我們
就這樣玩著玩著,好幾個夏天過去了,有些人技術進步,跑去和一
群年紀較大的人打棒球了。他們的停車場更寬更大,球速也快。而
有些人,就像我,體育神經比較遲鈍,沒有辦法和他們玩了,後來
都沒有再玩棒球了。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是不懂棒球。在我們之後
,也陸續有幾個隊伍重展開停車場的世界盃大戰,但是隨著停車格
越畫越密,車子越來越多,小朋友越來越喜歡打電動,我也越來越
世故,再也沒看過停車場世界盃了,再也不會被突然碰的一聲嚇一
跳,才發現樓下把球打到我們位於三樓的家的鐵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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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 30年 4月30日,耶穌死於各各他;
公元1983年 4月30日,藍永倫生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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