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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哈利被湯姆叫醒,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放著一杯茶,湯姆正咧開幾乎 沒有牙齒的嘴巴對著他微笑。哈利穿上衣服正準備哄海維回到籠子裡面去,羅恩撞 進他的房間,氣沖沖地把汗衫拉到頭上。   「我們越早搭上火車越好。」他說,「最起碼在霍格瓦徹就見不到伯希了。現 在他又罵我把茶滴到他那照片上,你知道嗎?」羅恩做了個鬼臉又說,「他的女朋 友,她把臉藏在框架下,因為她的鼻子上生了水泡……」   「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哈利開始說,但他們被弗來德和喬治打斷,他們來 恭喜羅恩又惹伯希生氣了。   他們下樓去吃早餐,威斯裡先生在皺著眉頭讀《先知日報》的頭版。威斯裡太 太正在告訴荷米恩和金妮一種美容霜,她們三個都在吃吃地笑。   「你剛才要說些什麼呀?」羅恩坐下時問哈利。   「遲一點再說吧。」哈利小聲說,這時伯希進來了。   離別時候很嘈雜,哈利沒有機會跟羅恩和荷米恩說話。他們都忙著提著重重的 皮箱在狹窄的樓梯走,然後把東西堆在例格歌注的門前。   「好了,克路殊克。」荷米恩低聲地對著柳枝籃子說,「到火車上我就會讓你 出來了。」   「不行。」羅恩大聲說,「我那可憐的斯卡伯斯怎麼辦?」   他指指自己的胸前。鼓鼓的一塊表明了斯卡伯斯給在他的口袋裡。   威斯裡先生已在外面等著部長派來的車,這時他轉過頭來。   「他們來了,『」他說:「哈利,過來。」   威斯裡先生和哈利並肩走過人行道,走向前面那兩輛黑色的舊款的小汽車。每 輛車都由一個看上去很嚴厲的,穿著碧綠色的絨衣的男人駕駛。   「哈利,你上車。」威斯裡先生向擁擠的大街看了看說。   哈利上了車走到後座,然後荷米恩、羅恩還有羅恩所討厭的伯希也上車了。   對比起哈利乘爵士巴士時,這去國王大道十字路口的路程顯得平淡無奇,魔法 部長的小汽車看上去再普通不過了。但這車能在狹窄的空隙中穿過,這一點維能姨 丈的車是絕對做不到的。他們提早幾分鐘到達國王大道十字路口。部長的司機找來 了推車,幫他們卸下皮箱後,威斯裡先生脫下帽告別。他們的車在紅燈前停止的長 長的車隊上面飛躍著離開了。   威斯裡先生在去車站的路上一直靠著哈利的肘部。   「好了。」他看看他們說,「我們兩個得上車。因為我們人多,我和哈利先上 去了。」   威斯裡先生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欄杆走去,推著哈利的推車,並且蠻有趣味 地看著剛靠站的馬格的125 號火車。他意味深長地看看哈利,然後輕鬆地挨在欄杆 上,哈利跟看他做。   跟著。他們進了通向九交四分之三站台的小道,抬起頭看著去霍格瓦徹的列車, 深紅色的蒸氣引擎旁站滿了送孩子上學的家長。   伯希和金妮突然在哈利後面出現,他們在喘著氣,很明顯是跨過欄杆走過來的。   「啊,那是帕妮路!」伯希說,他把頭髮整理一下,又興奮起來,金妮的目光 和哈利的相遇,然後他們都轉身笑。伯希向那長著又長又捲的頭髮的女孩走過去。   伯希挺起胸膛好讓大家都看到他胸前的徽章。   其它威斯裡孩子和荷米恩也走過來,威斯裡和哈利已經走到火車的尾端,經過 擁擠的車廂,來到一個幾乎沒有人的車廂。他們把行李放上車,然後走出來跟威斯 裡夫婦說再見。   威斯裡太太吻了一下她的孩子,然後吻了一下荷米恩,最後是哈利。他有點難 為情,但是很高興。她還把他摟在懷裡。   「一定要小心,哈利知道嗎?」她站直的時候說,她的眼睛特別明亮,然後打 開她那特別大的袋子說,「我為你們做了三明治,給你,羅恩,不,沒有牛肉的…   …弗來德?弗來德在哪裡?親愛的,拿著……「   「哈利!」威斯裡先生靜靜地說,「過來這裡一會兒。」   他頭向著柱子那邊走,哈利在後面跟著他,其他人則圍著威斯裡太太。   「你在離開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城斯裡先生用深沉的語調說。   「沒關係的,威斯裡先生。」哈利說,「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我昨天晚上聽到你和威斯裡太太的對話。我無意中偷聽的。」哈利立 即又說,「對不起!」   「我不是要想讓你那樣得知的。」威斯裡先生焦急地說。   「不,老實說,不要緊,這樣的話你就可以不違背對法治的承諾,而我又可以 知道是什麼事。」   「哈利,你一定被嚇慌了。」   「我沒有,」哈利真誠地說,「真的。」威斯裡先生好像不太相信他。「我沒 想過裝英雄,但老實說,西裡斯。巴拉克沒有福爾得摩待那樣厲害,是嗎?」   威斯裡先生聽到那名字打了個冷顫,但他又鎮定下來。   「哈利,我知道你不怕,嗯,法治他們都想,嗯,並且我當然很高興你不害怕, 但是——」   「亞瑟!『城斯裡太太喊,她現在正帶領著孩子上火車。」亞瑟,你在那兒干 什麼?車快要開了!「」來了,摩莉!「威斯裡先生說,但他又轉過去繼續細聲急 速跟哈利說,」聽著,我要你跟我說——「   「我會聽話,我會留在城堡裡的。」哈利沮喪地說。   「還不夠,」威斯裡先生從來沒有這麼嚴肅地看著哈利說,「哈利,你發誓你 不會去找巴拉克。」   哈利睜大眼睛說,「什麼?」   響亮的車笛聲傳來了,守衛人沿著火車走,把所有門都關上。   「答應我,哈利。」威斯裡先生更快速地說,「無論什麼事情發生——」   「我怎麼會找一個想殺我的人呢?」哈利茫然地說。   「不管聽到什麼,你向我發誓——」   「亞瑟,快點!」威斯裡太太喊。   火車噴出濃煙,車開始動了。哈利向車廂門跑去,羅思打開門向後退好讓他上 去。   他們向威斯裡揮手直至火車轉入一角,擋住他們的視線。   「我要單獨跟你們說。」哈利低聲對羅恩和荷米恩說,車正在加速。   「金妮,你走開。」羅恩說。   「哦,好吧。」金妮生氣地說,昂著頭走開。   哈利、羅恩和荷米恩走到走廊,想找一節空的車廂,但所有車廂都擠滿了人, 除了最後一節。   這裡只有一個人,一個男人坐在窗旁。這霍格瓦徹列車平時只用來載學生,從 不搭乘成年人的,除了推小車賣飯的婦人。   這陌生人穿著很蹩腳的巫師服,衣服有幾處補丁。他看上去好像很累或者病了。   雖然他看上去很年輕,但淺褐色的頭髮有點發灰的。   「你看他是誰?」羅恩嘶嘶地說,他在距離窗口最遠的凳子上坐了下來,關上 門。   「露平教授。」荷米恩立即低聲說。   「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箱子寫著。」荷米恩指著那人頭頂的行李架說,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磨 損的木箱,還有許多很好的帶子。他的名字「露平教授」顏色有點剝落了,寫在木 箱的一角。   「他是教什麼的呢?」羅恩看著那教授的外表皺著眉頭說。   「很明顯。」荷米恩低聲說,「學校只剩一個空席,黑巫術防禦老師。」   哈利、羅恩和荷術思已經有過兩位老師教防黑巫術。兩個都教了一年,有謠言 說這課程很倒霉。   「嘿,我希望他現在振作起來。」羅恩懷疑地說,「他看上去像走投無路似的, 不是嗎?不管如何……」他轉向哈利,「你準備告訴我們什麼?」   哈利把威斯裡夫婦吵架還有威斯裡先生剛剛的警告都說出來,當他說完時,羅 恩驚呆了,而荷米恩用手捂著嘴巴。最後她低聲說:「西裡斯。巴拉克逃出來找你?   哦,哈刮……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別闖禍,哈利……「   「我不會找麻煩的。」哈利惱火地說,「是麻煩來找我。」   「你得很厲害才能去找一個想要殺你的人。」羅恩顫抖著說。   他們在談論比哈利想像中更壞的事,羅恩和荷米恩看上去比他還要害怕巴拉克。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逃出阿茲克班的。」羅恩很不自然地說,「從來沒有人 能這樣做的。他還是一個被嚴厲監管著呢……」   「那是什麼聲音?」羅思突然說。   一陣微弱的聲音傳來。他向車廂周圍看看。   「哈利是從你的皮箱傳來的。」羅恩說著站起來,伸向行李架,一會兒後,他 從哈刮的衣服箱裡掏出那只史尼卡可。它在羅恩手心上飛速旋轉。越來越顯得有生 氣。   「那是一隻史尼卡可嗎?」荷米恩有趣地站起來認真看著。   「哦,提醒你,這個很便宜的。」羅恩說,「當我剛想把它綁在厄羅爾的腳送 去給哈利時,它變得很興奮。」   「那是因為你做了不值得讓人信任的事呀。」荷米恩精明幹練地說。   「不!嗯……我未經允許就用厄羅爾了,你知道,它飛不了那麼長的路程的…   …但如果不這樣我怎樣把禮物送給哈利呢?「   「把它放回皮箱裡吧。」哈利提議。當他看到史尼卡可發出刺耳的聲音時說, 「要不,它會吵醒他的。」   他向露平教授指了指。羅恩把史尼卡可塞回維能姨丈那又舊又嚇人的襪於裡面, 聲音沒有了。他把皮箱的蓋子合上。   「我們到霍格馬得的時候檢查一下它。」羅恩說著坐下來,「在德維斯。班格 斯他們賣這些,還有魔法器等東西,弗來德和喬治告訴我的。」   「你知道很多關於霍格馬得的事情嗎?」荷米恩誠懇地問,「我看到書上說那 是英國唯一全是魔法師住的地方……」   「嗯,我想是的。」羅恩連忙說,「但那並不是我去的原因。我只想百看著甜 鴨。」   「那是什麼?」荷米恩說。   「那是糖果店。」羅思說,露出做夢似的笑容。「那裡有各種各樣的東西—— 胡椒粉,它們能讓你的嘴巴冒煙;一個個很大的可可球,上面有很多草菌糕;有凝 塊的奶;有極好的糖棍,你可以在上課的時候吮……」   「霍格馬得是很有趣的地萬是嗎?」荷米恩繼續追問,在《巫術歷史遺址》上 說那小酒店就是1612年小妖魔造反的總部,還有什拉克。   剎克在英國裡最常鬧鬼的地方——「」那大大的冰凍果於露球在吃的時候會讓 你離開地面幾寸,在空中浮起來的。「   羅恩說,他不理會荷米恩剛才所說的。   何不恩看看哈利。   「出校去霍格馬得實在太好了。」   「希望可以吧。」哈利沉沉地說,「你一定要告訴我那裡的事。」   「你這是什麼意思?」羅恩問。   「我不能去,杜斯利沒有在同意書上簽名,法治也不肯簽……」   羅恩看上去很恐懼。   「你不能出來?但是——不行——麥康娜或其他人可能會允許你去——」   哈利無奈地笑了笑,麥康娜教授是格林芬頓學院的院長,她很嚴格的。   「或者我們可以叫弗來德和喬治,他們知道出城堡的秘密通道——」   「羅恩!」荷米恩尖銳地說,「我認為哈利不應該偷偷地走出學校,現在巴拉 克還沒被抓起來。」   「對了,我想麥康娜會那樣說的,如果我問他的話。」哈利有點痛苦地說。   「但是如果我們跟他一起的話。」羅恩鼓勵他對荷米恩說,「巴拉克就不敢— —」   「哦,羅恩,別說廢話。」荷米恩大聲說。「巴拉克在擁擠的大街殺了很多人, 你以為因為我們倆在,他就不敢襲擊哈利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摸克路殊克籃子的帶子。   「不要讓那東西出來!」羅恩說,但太遲了,克路殊克從籃子中輕輕躍出來, 伸伸四肢,打個阿欠,躍到羅恩的膝蓋上,羅恩的衣袋顫抖著,他生氣地把克路殊 克推走。   「走開。」   「羅恩,不要。」荷米恩生氣地說。   羅恩剛想頂撞地,這時露平教授動了動。他們都望著他。但他只是把頭轉過去, 口微微張開,繼續睡。   霍格瓦徹列車平穩地向北面駛去,窗外的風景變得越來越模糊,因為頭上的雲 越積越厚。車廂內的人前前後後地追逐著。克路殊克在那空凳子上坐下來。它扁扁 的臉轉向羅恩,它黃色的眼盯著羅恩的衣袋。   一點鐘,火車上有個肥胖的婦人推著食物車在車廂內走動。   「你說我們是否弄醒他?」羅恩為難地向露平教授指了指。「他看上去需要吃 點什麼了。」   荷米恩小心走近露平教授。   「嗯,教授?」她說,「對不起,教授。」   他動也不動。   『親愛的,不用擔心。「那婦人給哈利一大塊大蛋糕時說,」如果他醒來覺得 餓,我就在前面司機那裡。「」我想他睡著了。「羅恩低聲說,當他看到那婦人關 上車廂門時又說,」我的意思是——他還未死是嗎?「   「不,不,他還在呼吸。」荷米恩低聲說,說著接過哈利遞給她的蛋糕。   露平教授雖然不是很好的同伴,但他對他們是很有幫助的。中午時,天開始下 雨,雨使窗外連綿起伏的山丘變得模糊了。他們又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他們最不 喜歡的人出現在門前:傑高。馬爾夫,還有他的兩個密友,克來伯和高爾跟在後面。   馬爾夫和哈利在第一次去霍格瓦徹路上——在火車上就成了敵人了。馬爾夫有 一張蒼白的,尖尖的帶有蔑視神色的臉,他住在史林德林學院內。他是史林德林快 迪斯隊的搜索者,哈利在格林芬頓隊中也是搜索者。克來伯和高爾好像就只是聽從 馬爾夫的命令,他們都是又高又大,克來伯高一點,頭髮像一個布丁獸,脖子很粗。   高爾的頭髮很短、很硬,還有長長的大猩猩臂。   「看看他們是誰。」馬爾夫像平時一樣懶懶地慢吞吞地說,「是波特和威斯裡。」   克來伯和高爾吃吃地笑。   「威斯裡,我聽說你爸爸終於在今年夏天找到一點金子了,對嗎?」馬爾夫說, 「你媽媽是否因太驚喜而死了?」   羅恩迅速站起來把克路殊克的籃子扔在地板上,露平教授發出一陣鼻鼾聲。   「他是誰?」馬爾夫問,他看到露平時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新老師。」哈利站起來說,好讓他能制止羅恩和馬爾夫,「你在說什麼?」   馬爾夫瞇著眼睛,他才不會那麼笨的在老師面前動手打架。   「我們走。」他憤恨地對克來伯和高爾說,然後他們就消失了。   哈利和羅恩重新坐下來。羅恩按摩著他的手指關節。   「我決定今年不再忍耐馬爾夫的廢話了。」他生氣地說,「我的意思是,如果 他再低毀我家人,我就抓著他的頭,然後——」   羅恩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暴力的姿勢。   「羅恩,」荷米恩指著露平教授小聲地說,「小心一點……」   但是露平教授還在沉沉地睡。   火車向北駛去,雨點更加稠密了,玻璃窗發出微微的灰色的光,光越來越暗了。   直到走廊上的燈籠閃著,然後熄滅。火車轟隆地響,雨繼續捶打著,風仍在怒 吼。   但是露平教授仍在睡。   「我們肯定快到了。」羅恩說著。他向露平教授靠過去,看著完全黑暗的窗。   他還沒有說完,火車已經停下來了。   「好極了。『羅恩說著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從露平教授身邊走過,還努力向外 看,」我很餓了,我要好好吃一頓……「」我們不可能那麼快就到。「荷米恩看看 手錶說。   「但是我們怎麼會停下來呢?」   火車越來越慢了,因為火車的活塞的聲音停下來,風和雨打在窗子上顯得更響 亮了。   哈利距離門最近,站起來,向走廊看,整個車廂的人好奇地把頭伸出窗外。   火車顛簸一下便停下來了,遠處砰砰的聲音告訴他們行李從架上掉下來了。然 後,還沒有人預告,全部的電燈就熄滅了,他們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發生什麼事了?」羅恩在哈利背後問。   「唉!」荷米恩歎了口氣,「羅恩,你踩在我腳上了。」   哈利摸著路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是我們的火車壞了?」   「不知道。」   外面傳來爆炸的聲音,哈利朦朧看到羅恩的輪廓,他把玻璃一角擦乾淨,從那 兒向外看。   「那裡有東西在動。」羅思說,「我想他們向這邊開過來了。」   車廂門突然開了,有人很痛苦地倒在哈刮的腳上。   「對不起,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哦,對不起——」   「你好,尼維爾。」哈利說著用手在黑暗中摸摸,然後拉著尼維爾的大衣把他 拉起來。   「哈利,是你嗎?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坐下來——」   又傳來嘈雜的嘶嘶聲和痛苦的喊聲。   「我準備去問司機發生什麼事了?」是荷米恩的聲音。哈利感覺到她人從旁邊 走過去。他聽到門又開了,又是一陣陣痛苦的喊聲。   「你是誰?」   「是金妮?」   「是荷米恩嗎?」   「你右手怎麼啦?」   「你在幹什麼呀?」   「我在找羅恩——」   「進來坐下。」   「不是這裡,」哈利急忙說,「我在這裡。」   「哦!」尼維爾說。   「靜靜!」突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看來露平教授終於醒了。哈利可以聽到他那邊的行動聲。沒有人說話了。   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爆炸的聲音,接著顫抖的燈光照亮了車廂,露平教授拿著很 多小火苗。它們照亮了他疲憊的臉,他的眼睛看起來很謹慎。   「在原位置不要動。」他用沙啞的聲音說,他慢慢站起來把火把放在他前面。   露平剛想伸手開門的時候門就開了。   站在門前,被露平手中的火把照亮的是一個夠得著天花板高的人。臉被兜帽完 全遮住了。哈利的視線向下移,他看到了最讓他的胃收縮的東西,一隻手從大衣突 出來,那手發著光,發灰的的顏色、瘦瘦的、有疤痕,像是死了的東西在水裡面腐 爛……   這是在發亮的一剎那才看見的。大衣裡的生物好像感覺到哈利的凝視,那手突 然縮進一件黑色的物體中。   帽裡面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長長地、慢慢地喘著氣,好像要吸取一些什 麼而不是周圍的空氣一樣。   一陣強烈的寒意包圍著他們,哈利覺得呼吸困難,那寒意從皮膚進入,到達他 的胸口,再到達他的心臟……   哈利的視線模糊了,一陣像針刺的劇痛襲向他前額的疤痕,他的頭痛得好像快 要裂開似的,他在寒冷中掙扎,耳朵好像有水般沙沙地響,他好像被人往下拖,吼 叫聲更大了。   然後從遠處,他聽到尖叫聲,很可怕、很恐怖。求救的尖叫,他想去幫忙,不, 那是誰,他嘗試動動他的手臂,但不能……一團很濃的白霧在他身邊,沿著身體旋 轉而上——「哈利!哈利!你沒事吧?」   有人在拍打他的臉。   「怎——怎麼了?」   哈利睜開眼睛,上面有燈籠,地板在搖——霍格瓦徹列車又開始動了。燈都亮 起來了。他好像滑出座位跌到地上。羅恩和荷米恩跪在他身旁,他們旁邊是尼維爾 和露平教授,他們看著他。哈利覺得很不舒服,當他伸手推推眼鏡時,他感覺到臉 上的冷汗。   羅恩和荷米恩扶他回到座位。   「你沒事了嗎?」羅恩緊張地問。   「哦。」哈利急忙向門那邊看,那戴著帽的動物不見了,「發生什麼事?那東 西在哪?誰尖叫?」   「沒有人尖叫。」羅恩說,他更緊張了。   哈利看看明亮的車廂。金妮和尼維爾看著他那蒼白的臉色。   「但是我聽到尖叫聲——」   一陣響亮的爆裂聲幾乎使他們跳起來。露平教授正在把六大塊巧克力弄成一段 段。   「這裡。」他對哈利說,遞給他特別大的一塊說,「吃吧。」   哈利拿起巧克力,但沒有吃。   「那是什麼東西?」他問露平。   「一個魔怪,得蒙特。」露平教授說,他現在把巧克力分給大家,「是阿茲克 班裡的一隻魔怪。」   每個人都盯著他,露平教授弄皺空的巧克力包裝紙放進口袋裡。   「吃吧,」他說,「它有效的,我要找司機說說,失陪……」   他走過哈利身旁在走廊中消失。   「你肯定沒事了嗎,哈利?」荷米恩焦急地看著哈利問。   「我沒有碰到它,發生什麼事了?」哈利說著,從臉上擦下更多冷汗。   「嗯——那東西——那魔怪是得蒙特——站在那兒四處看,我的意思是,我想 它是這樣,我沒看到它的臉——還有你——你——」   「我想你剛才有一陣昏厥或其它的。」羅恩說,他看上去仍然很怕,「你變得 僵硬,然後從凳子上掉下來,開始痙攣。」   「露平教授跨過你,走向得蒙特,抽出他的魔杖。」荷米恩說,「他說,『我 們沒有人把巴拉克藏在大衣裡,走開。』但是得蒙特沒有動,因而露平教授咕嚕幾 句,他魔杖發出銀色的東西射向它。它一轉身就那樣溜走了。」   「很恐怖。」尼維爾高聲說,「你感覺到它進來的時候有多冷嗎?」   「我覺得很奇怪。」羅恩說,很不舒服地轉過肩膀,「好像讓人沒法再高興起 來……」   金妮像哈利一樣難受,她蜷在一個角落輕輕啜泣。   「難道你們都——都沒有從凳子上掉下來嗎?」哈利很難為情地問。   「沒有,」羅恩又焦急地看著哈利,「金妮像發了瘋一樣的搖,雖然……」   哈利弄糊塗了,他覺得身體又冷又弱,好像剛剛從重感冒恢復一樣。他又開始 覺得羞恥,為什麼其他人沒事而我就像被切碎一樣呢?   露平教授回來了。他進來時停了一下,看看四周微笑著說,「我在巧克力上下 了藥,你知道吧……」   哈利咬了一口,他覺得奇怪,一陣暖流從手指到腳趾,流遍全身。   「我們在十分鐘內到達霍格瓦徹。」露平教授接著說,「哈利,你沒事了嗎?」   哈利沒有問他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好了。」他難為情地說。   在剩下的路程上他們沒有說什麼。終於,火車在霍格瓦徹站停下來了,人們爭 先恐後走下車。貓頭鷹在叫,貓在「喵嗚」,還有尼維爾的癩蛤蟆在他帽子下嘎嘎 地叫,那小月台很冷,冰冰的雨沙沙地下著。   「一年級的請走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哈利、羅恩和荷米恩轉過身 看到哈格力的輪廓,他在月台的另一邊,正在招呼那些受驚的新學生,緊慎地帶著 他們渡過那條湖。   「好嗎,你們三個?」哈格力透過人群大聲喊。他們向他揮揮手,但沒機會跟 他說,因為人群把他們擠出月台外。哈利、羅恩和荷米恩跟著人群踏上粗糙的泥濘 道路,那裡至少有一百多輛馬車等著其他的學生。哈利只能臆測這些車是由一隻隻 隱形的馬拉的。當人們爬上一輛輛車關上門後,馬伕就讓它搖搖擺擺地出發。   馬車經過一扇輝煌的精巧的鐵門,門兩側的石柱上面是有翼的金豬。哈利看到 兩個更高大的帶著帽子的得蒙特,各站在門邊守衛著。他又覺得渾身被那種寒意包 圍。他縮回來挨著鬆軟的座位,閉上眼睛,直到他們離開那裡。馬車在傾斜的伸向 城堡的路上加速。   荷米恩靠在那小窗口,看到很多塔樓和塔子漸漸走近,最後,馬車搖了一下停 下來。荷米思和羅恩下車了。   哈利下車的時候聽到慢吞吞的聲音。   「波特,你頭暈了?尼維爾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暈倒了?」   馬爾夫用肘部指著哈利,他一臉奸笑,眼睛滿懷惡意地閃著。   「馬爾夫,你滾開!」羅恩握緊拳頭狠狠地說。   「威斯裡,你也暈倒了嗎?」馬爾夫大聲地說,「你也給得蒙特嚇倒了嗎,威 斯裡?」   「有事嗎?」露平剛從另一輛馬車出來,用溫和的語調問。   馬爾夫向露平教授無禮地瞪了一眼,看到他衣服上的補丁和那破舊的木箱。他 帶著一絲諷刺說:「哦,嗯,教授。」然後向克來伯和高爾咯咯一笑,走到一邊, 讓他們進城堡。   馬爾夫在羅恩的背上戳了一下,然後和克來伯以及高爾一起走進入城堡的人群 中。人群通過巨大的橡木前,拐進了洞穴狀的大廳,那裡用火炬照亮,裡面是宏偉 的大理石階梯一直通到上一層。   右面進入大廳的門開了,哈利隨著人群進入,他看了看天花板,那裡又黑又暗, 這時一個聲音傳到耳朵,「波特!荷米恩我要見你們兩個。」   哈利和荷米恩驚奇地轉過身。看到麥康娜教授在那邊對著他們喊。   麥康娜是一個很嚴肅的教授,頭髮紮成一個圓發會,方眼鏡下面是尖銳的眼。   哈利懷著不祥預感向她艱難地走過去。麥康娜教授給他的感覺是他又做錯事了。   「不用這麼擔心,我只想到辦公室裡跟你們說幾句話。」她跟他們說,「你走 那邊吧,威斯裡。」   羅恩看著麥康娜教授把哈利和荷米恩從嘈雜的人群中領走。他們跟著她穿過人 口大廳,向大理石梯走,然後轉進一個走廊。   他們到她辦公室,裡面有一個很大的迎賓火炬。麥康娜教授示意哈利和荷米恩 坐下。她自己坐在桌子後面,不安地說:「露平教授用貓頭鷹送來的消息說,你在 火車上病倒了,波特。」   哈利正要回答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校醫波姆弗雷女士匆忙走進來。   哈利覺得臉上發燙。他想現在昏倒也好,或其他什麼都好,只要不讓她們為這 事小題大作就行了。   「我很好,」他說,「我不需要任何——」   「哦,是你呀?『被姆弗雷女士彎下腰來仔細看著他。」我想你又做了危險的 事了?「   「這次是一個得蒙特,波特。」麥康娜說。   她們忿忿地相視一望,然後很不滿地笑起來。   「學校附近安駐得蒙特。」她抱怨說,用手撥開哈利的頭髮在他額上摸了摸。   「他不會是第一個昏倒的吧。哦,他還是濕濕冷冷的。可怕的東西,他們真是, 他們還這樣影響容易受傷的人們——」   「我不是那麼容易受傷的!」哈利不高興地說。   「當然不是。」波姆弗雷女士心不在焉地說著,把起他的脈搏。   「他需要些什麼?」麥康娜教授爽快地說,「要躺躺嗎?他今晚需要在醫院裡 過嗎?」   「我沒事。」哈利跳起來說,想起馬爾夫,要住醫院的話簡直是對他的折磨。   「最起碼他要吃些巧克力。」波姆弗雷女士看著哈利的表情說。   「我已經吃過了,」哈利說,「露平教授給了我一些,也給了我們每一個人。」   「他給了?」波姆弗雷女士滿意地說,「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放心黑巫術防 御老師他的療法了。」   「波特,你肯定你現在沒事了嗎?」麥康娜教授尖尖地說。   「沒事。」哈利說。   「很好,你們在外面乖乖等一會。我要跟格林佐小姐說說她的時間表,然後我 們一起下去吃飯。」   哈利和波姆弗雷女士走回走廊上。波姆弗雷女士嘟著嘴向醫院的方向走去了。   他等了幾分鐘,然後荷米恩好像發生什麼好事一般高興的出來了。麥康娜教授 跟在後面。他們三人向著通向大廳的大理石階梯走去。   這是一個戴尖帽的世界。每張長長的桌子旁都排滿了學生。他們的臉被成千上 萬的蠟燭照得發亮。蠟燭在桌子上空吊著。弗林契教授拿著一項老帽子和一張三腳 的凳子走出大廳。弗林契教授是帶著一頭白髮的矮小巫師。   「哎呀。」荷米恩輕輕地說,「我們錯過了看學生分類了。」   新學生靠戴著分類帽來區分要進住的房屋。分類帽告訴他們最適合的房屋,如 :格林芬頓。衛文卡羅、海夫巴夫或者史林德林。麥康娜教授向一張空的職工桌子 邁過去。哈利和荷米恩向另一方向走,腳步盡量放輕,走向格林芬頓的桌子。人們 中有幾個指著哈利。他在火車上昏倒的消息已經傳到這兒了嗎?   他和荷米恩在羅恩的兩旁坐下來。羅恩一早就在這裡為他倆佔著位子。   哈利剛開始低聲解釋,但那時校長已經站起來講話,他只好往口了。   丹伯多教授雖然很冷漠,但也給人精力充沛的印象。他留著鬍子,花白的頭髮 幾尺長,有一個很鉤的鼻子,戴著半月形眼鏡,他被認為是當今最有威力的巫師, 但這不是哈利佩服他的原因。你會禁不住信任艾伯斯。丹伯多。當哈利看著他對學 生微笑的時候,他已經覺得自從在車廂上見到得蒙特後自己第一次鎮靜下來。   「歡迎你們。」丹伯多說,蠟燭光在他的鬍子上閃亮著,「歡迎在新學年回到 霍格瓦徹,我有幾件事要說說,因為其中一事比較嚴重,我希望在你們被豐富的晚 餐吸引前說出來……」   丹伯多清清喉嚨然後繼續說,「正像你們在霍格瓦徹列車上被搜索一樣,現在 我們學校在招待阿茲克班的得蒙特,他們在這裡執行魔法部的任務。」   他停了一停。哈利記起威斯裡先生說過丹伯多不大高興得蒙特守衛著學校。   「他們在大堂入口處守衛著。」丹伯多繼續說,「他們守衛的這段時間裡,我 嚴正聲明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准離開學校。得蒙特不會被各種各樣的鬼把戲和打扮所 騙倒的,靠隱形大衣也沒用的。」哈利和羅恩相互一望,校長溫和地繼續說,「得 蒙特天生不會理解乞求和借口的,因此我警告你們不要給別人理由傷害你們。我會 讓最好的學生、我們的新一界優秀青年來確保你們沒有找得蒙特麻煩。」   伯希坐在離哈利幾個座置的凳子上。挺起胸膛引人注目地看著周圍。丹伯多又 停頓一下,嚴肅地看著大廳。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還有一個高興的消息。」他繼續說,「我們很高興歡迎兩位新老師今年到我 校任教。」   「首先,露平教授,他已經願意接受任教防黑巫術這門課程。」   台下響起很冷淡的稀稀拉拉的掌聲。只有那些和露平教授同一車廂的人使勁拍 掌。哈利是其中一個,露平教授站在衣冠楚楚的幾個老師旁,顯得尤其蹩腳。   「你看史納皮。」羅恩在哈利耳邊小聲說。   史納皮教授是魔藥學教授,正看著坐在職工桌上的露平教授——大家都知道史 納皮想擔任防黑巫術這門課程的工作——就連哈利,他也討厭史納皮,都被他瘦長 的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那不僅僅是氣憤,甚至是厭惡,哈利對那表情已經很熟識 了。他每次看著哈利都帶著這表情。   「至於第二個新老師。」在稀疏的掌聲停下來時,丹伯多繼續說,「嗯,很遺 憾告訴你們,我們魔界動物的負責老師肯得班教授去年退休了。他想多花點時間和 他剩下的羊羔在一起。但是,我很高興告訴你們那空位由哈格力擔任,他已經同意 這任教工作,並且同意仍然執行他的守衛工作。」   哈利、羅恩和荷米恩互相看著都呆了。然後跟著人們一起鼓掌,當然坐在格林 芬頓桌子這些人尤其激動。哈利傾著身子去看哈格力,他的臉呈酒紅色,眼睛看著 他那特大的手,他的微笑淹沒在亂亂的黑鬍子裡。   「我們早應該知道了。」羅恩拍著桌子大聲說,「還有誰會送我們一本咬人的 書?」   哈利。波特、羅恩和荷米恩是最後才停止鼓掌的。當丹怕多又開始講話時,他 們看見哈格力在桌子旁用餐巾擦眼淚。   「好了,我想就是這幾點了。同學們,我們開始用餐吧。」   金色的碟子和酒杯一下子填滿了食物和酒。哈利突然覺得很饑餓,開始拿起東 西就吃。   這是很可口的一餐,大廳迴盪著說話聲、笑聲,還有刀和叉叮叮噹噹的響聲。   但是哈利、羅恩和荷米恩想快點吃完,然後可以找哈格力談話,他們知道成為 老師是他的理想。哈格力近來未完全夠資格成為巫師。他在三年級的時候被霍格瓦 徹開除了。是被冤枉犯了罪,是哈利、羅恩和荷米恩在去年才幫他澄清罪名的。   終於,最後一道南瓜餡餅在金碟子裡港消掉了。丹伯多對大家說是該回去睡覺 的時候了。   「哈格力,恭喜你呀!」荷米恩他們跑到老師的桌子前高興地說。   「全因為你們三個。」哈格力用餐巾擦擦臉,抬起頭對他們說,「很難相信, 丹伯多真是太好了……他來到我的木屋說肯得班教授不想幹了……我一直都希望能 夠這樣……」   他冷靜下來,他用餐巾蓋著臉。麥康娜教授示意他們離開。   哈利、羅恩和荷米恩跟著往格林芬頓的人流向大理石階梯走,在格林芬頓塔門 口,一個穿著粉紅色衣服的胖大嬸的畫像問,「暗號?」   「開門了,開門了!」伯希在人群後大聲地說,「新暗號是科德納尉!」   「不,不。」尼維爾傷心地說,他總是記不住暗號的。   通過那畫像進入一個大廳,之後男生和女生走向不同的樓梯。   哈利爬著旋轉樓梯,他頭腦裡沒有再想些什麼,只是很高興他又回來了。他們 回到他們熟悉的圓形的宿舍,裡面有五張貼著海報的床。   哈利看看四周,覺得自己像回到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