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EDITOR
很晚了,(或者該說太早了?)窗下一燈瑩然,案上一疊空白稿紙尚待耕
耘,〝編輯手札〞四個大字是肩上沉甸甸嵌牢的犁,責任感一鞭鞭重重抽打,
鞭痕烙印;求全之心正如揮鞭農父的殷殷期盼,而不聽使喚的腦子憊極倦極,
倔強地發著牛脾氣,掙扎於左側溫暖床榻的誘惑與〝田園將蕪〞文思枯竭的焦
感之間。終於,還是選擇了筆耕。
耕耘吧,耕耘………,可是,牛真的累壞了,噢,我是說,我真的累壞
了,(咦,這是現代版的〝莊周夢蝶〞嗎?)為了確定一個字抽出字典翻閱
,………十幾秒後,才頓然發覺:它是英漢字典!!
往往在這種時刻,會格外強烈地感覺:羡煞童話Sleeping Beauty中的公
奧蘿拉!不為她的美麗,不為她的幸運,單為她舒眠百年的寬裕就寢時間就
已足夠。
啊!給我一段無憂的酣眠,無須惦掛班上或社團的幹部事宜,不必恐慌上
學遲到,不用勞煩背負的責任,不再渴求探問生命之本質,免於困惑深陷成長
不可免之挫傷,………給我一夜真正的熟睡,再給我一個單純而甜蜜的好夢。
天明時,讓我在灑滿一室的金色陽光中,帶著唇畔綻開的第一朵微笑,滿足地
醒來。雪白窗紗輕拂,繽紛葉影搖曳,而窗外,有鳥語花香,晴空萬里……。
足矣。足矣!
……真的麼?真的這樣就滿足了?!
或者,擁有了反而還要更多?
而滿足之後,會不會有空虛?得到後,會不會也有失落?
想起一個朋友問:「滿足,等不等於幸福?」
滿足等不等同於幸福呢?
影偶鄉,她問:「我總想著,大大小小的旅途中,你想過我嗎?」「常
常。」「然後呢?」
「就回來。」
她再問:「那麼,你是否想過我也想你?」他遲疑,而後回答:「沒
有。」
他告訴她:「一紙結婚證書能代表什麼呢?我們相愛,而且會一直如此,一
切將不會有所改變………」
她,一個堅毅、熱烈,不屈命運的女子,卻為浪跡天涯、不願停泊的他守
候成一株端凝沉謐的白蓮。---這回再也忍受不住,扼抑已久的情緒崩洩:
「自由!你只知道自己的自由,可想過我也渴望有我的自由?那種被需要、被
倚賴的自由!!」「你自以為什麼都不要,其實什麼都要了!……」
一個需要「被需要」的女子,一顆不滿足的心,一種再平凡不過的想望。
是的,最平凡不過的想望了;可又為何如此艱難?
為什麼?
參不透的大化,糾結纏雜的人情世事,難道僅僅一句「紅塵之可愛,就在
於它的有情、有愛、有牽絆。」便可釋得?
不解。難解………無解?
看看自己〝揠苗助長〞的後果,田似乎耕得差不多了;也罷,也罷管它是
李伯大夢、黃粱一夢,還是紅樓夢、南柯夢………伸睡也!大家晚安。大家早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