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3/1989♂
「恭禧我吧!在你的計策下,我終於抱得美人歸了!」杉興沖沖地在電話彼端說著,無視
於我的沈默。
「恭禧你了!好好對她... 她除了臉蛋,也是挺有內涵的女孩。」我忍住心底一陣陣的刺
痛,強顏歡笑地回應。掛了電話,藉口去買文具,一個人在家附近的巷道裡打轉。經過了
雜貨店,買了包香煙,隨手又拎了罐啤酒。
「我爸要喝的!」面對具備鄰居身份的老闆狐疑的眼光,我故作鎮靜貌,隨口釋疑。比起
對著電話演戲裝傻,面對注視著的眼神比較容易緊張。
就這麼像遊魂似地晃呀晃的,來到了鐵路邊,我坐在圍籬下獨自吞雲吐霧了起來。夜裡的
火車如光帶般,一個班次一個班次左右交錯而過,星期天的關係,加上剛駛離或準備進站
的緣由,火車上擁擠的人們的臉孔,清晰地劃過我的眼前。
「他們看不到我吧!?」從光亮的車廂內,應該是看不到外頭黑暗中的景物,看不到內心
與臉上皆是頹然的我...
「算了啦! 那種女生不會看上我們這樣的男生的...」腦海裡閃過這句話時,我一時間忘
了是誰曾經提醒我這點。對了,是翔哥,那個好一陣子沒見著面的、自稱是另一個世界的
朋友。
「去看看他吧!找他聊聊天也好!」拍拍屁股,我將已經苦澀無氣的那半罐啤酒一飲而盡
,隨手丟到荒草堆裡,往翔哥的店鋪移動。
「這麼晚了還沒打烊喔?星期天也這麼拼喔?」我笑著對正蹲著換機油、背對著我的『黑
人』說話。
「哎呀! 是炎喔! 好久不見! 這部機車弄好我就要收店了! 你先到那邊坐,等等陪我
喝一杯... 」抹掉手上的油污,翔哥提了張四腳椅讓我歇腿。
「你要請我?看樣子削海了喔!」我開玩笑地說著,趁著翔哥打理店鋪之際捎了個電話,
跟父母說遇到熟人,要晚一點才回家。店裡的收音機裡傳出『忘了妳、忘了我』這首王傑
當時已出片許久的歌...
『別說我倆的世界有太多不同... 』歷經滄桑的嗓音,此時更顯沈痛。
「怎麼樣? 書念得如何? 建中沒問題吧?」我回過神來,翔哥已從隔壁麵攤叫了點小菜
,替我倒了滿滿一杯氣泡四溢的啤酒,開心地笑著問我。
「不就這樣了?反正就全校二十名左右打轉,建中應該是沒有問題啦!只要不被退學的話
!」有了酒伴,喝起酒來就痛快多了!
「怎麼? 你有麻煩嗎?」翔哥隨口問了起來。
「沒有啦! 怕哪一天被惹得發飆出手不知輕重咩! 不談這個了,現在生意怎麼樣?」我
轉開了話題。
「你看到啦! 難得我老媽出錢給我開店! 自己當老闆當然就辛苦一點了!如果是吃人家
薪水我能混就混囉!」翔哥笑著回答。
兩個人就這樣喝到快十二點。聊著以往在學校裡狂妄的行徑、翔哥修車的學習經歷等瑣事
。一晚上聊下來,感覺挺窩心的,跟自己班上的同學聊天都沒這麼樣的痛快,大概是難得
聊功課外的生活起居吧!對翔哥已經就業的選擇也有點嚮往。
「要是書沒唸好!我就來當你的學徒! 你可得收留我喔!」我打趣地說著。
「你給我認真點!我還期待將來你念個博士碩士回來咧!這樣我在其他人面前就威風了:
『喝! 這是我的博士朋友!』 哈哈... 」翔哥一邊說著,一邊拍著我的背脊。
「我的父母親,一定也是這樣的想法吧!」想到這裡,我就向翔哥道別準備回去了!
「我送你吧!」翔哥發動了他 50㏄ 的小迪奧,我雖知道他無照,不過在我們的世界裡是
不需要遵守那些規則的。
「以後要是在學校發生什麼事!儘管跟我說!」到了家門口,上樓之前,翔哥叮嚀我他的
存在。
「放心!我現在很乖!」我笑了笑,看著翔哥離去方踏進家門。那時候我當然不知道:就
在第二天,會出問題...
只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所有的A+班就知道了杉與婷的事,我的心情,也隨之愈顯低落
,一反平日的輕佻亂語,用沈默掩飾我的無奈。
「喂! 看熱鬧了! 有個B段班的學生去找六班那個杉的麻煩,大概是為了哈了很久的妞
被人家追走了在火大呢!」記不得是誰傳來的消息,我趕忙衝出教室,一個轉頭就看到隔
壁的六班走廊圍了不少人。
走進人群裡,我看到一個身高不高的痞子正揪著杉的衣領,婷站在杉的後方,臉上的著急
表露無遺。我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稍加施力,這是翔哥教我的技法。那人立刻縮手回去
,破口大罵。
「×! 你是誰啊!? 敢碰林杯!?」這傢伙八成是出來混沒多久,竟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
「我是誰不重要! 我只知道不要隨便動手動腳!」
「你算老幾呀?輪得到你出來作主喔?」他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我的胸膛,我以他無法反
應的速度又扣住他的手腕,然後將他順手推出去。
「回去吧! 既然得不到就不要硬搶! 太難看了!」我沈靜地說著,就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一樣...
「×!你說我這樣難看喔!你是出來耍帥的喔!我看你也自己哈得要死!結果也被甩了後
!你這沒××的傢伙!」說著,他笑了起來,用那種很不屑的笑聲...
「你給我住嘴!」我用極大的嘶喊制止了他的笑聲,握緊了雙拳,努力地忍耐著不發作,
那種心情,就像是被揭發了心底的痛處,雖然... 沒有人知道...
「×! 你在跟誰說話? 沒××的... 」他伸出他的手,在我的臉上輕拍著,這樣的舉動
讓我的憤怒達到極點。沒等他的話說完,我抓起他的手,右腳就像踹門般的朝他肚子猛力
的踹了出去...
「磅!」他的身軀飛了起來,跌落在五公尺外。我走了過去,他掙扎著想站起,不過我知
道他站不起來,除了痛苦的呻吟,他什麼事也辦不到...
「站起來呀!你剛剛不是很帶種?」我就像死神般緩緩地接近,到了他的面前,低沈地說
著。他站了起來,兩腿抖著,一副支持不住、又快跌倒的模樣。
「這樣就掛了? 我還沒暖身呢?」我用左手抓起了他的領口,用力地收緊。
「舒服嗎?你不是很喜歡這樣伺候人家?」我冷冷地說著,與他帶著恐懼的眼神相對...
他用兩手抓著我的手,並不是想掙脫... 他沒有那種力氣了,我知道... 這麼做不過是讓
呼吸順暢了點。
「很難過是吧?我這就放了你... 」說完,我鬆開左手推了他一把,看準時間距離,一個
『墊步迴旋踢』送了過去...
狠狠地,他的右臉頰被我掃中,順勢又飛了出去... 我用眼睛餘光瞄到:有牙齒混著血液
自他的口中飛濺而出...
「不要打了! 炎你瘋了喔! 會出人命啦!」剛剛聞訊趕到的芭樂一發現我失控的攻擊行
為,立刻上來擒抱住我。
「快叫救護車!」自人堆中竄出的訓導主任,朝訓育組長大叫,這是我在恢復理性後所聽
到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