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 事
cocoon
好愛這樣寂靜的台北,如果可以不必為明天的計概期未考傷神。C似乎不是
浪漫的語言,格格不入於這樣清澄的夜。一陣不搭調的電話鈴響,打斷我沈溺於
演算法的思考。
電話中的妳對我說:抱歉在這樣深的夜打電話吵我,怎麼我還沒睡?我笑了
笑沒回答,等待妳再開口。
妳說:「明天都沒課,想出去走走,一起去吧?」
我不給妳反悔的機會:「妳知道中通、物理我不上,約什麼時候,在哪?」
掛上電話的我,思緒已被妳的邀約奪走,又懷疑妳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反正
書也讀得差不多,況且計概一向不當本系學生,拋開煩惱,我擁著期待入眠。明
天妳可以見到一個精神奕奕的我。
到輔大的路因為妳而輕快。妳不曾讓我苦候,總在約定的時間出現。
「想去哪?」我問。
「信車走走!」妳說。
換然想看看妳長髮飄逸的樣子,我略催油門,調了調後視鏡,卻只見飄逸的
青絲,不見清麗的紅顏。就這樣吧,我放棄在鏡中把妳看清楚;也許看不清楚、
捉摸不定,就是妳的美。
終於又上了到陽明山的老路。妳有話要說,雖然妳想不講,我知道。
妳終於開口:「我要移民,晚上九點往加拿大的飛機。」
這是個有心理準備也不能承受的訴說。我試圖找回往日的伶牙俐齒,卻發現
失去瀟灑的我如此笨拙。
「加拿大很冷,妳就穿這樣去嗎?」妳笑了,也許妳認為這是我的幽默,但
我覺得這是一種嘲謹,因為妳已看出我的驚慌失惜。曾經告訴妳,最愛遏妳笑,
這樣可以知道妳的快樂是因為我。可惜妳的笑持續不久,早已取而代之的是沈
默。
我平靜的說:「就到這裡吧,我還有日文課要上。」妳像是找到話題似的接
著:「你怎麼不早說?只剩下最後一堂課了。」『你怎麼不早說?』是我的台詞
,我卻要逼它出自妳的親口,這溫和的抗議,是我所能夠對妳僅有的嚴厲。
狂飆在仰德大道時,老天為我下起了大雨,考計概的記憶才又回到腦子裡。
為何總是安排在晚上考試,我唸這什麼奇怪的系?遲到了二十分鐘,我溼淋淋的
進了新館405,引起了一陣側目,心中起了股莫名的痛快。
提早交了卷,回到宿舍。翻開新生宿營的通訊錄,狠狠的刪去妳的名字時,
牆上掛鐘正好響了九響。身後好奇的室友突然問:「這本冊子裡夾著這麼長的是
誰的頭髮?」神情的落寞我無法遮掩,只是自言自語的喃喃:「但見情絲,不見
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