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的藝術
李威
你曾有過被音樂深深地感動的經驗嗎？假設現在你剛聽完大衛羅素完美的演奏，正
步出國家音樂廳的大門，你的表現會是下列哪一種呢？
(A)你閃著發亮的眼睛，興奮地拉著你同伴的手說：「你看到了嗎？他的手指多麼靈巧
啊！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手指動得多快？還有那驚人的把位移動，我敢打賭你找不到音階
彈得比他更快的演奏家了。」
(B)望著夜空下的滿天星斗，你不禁閤上了你的眼，耳際響起剛剛那首「阿拉伯綺想曲」
，想像你在微風吹拂的夏夜裡，任著心愛的小駱駝載著你在巴格達的街道上四處溜達。
於是，你繼續沈浸在這種浪漫的氣氛中，直到一根敲到頭上的柱子打擾了你ꄊ(C)在陪你女朋友走到公車站牌的路上，你喋喋不休地談論著大衛羅素的演奏，和你在各
種CD上聽到的有何不同，到了站牌後你又轉而開始比較這場演奏和你上次聽的羅梅洛家
族在詮釋上節奏、速度及風格上的差異。顯然你女朋友對你的博學多聞十分景仰，然而
當公車終於來時，她心中仍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選(A)的人，我把他們歸為「技巧派」，這一類人不一定是樂器的學習者，更常是完全沒
碰過樂器者。他們通常不曾親自彈奏出一首曲子，也因此更容易把崇拜的眼光投射在能
熟練地駕馭樂器的演奏者身上。一位技巧派聽眾在一場音樂會裡的心情，和一位在奧林
匹亞運動場上等著看選手破記錄的觀眾是十分類似的，他們總是隨時準備好為演奏者一
次驚人的技巧展示給予最熱情最熱烈的掌聲與喝采。
以「感覺派」來形容屬於(B)的這一類聽眾，該是最恰當不過了。他們會喜歡一首樂曲是
因為深深受到這首樂曲獨特的氣氛所吸引。他們是一群自稱不懂音樂，卻又明白自己喜
愛哪一種音樂的人。一場音樂會不是完完全全地抓住了他們的心，就是令他們毫無感覺，
-----全視它是否為他們喜歡的那一類型而定。
屬於(C)這一類型的「版本比較版」通常是欣賞音樂有一段時間的愛樂者。他們往往閱
"CD"無數，對音樂史上的小故事以及演奏家的英勇事蹟則如數家珍。他們最常表演的特
技是「聽音辨人」，只要聽一、二個小節便可知道此片CD的廠牌、演奏家，甚至是哪一
年的錄音，這項能力也往往令他們的朋友驚訝不已。
那麼，(A)(B)(C)這三種類型何者才是欣賞音樂最好的方法呢？雖然這三種欣賞音樂的態
度各有其樂趣，卻也各有其缺點，因此都不是最好的欣賞音樂的方法。「技巧派」的人
欣賞音樂容易流於只看表面的華麗技巧，而忽略了潛藏於內在的音樂之美，使音樂的演
奏形同技巧的展示或體能的競賽。「感覺派」的人則容易對不屬於自己喜歡的的那一類
型的音樂存有「偏見」，他們可能會因為不喜歡莫札特的某一首曲子，而把所有莫札特
的曲子歸為不喜歡的類型，而從此把莫札特列為拒絕往來戶。
「先入為主」是「版本比較派」最容易犯的毛病。可能受限於他們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
的「第一印象」，或者是他最喜愛的演奏家的「權威版本」，「版本比較派」者的心中，
往往有每首曲子的「標準詮釋」。這一種先入為主的概念，使他們聽到同一首曲子有和
他印象中不同的表達方式，便不喜歡這樣子的演奏，甚至不問理由地認為演奏者詮釋方
式有了錯誤。
既然「技巧派」、「感覺派」與「版本比較派」都不是欣賞音樂最好的態度，那我們該
以什麼態度來欣賞音樂呢？答案是這三者的總和。既然這三者各有各的樂趣，那使自己
欣賞音樂的角度更廣大，從各個不同的方法來領略音樂之美，不是會有更多的樂趣嗎？
「聆聽」，真是一門高深的藝術，藉由這項藝術，我們可以得到心靈上的提升。然而很
不幸的，「聽」的能力並非完全與生俱來的，然而又是何其有幸地，這項能力是可以藉
由後天的努力來達到的。也因此，下面的幾個方法，才能加強我們的鑑賞力，從音樂中
獲得更多：
（1）開放心胸成為誠懇的聆聽者：
這是欣賞音樂的第一步。音樂的力量雖然可以牽動我們的情緒，但前提是我們必
須在心理上做好準備，保持對音樂高度的敏感性，才能「聽」到每個進入耳朵的音符。
這樣說來有點像把音樂比喻成催眠，但確實如此，就好比你去參加一場宴會，就必須把
自己融入宴會的氣氛中，才能與周遭的人有良好的互動，才能樂在其中。若是你靜靜的
躲在角落冷眼旁觀，那這場宴會對你來說，只是徒勞地把時間浪費在一件無聊的事情上ꘊ茪wꄊ（2）除去心中「偏見」的高牆，破解「先入為主」的心結：
如前所述，「偏見」與「先入為主」是欣賞音樂時的兩大弊病，也是妨礙我們領略音樂
之美的最大障礙。若在我們心中有了這層障礙，我們便無法以全面性的觀點來看待音밊痋A我們便不能充份地欣賞到各種不同類型的音樂，更無法以公正的態度對待同一首曲子
的不同風格的演奏，因為這面高牆與這股心結已把那些不合你意的作曲家與演奏家隔絕
在外。因此，下次當你聽到一首你沒聽過的奇怪曲子或一場出人意表的演奏時，先不要
急著馬上排斥它，請謹記孔老夫子的教訓：「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拋掉你固執
的成見，勇於嘗試新的事物吧ꄠꄊ]3）充實自己對音樂的認識：
所謂對音樂的認識，包含音樂史和樂理兩部份。或許有人會有疑問：「我並不是出身科
班的音樂系學生，也不靠音樂吃飯，為何還要花時間去學這些東西呢？」試想，若有一
個人完全不懂什麼是「完全比賽」、「再見安打」、「不死三振」，卻又說他是一個狂
熱的棒球迷，你相信嗎？對於音樂史有一個基本了解，我們才能知道在音樂上的各個時
期的風格與特色；有了樂理的背景知識，我們就更能知道一首曲子的結構與組成。我們
可以說，對音樂史與樂理的知識越多，我們可以從音樂中獲得的樂趣就更多ꄠꄊ]4）讓音樂進入你的腦中，而不是停在耳朵而已:
音樂的訊息，常常是以迂迴的方式進入我們腦中的；它可能首先挑起你情緒上的反應，
再輕輕觸碰你的感覺，最後才進入你思考的領域。在聽到一首音樂的曲子時，除了去感
覺它的氣氛，我們更要讓自己成為智慧型的聆聽者，多去想想，這是什麼時期的曲子，
它的風格可能是哪一位作曲家的作品，它被演奏的方式是否符合它原曲創作的精神，它
的曲式是哪一種，它用的是什麼節奏，這樣的搭配給你什麼樣的感覺......唯有經由思
考，我們才能說，我更加了解音樂了ꄊ最後，謹以幾個字和大家共勉：多聽（不同類型音樂）、多看（音樂書籍）與多想。
May music be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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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們想的如此完美
我承認有時也會辨不清真偽
並非我不願意走出迷堆
只是這一次
這次是自己而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