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1999
若要問我大學裡最難忘的是什麼,我的回答多半會是大一那次住
院。雖然因為止痛藥的關係、有很多當時的事情現在已經記不
清楚了。
住院第七天耐不住寂寞,打電話給社長小萱萱。「你們再不來
看我我都要出院啦!」第二天社長果然很有效率的率領十多位
社胞帶著紙鶴N隻與卡片一張來訪。不知是因為止痛藥的藥效
還是如何,那時腦筋不怎麼清楚,現在已經記不起有些什麼人了
。依稀記得的只有甯祥學長搞笑不停,差點笑破我還未癒合的
傷口。對這時的我來說幸福就藏在打噴嚏、打嗝、打呵欠、咳嗽
、伸懶腰這些動作裡。好些時候真想盡全力打他個噴嚏、一了百
了。只是想到那血濺五步的慘狀,最後仍是作罷。不過最幸福的
當還要算是日後從櫃子裡拿出那桶紙鶴、或翻開卡片溫習大家的
關心時吧。
I love all of you…
May 6,1999
翻翻抽屜裡被我裝成一袋的相片,沒一張不是跟社團一起的。
也難怪;大一還沒註冊進台大就先跑來入了社。那時不論晴雨
總愛一早跑去社辦、丟了書包就抓起吉他彈不停;手酸休息時
還會看到浚威歪在一旁、邊彈Portrait邊打瞌睡。半夜裡三五個
最要好的朋友躲在社辦裡偷偷地八卦,八卦完可以一起唱歌,
唱完歌可以一起去別人的社辦找漫畫看,漫畫看完可以一起打
社辦的電動。即使社辦裡只有我一個人,也可以靜靜的聽音樂、
感受在宿舍所感受不到的歸屬感。回憶裡總是比較美;以前那
破破的地下室社辦在我的回憶中就是這樣美好。
去年大約這個時候陪著上屆畢業的學長姊照畢業照,走到活大
旁邊看到翻修過的地下室入口,腦子裡不禁浮現出大一坐在階梯
上背日文的景象、坐在階梯扶手上晒太陽彈吉他的景象、在
地下室乒乓球桌上與學長們捉對廝殺的景象……就這麼翻來滾去
的,過了一兩個年頭。直到現在每當經過那入口時總隱約還覺得
那地下室仍是我們的社辦。
這個裝了那麼多回憶的地方,現在好像是被拿來當儲藏
室了吧。門鎖也換過、進不去了。到現在有時晚上仍會自己一個
人帶瓶水跑到那兒坐在台階上,靜靜的溫習這些最珍貴的回憶。
May 11,1999
藝術季。兩年前的藝術季時還曾上台在醉月湖音樂會彈Cavatina
與El Bimbo呢!真是令人懷念的日子。那時候李威學長和立民
合奏的Zarda de Monte也因為社內沒有任何人能夠負擔的了那
超快速音階、譜也沒有留下而成為絕響,技巧眩目的鄉愁曲更是
連譜都沒見過。合奏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大學四年沒有練過
什麼合奏真是可惜。
高中的時候曾經玩過一個Band。那時在那種小學校裡拿
把電吉他就覺得很神氣,走在路上都覺得同學看我的眼光充滿了
仰慕,在自己腦子裡想像著對方竊竊私語「看,那個就是上次在
台上那個吉他手喔!」。沒多久迷上了貝斯,覺得它是一首曲子
的靈魂。弄了一陣子後,終於還是因為我受過傷的耳朵受不了
那音量而退出。話說回來,其實練大合奏的感覺跟band play我是
覺得很接近。好不好聽先姑且不論,那種化身為音樂的一部份的
感覺是獨奏裡找不到的。
May 15,1999
時常會覺得,彈吉他其實是件很孤獨的事情。不知道什麼原因,
從很早以前吉他這種樂器就吸引著我。吉他將我帶入古吉,古吉
則不斷的補償著心裡的孤獨、使我不至於因為受不了寂寞而放棄
吉他;總覺得離開古吉的時候,就會是我放下吉他的時候。隨著
社團遠離的或許是我的吉他,也或許是我的朋友們,又或許是
那僅存的一些年少輕狂。快要畢業了;對自己的未來向來都沒有
很仔細的盤算,總覺得當兵就當兵、研究所就研究所。心中唯一
不捨的就是這個社團吧。
吉他與古吉也許就是我人生中這個階段的label吧!
May 17,1999
媽常問我,為什麼選擇吉他、放棄了鋼琴。學了六年的鋼琴竟然
說停就停,斬釘截鐵;吉他從剛開始開始彈民吉到現在也快六年
了,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高中彈吉他可以耍帥;小學彈鋼琴不太帥(雖然現在覺得彈鋼琴
也滿帥的)。高中彈吉他是自己愛彈、彈好玩的;小時候彈鋼琴
是被鋼琴老師和媽媽硬逼著彈。吉他彈得難聽可以自己躲起來
偷偷練不怕丟臉;鋼琴彈得難聽左鄰右舍都會聽到。彈吉他自己
高興練就練;彈鋼琴老師會叫我去表演、比賽(雖然都是名不見
經傳的比賽)。不過這些當然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上大學後有
古典吉他社,小時候身邊則沒有類似的團體。這道理講給媽媽
聽她是不會懂的。在她眼中吉他大概就是電視上那些唱唱跳跳的
人手上拿的東西吧。
不管怎麼樣,吉他就是吸引我。古吉就是讓我想賴著不走。
但我終究還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