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byer (oneelse)                                       看板  NTUCGS
 標題  送行記
 時間  Sun Sep  1 22:38:58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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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兩種，不是忙著活，就是忙著死。」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送姊姊去車站，她的學校明天要開學。臨走前不時將小老鼠抱進抱出，捧
    在手裡把玩著，愛不忍釋。漫長的暑假兩個月，結束在一場突來的夜雨中。那天
    在送她去中壢的車上，她對媽說：當老師的總會在開學時要學生收心，其實老師
    也是一樣……

          一反常態地，這次離家返校，姊卻特別顯得依依不捨，可能和她室友調往
    她校，宿舍裡只剩她一個人住有關。

          還是沒有為上次對她狂吼的事道歉，雖然是她太離譜引起的。長久以來，
    姊弟之間的道歉方式差不多都是經過一段不定期的冷戰後，一方主動示好，另一
    方加以附和，然後前嫌盡棄，舊好重修。對不起、抱歉等一類字眼則從未出現過
    。

          而這一次吵架，儘管姊姊已經在我面前恢復正常好一陣了----會問我話、
    告訴我報紙上的消息、還有在我餵老鼠的時候用可愛的語調逗牠們玩……，我卻
    始終鐵青著臉裝酷，只以簡單句的yes-no回應。

          吃晚飯時，我說要把小老鼠帶去淡水，原因主要是小老鼠的清潔瑣事不想
    麻煩爸媽，雖然他們和我一樣都很喜愛小老鼠。但姊卻反對，沒說原因。我私自
    揣測，也許是她不想在每週末回家一次時，還看不到老鼠！

          爸要我開車載姊去，回程時可順便幫他加油。我看時間確實還允許開車去
    ，就把已經牽出去的機車再牽進來，並將原本擺在機車上的籃球丟進汽車後座，
    想在回家前去胡適公園投幾個球。

          車已發動，看到姊姊又把老鼠抱在手上。
          我說：「要不要抓一隻去？」
          第一次允許我的老鼠讓姊帶去中壢，且還竟是我主動提起的。但姊的回答
    卻令我詫異：

          「不要！小老鼠留在家裡要陪爸媽，小熊是你，小豬是我……」

          我才明白在飯桌上她為什麼反對我帶老鼠去淡水的原因。

          「我才沒有小熊那麼肥ㄌㄟ！」我依然想裝酷。

        才出門不久，漆黑的夜空就滴起了雨來，我嘴裡輕罵一聲 " Shit "。這時卻
        才出門不久，漆黑的夜空就滴起了雨來，我嘴裡輕罵一聲 " Shit "。這時卻
    有股衝動想直接載姊去中壢，就像以前沒吵架時一樣。但爸鐵定會不高興，因為
    他要我開車是要幫他去加油的。

         「妳先進去看看火車有沒有慢分，若有，我載妳到松山坐。」
         「不用了，去松山也不會比較快，拜拜！」
          就這樣，姊拎了背袋，走進南港火車站。

          雨點愈來愈大，讓我不得不開雨刷。

          心想著：若是沒有這樣子離別的場面，該有多好？不想去學校，就索性不
    要去，反正家裡也沒缺這個錢，何況還是所爛學校。全家人可以一塊吃晚飯，一
    起去附近的游泳池游泳，晚上一起看HBO的長片，還可以天天和小老鼠一起睡
    覺……這樣的分離，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呢？人生苦短，能歡樂的時候，就應該毫
    不遲疑地歡樂，不是嗎？


        但，人類千年的歷史卻不斷地依照同樣的模式向前推進，人雖然矛盾，但
    也有他不得不矛盾的道理。因為，「人有兩種，你要選作那一種？」


                                                         byer '96.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