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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歷險記 第一卷 神秘的魔法石 -------------------------------------------------------------------------------- 內 容 提 要﹕   哈利﹒波特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男孩。其實他父母是優秀的魔法師,在他一歲時, 他們被法力強大的邪惡巫師福爾得摩特所殺害。可憐的哈利只得被他姨媽收養,受盡他們一家的虐待。   後來,長著甲蟲眼的禽獵看守人哈格力解救了,並把他送進霍格瓦徹魔法學校。在那裡, 哈利學習各種魔法,在快迪斯比賽中展示了非凡的才華,並且與同伴們成功地破壞了邪惡勢力 福爾得摩特企圖奪取點金石、統治魔法世界的陰謀…… -------------------------------------------------------------------------------- 第一章 倖存的男孩 第二章 消失的玻璃 第三章 從天而降的信函 第四章 鑰匙管理員 第五章 戴阿宮道 第六章 自九又四分這三月台開始的旅程 第七章 分類物 第八章 魔藥學老師 第九章 午夜決鬥 第十章 萬聖節驚魂 第十一章 快迪斯比賽 第十二章 魔法之鏡 第十三章 尼可拉斯﹒弗蘭馬爾 第十四章 挪威脊背龍諾貝特 第十五章 禁忌的森林 第十六章 衝破關卡 第十七章 雙面人 -------------------------------------------------------------------------------- 【第一章 倖存的男孩】   住在四號普裡懷特街的杜斯利先生及夫人,非常驕傲地宣稱自己是十分正常的 人。但是他們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任何奇怪或神秘故事中的人物,因為他們對此總 是嗤之以鼻。   杜斯利先生是一家叫作格朗寧斯的鑽機工廠的老闆。他非常肥壯、結實,幾乎 肥到沒有頸根,但卻有一把大鬍子。杜斯利夫人則非常苗條,一頭金髮。她的頸根 有常人的兩倍那麼長,這使得她整天伸長脖子透過花園圍欄去偷窺鄰居家的動靜變 得非常容易。杜斯利夫婦有個兒子叫做達德裡。在他們眼中,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達 德裡更棒的男孩了。   杜斯利一家幾乎有他們想要的一切東西。但是他們也有一個秘密,而且他們最 大的擔心就是有一天別人會發現這個秘密。如果有人知道關於波特一家的事,他們 就會認為自己無法保守這個秘密了。波特夫人是杜斯利夫人的妹妹,但是她們已經 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事實上,杜斯利夫人假裝她從來沒有什麼妹妹,因為她的妹 妹和那不中用的妹夫沒有一絲一毫杜斯利家族的風範。一想到波特一家的到來會招 致鄰居的議論,杜斯利一家就會渾身發抖。杜斯利一家知道波特夫婦也有一個兒子, 只是未曾謀面。這個小男孩也成了杜斯利一家避開波特一家的借口,因為他們不希 望聽話的達德裡與這種小孩混在一起。   當杜斯利先生和夫人在灰暗陰沉的星期二早晨醒來時,我們的故事便開始了。   雖然外面陰雲密佈的天空並不能預示著今天一定會有什麼離奇古怪的事情發生。   杜斯利先生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拿出他最差的領帶準備去上班,杜斯利夫人則一 邊口中叨念著一邊把依依呀呀的達德裡放到高椅子上去。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時有一隻巨大的褐色的貓頭鷹從窗外掠過。八點半時,杜 斯利先生拿起他的公文包去上班。臨行前,在杜斯刊夫人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算是告 別。他本來要在達德裡臉上也親一口的,但是因為達德裡正在發脾氣並且把麥片往 牆上扔,便只好作罷。「小淘氣!」杜斯利先生呵呵大笑地走出門口鑽進他的車, 倒著車駛出了四號車道。   當他駛到街的拐角處時,他發現了第一件不尋常的事情——一隻貓在看地圖。   開始時杜斯利先生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妥。到他意識到並猛地轉過頭去看時, 只見那只肥嘟嘟的貓還蹲在那裡,可是地圖卻沒有了。天哪,杜斯利先生想,我怎 麼可能有這種想法呢?   剛才我一定是眼花了。杜斯利先生眨了眨眼,又看了那只貓一眼。   那只貓回了他一眼。正在杜斯利先生駛進拐角準備上另一條路時,他又在後視 鏡裡看了一眼那只貓,現在那只貓正在讀著「普裡懷特街」的路牌——不,它只是 朝路牌看而已,貓是不可能會認識任何地圖或路牌的。杜斯利先生渾身一抖,想極 力擺脫關於那只貓的任何想法。在接下來的路程裡,杜斯利想的全都是關於他如何 希望得到一大筆鑽機的訂單之類的事情。   就快要到鎮上的時候,關於鑽機的想法又被其他事情代替了。   像往常一樣,杜斯利先生的車被卡在塞車長龍中動彈不得,他不曾注意到好像 有很多穿著奇怪的人走來走去。他們都穿著披風。杜斯列先生最看不慣穿得稀奇古 怪的人——都是年輕人投酷的玩意!他想這也許是某種新的款式吧。他的手指不耐 煩地敲擊著方向盤,並目又看了看近處一群衣著古怪的人。他們在興奮地小聲談論 著什麼,什斯利突然變得很生氣,因為他發現他們並不都是年輕小伙子,其中一個 穿著祖母綠披風的人居然比他年紀都大,搞什麼鬼!   但接著杜斯利先生又不生氣了,可能這是一出表演吧——這群人很明顯在收集 某樣東西。是的,肯定是這樣。車龍開始移動起來,不久,杜斯利先生就到了格朗 寧斯工廠停車場。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鑽機上來了。   杜斯利先生喜歡在他九樓的辦公室裡背靠著牆坐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會 覺得整個上午都無法集中精神做事。他從來沒在大白天見過貓頭鷹飛過,但是有人 在街上看到了。他們回頭指著,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隻接一隻的貓頭鷹從頭頂飛過。   還好,杜斯利先生那天早上沒見著一隻貓頭鷹,一切都很正常。他沖五個不同 的人發了脾氣。他打了幾個重要的電話並在電話裡嚷了一通。直到午飯時他的心情 都還不錯,那時他想到自己應該活動活動筋骨了,於是走到麵包店給自己買了一個 麵包圈。   他幾乎都快忘掉那些穿著被風的人了。但是當他走過麵包店隔壁時,那群人又 出現了。杜斯利先生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可能是 那群人讓他覺得不妥。那群人還在低聲興奮地談話,可是這次杜斯利先生沒再看到 一隻募款箱。在他拿著麵包往回走又經過他們時,他依稀聽到一些他們談話的內容。   「波特一家,沒錯,我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一定的,他們的兒子,哈利——」   杜斯利先生僵住了。害怕緊緊地攫住了他。他回過頭看著那群人想跟他們說些 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衝過馬路,小跑回到辦公室。囑咐他的秘書不要打攪他,然後抓起電話就往 家裡打。打著打著,他突然改變主意了。他放下電話,撫弄了一下自己的鬍子,陷 入沉思。不,他太傻了。波特不過是個普通的名字。他肯定不只一個人叫波特並且 他的兒子叫做哈利。想到這裡,他甚至無法肯定他的侄兒是不是叫哈利。畢竟他從 來沒見過他。可能他叫哈維爾,又或者叫哈羅德,沒有必要再去煩太太了,她一提 到她妹妹就要歎氣。這也不能怪她,如果杜斯利有個妹妹像她……不管怎麼樣,那 些穿著被風的人……   他覺得整個下午都很難集中精力幹活。當他五點鐘離開辦公室時,甚至擔心自 己一出門就會撞到什麼人似的。   「對不起。」他咕噥著,面前站著一個踉踉蹌蹌的幾乎要跌倒的矮老頭。幾秒 鐘後,杜斯利先生才發覺這個人穿著一件紫色的披風。他看上去對幾乎被撞倒在地 毫不介意。相反,他咧開嘴笑,並且用一種讓旁人側目的尖嗓子說話,「不要覺得 抱歉,先生,今天沒有任何事會惹惱我。只有開心!你知道最後誰離開了嗎?像你 這樣的馬格人都應該重視這個開心的日子!」   這個老人給了杜斯利先生一個只到腰間的擁抱,然後走開了。   杜斯利先生定在了原地。他被一個陌生人擁抱,並且居然被叫作馬格人,他被 惹火了。他迅速地鑽進車內往家趕,希望這一切不過是幻覺——而在這以前他是從 來不相信有幻覺存在的。   當地馳入四號馳車道時,映入眼簾的第一件東西——這絲毫沒有讓他心情好轉 ——是他早上看到的那只貓。那只貓現在正在他的花園圍牆上。他可以肯定是同一 只貓,因為它們的眼睛周圍有著一樣的花紋。   「噓!」杜斯利先生嚷道。   那只貓沒動。它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一隻貓的行為嗎?杜斯利先生覺 得很迷惑。為了試著讓自己振作起來,他走進了房子。他仍然決定對妻子隻字不提 今天的事。   杜斯利夫人則過得十分愜意、舒適。晚飯時她與丈夫談起鄰居與她兒子的不和 以及達德裡怎樣學會了一個新單詞「不許!」。杜斯利先生試圖像平常一樣答話。   在把達德裡哄上床後,他正好有時間看到晚間新聞的最後一條新聞:「各地的 鳥類學家均報道全國各地貓頭鷹有異常動向。通常貓頭鷹在夜間捕食而且白天從不 出現,但是這次卻有許多地方見到這種鳥在日出後出現。專家們暫時難以解釋貓頭 鷹突然間改變它們睡眠習慣的原因……真是非常奇怪。現在由吉姆。麥高菲來報告 天氣。   吉姆,今晚會有更多貓頭鷹出現嗎?「   「泰德,」天氣預報員說道,「這我倒不清楚。但是今天行為異常的不只是貓 頭鷹。還有肯特郡、約克郡和丹地的人們打電話告訴我並沒有出現我昨天預報的陣 雨,反而下了一場流星雨,可能人們在提前慶祝髯火節吧——但是髯火節下個星期 才到啊!不管怎麼樣,今晚會有雨,我敢肯定。」   杜斯利先生呆在了沙發裡。流星雨遍佈英國?貓頭鷹在白天行動?身穿披風的 神秘人處處可見?還有傳聞,關於波特一家的傳聞……   杜斯利夫人端著兩杯咖啡走進臥室。不行,他必須告訴她一些事情。他清了清 嗓子,「嗯,帕尤妮亞,你很久沒有收到你妹妹的來信了,是吧?」   已如他預料的,杜斯利夫人看上去又震驚又生氣。畢竟,她通常會當自己從來 沒有妹妹。   「沒有。」她生硬地說:「怎麼了?」   「今天的新聞多可笑,」杜斯利先生含糊地說,「貓頭鷹……流星雨……還有 許多長相滑稽的人在鎮上……」   「那又怎樣?」杜斯利夫人打斷了他的話。   「我只是覺得……可能……這與她的……家庭有關。」   杜斯利夫人呷了一口茶,杜斯利先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敢告訴她他聽到了「波 特」這個名字。他盡量使自己好像是很隨意地說出:「他們的兒子——應該差不多 有達德裡這麼大了,是吧?」   「我想是吧。」杜斯利夫人生硬地說。   「他叫什麼名字?是豪伍嗎?」   「哈利。如果你問起,我要說這是個難聽又普通的名字。」   「哦,是嗎?」杜斯利先生說,他的心猛地一沉。「沒錯,我贊成。」   他們上樓去睡覺時杜斯利先生再沒有就這件事講一個字。當杜斯利夫人洗澡時,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窗口往下面的花園看。那只貓居然還在!它望看街拐角處, 好像在等誰。   他又在想像了?所有的事會不會都跟波特家有關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 他們真的有聯繫——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杜斯利夫婦上了床。杜斯利夫人很快便睡著了,但是杜斯利先生卻睡不著,翻 來覆去地想著。在他入睡前最後一個稍微安慰的想法是:即便整件事與波特家有關, 也並不意味著一定會牽扯到他和他太太。波特家非常清楚他和帕尤妮亞是怎樣看待 他們的……他覺得他和帕尤妮亞不可能與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有任何關聯。他打了一 個呵欠並翻了一個身。不讓波特影響到他們的……他真是大錯特錯。   杜斯利先生可能已經忐忑不安地進入了夢鄉,可是外面那只在牆上的貓卻毫無 睡意。它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盯著普裡懷特街的拐角處。即使 有汽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兩只貓頭鷹從頭頂飛過,它也不動一下。實際上,直到 將近午夜它都沒動。   這時一個男人出現在貓一直盯住的拐角處,他出現如此突然又無聲無息,以至 你會認為他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那只貓動了一下尾巴,瞇起了雙眼。   這個人從未在普裡懷特街出現過。他又高又瘦,從他那銀白色的頭髮以及長到 可以塞進皮帶的鬍子,可以看出他已經很老了。他穿著長袍,一件拖到地的紫色披 風以及一雙高跟、帶扣的靴於。他耶雙半月形眼鏡底下的藍色眼睛炯炯有神。他的 鼻子又長又彎,好像被至少扁過兩次。這個男人的名字是艾伯斯。丹伯多。   艾伯斯。丹伯多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是如此的不受歡迎。他急急忙忙地翻著披 風找東西。但是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住,這時他猛一抬頭,看到一隻貓在街 的另一頭遠遠地盯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場面很好笑。他邊笑邊喃喃自語 :「我應該早就知道的。」   他發現他要找的東西原來在口袋裡。這是一隻銀色的打火機。   他打開它,高高舉起來「卡嚓」一聲點著,最近的街燈撲的一下滅了。他再點 一次,下一盞街燈也滅了。他一共點了十二次,直到最後整條街只剩下遠處兩盞綠 豆大小的燈,原來是那只貓的兩隻眼睛。如果有任何人此時往窗外看,即使是眼睛 圓得像珠子似的杜斯利夫人,她也無法看清楚人行道上有什麼東西,丹伯多把打火 機收好,逕直走到四號門,坐到了牆上那只貓旁邊。他沒看那只貓,但不久他說話 了:「很高興見到你,麥康娜教授。」   他轉過身去對它微笑,但是那只貓不見了。他在向一個長相嚴肅的女人微笑, 那個女人戴的眼鏡的形狀與那只貓眼睛周圍的花紋一模一樣。她也拿著一件綠色的 披風,她烏黑的頭髮被緊緊地紮成一束。她看上去很生氣。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問道。   「親愛的教授,我從未見過一隻貓坐得這麼老實的。」   「你也會這樣坐的,如果你是成天坐在一面磚石牆上。」麥康娜教授說。   「整天?你應該去慶祝才是。我今天來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派對和大餐 呢。」   麥康娜教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沒錯,每個人都在慶祝。」她不耐煩地說。「你一定認為他們已經很小心了, 不是的——即使是馬格人都意識到有事發生了,他們還報導出來了。」她回頭去看 杜斯利夫婦黑呼呼的窗口。「我聽到了,成群的貓頭鷹……流星雨……他們真是太 愚蠢了。人們肯定會注意到的。肯特郡的流星雨——我敢打賭是丹德拉斯。迪哥干 的。   他從來就愛干沒意義的事。「」你不能怪他們。「丹伯多緩緩地說。」我們已 經幾年沒有好好慶祝過了。「   「我知道。」麥康娜教授有點兒生氣。「但是沒理由搞到連命都丟掉。他們真 是太粗心了,包括穿著馬格衣服的人,居然大白天在大街上說長道短。」   她斜眼膘了丹伯多一眼,好像希望他能說點什麼,但是他沒開口,於是她繼續 說:「最好是這樣,在『那個人』消失的那一天,馬格人就知道關於我們的所有事 情。我想他是真的離開了,是嗎?」   「一定是的。」丹伯多說。「我們要感激的太多了。你想要來一杯凍檸檬汁嗎?」   「一杯什麼?」   「一杯凍檸檬汁。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種馬格甜品。」   「不用了,」麥康娜教授冷冷地回答,好像她認為還沒到喝什麼檸檬汁的時候。   「就我看,即使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親愛的教授,像你這樣聰明的人都會這樣稱呼他嗎?『那個人』這算什麼名 字——十一年來我一直試著說服人們稱呼他的真名:福爾得摩特。」麥康娜教授有 點理虧。但正在剝檸檬的艾伯斯。   丹伯多好像沒留意到。「如果我們老是叫『那個人』就會搞得很混亂。直呼福 爾得摩特的名字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知道你沒有。」麥康娜教授說,聽上去半生氣半羨慕似的。   「但是你不同。每個人都知道你是『那個人——』不對,福爾得摩特——唯一 害怕的人。」   「真是抬舉我了。」丹伯多冷靜地說,「福爾得摩特擁有我沒有的力量。」   「只是因為你不屑於去用它們罷了。」   「還好這是晚上。自從波姆弗雷夫人稱讚我的御寒耳罩以來,找就從未臉紅過 了。」   麥康娜教授看了丹伯多一眼說道:「貓頭鷹在今天的新聞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你知道人們怎麼說嗎?關於他為什麼失蹤以及是什麼制止了他?「   很顯然麥康娜教授已經談論到點子上來了,這也是她一整天坐在冰冷僵硬的牆 上的真正原因。無論是作為一隻貓還是作為一個女人她都從來沒有像這樣盯過丹伯 多。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不會相信,除非這話是由丹伯多中日說出。可是丹怕多 只是拿起了另一隻檸檬,一言不發。   「他們說,」她接著說,「昨天晚上福爾得摩特在哥裡克山谷出現了。他是去 找波特一家。流言說莉莉和傑姆斯。波特——他們——他們死了。」   丹伯多垂下頭去。麥康娜教授則便咽地說。   「莉莉和傑姆斯……我不相信……我不願意相信……喔,艾伯斯。」   丹伯多伸出手去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沉重地說。   麥康娜教授的聲音顫抖地接著說。「我還沒有說完。他們說他想要殺死波特的 兒子哈利。但是他殺不了那個小男孩,沒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人們說如果他 殺不了哈利。波特,福爾得摩特的力量就會消失——這也是他離開的原因。」   丹怕多皺著眉點了一下頭。   「這是——這是真的嗎?」麥康娜教授給結巴巴地說。「畢竟他殺死過……他 殺死過那麼多人……他居然殺不死一個小男孩?太奇怪了……在所有制止他的事情 中……但是現在哈利還活著嗎?」   「我們只能猜測。」丹伯多說,「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麥康娜教授掏出 她的蕾絲手絹擦了擦鏡片後的眼睛。丹伯多深深吸了一口氣,並從口袋裡掏出一隻 金錶來看。這只表非常奇怪。它有十二根針卻一個數字也沒有,倒是有一些行星在 表的邊緣旋轉。這對丹伯多來說肯定代表著什麼,因為他把表放回口袋後說,「哈 格力遲到了。我猜是他告訴你我會在這裡的,是吧?」   「沒錯,」麥康娜教授說,「我想你並不打算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是 嗎?」   「我是來送哈利到他的姨丈家裡的。這是他唯一剩下的親戚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說住在這裡的這戶人家?」麥康娜教授大叫道,跳起來 指著四號門。「丹伯多,你一定是弄錯了。我整天都注意著他們。這兩個人與我們 簡直有著天壤之別。他們也有個兒子——一我看到那個小孩子一路上都在跟他的媽 媽,哭喊著要糖果。哈利。波特要住在這種地方!」   「這是他最好的歸宿,」丹伯多堅決地說。「他的姨丈和姨媽可以在他長大後 向他解釋所有事情,我已經寫了一封信給他們。」   「一封信?」麥康娜教授教授重複說,坐回到了牆上去。「丹伯多,你真的認 為你可以在一封信裡解釋所有事情嗎?人們永遠無法理解他!他會變得很出名,成 為一個傳奇。如果將來的人們把現在命名為波特時代我都不會感到驚訝——將會有 關於波特的書出版發行——全世界的每個小孩都會知道他!」   「一點沒錯。」丹伯多一邊說,一邊從他的半月形眼鏡看上去。   「每個男孩都會為之瘋狂。在他還不會走路和說話之前就變得出名,出名是因 為一些根本不記得的東西?你知道他會多麼有錢嗎?當然要他長大之後他才可能明 白這些。」   麥康娜教授張大了嘴巴,然後又改變主意說道:「沒錯,你說的一點沒錯。但 是,丹伯多,那個男孩怎麼來這裡呢?」她突然間盯住他的披風,好像認為他可能 把波特藏在了那下面。   「哈格力會帶他來的。」   「你覺得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托付給哈格力,是明智之舉嗎?」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擔保。」丹伯多說。   「我並不是說他沒有一副好心腸。」麥康娜教授埋怨地說。「但是你不能否認 他太粗心。他經常——那是什麼?」   一陣低沉的隆隆聲打破了周圍的寂靜。當他們朝街上望去希望找到到蛛絲馬跡 時,那聲音越變越大,最後成了一陣轟鳴聲,而且是從他們頭頂上發出來的。他們 抬頭一看,只見空中一架巨大的飛行摩托車緩緩地降落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   如果這架飛行摩托車算是巨型的話,那麼它跟裡面的人比起來簡直算不了什麼。   這個人幾乎有常人的兩倍那麼高,5 倍那麼寬。   他看上去簡直不符合常人的想像,而且十分野蠻——長長的像灌木叢似的黑髮 和鬍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他的手有垃圾桶蓋那麼大,他的那雙穿在皮靴裡的腳 就像兩隻小海豚。他的巨大的、肌肉發達的手臂上抱著一團毛毯包住的東西。   「哈格力,」丹伯多說話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來了,你從哪裡搞來這樣一輛飛行摩托車的?」   「我借的,丹伯多教授。」巨人說話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年 輕的布萊克爵士借給我的。我已經接到他了。」   「路上還順利吧?」   「不完全是。我到時房子幾乎全被摧毀了,好在我趕在馬格人之前救出了他。   我們飛過布裡斯多的時候他睡得可香了。「   丹伯多和麥康娜教授俯下身去看那一團毛毯。毛毯裡面,一個男嬰正甜甜地睡 著。在他前額一簇漆黑的頭髮底下他們看到一道形狀奇特的疤痕,好像一道閃電似 的。   「這就是……」麥康娜教授小聲問道。   「是的。」丹伯多說。「他將永遠保留那道疤痕。」   「難道你不能想想法子消掉它嗎,丹伯多?」   「就算我想到了,我也不會做的。那道疤痕是很有用的。我左膝上有一塊倫敦 地鐵地圖。把他給我,哈格力——我們還是快點結束我們的任務吧。」   丹伯多接過小哈利,逕直向杜斯利家走去。   「我可以——我可以同他道別嗎?」哈格力問。   他彎下他巨大的,毛茸茸的臉,給了哈利一個扎人的、帶有威士忌酒味的親吻。   接著他像一隻受傷的拘一樣哀號了一聲。   「噓!」麥康娜教授輕聲地說,「你會把馬格人吵醒的!」   「對——對不起!」哈格力嗚咽著,掏出一塊巨大的骯髒的手絹把自己整個臉 部埋了進去。「我——我只是忍不住——莉莉和傑姆斯都死了——可憐的小哈利必 須同馬格人生活在一起——」   「沒錯,這的確讓人傷心。可是你要小心,哈格力,不然我們會被發現的。」   麥康娜教授低聲說道,然後拍了拍哈格力的手臂。   此時丹伯多正走過花園圍牆,向正門走去。他輕輕地把哈利放在臺階上後,從 披風裡掏出一封信塞在裹著哈利的毛毯內便轉身回來。   他們三人注視著那團毛毯足足有一分鐘。哈格力的肩頭不停地抖動著,麥康娜 教授生氣地瞪著他,丹伯多的眼中則好像馬上就會有淚水奪眶而出。   「好了,」丹伯多最後說道,「事情辦完了,我們可以走了,說不定我們還趕 得上慶祝活動呢!」   「沒錯,」哈格力輕聲地說。「我先要把爵士的車還給他。晚安,丹伯多教授、 麥康娜教授。」   用短外衣的袖子擦乾眼睛後,哈格力跳上飛行摩托車並發動它,只聽見一聲轟 鳴,車子升入空中並且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希望我們後會有期,麥康娜教授。」丹伯多說,一邊點頭示意。麥康娜教授 抽動了一下鼻子算是回應。   丹伯多轉身走向街道。走到拐角時,他掏出那只銀色的打火機只點了一下,那 十二盞街燈便全部亮起來,照得整條普裡懷特街像白晝一樣。這時,他看見一隻胖 胖的貓消失在街道另一頭的拐角處。那團毛毯也好好地放在四號門的臺階上。   「哈利,祝你好運。」他低聲說,接著他跺了一下腳踉,一抖地的披風,便轉 眼間消失了。   微風輕撫著幽靜、整潔的普裡懷特街,離奇的事情正是在這種環境下發生的。   哈利。波特在毛毯裡打了個轉身,但並沒有醒過來,他的小手旁邊還放著那封 信。   他只是這樣睡著,並不知道自己原來這樣特殊,這麼有名。他也不知道幾小時 後他就會被杜斯利夫人的尖叫驚醒,幾個星期後他將被他的表兄達德裡又捏又掐… …他不知道正在那時,全國的巫師正秘密聚集在一起,舉起手中的酒杯默默地說道 :「為哈利。波特乾杯!」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消失的玻璃】   自從杜斯利夫婦在他們臺階上發現了他們的侄子以來,十年已經過去了,但是 普裡懷特街幾乎一點都沒有改變。太陽照舊從整潔的前花園升起來,照亮了前門上 那印有「四號」的銅牌。接著又悄悄地鑽進他們的臥室,十年前的一夜正是在這間 屋子裡杜斯利先生聽到那則關於貓頭鷹的駭人聽聞的新聞。只有壁爐架上的照片還 可以證明時光在流逝著。達德裡。杜斯利已經不再是個小孩了。現在照片上的男孩 結實強壯,要麼在騎自行車,要麼站立在展覽會的花壇邊,再不就是與爸爸一同玩 電腦遊戲,與媽媽親吻擁抱。這些照片沒有一點關於另一個男孩也住在同一棟屋子 裡的跡象。   但是哈利。波特確確實實住在那兒的。他現在正在睡覺,可惜睡不了多久了。   他的姨媽帕尤妮亞已經醒來,並且用她的聲音製造出當天的第一聲噪音。   「起床了!快起來!」   哈利猛地驚醒。他的姨媽又在敲他的門了。   「起床!」她叫道。接著哈利聽到她走向廚房的聲音,接著是鍋子放到爐子上 的聲音。他打了一個滾,開始回憶昨天晚上做的夢。   是個好夢。夢中有一隻會飛的摩托車。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一定做過同 樣的夢。   他的姨媽又來到了門外。   「你起來了嗎?」她問。   「差不多了。」哈利說。   「再快一點,我要你去看著烤肉,如果它要是糊了我可要你好看。今天是達德 裡的生日,我希望一切都是最好的。」   哈利哼了一下。   「你說什麼?」他的姨媽透過門問。   「沒有,沒有……」   達德裡的生日——他怎麼可能忘記呢?哈利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找襪子。他在床 下找到了一隻,從裡面拉出一隻蜘蛛後,又穿到腳上。哈利已經對蜘蛛習慣了。因 為樓下的櫃櫥以及他自己的房間都多的是蜘蛛。   他穿好衣服後便走向了廚房。飯桌上全部都是達德裡的生日禮物。其中好像有 達德裡想要的新電腦,更不用提第二台電視機及賽車。為什麼達德裡會想要一輛賽 車,哈利一直想不通。達德裡那麼肥又不喜歡運動——當然打人除外。達德裡最喜 歡的拳擊對像就是哈利,但是他不能經常抓到哈利,哈利跑得比他快。   可能跟長期住在黑黑的櫃於裡有關係,哈利就他這樣年紀的小孩來說,實在是 又小又瘦。他經常穿達德裡的舊衣服,這使他看上之顯得更小更瘦——要知道達德 裡要比他大四倍啊。哈利長著一張瘦瘦的疙瘩臉,黑黑的頭髮,亮藍色的眼睛。他 的那幅圓眼鏡是用很多膠布粘在一塊的,因為達德裡總是喜歡打他的鼻子。哈利對 自己長相最滿意的地方要算前額上那道閃電形狀的疤痕了。他從自己記事時開始就 已經有這道疤了,他還記得自己問帕尤妮亞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自己是怎樣得到這個 疤的。   「在你父母死去的那場車禍中。」她是這樣回答的。「不要再問任何問題了。」   不要問任何問題——這是在杜斯利家平靜生活的第一條法則。   當哈利翻動烤肉的時候,維能姨丈進了廚房。   「梳好你的頭髮!」他吼叫著,算是早上打招呼的方式。   幾乎每個星期,維能姨丈都會從報紙中探出頭來叫哈利去剪頭髮。哈利剪頭髮 的次數比他班上所有其他男孩子加起來的還要多。   但是無濟於事,他的頭髮還是一如既往地瘋長著。   達德裡和他媽媽走進廚房時,哈利正在煎蛋,達德裡簡直和他父親生得一模一 樣。他有一張大大的,粉紅色的臉龐,幾乎沒有頸根,小小的眼睛,濃密的金色頭 發柔順地貼在他肥肥的腦門上。帕尤妮亞姨媽總是說達德裡像一個天使——哈利覺 得他像一隻戴著假髮的豬。   哈利把煎蛋和烤肉放在幾乎沒有位置了的飯桌上。此時達德裡正在數自己的禮 物。他的臉色突然一沉。   「三十六件,」他看著他爸爸媽媽說,「比去年少了兩件。」   「寶貝,你忘了數瑪各姑姑的禮物了,喏,就在爸爸媽媽送的那件大禮物的下 面。」   「好吧,就算三十七件!」達德裡說,他的臉都漲紅了。   哈利覺得達德裡馬上要大發雷霆了,於是趕在達德裡把桌子掀翻之前狼吞虎嚥 地吃著盤裡的烤肉。   帕尤妮亞姨媽顯然也覺得氣氛不對,馬上說:「我們等一下出去給你多買兩件 禮物,你說好不好?兩件哦,應該可以了吧?」   達德裡想了一會,好像想得很辛苦,最後他慢吞吞地說,「那麼我會有三十…   …三十……「   「三十九件,寶貝。」帕尤妮亞姨媽說。   「哦,」達德裡往後一靠,抓住最近的那件禮物把弄,「那麼好吧。」   維能姨丈笑了。「小傢伙就像他爸爸那樣懂得欣賞錢的價值。   好樣的!「他撫弄著達德裡的頭髮。   正在這時電話鈴響了,帕尤妮亞姨媽去聽電話。哈利和維能姨丈則在一旁看著 達德裡一件件拆禮物:一輛賽車,一架遙控飛機,一台電影攝影機,幾盤新的電腦 遊戲碟和一台錄像機。他正在拆一塊金色的腕錶時,帕尤妮亞姨媽怒氣沖沖地從電 話旁走過來了。   「壞消息,維能。」她說。「費格太太的腿摔壞了。她不能帶他了。」她把頭 轉向哈利的方向。   達德裡恐懼地張大了嘴巴,哈利心裡卻樂開了花。每年達德裡生日的時候,爸 爸媽媽就會帶著他和他的朋友出去冒險樂園,吃漢堡包或者看電影。而每年這個時 候,哈利就會被送到兩條街之外的費格太太那裡去。哈利痛恨這一點。她的房子全 是捲心菜的氣味,而且費格太太總愛叫他看她養過的貓的照片。   「我們打電話問問瑪各。」維能姨丈提議。   「不要傻了,維能,她討厭哈利。」   杜斯利一家總是這樣說哈利,好像他不在場一樣——或者他們當他是一隻聽不 懂他們說話的噁心的小蟲子。   「那麼你的朋友怎麼樣?她叫什麼名字來看,帕尤妮亞?」   「她在馬約卡度假呢。」帕尤妮亞姨媽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帕尤妮亞姨媽說,一邊狠狠地瞪著哈利,好像一切都 是他策劃出來的。哈利知道他應該為費格太太感到傷心才是,但他提醒自己要整整 一年後才會看到白雪、爪子(貓名)它們,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啊!   「你們可以把我留在這裡。」哈利滿懷著希望地說。這樣就可以看他喜歡的電 視節目了,說不定還可以去達德裡的電腦上去玩一玩。   帕尤妮亞姨媽的表情好像剛剛吞下一隻檸檬。   「回來後發現房子被洗劫一空?」她喝道。   「我不會弄髒房子的。」哈利說,但是他們聽不進去。   「我們可以帶他去動物園。」帕尤妮亞姨媽慢吞吞地說,「然後把他留在車裡 ……」   「車是新的,不能讓他單獨坐在車裡。」   達德裡開始嚎陶大哭起來。實際上,他沒有真哭,已經很久他都沒有真哭過了, 但是他知道一旦他苦著臉大哭大鬧,他的媽媽就會給他任何想要的東西。   「我親愛的寶貝,不要哭,螞咪不會讓他破壞你的生日的。」她用手臂環住他, 心痛地說。   「我……不想……他……去!」達德裡假裝大聲抽噎地說。「他總是搞……搞 亂所有事。」他邊說邊在他媽媽的手臂間沖哈利邪邪地笑。   這時,門鈴響了。「天哪,他們到了!」帕尤妮亞姨媽慌慌張張地說。不一會 兒,達德裡最好的朋友,皮爾斯。波各斯和他媽媽一塊走了進來。皮爾斯是一個皮 包骨的、長著一張像老鼠的面孔一樣的男孩。在達德裡打人的時候,他總是那個把 被打的人的手板到背後的那個幫兇。達德裡立刻停下來不開口了。   半個小時後,不敢相信自己運氣的哈利,已經和達德裡及皮爾斯一道坐在車的 後座,行駛在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去動物園的路卜了。他的姨丈姨媽想不到其它辦法 來對付他。但是他們離開之前,維能把哈利拉到一邊。   「我警告你,」他把自己那張巨大的紫色面龐貼近哈利說,「我在警告你,小 子——如果有任何差錯,任何——我會把你關在櫃子裡直到聖誕節。」   「我不會搗亂的。」哈利說,「我發誓。」   維能並不相信他,從來沒有人相信過他。   問題在於,總有奇怪的事情圍繞著哈利發生,就算哈利並沒有刻意去製造它們。   有一次,帕尤妮亞姨媽厭倦了哈利從剪髮店那裡回來之後的樣子,因為看上去 簡直像沒剪~樣。於是她從廚房裡拿出一把剪子把他弄得像個禿子。只有前額上的 流海沒剪,她說要留下來「遮住那難看的疤痕。」達德裡嗤笑哈利居然因為想著第 二天要上學而失眠——在學校裡,達德裡已經取笑過哈利大得出奇的衣服以及纏滿 膠布的眼鏡。第二天早上,哈利起床後發現他的頭髮又長得像沒剪前那麼長。他因 此被關在櫃子裡一個禮拜。儘管如此,他自己也解釋不到為什麼他的頭髮會這麼快 就長出來。   還有一次,帕尤妮亞姨媽強迫他把達德裡的一件有著橙色絨球的花色毛衣穿在 身上,誰知她越大力把毛衣往哈利頭上套,那件毛衣就變得越小。直到最後小到只 夠一隻手掌大的狗穿,哈利是肯定穿不下的了。帕尤妮亞姨媽固執地認為一定是洗 過之後毛衣縮水了,多虧了她這樣想,哈利才免受懲罰。   另一方面,哈利又因為被人發現在學校廚房的屋頂上而苦惱不已。達德裡和他 的一幫走狗像往常一樣追他,可是超出所有人包括哈利本人的意料的是,他坐到了 煙囪頂上。達德裡夫婦收到哈利的老師一封怒氣沖沖的信,告他爬學校的建築物。   可是他當時想的只是跳過廚房門外放著的易拉罐。哈利猜想一定是風把他帶到 那上面去的。   但是今天什麼差錯都不能出。只要是能去除了學校、他住的櫃子以及費格太太 充滿捲心菜的房間以外的地方,哪怕是同達德裡和皮爾斯呆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開車時,維能姨丈向帕尤妮亞姨媽抱怨個不停。他喜歡抱怨一起工作的同事。   議會、銀行和哈利也是他最喜歡抱怨的對象之一。   但今天早上,他抱怨的對象是摩托車。   「這些年輕人,開摩托車開得像瘋子一樣。」正當他說這話時,一輛摩托車飛 馳而過。   「我曾經做過一個關於摩托車的夢,」哈利突然間記起來,「它還會飛呢。」   維能姨丈幾乎要撞到前面那部車。他從椅子上轉過身去大聲沖哈利嚷道,「摩 托車是不能飛的!」他的臉看上去像一枝長滿了鬍鬚的巨大的甜菜根。   達德裡和皮爾斯撲嗤一笑。   「我知道它們不能,」哈利說,「只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這時他開始後悔自己說的話了。有件事是比問問題更讓杜斯利夫婦討厭的,那 就是談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不管它是一個夢或者是卡通漫畫。他們總是認為他腦子 中有一些危險的想法。   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週末,動物園裡的人比比皆是。   在入口處達德裡和皮爾斯買了好大一個朱克力冰淇淋,接著,又不得已給哈利 買了另一支便宜的檸檬冰棍,因為在他們爭著趕他走之前,那個笑瞇瞇的推著小車 的小販問哈利需要什麼。哈利覺得這還不壞,可以一邊吃冰棒一邊看大猩猩搔頭。   那只猩猩簡直同達德裡生得一模一樣,當然除了頭上的金髮。   哈利已經很久沒有過一個這麼開心的上午了。他小心地與杜斯利一家保持一定 距離,好讓從午餐時間就開始對這些動物厭煩的達德裡和皮爾斯不至於像平時一樣, 一間就以打他來取樂。他們在動物園一家餐廳吃的飯。達德裡又發了一頓脾氣,因 為他的香蕉船不夠大。於是維能姨丈趕緊又幫他買了一隻,而讓哈利吃掉他吃剩的 那只。   過了一會兒,哈利覺得,他應該早就知道這種好景不會維持長久。   午飯後他們去了爬蟲館。那兒又冷又黑,牆裡面鑲著有燈的玻璃窗架。玻璃後 面,各種各樣的蛇在樹木和石頭上爬來爬去。達德裡和皮爾斯很快就發現了那條最 大的蛇。這條蛇大得可以繞住維能姨丈的車兩圈,並把它拋進一隻垃圾桶——但是 當時看上去它好像沒有這種心情。實際上,它正在熟睡中。   達德裡把他的鼻子貼在玻璃上盯著那些閃閃發光的捲成一圈圈的東西。   「讓它動。」達德裡哀求著他爸爸。維能姨丈敲了幾下玻璃,但是那蛇動也不 動一下。   「再敲一次,」達德裡這回用的是命令的口氣。維能姨丈這回用指關節重重地 又敲了一陣,可那蛇仍然不動一下。   「太沒意思了。」達德裡南咕著,沒趣地走開了。   哈利一邊在這些大玻璃窗前走著,一邊聚精會神地盯著蛇看。   他覺得說這些蛇是悶死的話都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整天一個伴兒都沒有,卻 不停地有無聊的人不厭其煩地用手指敲著玻璃。這甚至比睡在櫃子裡還要糟糕—— 睡在櫃子裡最多只會有帕尤妮亞姨媽過來敲門把你吵醒。   這時那只蛇突然睜開了它的眼睛。並且慢慢地,非常緩慢地把頭抬到它的眼睛 正好可以直視哈利的位置便停了下來。   它朝哈利使了一下眼色。   哈利愣住了。然後他趕緊轉過身去看有沒有人在注意他。還好沒有。於是他也 朝那只蛇使了下眼色。   那只蛇把頭指向維能姨文和達德裡的方向,然後眼睛朝向天花板望了望。哈利 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曖,我總是遭到人們這樣的對待。」   「我知道。」哈利透過玻璃小聲地說,雖然他並不能肯定那蛇能不能聽見他說 話。「一定很討厭吧。」   那只蛇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你到底從哪裡來的?」哈利問道。   那蛇用尾巴戳了一下玻璃旁邊的一塊小標籤。哈利馬上貼過去看。   「巴西莽蛇」   「巴西這地方怎麼樣?」   那只蛇又用尾巴指了一下那塊標籤,哈利才發現後面還有字——此動物是在動 物園裡培育的。「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從來沒有去過巴西?」   那蛇搖了搖頭。正在這時一陣恐怖的叫聲嚇得哈利一跳:「達德裡!杜斯利先 生!快來看這只蛇!你肯定不會相信它在幹什麼!」   達德裡飛快地跑了起來。   「滾開,小子。」達德裡一邊說一邊一拳打在哈利的肋骨上。哈利在毫無防備 的情況下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接下來發生的事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沒有人看清楚了 它是如何發生的——前一秒鐘,皮爾斯和達德裡還緊緊地趴在玻璃上;後一秒鐘, 他們就大呼小叫地拚命地往後跑。   哈利爬起來,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擋住那條巴西蛇的玻璃窗轉眼間消失了。   那只巨大的蛇正迅速地舒展開身體,爬到了地上——整個爬蟲館內的人群尖叫 著往出口處飛奔。   當那條蛇緩緩地滑過哈利腳邊時,哈利聽到一個低低的,嘶嘶的聲音說:「我 從巴西來的,謝謝你親愛的。」   爬蟲館的管理員頓時嚇呆了。   「那塊玻璃。」他喃喃自語,「那塊玻璃哪裡去了?」   動物園園長親自給帕尤妮亞姨媽送來一杯濃茶,並且一遍又一遍地賠禮道歉。   皮爾斯和達德裡說話都給巴了。其實就哈利看來,那條蛇除了戲弄他從他們腳 邊爬了過去以外,其它什麼也沒做。不過那時已經是在維能姨丈的車裡了。達德裡 哭訴道那條蛇幾乎咬下了他的腿,而皮爾斯則說那蛇想纏住他使他憋氣而死。最糟 糕的是,皮爾斯居然冷靜下來,並且問哈利:「你當時跟蛇說了話,是吧,哈利?」   維能姨丈等到皮爾斯安全地離開後才開始對哈利發火。他氣得連話都快說不出 來了。他因為說了幾個單詞:「去——櫃子裡——呆著——沒有飯吃。」接著,他 便癱倒在沙發裡了,帕尤妮亞姨媽趕緊跑去給他倒了一大杯白蘭地。   哈利在黑漆漆的櫃子裡不知呆了多久。他突然很想要只手錶好看看時間,來確 定達德裡一家到底睡了沒有。只是當他們都睡著了,他才可能潛進廚房找一些東西 填肚子。   哈利已經跟杜斯利一家住在一起有十年了。從他記事開始,從他還是一個嬰兒, 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死去開始,他就一直淒慘地活著。他已經記不起來導致父母 雙亡的那場車禍了。有時,當他在櫃子里長時間地拚命回憶時,他就會有一種奇怪 的反應: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綠光,而且前額上像火燒一樣痛。他猜想這些都是車禍 帶來的後遺症,雖然他搞不明白那些綠光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記不住爸爸媽媽的 樣子。他的姨丈和姨媽從來沒有提過他們,當然他們也不許他問問題。房間裡更連 他們的照片都沒有。   在哈利小一點的時候,他多麼希望一些不認識的人來把他帶走,但是從來沒有 人這樣做過,杜斯利家成了他唯一可呆的地方。   有時候他會想(可能也是希望)路上的陌生人可能認識他。這些陌生人真是非 常奇怪。有一次他同帕尤妮亞姨媽和達德裡出去買東西時,一個帶著紫色帽子的小 人向他鞠了一躬。在問過哈利他是不是認識這個小人以後,他們什麼東西都沒買就 衝出了商店。還有一次,一個穿著綠色衣服長相奇特的老婦人在公共汽車上高興地 沖他揮手。更有一次,一個穿著長長的紫色外套的禿子居然走上前來跟他握手,然 後一言不發地走開了。關於這些人最古怪的地方就是每當哈利想好好地把他們看清 楚時,他們眨眼間就消失了。   在學校,哈利一個朋友都沒有。每個人都知道達德裡和他的那一幫朋友都討厭 穿著肥大衣服,戴著破爛眼鏡的哈利,而他們又不敢得罪達德裡和他的一幫朋友。 熾天使書城 -------------------------------------------------------------------------------- 【第三章 從天而降的信函】   那只巴西莽蛇的逃跑害得哈利受到有史以來最嚴厲的懲罰。到他被允許從櫃子 裡出來的時候,暑假已經開始了。這時達德裡已經弄壞了他的電影攝像機和遙控飛 機,並且第一次騎賽車就把正拄著拐杖橫穿馬路的費格太太撞倒了。   哈利慶幸學校已經放假了。可是他仍然逃脫不了達德裡那一幫朋友的追打。他 們隔一天就來一次。皮爾斯、丹尼斯、麥爾哥和傑姆都是頭腦簡單的大個子,很顯 然達德裡是最胖最蠢的那個,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做了頭。他們似乎把追著哈利打當 成了他們最喜歡的活動。   這就是為什麼哈利盡可能地長時間在外頭閒逛,一心盼望著假期早日結束的原 因了。那樣他可能還能看到一線生機。九月份到來的時候,哈利就要去上中學了, 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不用和達德裡呆在一塊。達德裡去了維能姨丈的母校,斯麥 爾丁中學。皮爾斯。波各斯也去了那所學校。哈利則去了斯德伍中學,這是一所當 地的綜合學校。達德裡因此常常取笑哈利。   「斯德伍中學的學生第一天就會把你的頭塞進馬桶裡面。」他告訴哈利,「怎 麼樣,你想現在上樓去練習一下嗎?」   「不用了。」哈利說,「我敢說那隻馬桶沒有塞過比你的大頭更噁心的東西。」   說完他拔腿就跑——萬一達德裡聽出其中的意思他就慘了。   七月份裡的一天,帕尤妮亞姨媽帶達德裡去倫敦買他的校服,把哈利留在了費 格太太那裡。費格太太顯得沒有平時那麼壞。原來是她被她的小貓咪絆倒摔壞了腿, 所以不像以前那樣疼她的貓了。   她讓哈利去看電視,並且給了他一塊好像放了幾年的巧克力蛋糕。   那天晚上,達德裡拿著他那嶄新的校服在客廳裡展示。斯麥爾丁中學的男裝校 服包括一件栗色的燕尾服、橙色的燈籠褲以及一項硬草帽。居然其中還有一根棍子, 據說是用來在老師不注意時打人用的。   當維能姨丈看著穿著校服的達德裡時,他說這是他一生中最驕傲的時候。帕尤 妮亞姨媽則喜極而泣,說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達德裡已經長成這樣一個翩翩美少年 了。哈利則盡量不讓自己出聲,他因為要憋住不笑已經憋到兩根脅骨都快斷掉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正準備去廚房吃早飯時,突然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這味道好 像是從洗碗池裡發出來的。他走過去一看,只見池子裡滿是一些看上去髒髒的東西 浮在烏黑的水上。   「這是什麼?」他問帕尤妮亞姨媽。   「你的新衣服。」她答道。   哈利又往池子裡看了一眼。   「喔!」他說,「我沒想到它們會這麼濕。」   「別傻了,」帕尤妮亞姨媽沒好氣地說,「我正在把達德裡舊衣服上的烏黑色 染到你的校服上。當我弄完後,它看上去就會跟其他孩子的校服一模一樣了。」   哈利非常懷疑她說的話,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再爭辯。他一屁股坐下,為不 知道上斯德伍中學第一天自己會是什麼樣子而犯愁——可能他會像披著大象的皮。   這時達德裡和維能姨丈走了進來,他們都因為哈利新校服上發出的臭氣而皺起 了鼻子。維能姨文像往常一樣打開了報紙,達德裡呼呼地在桌子上敲他那根隨身攜 帶的根子。   這時只聽到郵箱卡搭一聲響,伴有信落在門墊上的聲音。   「達德裡,去拿信。」維能姨丈在報紙後說。   「讓哈利去拿。」   「那哈利去拿吧。」   「還是達德裡去拿吧。」   「達德裡,用你的棍子打他一下。」   哈利為躲開達德裡的根子跑去拿信了。一共有三封郵件:一封是維能姨文的妹 妹瑪各寄來的明信片,她正在懷特島度假。還有一個灰色的信封,看上去像一張支 票——最後一封是給哈利的信。   哈利拿起來看,他的心像一條橡皮筋帶一樣繃地彈了一下。還從來沒有人給他 寫過信。會是誰呢?他沒有朋友,沒有其他親人——他也從來不去圖書館,所以他 不會收到圖書館的催書單。但是那封信確實是明明白白地寫著:色瑞城小威寧鎮四 號普裡懷特街樓梯下的櫃子裡哈利。波特先生收這信封又重又厚,估計是用羊皮紙 寫的。用來寫地址的墨水是一種奇怪的祖母綠顏色,而且整封信沒有郵票。   顫抖著打開信封,哈利看到一個蓋有紋章的紫色蠟印:一隻獅子,一隻鷹,一 只獾和一條蛇組成了一隻大大的字母「H 」。   「快點啊,」維能姨丈在廚房裡大喊,「你在幹什麼?在拆信裡面的炸彈嗎?」   他自己先被自己開的這個玩笑逗樂了。   哈利回到廚房,老盯著他的信看。他遞給維能姨文支票以及明信片,坐下來慢 慢地開始拆自己黃色的信封。   維能姨丈飛快地拆開支票,不耐煩地把它甩在了明信片之上。   「瑪各生病了。」他跟帕尤妮亞姨媽說。「因為吃了不乾淨的螺。」   「爸爸,」達德裡突然叫道,「哈利居然有信收!」   哈利正準備打開那封同樣也是用厚厚的羊皮紙寫的信。維能姨丈一把從他手中 搶了過去。   「這是我的信,」哈利試著把它搶回來。   「誰會寫信給你呢?」維能姨丈冷笑著說,並且用一隻手搖晃著把信打開。只 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由紅轉綠,比交通指示燈變得還快。他愣住了。不久,他的 臉色變成像放久了的粥的灰白色。   「帕——帕尤妮亞。」他喘著粗氣說。   達德裡想搶那封信去看,但是維能姨丈把信舉得高高的不讓他抓到。帕尤妮亞 姨媽好奇地拿過去只讀了一行字,她就好像要昏過去了一樣。她抓住自己的喉嚨, 發出一陣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聲音。   「維能!我的天哪——維能!」   他們面面相覷,好像忘記了還有哈利和達德裡在這間房子裡,達德裡可不習慣 被人忽視。他用棍子在他爸爸的頭上猛地敲了一下。   「我要看那封信。」他大聲地說。   「我也要看,」哈利萬分焦急地說,「它畢竟是我的信啊。」   「你們兩個通通給我出去。」維能姨丈喝斥道,又把信塞回了信封。   哈利不肯動。   「把信還給我!」他大叫。   「給我看!」達德裡也來湊熱鬧。   「出去!」維能姨丈發脾氣了。他抓住哈利和兒子幾乎是把他們丟了出去,然 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廚房門。哈利和達德裡馬上為爭奪鑰匙孔旁的位置展開了一場激 烈而又無聲的爭鬥。   「維能,」帕尤妮亞姨媽用一種顫抖的聲音說,「看這個地址——他們怎麼可 能知道他睡在那裡?你不覺得他們在時刻注視這間屋子嗎?」   「注視——監視——很有可能在追蹤我們。」維能姨丈地嘀咕著。   「那我們該怎麼辦,維能?我們應該寫回信嗎?告訴他們我們不想——」   哈利可以看見維能姨丈閃亮的黑皮鞋在廚房裡踱來踱去。   「不行,」他終於開口了。「我們不寫回信了。如果他們得不到答案……對, 這樣再好不過了……我們什麼也不用做……」   「可是——」   「帕尤妮亞,我們不能讓它存在這屋子裡!我們不是發過誓在我們收養他的時 候,我們將把那些危險的敵意趕走的嗎?」   當天晚上,在維能姨丈下班後,他破滅荒的第一次拜訪了住在櫃子裡的哈利。   「我的信在哪裡?」維能姨文一鑽進櫃子哈利就問道,「是誰寫過來的?」   「不知道。是出了錯信才會寄給你的。」維能姨丈簡短地解釋,「我已經把它 燒了。」   「沒弄錯。」哈利生氣地說,「要不他怎麼知道我住在櫃子裡。」   「別出聲!」維能姨丈尖叫道。這時幾隻蜘蛛從櫃子頂上掉落下來。他深深的 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看得出來非常勉強。   「這樣的,哈利,關於這問題。我已經和你的姨媽考慮過了……它對你來說確 實是小了一點……我們認為你最好能搬到達德裡的第二間臥室去。」   「為什麼?」哈利問。   「不要問問題!」維能姨丈打斷了他,「趕快收拾你的東西上樓!」   杜斯利家一共有四間臥室:一間是杜斯利夫婦住的,一間是給客人住的(通常 是維能的妹妹瑪各)。剩下的一間是達德裡睡覺用的,另一間是給達德裡放第一間 臥室放不下的玩具的。   哈利只用了一趟就把他櫃子裡的所有東西搬到樓上的房間去了。他坐在床上看 著周圍的東西。幾乎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破的:達德裡用過一個月的電影攝像機被 放在一隻小小的玩具坦克上。達德裡曾經用這架坦克軋過鄰居家的狗。擺在角落的 是達德裡的第一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是在他最喜愛的電視節目被取消後他一腳踢 破的。房間還有一隻裝過一隻鸚鵡的巨大的鳥籠。可惜那只鸚鵡已經被達德裡在學 校換成了一支汽槍。那支汽槍的前端被折彎了,丟在架子上,可能是達德裡一屁股 坐在上面弄壞的。其它架於放滿了書。它們是整間房子唯一看上去沒有被碰過的東 西。   樓下傳來達德裡訓斥他媽媽的聲音:「我不想他住在那裡……   那間房是我的……讓他滾出去……「哈利歎了一口氣倒在床上。昨天他為了能 住上來什麼都願意做。可是他今天寧願住回他的櫃子,只要能把那封信還給他。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達德裡太吃驚了。不管他怎樣尖 叫,怎樣用他的棍子使勁地打他的爸爸,故意裝病也好,踢他的媽媽也好,甚至把 他的寶貝烏龜從溫室頂上丟下去,他都沒法要回自己的房間。哈利則在想著昨天的 這個時候,要是自己在樓下的時候就把信拆了就好了。帕尤妮亞姨媽和維能姨丈則 面色陰沉地看著對方。   郵件又來的時候,維能姨丈為了從表面上對哈利好一點,叫達德裡下去拿信。   他們聽到達德裡一邊下樓一邊用他的棍子敲打著經過的東西。緊接著只聽一聲 大喊:「又來一封信了!四號普裡懷特街住在最小間臥室的哈利。波特先生收!」   差點要叫出聲的維能姨丈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跑下樓,哈利緊跟在後面。   維能姨丈幾乎把達德裡摔在地上才從他手上搶回那封信,因為哈利從他後面卡 住了他的脖子。在這場混戰中夾雜了許多棍棒,最後是維能姨丈先站了起來,上氣 不接下氣,手中緊緊抓著哈利的信。   「回到你的櫃子——我是說,你的臥室去,」他氣喘吁吁地對哈利說。「達德 裡,你也走。」   哈利在他新房間裡踱來踱去。有人知道他已經搬出了櫃子住而目他們好像還知 道他沒有收到他的第一封信。這意味著他們再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確定不能再讓他 們失望了。他有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早上六點,修好的鬧鐘鈴鈴地響起來。哈利迅速地把它關掉,靜靜地穿 上衣服。千萬別把社斯利一家給吵醒了。他一盞燈都沒開便偷偷地下了樓。   他打算在這裡等郵遞員的到來,這樣他就可以拿到給他的信了。當他躡手躡腳 地從大廳向前門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噢!」   哈利被嚇得跳得老高——他踩到了門墊上一件又大又軟的東西——還是活的。   樓上的燈亮了。哈利驚奇地發現剛才那個又大又軟的東西居然是維能姨文的臉。   維能姨丈為了防止哈利早早地過來拿信,居然在門口用睡袋睡了一夜!他向哈 利大叫大喊了幾乎半個小時,然後叫他去沖一杯茶。哈利垂頭喪氣地進了廚房。當 他回來的時候,郵件已經到了,正放在維能姨丈的膝蓋上。哈利可以看見三封信都 是用同樣的綠色墨水寫的。   「我想——」沒等他說完,維能姨丈已經當著他的面把信撕了個粉碎。   維能姨丈那天沒有去上班。他在家準備把那個郵箱釘牢了。   「看著吧,」他含著一口釘子對帕尤妮亞姨媽說,「如果他們寄不到他們就會 放棄的。」   「我不認為那行得通,維能。」   「喔,這些人想法奇怪得很,帕尤妮亞,他們不像我和你那麼想事情。」維能 姨丈一邊說一邊準備把帕尤妮亞姨媽剛剛遞給他的水果蛋糕當錘子去敲釘子。   星期五那天,至少有十二封信是寄給哈利的。因為它們沒法塞在郵箱裡,它們 被從門底下和邊縫處塞了進來,還有幾封是從樓下廁所的小窗戶處被塞進來的。   維能姨丈又沒有去上班。在把所有的信都燒掉後,他拿出鐵錘和釘子把前門和 後門所有的裂縫給釘死了,這樣沒人可以出得去了。他一邊釘一邊哼著「踮著腿從 鬱金香之間走過去」的小曲,而且一聽到一點動靜就尖跳起來。   到了星期六,事情的發展完全失去了控制。二十四封給哈利的信出現在房子裡。   它們是被捲起來分別藏在二十四隻雞蛋中由送牛奶的人從臥室窗口遞給帕尤妮 亞姨媽的。在維能姨丈怒氣沖沖地向郵局和牛奶場打電話找人投訴的時候,帕尤妮 亞姨媽已經用她的食品攪拌器把信攪得粉碎了。   「到底是誰這麼希望跟你說話呢?」達德裡這樣好奇地問哈利。   星期天早上,維能姨丈終於可以坐在桌旁吃早餐了。他看上去疲憊不堪,但是 非常開心。   「今天沒有信件。」他開心得把應該塗在麵包上的蜜糖醬往報紙上塗。「今天 沒有那些該死的信件——」   在他說話的時候,廚房的煙囪一直颼颼作響,接著有什麼東西突然掉在了他的 後腦勺上。再下來,三十或者四十封信像子彈一樣從煙囪裡飛了下來。杜斯利一家 嚇得躲到了一邊,哈利趁機跳起來抓到了一封——「出去!給我出去!」   維能姨丈把哈利攔腰抱起丟進了客廳。帕尤妮亞姨媽和達德裡抱著臉跑出了廚 房,維能姨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他們還可以聽到那些信通過煙囪掉在牆上和地 板上的聲音。   「就這樣辦吧,」維能姨丈一邊拔下一搓鬍子一邊盡量平靜地說,「我命令你 們用五分鐘的時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只許帶幾件衣服,不 要跟我講條件!」   他看上去十分可怕,因為他的鬍子已被拔去了一半,於是沒有人敢反抗。十分 鐘以後,他們已經拆掉被打死的門坐到了車子裡,向高速公路開去。達德裡在後座 上哭哭啼啼,因為剛剛他的爸爸因為他耽誤了時間而打了他的頭。當時達德裡試著 把他的電視機、錄像機和電腦通通裝進旅行袋。   他們不停地朝前開著車,帕尤妮亞姨媽都不敢問他們是到哪裡去。維能姨丈會 不時地來一個急轉彎或者朝相反的方向開上好一陣子。   「甩掉他們……甩掉他們。」維能姨丈自言自語地說。   他們一整天都沒有停下來吃東西或喝一口水。到天黑的時候,達德裡開始號陶 大哭起來,他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麼糟糕的一天。他餓極了。他錯過了他想看的 五檔電視節目,他從來沒有這麼久沒去電腦上打遊戲了。   終於維能姨文在一個大城市郊外的一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旅館外停下了車。達 德裡和哈利同住一個雙人間。床上的床單潮濕而且發了霉,但是達德裡很快就打起 了鼾,可哈利怎麼也睡不著。他坐在窗台上,盯著下面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車,陷入 了沉思……   第二天他們的早餐是發霉的玉米片,冷的罐頭馬鈴薯夾吐司。   正要吃完的時候,旅館的老闆走過桌子旁邊。   「打擾一下,你們中間有一位哈利。波特先生嗎?我在前台收到了許多給他的 信。」   她把信舉在手上好讓每個人看清那個用綠色墨水寫的地址:叩可文斯鎮鐵路旅 館杜斯利夫人帕尤妮亞姨媽號房間哈利。波特先生收哈利飛快地抓住那封信,可是 維能姨丈馬上也把他的手抓住了。旅館老闆在一旁呆呆看著。   「把它們都給我吧。」維能姨丈快速地起身來跟著老闆娘走出了餐廳。   「親愛的,不如我們回家去吧。」幾小時後,帕尤妮亞姨媽小心翼翼地提出建 議,可是維能姨丈好像聽不到她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找什麼。他載著他們開進了 一片森林的深處,下車看了看,搖了一下頭,又回到車裡繼續開車。同樣的情形還 發生在一片農田的中央,或者一架吊橋的中間和一座高樓的頂層停車場。   「爸爸是不是已經瘋掉了?」那天下午達德裡這樣遲鈍地問帕尤妮亞姨媽。維 能姨丈把車停在海邊,把他們都鎖在車裡然後自己離開了。   天下起雨來,巨大的雨滴敲擊著車頂。達德裡小聲地哭起來。   「今天是星期一。」他告訴他媽媽,「今天晚上有『巨人哈伯特』看。我想找 一個有電視機的地方。」   星期一,哈利忽然想起了什麼。如果今天是星期———只要有達德裡在,他就 會知道今天是星期幾,達德裡是個電視迷——那麼明天,星期二便是哈利的第十一 個生日了。當然,他的生日也並不代表就一定會開心——去年,杜斯利家送給他一 只掛衣架和維能姨丈的一雙舊襪子。但是,你不可能天天都過十一歲生日啊。   維能姨丈回來了,臉上笑瞇瞇的。他拎著一隻長條的包囊,但是當帕尤妮亞姨 媽問他買了什麼東西的時候他一個字都沒答。   「我找到一個絕好的地方!」他叫道,「快來!每個人都出來。」   車外非常冷。維能姨丈所指的地方看上去像一片通向大海的巖石群。在巖石的 頂部是你所能想像的世界上最小最簡陋的棚房,很顯然那裡沒有電視機。   「今晚預報會有暴風雨!」維能姨丈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拍著手。   「但是這個好心人答應借他的船給我們用!」   一個沒牙的老頭蹣跚地向他們走過來,臉上邪邪地笑著,手指向了漂浮在鐵青 色的海水之上的一艘舊划船。   「我已經給每個人都準備好了食物。」維能姨丈說,「大家快上船吧!」   船裡冷得像冰窖,冰冷的海水噴湧上來,雨水鑽進了他們的脖子,凜冽的北風 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的面龐。大概過了幾小時他們才到達那片巖石,維能姨丈深 一腳淺一腳在前面帶路,向那間破舊得幾乎要垮掉的破房子走去。   房間裡更為恐怖,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海藻味。冷風從木頭做的牆壁縫間呼嘯而 入,壁爐又空又潮濕,屋子裡面只有兩間房子。   維能姨丈所準備的食物不過是每人一包薯條和四隻香蕉。他打算用空的薯條包 裝袋來點火,可是袋子冒了一陣煙就滅了。   「不如用那些信來點火吧。」他興奮地說,維能姨丈看上去心情好極了,很顯 然他認為沒有人有可能在暴風雨中把信送到一個孤島上來。哈利私下裡也這麼認為, 雖然他並不希望事情是這樣子。   夜晚來臨的時候,暴風雨如期而至。巨大的海浪拍打著小木屋的牆壁,破爛的 窗戶在猛烈的北風中瑟瑟發抖。帕尤妮亞姨媽在第二間房子裡找到了一些發霉的毯 子,並且給達德裡在一張蟲蛀過的沙發上舖了一張床。她和維能姨丈在隔壁的房間 睡下了。而哈利只能在地板上找一塊最軟的地方棲身,分配給他的毛毯也是最薄、 最爛的那張。   接近夜深的時候,暴風雨愈來愈肆虐了。哈利無法入睡,他覺得發抖,在地板 上翻來覆去希望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他肚子餓得咕咕響。半夜的時候,達德裡的 鼾聲被低沉的雷聲淹沒了。搭在沙發邊上的達德裡肥肥的手腕上的可以發光的手錶 清楚地告訴哈利再過十分鐘他就要滿十一歲了。哈利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生日一 步步臨近,心裡想著杜斯利一家不會記得他的生日以及那個給他寫信的人現在在哪 裡。   只有五分鐘了,哈利突然聽到外面有一些嘎嘎的聲音。他希望不是屋頂要塌下 來了,雖然它塌下來自己會暖和一些。只有四分鐘了,可能現在杜斯利家的房子裡 現在堆滿了信件,那麼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可能可以偷到一兩封看呢。哈利癡癡地想 著。   還有三分鐘。潮浪拍擊巖石的聲音是那樣的嗎?還有兩分鐘。   嘎吱嘎吱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是巖石被打落到海裡的聲音嗎?   還有一分鐘他就十一歲了。還有三十秒鐘……二十秒……十秒——九秒——可 能他應該把達德裡吵醒——3 ——2 ——1 ——只聽一聲巨響。   整個木屋都顫抖了。哈利直直地坐了起來,盯著門口。有人正在外面敲門。 熾天使書城 -------------------------------------------------------------------------------- 【第四章 鑰匙管理員】   又是一陣巨響,他又敲了一次。達德裡被吵醒了。   只聽到身後一片嘩啦聲,維能姨丈衝進了這間房子,手上舉著一把步槍,現在 他們知道他買的那只長條袋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了u 「誰在外面?」他嚷道,「我警 告你——我可是有槍的!」   敲門聲停住了。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門被撞開了,撞門的人力氣一定很大——門的插銷全部脫落了,門直板板地摔 在了地上。   一個巨人站在門口。他的臉幾乎完全被他又長又亂的頭髮和結成一團的鬍子遮 住了,但是在那頭髮下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只烏黑的像甲殼蟲一般發光的眼睛。   那個巨人勉強地鑽進了小屋,他必須弓著背頭才不至於碰上天花板。他彎下身 去撿起那張破門,輕易地就把它安回到原來的位置。外面的暴風雨好像小了一些。   巨人盯著屋子裡的人看。   「不能給我來一杯茶嗎?一路上真是辛苦啊!」   他大步地走到達德裡睡的沙發旁,達德裡已經嚇呆住了。   「讓一下,它也真夠大的。」巨人說。   達德裡尖叫著跑開躲在他媽媽後面,他媽媽此時也嚇得蹲在了維能姨丈的背後。   「哈利,你原來在這裡!」巨人說。   哈利抬起頭來注視著那張陰森可怕的臉孔,可那雙烏黑的眼睛卻是充滿了笑意。   「上一次我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嬰孩。」巨人說,「你看上去很像你爸 爸,不過眼睛長得像你媽媽。」   維能姨丈的牙關節發出一陣得得的聲音。   「我命令你馬上離開,先生!」他說。「你是闖進來的!」   「住嘴,杜斯利。」巨人說道。他跨過沙發,一把搶過維能姨丈手中的槍,像 揉橡皮泥一樣兩下就把它彎成一團,丟到角落裡去了。   維能姨丈發出了像是田鼠被人踩到時發出的響聲。   「不管怎樣——哈利,」巨人轉過身去,「祝你生日快樂。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可能有些地方被我壓扁了,本過它還是很好吃的。」   巨人從他黑色風衣的內口袋裡掏出一個稍微壓啟了一點點的盒子。哈利用顫抖 的手指打開了包。裡面是一隻大大的、用綠色奶油寫著「祝哈利生日快樂」的巧克 力蛋糕。   哈利抬起頭來看著巨人,他本來想說謝謝你的,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嚥下去了, 他轉而問道:「你是誰?」   巨人笑了。   「差點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叫魯貝斯。哈格力,我是霍格瓦徹城堡的看守員。」   他伸出一隻巨大的手臂與哈利握手,哈利整個手臂都被他搖動了。   「來一杯茶怎麼樣?」巨人一邊搓著手一邊說,「我敢說再沒有比茶更好的飲 料了。」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除了一個燒焦的薯片包裝袋外空無一物的壁爐上。他鼻子裡 吟了一聲,走過去俯下身。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裡搞什麼,可是不出一會兒,壁爐裡 已經僻僻啪啪地看起火來。它把整個潮濕的小屋照得亮晃晃的。哈利也覺得全身暖 和起來,好像在洗熱水澡一樣。   巨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結果把沙發給坐塌了。巨人開始把外套裡的東西一件 件往外掏:一個銅茶壺,一包壓扁了的火腿腸,一根撥火律,又一個茶壺,幾隻有 裂口的大杯子和一瓶琥珀狀的液體,在泡茶之前他喝了一大口瓶子裡的液體。接著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烤火腿腸的香味。巨人在烤火腿腸的時候大家都一言不發,可是 當他把一根又大又多汁,微微有些燒焦的火腿腸從火堆上取下來時,達德裡開始坐 立不安了。可是維能姨丈嚴厲地說:「不要碰他給你的任何東西,達德裡。」   巨人呵呵地笑起來。   「你的肥仔兒子不能夠再胖了,杜斯利,不用擔心,我不會給他的。」   他把火腿腸遞給哈利。哈利真是餓壞了,他覺得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他一面吃一面盯著巨人看。最後,他見沒人發問,於是自己問了:「對不起!我真 的很想知道你是誰。」   巨人喝了一大口茶,然後用手指抹了抹嘴。   「叫我哈格力就行了。」他說,「每個人都是這樣叫的。我已經跟你說過了, 我是霍格瓦徹城堡的守門員——你會知道關於霍格瓦徹的所有事情的,我向你保證。」   「喔,我不知道。」哈利說。   哈格力看上去很吃驚。   「對不起。」哈利很快地說。   「對不起?」哈格力大叫道,轉過身去看著已經縮成一團的杜斯利一家。「應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我知道你沒收到我的信,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連霍格瓦徹 都不知道!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你父母是從哪裡學會這些東西的?」   「學會什麼?」哈利問道。   「學會什麼?」哈格力煩躁起來,「你等一分鐘。」   他跳了起來,他氣得簡直要把整個房子都掀了。杜斯利一家哆嗦著靠著牆站著。   「你不要告訴我,」他對杜斯利一家咆哮著,「這個男孩——這個男孩!—— 對整件事——一無所知!」   哈利覺得事情有點過火了。他必須去上學,畢竟他的成績不差。   「我知道一些,」他說,「我可以算數。」   巨人只是揮手示意他別再說下去,「我是說關於我們的世界,你的世界,我的 世界,也就是你父母的世界。」   「什麼世界?」   哈格力看起來都要爆炸了。   「杜斯利!」他怒吼道。   維能姨丈此時已經臉色蒼白,口中喃喃自語著「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之 類的話。哈格力狠狠的瞪著哈利。   「但是至少你應該知道關於你爸爸媽媽的事情。」他說,「我的意思是,他們 那麼出名,你也是。」   「什麼?我的爸爸媽媽以前很有名,是嗎?」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哈格力用手指摸了摸頭髮,迷惑地看著哈 利。   「你不知道你是誰?」他最後問。   這時維能姨丈好像突然吃了豹子膽。   「住嘴!」他命令道,「不要說了!我不許你告訴那個男孩子任何事情!」   哈格力這時眼中的兇光足以讓一個比維能姨丈更勇敢的人退縮下來。哈格力說 話的時候每個字都透露著憤怒。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沒有告訴他丹伯多留給他的那封信中寫的是什麼?我 當時也在場!我親眼看見丹伯多把信留給你,杜斯利!你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瞞 住他的?」   「向我瞞了些什麼?」哈利好奇地問。   「住口!我警告你!」維能姨丈驚慌地大叫,帕尤妮亞姨媽則害怕地在一旁喘 著氣。   「你們通通給我去死吧!」哈格力說,「哈利,你是一個巫師。」   頃刻間整間房子都靜下來了,只聽得見海水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我是什麼?」哈利也喘著粗氣。   「沒錯,你是一個巫師。」哈格力說,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凹陷得更深 了。「一個一極棒的巫師,當然如果你再勤加練習的話。有一對這樣的爸爸媽媽, 你還能成為其他什麼人嗎?我覺得是時候給你看那封信了。」   哈利伸出手去接住那只黃色的信封,上面用綠色墨水清清楚楚地寫著:海上巖 石裡木屋地板上的哈利。波特先生收。他從裡面抽出一封信並讀道:「霍格瓦徹魔 法學校校長:艾伯斯。丹伯多(國際巫術聯盟協會承認的特級學校)   親愛的波特先生:我們很高興通知你,你已經被霍格瓦徹魔法學校錄取了。請 在附件中找到必需的書和儀器的單子。   學校將在九月一日開學。你的貓頭鷹請不要遲於七月三十一日來學校報到。   你忠誠的,米勒娃。麥康娜校長助理「無數的問題在哈利的腦子裡像鞭炮一樣 炸開了花,以至於他不知道先問哪個才好。過了好一陣地才結結巴巴地說,」我的 貓頭鷹?   這是什麼意思?「   「我差點把『飛俠』哥根斯給忘了。」哈格力一邊說,一邊在自己額頭上猛拍 了一下,那力氣足足可以把一輛馬車掀翻。接著他從他外套的另外一個口袋裡掏出 一隻貓頭鷹——一隻真正的、活生生的,長相醜陋的貓頭鷹——長長的羽毛和一身 羊皮紙似的皮膚。在貓頭鷹舌頭與牙齒之間銜著一張字跡潦草的字條。哈利是掉過 頭來讀的:「愛的丹伯多:我已經把哈利的信給他了,明天帶他去買他需要的東西。   天氣不怎麼好,你們要當心。   哈格力「哈格力把這張字條捲成一條給了貓頭鷹,貓頭鷹馬上把它銜在嘴裡。 哈格力打開門,貓頭鷹轉眼間便消失在暴風雨中。然後他走回來重新坐下,好像這 些都是如同打電話一樣平常的事情。   哈利意識到自己的嘴一直大大地張著,趕緊把它閉攏。   「我現在講到哪裡了?」哈格力問。那時維能姨丈依然鐵青著臉,看上去非常 生氣,他一邊說一邊往火爐旁挪動。   「他不能走!」   哈格力笑了一聲。   「我倒想看看像你這樣的馬格人怎樣可以阻止到他。」他說。   「像他這樣的什麼?」哈利好奇地問道。   「馬格人。」哈格力說,「我們就是這樣稱呼那些不會魔法的人的。你在這樣 一個家庭里長大真是不幸,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壞的馬格人。」   「我們在收養他的時候,我們就發誓我們要消滅他的巫術。」維能姨丈說, 「我們不能讓他會巫術!真正的巫師!」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哈利說,「你知道我是一個巫師?」   「沒錯!」帕尤妮亞姨媽突然尖叫道。「我們當然知道!我的妹妹是那樣子, 你又怎麼可能跟她不一樣呢?她也收到過像剛才那樣的信,接著她就消失了——去 了那所學校——每個假期回來的時候她的口袋都滿是蝌料,把每杯茶都弄壞了!我 是唯一可以看清楚地是什麼人的人——她是一個怪物!可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卻 為家裡有一個女巫而感到驕傲!   她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好像她已經憋了很久沒說話似的。   「接著她在學校裡遇到了波特,他們雙雙離開並且結了婚,然後有了你。當然 我知道你會跟她一樣,一樣的古怪,一樣的異常。   再然後,她把自己炸死了,我們只好收養了你!「哈利臉色變紅了,到他回過 神來他趕緊問:」炸死的?你告訴我他們是車禍撞死的!「   「車禍?」哈格力吼道,氣得跳得老高,把杜斯利一家又嚇到角落裡去了。   「車禍怎麼可能害死莉莉和傑姆斯。波特呢?一派胡言!   哈利。波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故事!在我們的世界裡每個小孩都知道他的名字!   「」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焦急地問道。   怒氣慢慢地從哈格力的臉上消失了,他看起來非常傷心。   「我也沒有想到。」他用一種緩慢的低沉的語氣說。「當丹伯多告訴我你可能 有麻煩時,我並不知道你有多少事情是不知道的。   喔,哈利,我不知道應該由我來告訴你——我以為其他人會——你不能一無所 知地去霍格瓦徹。「他厭惡地瞪了杜斯利一家一眼。   「我將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但是記住,我不可能告訴你所有事。這 是一個很大的秘密,其中有一部分……」   他坐下了,盯著火爐看了一會又接著說。「我想,這是由一個人引起的——你 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們世界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他是誰?」   「我不願意說這個人的名字,沒有人願意。」   「為什麼?」   「他有一張血盆大口,哈利,人們都害怕他。你叫我怎麼形容?   聽著,有一個很壞的巫師,像你想像中那麼壞,甚至更壞,講得透頂,他叫作 ……「哈格力吞了一口口水,說不下去了。   「你可以把它寫下來嗎?」哈利提議。   「我不會寫,他是——福爾得摩特。」哈格力渾身一抖。「不要讓我再說一遍, 我們都叫他『那個人』。這個巫師大約在二十年前的現在,開始尋求同黨。他當然 找到了——有些是害怕他,有些是想得到一些他的力量,因為他可以賦予別人能量。   哈利,那些日子真是太可怕了。你不知道誰可以信任,不敢同陌生的巫師過於 親近……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統治了整個世界,當然有人站起來反抗他——他把 他們都殺了。太恐怖了,霍格瓦徹成了唯一一個安全的地方,丹伯多則是『那個人 』唯一害怕的人。但是那時幾乎沒有人敢去那所學校。「   「你的爸爸媽媽是我所認識的最棒的巫師。他們當時是霍格瓦徹的領袖人物!   可是『那個人』從來沒有停止去說服他們加入他的行列……可能他知道他們與 丹伯多太接近了,所以無法與黑暗勢力沾上邊。「   「可能他認為不能說服他們……可能他只是想除掉他們。人們所知道的是,十 年前的萬聖節,他突然出現在你們住的村莊裡,那時你只有一歲。他到了你家,接 著,接著……」   哈格力突然掏出一塊又髒又大的手帕來提鼻涕,他提鼻子的聲音好像吹號角一 般。   「對不起!」他說,「太令人傷心了——要知道你爸爸媽媽是多麼好的人啊— —」   「『那個人』把他們殺了。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也想殺了你的。我 想他是為了斬草除根吧,或者他只是喜歡殺人。但是他殺不了你。難道你從來沒有 懷疑過你是怎樣得到額頭上那塊疤痕的嗎?那不是一道普通的疤痕,那是一個強大 的邪惡的咒語施到你身上時你得到的——它可以保護你的父母和你們的房子。咒語 在你身上根本沒有起作用,這就是你為什麼出名的原因了,哈利。如果他想殺哪個 人,那個人一定活不下來,但是你例外。他殺掉了當時最好的幾個巫師——麥基倫 夫婦,波恩夫婦,普理韋茲夫婦——而你不過是一個嬰兒,但是你居然活下來了。」   有些東西使得哈利心裡一陣絞痛。哈格力的故事已經接近尾聲,哈利又一次看 到那道綠色亮光,這一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還記起了一些他從來沒有記 起的其它事情——一陣尖利的,陰險的,冷酷的笑聲。   哈格力傷心地看著他。   「我按照丹伯多的命令把你從廢墟裡救出來,並把你送到這個地方……」   「騙人的玩藝。」維能姨丈說。哈利突然跳起來,幾乎忘了杜斯利一家還在場。   維能姨丈很顯然已經重拾了他的膽量,他狠狠地瞪著哈格力,拳頭緊緊地握著。   「聽著,」他開口了,「我承認你的確有些與眾不同,畢竟我們要承認你贏了 那場戰鬥。至於你的父母,你不必否認他們是怪人。   在我眼中,沒有了他們這世界會更加美好——他們做過些什麼?不過都是些稀 奇古怪的事情——正如我所料,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有好下場——「就在那時,哈格 力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從外衣裡掏出了一把粉紅色的傘。他把傘像拿劍一樣指著維 能姨丈說:」我警告你,維能——我警告你,你再說一個字的話……「   因為害怕被一個大鬍子巨人用傘尖刺穿,維能姨丈靠著牆挺直了身體,一個字 都不敢說了。   「這樣最好。」哈格力說。他吸了一口氣又重新坐到沙發上去。   這回沙發承受不了他的體重,全散了架了。   哈利此時有成千上萬個問題要問。   「最後,我想問,『那個人』到底怎麼樣了?」   「問得好,哈利。他消失了,他消失的那天晚上又試圖殺你,這使得你更為出 名。最大的謎就是……他變得越來越有威力——為什麼他還要離開呢?」   「有的人說他已經死了。在我看來,他才不會像常人那麼輕易地死掉。有的人 說他還活著,只是藏起來了,我也不相信。原來在他那邊的人回到我們這世界來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還做了不少好事。可是很難說如果他回來,他們還會不會繼續 做好人。「   「更多人認為他肯定還活著,只不過失去了他的魔力,或者魔力減弱了。因為 你身上的某種東西讓它們消失的,哈利,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使他沒有了魔力—— 我不知道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但是一定是你做的。」   哈格力熱切地又崇拜地看著哈利,可是哈利沒有覺得高興和自豪,相反,他非 常肯定一定是弄錯了。他是一個巫師?這怎麼可能?他一生下來就被達德裡欺負, 被帕尤妮亞姨媽和維能姨丈虐待,如果他真是巫師,為什麼每次他們把他關進櫃子 的時候,他們沒有變成醜陋的癲蛤喚?為什麼他能打敗世界上最大的惡魔,卻總是 被達德裡像足球一樣跟來踢去呢?   「哈格力。」他冷靜地說,「我想你是弄錯了,我不可能是一個巫師。」   出乎他意料的是,哈格力笑了。   「不是一個巫師?因為你害怕或生氣的時候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哈利盯著火爐出神。這時他想到了每件令他姨丈和姨媽發脾氣的奇怪的事情。   他總是使得達德裡和他那幫朋友垂頭喪氣……因為他們在追他的時候總是追不 上他……他因為自己那可笑禿頭而不敢去上學校時,他的頭髮又奇跡般地長回來了 ……   最近一次達德裡打他的時候,他不是報復了嗎,只是他沒真正意識到而已,他 不是讓那只巴西蟒蛇去代他報了仇嗎?   哈利轉過臉去笑看著哈格力,發現哈格力也正在笑看著他。   「明白了吧?」哈格力說,「哈利。波特怎麼可能是一個巫師——你等著,你 馬上就會在霍格瓦徹出名的。」   維能姨丈還想作最後的抗爭。   「我沒告訴過你他是不會去的嗎?」他說,「他馬上就要去斯德伍中學唸書了, 他會為此心存感激的。我讀過那些信了,他需要的都是一些垃圾——咒語書,魔法 棍和——」   「如果他想去的話,像你這樣的馬格人是無法阻止他的。」哈格力咆哮著, 「你想阻止莉莉和傑姆斯的兒子去霍格瓦徹!你這個瘋子。他一出生他的名字就眾 人皆知了,他將會在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學校深造,七年後他就會認不出自己了。他 會和他年齡相當的年輕人呆在一起,他會在霍格瓦徹有史以來最好的校長丹伯多手 下做事……」   「我可不想花錢讓一些老混蛋教他怎麼變魔術!」維能姨丈大叫。   他顯然是做得太過分了。哈格力抓住他的傘在他頭上轉了幾圈。「聽著,」他 厲聲說,「千萬不要在我的面前侮辱丹伯多!」   接著哈格力又揮舞著他的傘指向了達德裡——只見空中劃過一道紫色的閃光。   只聽一聲類似鞭炮的巨響,夾雜著一陣尖厲的響聲。下一秒只見達德裡手舞足 蹈起來,手在屁股後面亂抓著。當他把後背轉過來時,哈利看見一條豬尾巴從他褲 子裡鑽了出來。   維能姨丈發怒了。他把帕尤妮亞姨媽和達德裡拖進了另一間房,他恨恨地看了 哈格力一眼就進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哈格力低頭看著他的傘,一邊摸著自己的鬍子。   「我不應該亂發脾氣的。」他後悔地說,「但是不這樣他們也不知道教訓。我 本來想把他變成一隻豬的。但是轉念一想他本來已經長得夠像豬的了,所以才只給 他安了一條豬尾巴。」   他用他那濃得如同灌木叢一般的眉毛下的眼睛膘了哈利一眼。   「如果你不把這件事告訴霍格瓦徹的任何人的話,我會很感激你的。」他說, 「嚴格說來,我不應該施魔法的,我只有在你施了魔法之後才能跟著你施魔法的。   我的工作只是把信給你。我喜歡我的這項工作的原因之一是——「   「為什麼你不應該施魔法?」哈利問。   「實話告訴你,我原本是霍格瓦徹的居民的,可是在我住到第三年的時候,我 被趕出去了,他們折斷了我的魔法棒。可是丹伯多讓我留下來做了看守員。他真是 一個好人。」   「為什麼他們要趕你走?」   「天色已經很晚了,可我們還有大把事沒做呢。」哈格力大聲地說,「我們快 到鎮上去買你的書和其它東西吧。」   他褪下他的厚重的黑大衣丟給哈利。   「你可以睡在裡面,」他說。「如果裡面有東西蠕動的話,你千萬不要害怕。   因為我在我的口袋裡放了幾隻冬眠的睡鼠。」 熾天使書城 -------------------------------------------------------------------------------- 【第五章 戴阿宮道】   哈刮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來了,雖然他能感覺到已是天亮了,卻仍然把眼睛閉 得緊緊的。   「那是個夢,」他非常確定地對自己說,「我夢見了一個名叫哈格力的巨人, 他告訴我我將進入一所學校學習魔法,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便會呆在家中的櫥櫃 裡了。」   突然,有一陣很響的敲擊聲。   「那是帕尤妮亞姨媽在敲門了。」哈利想。他的心在下沉,但是他仍然緊閉雙 眼,因為那實在是個太美妙的夢了。   啪、啪、啪。   「好了,」哈利咕噥著,「我就起來了。」   他坐起來,哈格力的大外套從他身上滑落下來。小屋子裡立刻充滿了陽光,暴 風雨已經過去,哈格力自己在一張折疊式的沙發上睡著了,一隻貓頭鷹用爪子拍打 著窗戶,嘴裡還叨著一份報紙。   哈利慢慢爬起來。他感到非常開心,就好像有一隻大氣球在他體內膨脹似的。   他徑直走到窗戶前面,猛地推開它,窗外那只貓頭鷹便撲了進來,把報紙放在 了熟睡的哈格力的頭上,然後它振動著翅膀,停在地板上,開始啄哈格力的外衣。   「不許這樣。」   哈利盡全力想把貓頭鷹趕走,但是貓頭鷹粗暴瘋狂的用它的尖嘴啄哈利,並且 不斷地啄著那件外套。   「哈格力,」哈利大聲叫喊,「這兒有只貓頭鷹……」   「付錢給他。」哈格力在沙發裡咕嗜著。   「什麼?」   「他為我們送了報紙所以要拿報酬,看看口袋裡。」   哈格力外套上幾乎全是口袋,但是口袋裡——成串的鑰匙、金屬球、一團團絲 線、薄荷糖、榮袋……最後哈利掏出一枚形狀怪異的硬幣。   「給他五克拉。」哈格力睡眠惺松地說。   「克拉?」   「那種青銅色的小硬幣。」   哈利數出五個小青銅硬幣,貓頭鷹伸出爪子接住並把硬幣放到綁在它身上的羽 毛做的小錢袋裡,然後就從打開的窗戶飛走了。   哈格力打了個阿欠,坐起來伸了伸懶腰。   「快點準備好,哈利。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我們得去倫敦,為你上學買點東西。」   哈利擺弄著那些魔術硬幣,仔細研究著,他剛剛想到一些事使他覺得體內的那 些快樂的氣球突然被扎破了。   「呃……哈格力?」   「嗯?」哈格力應道,他正忙著穿他那只巨大的鞋子。   「我一分錢也沒有——昨晚你是聽到了——維能姨丈他不願拿錢供我去學法術。」   「不用擔心,」哈格力說,他站起來,抓抓腦袋,「你真的以為你爸媽一點東 西都沒留給你嗎?」   「但是如果他們的房子都被毀了的話——」   「孩子,他們沒有把金子放在房子裡!現在,我們的第一站就是——魔法師的 銀行。」   「魔法師們也有銀行?」   「只有一家,由惡魔們來經營。」   「惡魔?」   「是的——我得告訴你如果你試著去搶劫它那你一定是瘋了。   千萬別干預那些惡魔,哈利。無論你想保存什麼東西,魔法師銀行無疑是世界 上最安全的地方——也許除了霍格瓦徹。事實上,我們馬上就要去,為了丹伯多和 霍格瓦徹的任務。「哈格力非常驕傲地站起身。   「東西都帶齊了嗎?跟我來。」   哈利跟著哈格力出去,來到海邊的巖石上,天空十分晴朗,萬里無雲,海水在 陽光下閃著鱗鱗的波光。維能姨丈僱用的小船仍舊停在那裡,在船艙的底部還有許 多暴雨過後留下的積水。   「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哈利一邊問道,一邊四處張望尋找另一隻船。   「飛來的。」哈格力答道。   「飛?」   「是的——不過我們現在得坐船回去,別指望我帶著你一起飛。」   他們走到船上坐下來準備啟航。哈利一直盯著哈格力,琢磨著他飛翔的模樣。   「不過,划船劃得這麼慢,還真是讓人覺得羞恥。」哈格力說,並向哈利展示 了他的另一面,「如果我讓這只船的速度稍稍加快一點,你到了霍格瓦徹不會提起 吧?」   「當然不會。」哈利立馬答道,他渴望能看見更多的法術。哈格力再一次拿出 那把粉紅色的雨傘,在船的一側輕輕敲了兩下,船立刻像箭一樣飛速馳離陸地。   「你為什麼會說瘋子去打劫惡魔銀行?」哈利不解地問。   「因為……」哈格力一邊說,一邊攤開了他的報紙,「他們說有許多龍在看守 著那些保險金庫,而且你得找出逃跑路線——惡魔銀行在格林高斯城下幾英里的地 方,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即使你得手了,在你想方設法出來的時候也會被餓死的。」   哈利坐在一邊思考這個問題,而哈格力在讀他的報紙《先知日報》,哈利從他 姨丈那兒知道當人們遇到問題時就會一個人呆在一邊,但這的確太困難了,從他出 生到現在還從沒遇到過這麼多的問題。   「魔法大臣還是像往常一樣將事情搞得一團糟。」哈格力抱怨著,翻開報紙的 另一頁。   「還有魔法大臣?」哈格力脫口而出。   「當然了。」哈格力說:「他們曾想讓丹伯多做魔法大臣,當然,丹伯多從不 願意離開霍格瓦徹,所以沒接這項工作,那是個笨手笨腳的傢伙,他每天早上都會 帶著貓頭鷹來向丹伯多請教。」   「但是魔法大臣是做什麼的?」   「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讓魔法遠離馬格人。」   「為什麼?」   「為什麼?啊呀,哈利,每個人都想擁有魔法去解決問題呀。」   正在這時,小船輕輕地撞上了港口的岸牆,哈格力折起報紙,兩人一起登上石 階走進了街道。   當他們經過小鎮去車站的時候,許多的路人都盯著哈格力看,哈利不怪他們, 是因為哈格力是常人的兩倍高,而且他總是不停地指著那些極平常的東西——比方 說停車計時表,然後大聲的說,「看那,哈利,馬格人真是異想天開。」   「哈格力,」哈利氣喘吁吁地跑著跟上哈格力,問道:「你曾說在惡魔銀行有 龍,是嗎?」   「他們是這樣說的。唉,我都想要一條龍。」哈格力說。   「你想要一條龍?」   「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非常想了——這邊走。」   他們到達了火車站,五分鐘之後就有一班去倫敦的火車。還不懂什麼是所謂的 馬格人錢的哈格力把錢給了哈利,讓他去買火車票。   火車上更多的人看著哈格力。他一個人就佔了兩個位子,正坐著編織一種看上 去像馬戲團帳篷的淺黃色東西。   「信還在嗎,哈利?」哈格力一邊問一邊數著他所縫的針數。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羊皮紙信封。   「太好了!」哈格力說,「裡面有一張單已經列出了你所需要的東西。」   哈利打開前一天晚上他沒注意到的第二頁紙,讀了起來:霍格瓦徹麾法師學校 :校服:第一年的新生需要:1.三套簡單素色的法衣(黑色);2.一項樸素的尖項 帽(黑色),白天戴;3.一雙安全防禦手套;4.一件冬天的斗篷(黑色並帶有銀色 的系帶)。   請注意:所有學生的衣服必須就帶有姓名的標籤。   書本:所有的學生都要有下面所列的每一本書。   《咒語標準》(第一冊)米拉達。郭沙克著《魔法歷史》巴西爾達。白沙特著 《魔法原理》阿達伯特。沃夫林著《初學者變形術入門指導》埃默裡克。斯維奇著 《一千種魔法植物和菌類》菲裡達。斯波爾著《魔法圖和魔法藥方》阿森尼斯。吉 格著《神奇野獸及如何找到它們》紐特。斯卡門德著《黑暗的力量——自我保護指 引》昆汀。錢伯爾著其他器具:一根魔法棒,一口大鍋(白蠟製品,2 號大小)   一套玻璃瓶或水晶瓶一副望遠鏡一架黃銅製的天平學生們也可帶一隻貓頭鷹, 一隻貓或者一隻癩蛤蟆。   父母們必須注意第一年的新生是不允許擁有自己的掃帚的。   「我們能在倫敦買到所有的這些東西嗎?」哈利有點擔心。   「只要你知道哪兒有這些東西就行了。」哈格力說。   哈利以前從未去過倫敦,而哈格力雖然看上去好像知道要去哪,但很明顯他很 不習慣通過這種極普通的方式去那裡。他在地鐵的檢票處被卡住了,還大聲地抱怨 座位太小、火車太慢。   「我真不明白沒有魔法這些馬格人如何生活。」他說,此刻他們正在很吃力的 爬一座壞了的升降梯,這座升降梯一直通向擁有許多店舖的十分喧鬧繁華的街。   哈格力的身材如此巨大以致於很容易擠開擁擠的人群,而哈利所要做的就是跟 在哈格力的身後,他們路過書店、音樂店、漢堡包店和電影院,但似乎沒有一個地 方看上去可以賣一根魔法手杖給哈利,這僅僅是一條擠滿了普通人的十分平常的街 而已。那成堆的魔法金幣真的可能會理在這地底下嗎?真的有店賣咒語書和魔法掃 帚嗎?這不會是杜斯利所想出的一個大笑話吧?如果不是哈利知道杜斯利缺乏幽默 感的話,他也許真的會這麼想,但是,儘管哈格力告訴他的一切是如此的令人難以 置信,哈利還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這就是了。」哈格力說著,直向一個小站走過去,『易漏的大鍋』。一個非 常有名的地方。   其實它是個很小而又骯髒的酒吧。如果不是哈格力指出來,哈利壓根兒沒注意 到它,行色匆匆的人們一眼也沒瞧這家小店,他們的目光從街一邊的大書店滑到另 一邊的唱片店,都好像根本看不見「易漏的大鍋」似的,事實上,哈利很奇怪地感 覺到只有他和哈格力能看見它,但在他提起這之前,哈格力已經拉著他進去了。   作為一個很有名的地方,裡面實在很昏暗又破舊。九個老年婦女坐在角落裡, 喝著小杯的雪莉酒。其中的一個正在吸長管煙,一個帶著高高帽子的年青男子正在 同老酒保聊天。老酒保的頭頂光禿禿的,好像一顆腫脹的核桃。當他們倆走進去的 時候,閒談的嗡嗡聲立刻停止了,好像每個人都認出哈格力。他們衝著他揮手微笑, 那老酒保伸手拿出個玻璃杯,說道:「跟以往一樣嗎,哈格力?」   「不行,湯姆,我有正事要做。」哈格力說著就用他的大手拍了拍哈利的肩, 使他的膝蓋都彎曲了。   「上帝啊!」酒保盯著哈利,「這是——,難道說是——?」   整個「易漏的大鍋」突然一下子靜了下來。   「上帝保佑,」老酒保小聲地說,「哈利。波特!真是太高興了!」   他匆匆地從吧台後走出來,衝向哈利,緊緊抓住他的手,眼裡滿含著淚水。   「歡迎回來,哈利。波特,歡迎回來!」   哈利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每個人都在看著他,那個拿著煙斗的老婦人還在不斷 地吸煙卻沒有意識到火已經滅了。哈格力一直站在一旁微笑著。   一陣椅子劃過地板的聲音之後,哈利發現自己正在和「易漏的大鍋」裡的每一 個人握手。   「波特先生,我叫囉哩斯。克勞福特,不敢相信最終會在這兒遇見您。」   「太榮幸了,波特先生,見到你我真是感到無比自豪。」   「一直想和您握手——我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波特先生,見到您我真是有說不出的高興,我的名字叫迪達拉斯。迪格爾。」   「我以前見過你!」當迪達拉斯。迪格爾的高帽子由於激動興奮而掉下來的時 候,哈利說道,「你曾經在一家店裡向我鞠過躬。」   「他還記得。」迪達拉斯。迪格爾衝著每個人大叫:「你們聽見了嗎?他還記 得我!」   哈利不斷地和這些人握手——多里斯。克勞福特老是跑回來想多握幾次手。   一個虛弱的青年男子艱難地向這邊走過來,他看上去十分緊張。他的一隻眼睛 在抽搐著。   「這是屈拉教授,哈利,」哈格力說,「屈拉教授將是你在霍格瓦徹學習時的 老師。」   「波——波——波特,」屈拉教授有點口吃,他抓住哈利的手,「無——無法 告——告訴你見到你我是多——多麼地高——高興。」   「您在學校裡教哪種魔法呢,屈拉教授?」   「防黑巫術課,」屈拉教授說得十分小聲,好像他寧願沒提起這回事,「找不 到你想要的東西嗎?波——波特。」他很緊張地笑了起來。「我猜你將準備好所有 需要的工具了。我自己已經買到一本有關吸血鬼的新書。」他說到這點的時候看上 去很可怕。   但是其他人是不會讓屈拉教授佔有哈利很長時間的。哈利花了差不多十分鐘的 時間才擺脫這些人。最後,哈格力設法使自己的聲音能很清楚地被大家聽到。   「我們得繼續趕路了——還有許多東西要買,哈利,快點過來。」   多里斯。克勞福特最後的一秒鐘又和哈利握了握手,哈格力帶路走出了酒吧, 進到了一個圍牆圍起來的小院子,在這裡面除了一堆垃圾和幾叢野草之外什麼也沒 有。   哈格力衝著哈利露齒一笑。   「我沒告訴你嗎?你很有名氣的,就連屈拉教授見到你都會發抖,儘管他是經 常發抖。」   「他總是那麼緊張嗎?」   「哦,是的,可憐的傢伙,他很聰明,當他在學校裡學習魔法的時候是非常優 秀的,然後他花了一年時間出去積累親身經驗,他們說他在黑森林裡遇見了吸血鬼 們和一個非常危險難纏的老巫婆——從此以後一切就變樣了——他開始害怕學生們, 對自己的課題也感到驚恐——我的傘在哪?」   「吸血鬼?老巫婆?」哈利的腦海中浮現出這些情景,而哈格力卻坐在垃圾堆 上數著牆上的結塊。   「向上三塊……橫移三塊……」他小聲咕噥著,「對了,向後站,哈利。」他 用傘尖對著牆壁敲了三次。   他觸到的那塊磚開始振動——中間部分在劇烈的蠕動著,一個小洞出現了—— 越變越大——一秒鐘之後一個大到足以讓哈格力穿過的拱門就擺在了他們面前。這 座拱門通向一條由鵝卵石舖成的街道,這條街道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直到看不見為 止。   「歡迎來到戴阿宮道。」哈格力說。   哈利見此情景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哈格力沖他露齒一笑,兩人便一起跨入拱 門,哈利迅速扭過頭,看見身後的那座拱門已經又變成一面堅實的牆。   陽光明亮地照在最近的一家店外的成堆的大鍋上。上面掛著一幅招牌,寫道: 大鍋——各種尺寸的——銅的、黃銅的、白蠟的。   銀的——自動——折疊式。   「啊哈,你得買一個大鍋,但我們首先得拿到你的錢。」   哈利真希望自己多長八隻眼睛。當他們走在街道上時,他的頭不停的向四處轉 動,想把所有的東西一下於盡收眼底,店舖、舖子外面的東西,以及那些在購物的 人們,一個非常豐滿的婦女站在藥房外,使勁晃動地的腦袋,大聲叫賣:「蜥蜴肝 髒,每盎司十七鐮刀幣……」   一個低沉,柔和的裊叫聲從一間昏暗的店舖裡傳來,那店舖的招牌上寫著:貓 頭鷹出租中心——黃褐色的、紅褐色的、全棕色的、棕褐毛的、雪白的,許多年紀 與哈利相仿的男孩子把他們的鼻子緊緊壓在櫥窗上,窗戶裡面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魔 法掃帚。「看哪!」哈利聽到其中一個在說:「新的『靈光2000』——是最快的。」   還有許多店舖賣法衣、望遠鏡以及哈利以前從未見過的奇怪的銀具,櫥窗裡還 堆積著一桶桶的蝙蝠脾臟和鰻魚眼睛,搖搖欲墜的成堆的咒語書,一卷卷的羊皮紙、 藥瓶、以及各種各樣的球狀物。   「這就是格林高斯!」哈格力說。   他們到了一座雪白色的建築物前面,這座房子比周圍的小店要高出許多。站在 泛著光澤的青銅色大門的旁邊穿著深紅色和金黃色制服的就是——「啊,那就是惡 魔了。」哈格力輕聲的說,同時跨上白色的石階向惡魔走過去。那個惡魔大約比哈 利矮一個頭,他有一張黑黝黝的機靈的面龐,尖尖的鬍鬚,而且哈利注意到他的手 指和腳十分長。   當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惡魔向他們鞠了一躬。現在他們面對著第二扇門了,銀 色的,上面還刻了一些字:請進,陌生人,但請留心貪婪的後果。   對於那些只知索取,不懂付出的人,一定會得到最嚴厲的報應。   所以如果你是來尋找藏在地底下的而不屬於你的財富。   竊賊,那麼你得當心找到比財寶更多的東西。   「就像我所說的,如果你試著去搶劫它,那真是發瘋了。」哈格力說。   當他們穿過銀門時又有兩位惡魔向他們鞠躬。接下來他們就到了一座全部由大 理石舖成的大廳,裡面大約有一百多個惡魔坐在櫃台後面的高腳凳上,潦草地登記 帳本、用黃銅天平稱硬幣重量,通過放大鏡仔細研究那些珍貴的石頭。通往這一大 廳的門多得數不過來,但有更多的惡魔帶領人們出入這些門,哈格力和哈利直向櫃 台走過去。   「早上好。」哈格力對一個沒事做的惡魔說:「我們來從哈利。波特的保險箱 裡取點錢。」   「你有鑰匙嗎?先生?」   「就在這的什麼地方,」哈格力說著開始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到櫃台上,一把把 發霉的狗餅乾散在惡魔的帳本上,惡魔們連忙捂起鼻子。哈利看到在他們右手邊的 惡魔們正在稱量一堆有熾熱的煤炭那麼大的紅寶石。   「這就是了。」哈格力終於找到了那把金色的小鑰匙。   惡魔仔細地看了看鑰匙。   「好像符合要求。」   「我還帶來了一封丹伯多教授的信來,」哈格力神氣十足地隨口說道:「是有 關於在713 號金庫裡的那個東西。」   惡魔仔細地把信看了一遍。   「很好。」說著他把信還給了哈格力,「我會派人帶你去這兩個倉庫的。格裡 霍克!」   格裡霍克是另一個惡魔,哈格力一次性地把所有的狗餅乾又塞回到他的口袋裡, 然後與哈利一起跟著格裡霍克從門口走出。   「713 號金庫裡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呀?」哈利問道。   『不能告訴你,「哈格力神秘地說:」這事得十分保密才行。丹伯多信任我, 告訴你就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格裡霍克他們開了門。哈利十分驚訝,他原以為 可以看到更多的大理石,但現在他們卻身處一條由燃燒著的火把照明的狹窄的石頭 通道裡。這裡的通道十分陡峭地向下延伸,地上有些很小的鐵路軌道。格裡霍克吹 了一聲口哨,一輛小車便沿著軌道向他們駛來。   他們爬上去——哈利顯得有些吃力——然後車便開動了。   一開始,他們只是穿過一些彎彎曲曲的迷宮似的通道,哈利想盡力記住,轉左、 轉右、轉右、轉左、交叉,再轉右、再轉右,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飛速行駛的小 車似乎知道他自己的路似的,因為格裡霍克根本沒有駕駛它。   冷空氣呼呼地吹過,刺痛了哈利的眼睛,但他還是盡力睜開眼。有一次,他認 為他看見了一團火在小路的盡頭就轉過去看看是否是一條龍,但是太遲了。他們向 更深處駛來,超過了一座地下湖,那裡巨大的鐘乳石和石筍從天花板上地底下冒出 來。   「我從不知道鐘乳石和石筍有什麼不同?」哈利大聲地說道,聲音蓋過了小車 發出的噪聲。   「鐘乳石這個單詞有個『m 』在裡面。」哈格力說,「不要問我問題了,我想 我是病了。」   看上去確實臉色發青。當小車在一扇小門邊停下來的時候,哈格力走出來,不 得不靠住牆使自己的膝蓋停止顫抖。   格裡霍克打開鎖,一陣綠色的煙霧翻滾出來,當它散開之後,哈利已經有點喘 不過氣來了。房子裡面是成堆的金幣,一片銀幣以及大量的青銅幣。   「全部都是你的了。」哈格力笑著說道。   全部都是哈利的——簡直無法相信,杜斯利不可能知道這些,否則他們在一眨 間的功夫裡就把這些從他那裡拿走了,他們是不是經常抱怨哈利讓他們花了大筆的 錢來保存這些財金呢?總之,一直以來就有這麼一大筆埋藏在倫敦城下的財富是屬 於他的。   哈格力幫哈利裝一些錢到袋子裡。   「金色的稱為帆船幣,」他解釋道,「17個鐮刀幣等於一個帆船幣,而29個克 拉幣等於一個鐮刀幣,簡單極了。好了,這些錢來支付兩個學期的費用足夠了。我 們會幫你保存剩下那部分錢的。」   他轉向格裡霍克,「現在請帶我們去713 號金庫,我們能走得再慢點嗎?」   「只有一種速度。」格裡霍克說。   他們繼續乘小車往下走,而且速度更快了,當他們呼嘯而過一個接一個的拐角 時,空氣變得越來越冷。他們的小車嘎嘎地越過一座地下山谷,哈利靠向車的一邊 想看看漆黑的谷底到底有什麼東西,但是哈格力拉著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來。   713 號金庫找不到鎖眼。   「往後站,」格裡霍克很嚴肅地說,他用一根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就 打開了。   「除了格裡霍克的惡魔之外的任何人如果試著這樣做了,他就會被門擊中,跌 入陷井裡。」格裡霍克說。   「你們多長時間檢查一次是否有人在裡面。」哈利問道。   「大概十年一次吧。」格裡霍克說著,露出一副很狡詐的笑容。   哈利確信,一定有什麼與眾不同的東西隱藏在這間高級密室裡,他急切地把身 子往前探,盼望著最起碼見到一些極好的寶石——雖然在開始他以為這間房是空的。   但後來他注意到一個用棕色皮紙包著的骯髒的小包裹躺在地板上,哈格力把它 撿了起來收到衣服裡去,哈利很想知道包裹裡是什麼東西,但他也知道還是不問為 好。   「來吧,回到這可怕的小車上來,在回去的路上不要跟我說話,能把嘴閉上, 我會感到好點的。」哈格力說。   又一陣狂暴的小車旅程之後,一眨眼功夫他們就站在了格林高斯門外一片陽光 燦爛的景象中,一開始哈利都不知道向哪邊走,倒並不是說因為他現在擁有~大包 的錢,他根本沒必要知道多少帆船幣等於多少英鎊以確定他擁有的比他曾經所擁有 的還要多的錢,這些錢也比達德裡所有的還要多。   「現在也可以買你的衣服了。」哈格力衝著標有「適合各種場合的法衣」字樣 的服裝點了點頭,「聽著,哈利,如果我離開一會兒去『漏鍋』酒吧喝酒,你介不 介意?我實在很討厭那些格林高斯的小車。」他的確看上去臉色很差,好像生病了, 所以哈利一個人進了馬金夫人的店,有一點點緊張。   馬金夫人其實是矮胖、和善的女魔法師,一身淡紫色。   「親愛的,是霍格瓦徹學校的嗎?」哈利剛要開口說話,馬金夫人便說:「你 會在這裡買到很多你需要的東西。事實上,剛剛就有一個青年人在這兒購買學校制 服。」   在店舖的後面,一個面色蒼白的尖臉男孩子站在板凳上,而另一個女魔法師正 在縫製他的黑色的長法飽,馬金夫人讓哈利站到那男孩旁邊的板凳上,把一件長法 施從他頭上套下去,開始把它裁剪到恰當的長度。   「嗨!」男孩說道:「你也是去霍格瓦徹上學的嗎?」   「是的。」哈利答道。   「我爸爸正在隔壁幫我買書而媽媽正在幫我找魔法杖。」男孩說,他的聲音顯 得無精打采,「待會我還要拽著他們去買高速掃帚,找不明白為什麼第一年的新生 不能擁有他們自己的掃帚,我想,我得設法讓爸爸給我買一把掃帚,然後偷偷帶去 學校。」   哈利記起了達德裡對他的提醒。   「你有自己的掃帚了嗎?」男孩繼續問道。   「沒有。」哈利答。   「玩過快迪斯沒有?」   「沒有。」哈利很想知道快迪斯是什麼東西。   「我玩過——爸爸說如果我沒被選入飛行隊的話,那將是一種恥辱。找得說, 我非常同意這種說法,你知道將會住在哪幢房子裡嗎!」   「不知道。」哈利此刻感到非常愚蠢。   「沒關係,每個人都是到了那兒才知道的,不是嗎?但我知道我將會待在史林 德林,我們全家都曾想著讓我住海夫巴夫,我看我得走了,你呢?」   「哦?」哈利猶豫著,希望他能再說多一點有趣的事情。   「我說,看那個人!」男孩突然衝著前窗叫了起來,哈格力站著那裡對著哈利 露齒而笑,他指指手中兩個大冰淇淋表示他沒法進去。   「那是哈格力。」哈格力說道,他非常高興因為他終於知道一些那男孩不知道 的事了,「他在霍格瓦徹工作。」   「是嗎?」男孩說,「我聽說過他,他是一個奴僕,是嗎?」   「他是看守人。」哈利說,他越來越不喜歡這個男孩。   「沒錯了,我聽說他是一個野人,住在學校操場的一間小房子裡,他總是喝醉 酒,想使用魔法卻往往燒了自己的床。」   「我認為他很聰明。」哈利冷冷地說。   「是嗎?」男孩帶著一絲鄙夷的神態說,「他怎麼會和你在一起,你的爸媽呢?」   「他們死了。」哈利簡潔回答。他實在不喜歡和這男孩呆在一起。   「哦,對不起!」但從聲音聽上去一點也不難過,「他們和我們是同類的嗎?」   「他們是魔法師,如果你指的是這個的話?」   「我從不認為他們會讓其他的種類進入學校學習,你呢?他們就是與我們不一 樣,成長的環境不一樣,所以他們不會知道我們生活的方式的,可能他們其中的一 些從沒聽說霍格瓦徹,直到有一天他們收到了一封信,我想他們應該把這信保存在 古老的魔法師家族才對。對了,你姓什麼。」   哈利剛要回答,馬金夫人就說:「親愛的,你的衣服做好了。」   哈利十分慶幸找到了一個停止和男孩的對話的機會,飛快地從高腳凳上跳了下 來。   「好吧,我想,我將會在霍格瓦徹再見到你。」男孩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腔 調。   當哈利吃著哈格力買給他的冰淇淋時,顯得非常安靜。   「你怎麼了?」哈格力問。   「沒什麼,」哈利撒了一個謊,他們停下來去買羊皮紙和鵝毛筆。哈利高興了 起來,因為他找到了一瓶神奇的墨水,墨水的顏色隨著你寫的字而不斷變換著顏色。   當他們離開這家店的時候,他問道,「哈格力,什麼是快迪斯?」   「啊呀,哈利,我一直都忘了你對快迪斯瞭解得多麼少——或者根本不知道。」   「別讓我覺得更不好受。」哈利說著,便把他在馬金夫人店裡遇到那男孩的事 說了一遍。   「他還說來自馬格家族的人甚至不允許進入——」   「你不是來自馬格家族的,如果他知道你是誰的話——如果他父母是魔法師的 話,他應該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你在『漏鍋』酒吧都見到他們是如何待你的 了,他懂什麼呀,我所見到的最好的巫師往往都是擁有魔法但深藏不露的,馬格人 ——看看你媽媽多厲害!再看看你那帕尤妮亞姨媽多差勁。」   「那什麼是快迪斯?」   「我們的一種運動,魔法運動,它就像——就像馬格世界的足球運動一樣—— 每個人都喜歡快迪斯——騎著掃帚在空氣裡玩耍,一共有四個球——很難去解釋那 些規則。」   「那史林德林和海夫巴夫又是什麼?」   「都是學校裡的房子,一共有四座,每個人都說住在海夫巴夫裡的都是一群笨 蛋,但是——」   「我打賭我會住在海夫巴夫。」哈利十分沮喪地說。   「其實海夫巴夫比史林德林要好。」哈格力有點難過,「不只一個的住在史林 德林的魔法師變壞了,『那個人』就是其中一個。」   「嘩!『那個人』也在霍格瓦徹學習過。」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哈格力說道。   他們在一家叫做「弗拉立與布洛斯」的書店裡買到了哈利需要的課本,店裡的 書架都是從天花板懸掛下來的,有用羽毛裝飾的像舖路石一般大小的書,也有絲絨 封面的像郵票一般大小的書,還有一些全是奇怪符號的書,以及一些裡面什麼也沒 有的書,即使從未讀過書的達德裡也會禁不住伸出手來摸摸這些書的。哈格力幾乎 不得不把哈利從萬迪塔斯。維裡迪安教授所寫的《咒語與反咒語》這本書中拎出來。   「我只是想找到詛咒達德裡的方法。」   「我不是說那樣不好,但是除了在非常特殊的情況之下,你不能在馬格世界使 用魔法。」哈格力說,「無論如何你現在都不可以使用任何咒語,在你達到這個水 平之前還需要更多的學習。」   哈格力也不允許哈利買一口堅固的金色大鍋(條上所提的是白蠟的),但他們 買到了一套稱量藥方的配料非常好的天平,和一架折疊式的黃銅望遠鏡。接下來他 們去了一家藥房。這間藥房看來對用臭蛋和腐爛的捲心菜的混合物來制可怕的氣味 十分著迷,一桶桶的黏狀物放在地板上,一罈罈藥草、干樹根、閃亮的粉狀物挨著 牆排列著,一捆捆的羽毛,一串串的牙齒和爪子懸掛在天花板上。當哈格力向店員 買一些哈利所需的藥方配料時,哈利自己正在研究大約21個帆船幣一根的銀麒麟角 以及微小、閃亮的黑色甲蟲眼睛(每勺五克拉)。   走出藥房,哈格力又把哈利的單子檢查了一遍。   「只剩下手杖沒有買了——對了,我還沒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哈利的臉有點紅了。   「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告訴你,我將給你買一隻小動物,並不是癩蛤蟆。蛤蟆好多 年前就已經不流行了,你會被笑話的。我又不喜歡貓,它們會讓我打噴嚏,所以我 將給你買一隻貓頭鷹,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歡貓頭鷹。它們非常有用,可以幫你送任 何東西。」   二十分鐘之後,他們離開了貓頭鷹出租中心。   哈利拎著一隻大鳥籠,寵子裡關著一隻十分漂亮的雪白的貓頭鷹,它的頭深深 地埋在翅膀裡,正在呼呼大睡。哈利不停地向哈格力道謝,都有點口吃,好像屈拉 教授那樣。   「不要再提了。」哈格力扳著臉孔說。現在只剩下奧利萬德斯——賣手杖的地 方了。奧利萬德斯的手杖是最好的。   一根魔法手杖……該才是哈利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最後一間店十分窄小破舊。門上剝落的金色字母寫道:「奧利萬德斯。」公 元前382 年開始就是上好的手杖製造者。在佈滿灰塵的櫥窗裡只有一根手杖放在已 經褪了色的紫色墊子上。   當他們跨入店裡的時候,店裡不知什麼地方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鈴聲。這是個很 小的地方,除了一張椅子什麼也沒有。哈利就坐在這張椅子上等著,哈利覺得很奇 怪,就好像他們走進了一座十分森嚴的圖書館一樣。他腦袋裡冒出了許多問題但都 忍住了沒問,因為他看到了上百上千的窄小的盒子差不多快堆到要觸及天花板了, 不知什麼原因,他的脖子後面有種刺痛的感覺。這裡的塵封和沉寂似乎和某種神秘 的魔法有某種必然的關係。   「下午好。」一個柔和的聲音說。哈利一下子跳了起來。哈格力一定也跳了起 來,因為發出了一種東西被壓碎的巨響令他迅速的跳離了那張椅子。   一個老人站在他們面前,他的大而發青的眼睛透過小店的昏暗閃著光。   「你好。」哈利笨拙地說。   「哦,是的。」老人說道,「是的,我一直想我很快就會見到你的,哈利。波 特。你的眼睛和你媽媽的一模一樣,她來這裡買魔杖的事好像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她買的那根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用十分漂亮柏木做的,那是一根極好的 魔法手杖。「   奧利萬德斯先生向哈利走近了一點,哈利希望他能眨眨眼,這雙泛著青銀光的 眼睛讓人覺得有點毛骨驚然。   「你爸爸則喜歡一根桃木做的魔杖,十一英寸長,很容易彎曲,但在變形這一 法術上會顯得很有威力,我說你爸爸喜歡那根手杖,其實也是手杖在挑選魔法師。」   奧利萬德斯靠得如此近,他和哈利兩人就要鼻子靠鼻子了。哈利能從那雙迷漾 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影子。   「哦,那就是……」   奧利萬德斯先生用他又長又白的手指觸摸著哈利前額上那塊閃電形的創傷。   「我很難過,我賣出的手杖傷了你。」他輕輕地說,「十三英寸半,一根很有 威力的手杖,非常有威力,但是我給錯了主人……如果我知道那根手杖將會做出這 樣的事……」   他很難過地搖了搖頭,然後見到了哈格力,這讓哈利大大鬆了一口氣。   「魯貝斯!魯貝斯。哈格力!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好的,十六英寸,很 彎曲,是不是?」   「沒錯,先生。」哈格力說。   「那可是一根很好的手杖,但是我猜當你被驅逐出去的時候那根手杖已經被折 成兩半了。」   「嗯,是的,他們這樣做了。」哈格力說。慢吞吞地移動著他的腳,「但是, 我還保留著那些碎片。」他快樂地補充道。   「但你幹什麼不用他們?」奧利萬德斯尖刻地說道。   「不,不,先生!」哈格力答得很快。哈利注意到當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緊緊握 著那把粉紅色的雨傘。   「哼……」奧利萬德斯先生看了哈利一眼,說道:「好了,現在,波特先生, 讓我看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根長的帶有銀色標記的尺子,「你哪一隻手用來 拿手杖?」「嗯,我是用右手的。」哈利答道。   「伸出你的手臂,像這樣。」他從哈利的肩一直量到手指尖,再從腕關節到肘 關節,肩膀到地面,膝蓋到腋窩,以及整個頭部,當他量的時候,他說道,「每根 奧利萬德斯魔杖都有一個核心,是那極具威力的魔法物做成的。波特,我們用的是 獨角獸的頭髮,鳳凰尾巴上的羽毛和龍的心弦,沒有哪兩根奧利萬德斯手杖是一樣 的,就好像根本沒有兩只獨角獸、鳳凰或龍是完全一樣的。當然如果你用了其他魔 法師的魔杖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哈利突然意識到那捲尺是自己在測量他兩個鼻孔之間的距離,而奧利萬德斯先 生正繞著架子,把盒子取下來。   「可以了,」他說完這句話,那捲尺就縮成一團攤在了地上,「接下來,波特 先生,試試這個。山毛櫸和蜥蜴龍的心弦,9 英尺寸、又好又靈活,拿著它試著揮 舞一下吧。」   哈利拿著手仗,並且感有點愚蠢地揮動了一下。但是奧利萬德斯先生立刻把它 拿了回去。   「楓樹木和鳳凰羽毛,7 英寸極富有彈性,試一下吧。」   哈利想試,便還沒等他把這根手杖舉起來,又被奧利萬德斯先生拿了回去。   「不,不行——這根烏木和獨角獸的毛髮,八英寸半、有彈性的,繼續試一下。」   哈利試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明白奧利萬德斯先生在等什麼,試過的魔杖已經在 椅子上堆得越來越高,但是越多的魔杖從架子上被拿出來,奧利萬德斯先生似乎越 高興。   「難應付的顧客,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在這兒找到一根適合你的,對了,為 什麼不呢——不一般的組合——冬青木和鳳凰羽毛,十一英寸,又好又柔輕。」   哈利拿住這根手杖,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湧上手指尖。他把手杖高舉過頭,在布 滿灰塵的空氣中放下來的時候,一股紅色、金色的火焰彷彿從魔杖的一端冒出來似 的,跳動的火星濺到四周的牆上。   哈格力跳著拍手,而奧利萬德斯先生則大叫:「好啊!太好了!太棒了!多麼 神奇啊,簡直太稀奇了……」   「對不起!」哈利問,「有什麼稀奇的?」   奧利萬德斯緊緊地以一種朦朧的目光盯著哈利。   「我記得我所賣過每一根魔杖,波特先生。真是太巧了,在你手中這根魔杖中 所使用的鳳凰羽毛和另一根中所使用的羽毛來自同一隻鳳凰。僅僅那一根而已,太 神奇了,也許當他的兄弟傷了你,給你留下了這塊疤痕時,這根手杖就注定了要為 你所使用了。」   哈利不禁吞了吞口水。   「是的,十三英寸半。這些事發生得多麼神奇啊,這根手杖選擇了你,記得。   我想我們應該期盼著什麼重大的事情會發生在你身上,波特先生,畢竟,那個 不知名的傢伙干了許多大事——可怕但是確實偉大。「   哈利在顫抖,他不確信他是否喜歡這個奧利萬德斯先生。他為這根魔杖付了7 個帆船幣,奧利萬德斯鞠躬送他們離開了他的店。   那天下午,太陽低低地掛在天空。哈利和哈格力開始往戴阿宮道趕回去,通過 那道牆,以及已經空了的「漏鍋酒吧」。一路過來,哈利沒有說一句話,他甚至沒 注意到在地下有多少人注視著他們,心情十分沉重地帶著他們奇形怪狀的包裹以及 一隻熟睡著的雪白貓頭鷹,登上升降梯,很快就到了帕汀頓火車站,哈格力拍他的 肩膀時,哈利才意識到他們現在在哪。   「火車離開之前我們還有時間吃點東西。」哈格力說道。   他給哈利買了一個漢堡包,然後就坐在塑料椅上吃了起來,哈利不停地向四處 望,周圍的每一件東西看上去都很奇怪。   「你還好吧,哈利!你很安靜哎!」哈格力問道。   哈利不確信他能解釋這種感覺。他剛剛得到了他這一生中最好的生日禮物—— 但是,他嚼著漢堡包,想找出一些恰當的話語。   「每個人都以為我很特殊,」他終於開口說話了,「『漏鍋酒吧』裡的所有人, 屈拉教授,還有奧利萬德斯先生……但是我根本一點也不懂魔法,他們怎麼能期待 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呢?   我很出名,但是我根本不知因為什麼而出名,我根本不知道,哈格力……我是 說,我父母死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哈格力斜靠在桌子上,在那雜亂而濃 密的鬍鬚和眉毛之後依舊是一副善意的笑容。   「不必擔心,哈利,你會學得非常快的,每個人在霍格瓦徹都是從頭開始的。   你將會做得很好,只要做回你自己就行了。我知道這很困難,你已經一個人在 外很久了,但在霍格瓦徹會度過一段非常難忘的時光,我過去在那裡很開心,現在 也很開心,這些都是事實。「   哈格力把哈利送上了將載他回杜斯利家的火車,又遞給他一個信封。   「你去霍格瓦徹的車票,」他說,「九月一日——國王大道——全寫在你的火 車票上了。如果在杜斯利家遇到任何問題,就讓你的貓頭鷹給我送個信,它知道在 哪裡可以找到我,再見了,哈利。」   火車緩緩地駛出了車站,哈利,想一直注視著哈格力,直到看不見為止。他從 座位上站起來,把鼻子緊緊壓在玻璃窗上,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哈格力已經消失了。 熾天使書城 -------------------------------------------------------------------------------- 【第六章 自九又四分這三月台開始的旅程】   哈利在杜斯利家的最後一個月並不有趣。的確,達德裡因害怕哈利,現在甚至 不敢與他同處一室了,而帕尤尼亞姨媽和維能姨丈也不再把哈利鎖在壁櫥裡了,他 們也沒有強迫哈利幹活或者對他呼呼喝喝的。——其實,他們壓根兒就沒再跟他說 過話。他們對哈利是既憤慨又恐懼,因而不得不對他視而不見。儘管這種待遇與之 前相比已是大有改善,但過不多久就已經顯得十分沉悶了。   哈利寸步不離房間,終日與他的貓頭鷹朋友的為伴。他給它取名叫海維,這名 字是從一本叫《魔法探究》的書裡來的。哈利總愛躺在床上,捧著他那些引人入勝 的教科書津津有味地看到深夜,而海維則喜歡在打開的窗戶上飛進飛出。幸好帕尤 尼亞姨媽再沒進來打掃,不然她要是發現海維經常將死老鼠叨進屋就麻煩了。每晚 臨睡前,哈利總要在親手釘在牆上的那張紙上鉤去過去的一天,心中期盼著九月一 日早日來臨。   八月三十一日,哈利覺得最好還是將第二天要去國王大道車站一事告知姨媽、 姨丈,便來到客廳裡。此時,姨媽一家人正在看電視上的問答遊戲。哈利只咳嗽了 一聲以引起他們的注意,達德裡便嚇得尖叫著跑開了。   「呢……維能姨丈……」   維能哼了一聲作為回應。   「呃……我明天得去國王大道車站——坐車到霍格瓦徹。」   維能又哼了一聲。   「你能開車送我去嗎?」   又一聲哼哼,哈利以為姨丈答應了,「謝謝。」哈利正要上樓回房時,維能這 才開腔:「坐火車去魔法學院真有意思,難道飛毯都穿洞了嗎?」哈利無言以對。   「那麼,這學校在哪兒呢?」「我不知道。」哈利脫口而出,這才意識到自己 也不知道學校的地址。他從口袋裡拿出哈格力給他的車票,讀道:「我要在十一點 整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車。」姨媽、姨丈面面相覷:「什麼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   「別胡扯!根本就沒有什麼叫做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維能大聲道。   「它明明印在我的車票上嘛。」   「真是瞎說,」維能不以為然,「你真是瘋得夠可以的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走著瞧吧。行,我們帶你去國王大道。要不是我們明天也要去倫敦,我才不會傻到 自找麻煩呢。」   「你們為什麼要去倫敦呢?」哈利想盡量保持氣氛的融洽。   「送達德裡去醫院!」維能姨丈咆哮道,「就是為了在送他去斯麥爾丁之前除 去那該死的尾巴!」   哈利第二天一早五點鐘就醒了,又興奮又緊張再難成眠。他起床穿上牛仔褲— —他可不想穿著巫師袍走進車站——那袍子是在車上才換的。他再次核對了清單以 確認萬事俱備,檢查了鎖著海維的小籠子以確保它的安全,然後便在房間裡踱起了 方步,就等著杜斯利這一家人睡醒了。兩小時後,哈利那又太又沉的皮箱被裝上了 杜斯利家的車,帕尤尼亞姨媽也說服了達德裡,讓他坐在哈利旁邊。   於是,他們出發了。   十點半,到了國王大道。維能將哈利的皮箱放在一個小推車上並幫他送進車站。   哈利一直覺得姨媽這家人好心得出奇,直到維能姨丈臉帶令人作嘔的奸笑朝著 站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為止。   「好了,傻小子,你到了。第九站——第十站台。你的站台應該在中間吧,不 過好像還沒有動工喔,你說是不是。」   當然,他說得一點沒錯。一個站台上方赫然有一個大大的塑料制的數字「9 」   旁邊站台上方則是「10」,而他們中間,什麼都沒有。   「玩得開心一點喔。」維能說著,臉上露出更為委瑣的笑容。接著,他一聲不 吭地走了,哈利回過頭,看著杜斯利一家三口駕車離開,一路上還前仰後合地嘲笑 著他,哈利感到非常口乾。究竟該做什麼呢?他和海維開始引來旁人好奇的目光。   他攔住了一名路過的警衛,卻不敢提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那個警衛從沒聽說霍格瓦徹這地方,所以當哈利甚至說不出這地方大致是在哪 個方位時,他開始不耐煩了,認為哈利一定是在裝瘋賣傻捉弄他。哈利開始感到絕 望了。他向警衛詢問十一點開出的列車,卻被告知根本沒有這趟車。最後,那警衛 口中罵罵咧咧地走開了,哈利盡力不讓自己驚慌失措。列車進出站時間表上方的大 鐘告訴他,他只剩十分鐘去搭上開往霍格瓦徹的列車,但他仍全然不知該如何才能 辦到。他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手裡拎著那幾乎重得提不起的皮箱,兜裡揣著大把 的魔幻鈔票,和他那隻大貓頭鷹朋友一起傻站在站台中央。   哈格力一定是忘了告訴他一些一定要做的事,比如說,要敲敲左邊第三塊磚才 能進人戴阿富道。他納悶是否應該拿出魔杖在第九、十兩個站台間的車票箱上敲一 敲。   正巧,一群人從他身後走過,他聽見了些只言片語:「——當然,和馬格人捆 在一起——」   哈利轉過身,發現剛才說話的是一個肥胖的女人。她正和四個長著火焰般紅髮 的小男孩講著什麼。男孩們每個人都在推著他們前面一個和哈利的皮箱一模一樣的 箱子,而且他們都有一隻貓頭鷹。   哈利推著小輪車緊跟著他們,心裡七上八下。每當他們停下,哈利也跟著停在 近得剛好可以聽清他們間對話內容的地方。   「現在,站台的號碼是多少了?」孩子們的母親問。   「九又四分之三!」一個牽著她的手的同樣是紅頭髮的女孩尖聲說道,「媽, 我能不能去……」   「你還不夠年紀。金妮,聽話,安靜點啊。來,伯希,你先上。」   較年長的一個孩於朝著第九、十站台大步走去。哈利瞪大眼睛看著,生怕一眨 眼便錯過了好戲。就在那男孩剛好走到兩個站台的分界線時,一大群遊客突然蜂擁 地出現在他面前,就在最後一個旅行背包被運走之前,男孩已經消失了。   「弗來德,你跟上。」胖女人說。   「我不是弗來德,我是喬治。」其中一個男孩說道,「夫人,老實說吧,還說 自己是我們的媽媽呢,難道你連我喬治都認不出來?」   「哦,喬治——對不起!我的心肝寶貝。」   「我開玩笑罷了,我確實是弗來德。」男孩說著上路了,他的孿生兄弟在身後 催促他快點,而他確實很快,一瞬間便消失了,可究竟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輪到第三個孩子了。他輕快地朝檢票欄走去,快到了,突然間,不見了。   「對不起!我想問個問題。」哈利對胖女人說。   「哦,你好,可愛的孩子,」她笑著說,「第一次來霍格瓦徹吧?   羅恩也是新來的。「她指指她那剩下的也是最小的兒子。那孩子又高又瘦又弱, 長長的鼻子兩旁的面頰長滿雀斑,手掌和腳掌都很粗大。   「沒錯,我第一次來這兒。這……我……我不知道怎樣……」   「怎樣到站台上去?」她和藹地問道。哈利點點頭。   「別擔心,你只要徑朝第九、十站台的中間的檢票欄走過去就行了,別停下來 也別怕會撞上它。這點很重要。如果你感到緊張的話,最好小跑過去。好,你先去 吧,羅恩會跟著你去的。」   「嗯,——好吧。」   哈利將他的手推車掉轉頭來,眼睛瞪著檢票欄,它看上去是那樣牢不可破。   他開始向它走去。走向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的人群推擠著他。   他走得更快了。他把車票箱撞得粉碎,接著才是最棘手的一關——他將身體前 傾,幾乎倚在了手推車上,飛快地跑了起來——檢票欄越來越近了,他已經不能停 住腳步了,小車也已失控,只有咫尺之遙了,他閉上了眼睛就要撞上了……   他什麼也沒碰到……他仍在飛跑著……他慢慢睜開眼睛……   一輛鮮紅的蒸汽機車正在一個人山人海的站台靜待啟程。車頭正中一塊標誌鮮 明地寫著「霍格瓦徹號特快列車,十一點正發車」   幾個大字。哈利回過頭去,發現原本放置車票箱的位置,現在是一個鐵欄門, 上面標著「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成功了!   蒸汽機車噴出的汽霧在談天說地的人群的頭上聚集起來,而各色的貓兒在人們 的腳旁鞋邊轉來轉去。貓頭鷹們則以一種令人不快的方式相互叫囂著。它們的叫聲 壓過了人們拖、拉、拍、敲沉重的皮箱時發出的噪音。   頭幾節車箱裡早已擠滿學生。車裡的學生有的從窗子裡探出頭來和親人們攀談, 有的還在為搶座位而打作一團。哈利推著小車走下站台,目光搜索著空位子。他經 過一個圓臉小男孩時,正巧聽到他在說:「奶奶,我的癩蛤蟆又不見了。」   「噢,尼維爾。」一個老婦人在歎息。   一個紮著發給的男孩被一小堆人圍著。   「李,給我們看看嘛。」   那男孩掀起手中一個盒子的蓋子,從裡面伸出一條毛茸茸的長腳。旁觀者見狀, 不禁尖叫起來。   哈利繼續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前行,他在列車尾部終於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包廂。   他先將海維放了進去,然後拖著他那沉重的大皮箱朝車門走去。他使盡全力想 將皮箱提上車門梯,但他甚至連箱子的一端都抬不起,他的腳還被皮箱重重地砸了 兩次。   「要幫忙嗎?」說話的是帶領哈利穿越車票箱的紅髮孿生兄弟中的一個。   「噢,是的。」哈利此時已經氣喘吁吁了。   「哎,弗來德,快來幫忙啊片在這兄弟倆的幫助下,哈利的大皮箱終於被拽上 了車,安置在包廂的一角。   「真太謝謝了。」哈利邊說邊用手拂開擋在眼睛前濕透了的頭髮。   「那是什麼?」兩兄弟中的一個突然指著哈利一塊發亮的傷痕問道。   「啊呀,」另一個叫道,「難道你是……?」   「沒錯,」第一個搶著說,「不是嗎?」   「什麼呀?」哈利十分納悶。   「哈利。波特呀。」兩兄弟異口同聲道。   「噢,他呀,」哈利說,「我意思是我就是。」   兩個孩子呆呆地盯著他看,哈利覺得自己的臉正在變紅。然而,令他稍感寬慰 的是,一個聲音這時從打開著的車門外傳進來。   「弗來德,喬治,你們都在這兒嗎?」   「來了,媽媽。」   再最後打量了哈利一眼,兄弟倆跳下了火車。   哈利坐在緊靠車窗的位置上,看著站台上的紅髮家族,聽著他們的話語,他們 的母親掏出手帕來。   「羅恩,你的鼻子髒了。」   小男孩想跑開,卻被他媽媽一把抓住,媽媽用心地為他拭去鼻梢的塵土。   「媽,放開我,」他努力掙脫了。   「啊哈,整潔的羅恩鼻子上有點髒東西喔。」孿生兄弟中的一個說道。   「住嘴!」羅恩氣極了。   「伯希呢?」媽媽關切地問。   「正走過來呢。」   兄弟中最大的一個正大跨步地走來。他已經換上了膨起的黑色霍格瓦徹長袍。   哈利還注意到他胸前那個有字母「P 」的閃亮的銀徽章。   「媽,此地不能久留。」他說,「那些學生的班長已經為他們自己預留了兩個 包廂了……」   「噢,你不也是個班長嗎,伯希?」孿生兄弟中的一個問道,臉上一副非常驚 訝的表情,「你本應說些什麼的。」   「等會,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什麼的。」另一個孿生兄弟說,「說過一次——」   「或是兩次——」   「僅一分鐘——」   「整個夏季——」   「噢,閉嘴!」班長伯希大聲叫道。   「伯希這身新袍是怎麼來的?」   「因為他是個班長啊,」母親高興地說,「好了,旅途愉快!到那兒以後記得 派只貓頭鷹給我。」   她在伯希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伯希便離開了。她轉向她的雙胞胎兒子。   「你們兩個——今年可得好好管住自己喲。如果我再收到一隻貓頭鷹來告訴我 你們炸毀了廁所或者——」   「炸毀廁所?我們可從沒幹過這等無聊事。」   「不過,這主意不錯嘛,謝謝媽。」   「這一點都不好笑。你們還得好好照顧羅恩。」   「別擔心,小髒貓和我們一起很安全。」   「住嘴!」羅恩再一次被激怒了,他鼻頭上被掠過的地方現在仍是紅紅的。   「媽,猜猜我們剛剛在車上遇見誰了?」   哈利連忙往後靠,以免被他們母子幾個人看見。   「你認識和我們一起在車站的那個黑髮少年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呀?」   「哈利。波特?」   哈利聽到的是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媽,我能上車去看看他嗎?媽,求求你讓我去嗎……」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金妮。那可憐的孩子可不是你在動物園裡看到的動 物呀。哎,弗來德,你怎麼知道他就是哈裡。波特的?」   「我親口問過他,親眼見過他的傷痕像閃電一樣,他真的就在那兒。」   「可憐的寶貝。我猜他一定是一個人上路的。當他詢問如何才能找到站台時是 多麼的彬彬有禮啊。」   「別光注意那些。你覺得他還記得『那個人』是怎樣的嗎?」   母親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准你問他這個,弗來德,就算他上學第一天需要提醒,你也不問他。」   「好,我不問就是了,可別發火了,媽。」   此時傳來一聲哨響。   「快上車!」母親說。三個孩子趕忙從窗口爬上了車。他們從窗戶探出頭來讓 母親好吻別他們,他們的妹妹已經傷心落淚了。   「金妮,別哭,我們會送你好多好多的貓頭鷹的。」   「沒錯,我們還會寄個霍格瓦徹便盆給你!」   「喬治,你怎麼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我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可別當真。」   列車緩緩啟動了,哈利看到那幾個孩子的母親在向他們揮手告別,而他們的妹 妹,眼淚漣漣的臉上帶著歡笑,飛跑著想跟上正在加速的列車,直到跟不上了,但 她仍一個勁地揮手告別。   當列車轉彎時,哈利清晰地看到那位母親和妹妹臉上失望的表情。鐵道兩旁的 一排排房子從車窗外飛快地閃過,這令哈利感到無比興奮。他並不知道接下來會遇 到些什麼,但他明白未來一定會比過去更美好。   最年幼的那個紅髮男孩推開哈利的包廂門,走了進來。   「這兒有人嗎?」他指著哈利對面的座位說,「其他地方都坐滿了人。」   哈利搖了搖頭。那孩子於是便坐了下來。他瞥了哈利一眼,然後又迅速將目光 移至車窗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哈利看到了他鼻子上仍有一塊黑斑。   「嘿,羅恩。」   那對孿生兄弟回來了。   「告訴你,我們現在就到火車中部去——那兒的李。喬丹有一隻大毒蜘蛛。」   「嗯,是的。」羅恩嘟噥道。   「哈利,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好嗎?我是弗來德。威斯裡,他是喬治。威斯裡, 這是羅思,我們的弟弟。我們待會兒見。」   哈利與羅恩和他們道別之後,孿生兄弟倆關上車廂門回去了。   「你真的是哈利。波特嗎?」羅恩不加思索地問道。   哈利點點頭。   「噢,真是這樣。我開始還以為是弗來德和喬治跟我開玩笑呢。」羅恩說, 「你真的有那個……」說著,用手指住哈利的前額。   哈利撥開遮住前額的髮梢,露出額頭中央那閃電狀的疤痕。羅恩目不轉睛地看 著。   「這就是『那個人』留給你的標誌了吧?」   「沒錯,但我已經忘記了害怕的……?」   「什麼都忘記了嗎?」羅恩急切地問。   「嗯……我只記得見到幾縷綠光,其他的就都忘了。」   「嘩!」羅恩驚歎道。他坐著打量哈利好一會兒,忽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自 己剛才在做什麼,便又急忙轉身望著窗外。   「你們全家都是魔法師嗎?」哈利充滿好奇地問,因為他發現羅恩也同樣有趣。   「嗯,我想是吧。」羅恩說,「媽好像有個當會計的表哥,但他從來就不是我 們談論的話題。」   「那你們一定很瞭解魔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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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羽毛筆來寫,因為這些筆已經被施了魔咒用來防止作弊的。   他們還要考應用測試。那就是費立維克教授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叫進教室,考 他們能不能令一個波蘿跳著踢踏舞經過一張桌子。   而麥康娜教授就讓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一個鼻煙壺,變得越漂亮,分數越高, 但變得不像就要扣分。到史納皮考他們的時候,人人都緊張死了,他們要努力地回 憶起怎樣製造一種健忘藥,想得眼都直了。   哈利盡力地應付,試著去忽略自從那晚從森林裡出來就一直折磨著他的前額的 刺痛。尼維爾覺得哈利肯定是得了考試緊張症,因為他經常失眠。而事實上是哈利 總是被那個以前常做的惡夢驚醒,推一不同的是這個夢比以前更恐怖了,因為夢中 又多了一個罩著斗篷,嘴角淌血的恐怖影子。   或者是羅恩和荷米恩沒有親眼目睹哈利在森林裡見到的一切吧,又或者是他們 的前額不像哈利那樣火辣辣地刺痛吧,總之他們倆沒有像哈利那樣擔心那塊石頭。   福爾得摩特固然令他們害怕,但他也不再經常出現在他們夢中了。況且,他們 的複習實在太忙了,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理會史納皮或其他人幹些什麼。   他們最後一門考試是巫術的歷史,要用一個小時來回答關於一個發明了大汽鍋 的古怪的老巫師的問題。然後,他們將會有一個禮拜的空閒時間來等候考試結果公 布。當那位鬼魅般的賓西教授叫他們放下羽毛筆和交上試卷時,哈利也忍不住和其 他學生一齊歡呼起來。   當他們幾個湧出教室,荷米恩忍不住說:「這次考試比我想像中要簡單得多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用溫習《1637年狼人管理法案》和《精靈叛亂事件始末》這幾章了。   荷米恩本來最喜歡在考完試後對答案的,但羅恩卻說這樣做會令他覺得不舒服, 於是他們三個就一直遊蕩到湖邊,並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在那兒,威斯裡家的雙 胞兄弟和李。喬丹正在技弄一隻正在曬太陽的大王烏賊的觸爪。   「終於不用再溫習了!」羅恩愉快地鬆了口氣,在草地上伸開四肢,說,「哈 利,你可以顯得更開心些的。我們有整整一個禮拜來等考試結果呢!現在還不用我 們擔心。」   哈利正在擦著前額。「我倒希望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生氣地大叫,「我的 前額一直在作痛。以前它也痛過,但從來沒試過象現在這樣經常發作。」   「你到波姆弗雷夫人那裡看看吧。」荷米思建議他。   「我想這不是病,這只是一種暗示,暗示著危險就要來臨了。」   哈利說。   羅恩懶洋洋地不願起來——天氣實在太悶熱了。   「哈利,放鬆一點吧。荷術思說得對,只要那塊石頭附近有丹伯多,就肯定安 全的。而且,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據證明,史綱皮已經找到了通過弗拉菲這一關 的方法。上次他差點被弗拉菲撕斷了腿,我想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再多次冒險的。」   哈利點了點頭,但有一個念頭卻在腦中無論如何也趕不走:我一定忘記了做一 件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當他試著跟他們解釋這種感覺時,荷米恩說:「這都 是因為考試。昨晚我醒過來去溫習易咨術的筆記,溫到一半才記起這科已經考完了。」   但哈利很清楚地知道這種不踏實的感覺並不是因為考試帶來似。他抬頭望見一 只貓頭鷹口裡銜著一張便條振翅飛向學校的方向。只有哈格力曾給他寫過信。而哈 格力絕不會出賣丹伯多的,他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如何過弗拉菲這一關的,絕不會…   …滁非——想到這,哈利忽然跳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呀!」羅思睡眼朦朧地問。   「我剛剛想到一件事,」哈利臉都嚇白了,「現在,我們快去找哈格力!」   「為什麼呢?」荷米恩一邊爬起身,一邊氣喘吁吁地問。   「你不覺得有點古怪嗎?」哈利吃力地爬上草坡,一邊解釋。   「哈格力最想要的就是一隻龍蛋,而一個陌生人正巧口袋裡帶著一隻龍蛋出現。   如果一般巫師都不會接近龍蛋的話,他又怎會帶著一隻龍蛋到處遊蕩呢。他們 從很遠的地方來,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哈格力,對嗎?唉,為什麼之前我沒想到這些 呢?「   羅恩忍不住問:「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但哈利只是一個勁地向森林裡走,沒 有答他。   哈格力正坐在房子外的一張長椅上往一個大碗裡剝碗豆,褲管和衣袖挽得高高 的。   「你們好,」他微笑著問,「考完試了嗎?有時間來一杯吧!」   「好吧,謝謝你,」羅恩答,但馬上被哈利打斷了。「不用了,我們趕時間。   哈格力,我是來問你一些事的。你還記得你贏了諾貝的那一晚嗎?那個和你打 牌的人長得怎麼樣的?「   「不知道,」哈格力很悠閒地說,「他不肯除下面罩。」但見到他們幾個看起 來吃驚的樣子,他揚起了眼眉。「其實這事一點也不奇怪。那時我們是在那間鄉村 酒店裡,有人對霍格瓦徹感興趣是很尋常的。或者他是一個龍商呢,不過他一直蒙 著臉,我沒見到他的樣子。」   哈利一下子躍坐在豌豆碗旁邊。「那你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麼,你把霍格瓦徹裡 的事全告訴他了嗎?」   「讓我想想看,」哈格力皺起眉頭回憶著,「是了,他問我是幹什麼的,我告 訴他我是個獵場看守……他問了我照看的幾種動物的情況,我都全部告訴了他,然 後,我說我非常想有一條龍……接著,他提出如果我真想要的話,他有一隻龍蛋, 只要我和他打牌,就可……可是他要我保證,我會處理好那只蛋,不能只是放在一 邊環掉……於是我告訴他,有弗拉菲在,要孵化那只蛋就不成問題。」   「於是,他對弗拉菲很感興趣,對吧?」哈利說,努力地使自己的聲音鎮靜一 點。   「嗯,是這樣的——你想即使是在霍格瓦徹,你能找到幾隻三頭犬呢?於是我 告訴他,其實弗拉菲一點也不算什麼,只要你給它奏一首音樂,它就會乖乖地睡過 去——」   哈格力忽然變得驚恐萬分。   「我不應該把這些告訴你的!」他不假思索地說:「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喂, 你們幾個要去哪裡?」   可哈利、羅恩和荷米恩誰也不想再說什麼,就這樣一直走到大堂才停了下來。   現在大堂裡少了一大群用功的學生,顯得格外陰森。   「我們現在一定得去找丹伯多。」荷米思說,「那個藏在面罩後面的人不是史 納皮就是福爾得摩特了,只要他把哈格力灌醉,的確是很容易就問出破解弗拉菲的 方法的。現在只希望丹伯多會相信我們。當初假如沒有班尼阻止的話,佛羅倫斯或 者會為我們作證的。   是了,丹伯多的辦公室到底在哪裡呢?「   他們站在那兒四處張望,好像等待著一個什麼信號來指引他們似的。願來從來 沒有人告訴過他們丹伯多住在哪兒,也沒有見到過有什麼人曾經被丹伯多叫去辦公 室。   「看來,我們唯有——」哈利剛剛開口,外面就傳來一個人的說話聲打斷了他。   「你們三個在裡面幹什麼?」來的是捧著一大堆書的麥康娜教授。   「我們想見一下丹伯多教授。」出乎哈利和羅恩的意料,荷米恩很勇敢地回答。   「見丹伯多教授?」麥康娜重複,好像這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一樣。「為了什 麼事?」   哈利吞了一口唾液,怎麼說才好呢?   「這是個秘密。」但他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麥康娜教授一聽見是秘密就從鼻 孔裡噴了一口氣。   「丹伯多教授剛在十分鐘前走了,」她冷冷地說,「他剛剛收到一封貓頭鷹送 來的緊急通知,現在趕了去倫敦的巫術總部。」   「他走了!」哈利絕望地問,「真的走了?」   「波特,丹伯多教授是個很偉大的巫師,他有很多重要的事務要處理的。」   「但這件事是非常重大的!」   「難道你說的大事比巫術總部還要重要嗎?」   「瞧,教授,」哈利開始留意吹過來的風了。「這事是和點金石有關的——」   麥康娜教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說到這事上面的,吃驚得連手中的書本全都 掉在地上了。但她沒有馬上撿起來。   「你們是怎麼知道——?」她氣急敗壞地問。   「教授,我想——我知道——史納皮——有人要來偷那塊石頭。   我一定得把這件事跟丹伯多教授說。「她既震驚又懷疑地盯著哈利。」丹伯多 教授明天才會回來,「她終於肯說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那塊石頭的事的, 但可以肯定,沒有人可以偷到那塊石頭,它被保護得非常嚴密。「   「但是,教授——」   「波特,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她簡短地說,然後俯身去抬起地上的書, 「我建議你們幾個還是到外面曬曬太陽吧!」   但他們卻沒有動。「就在今晚,」一等他確定麥康娜不會聽到他們說話,哈利 馬上說,「史納皮會通過關卡,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現在丹伯多已經奈何不了他了,我敢打賭一定是他冒充巫術總會給丹伯多送那 張紙條來把他調開的。「」那我們應該——「荷米恩停住了,因為哈利和羅恩都轉 過身來——史納皮正站在面前。   「下午好,」他沉著地說。見他們瞪著自己,他又說:「這樣的好天氣,你們 不應該呆在屋裡。」說完,擠了一個古怪、彆扭的笑容出來。   「我們要——」哈利說,但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了,」史納皮說,「像現在這樣四處遊蕩,別人又會認 為你們要做什麼壞事了。而格林芬頓已經不可能再丟分了,對嗎?」   哈利臉紅了。他們正要走出去,史納皮卻叫住他們。   「波特,警覺點——我個人敢保證,你再在夜間遊蕩的話,一定會被開除的。   再見!「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職員辦公室大步走去。   在外面的階梯上,哈利面對他的兩個夥伴急切地低聲說:「來,我們分工合作。   一個人去監視住史納皮——就在職員辦公室外面等著就可以了,他一離開就馬 上跟著他。荷米恩,你來吧!「   「為什麼是我?」   「其實很簡單,你可以裝作在等費立維克教授的樣子。」他提高嗓門,「噢, 費立維克教授,我擔心死了,我想我把第十四題做錯了。」   「好了!住嘴。」荷米恩喝住他,但她還是同意監視史納皮。   「我們現在就到三樓樓梯外邊。」哈利對羅恩說。「快點!」   但他們這部分計劃卻實現不了。他們剛剛來到關住弗拉菲的那扇門前的時候, 麥康娜教授又出現了,這次,她開始發脾氣了。   「我想你們一定認為自己比複雜的魔法更難對付吧?好了,我受夠了。你們再 敢走近這兒的話,我定要從格林芬頓隊扣50分!」   哈利和羅恩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哈利剛剛說了句,「幸好,我們還有 荷米恩在盯著史納皮……」就見到荷米恩推門走了進來。   「對不起,哈利!」她傷心地說。「史納皮走出來問我在幹什麼,我告訴他在 等費立維克,誰知他走了進去把費立維克找了出來。所以我唯有走了。我實在不知 道史納皮去了哪裡了。」   「好了,我們只有這樣了。」哈利苦笑。   另外兩人望著他,只見他臉色蒼白,但眼睛在閃閃發光。「我今晚就要出去, 一定要趕在史納皮之前得到那塊石頭。」   「你瘋了!」羅恩叫。   「你不可以!你忘了剛才麥康娜和史納皮怎麼說嗎?你會被趕出學校的!」荷 米思反對。   「那又怎樣?」哈利大叫。「你還不明白嗎?一旦史納皮得到那塊石頭,福爾 得摩特就會回來了!你們不是聽說過他回來後會發生什麼嗎?到時再沒有霍格瓦徹 可以開除我了!他一定會毀了它,或者把它變為一間藏污納垢的學校。丟分已經不 再重要了,難道你沒有想過,就算格林芬頓贏得了豪斯杯,他就不會為難你或你的 家人嗎?如果我在得到那塊石頭之前被捉住了,我就會回到杜斯利家,等福爾得摩 特來找我。其實我只是提前了一點做這件事罷了,因為我是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   我今晚就會去闖那道關卡,你們倆別再勸我了,福爾得摩特殺了我的父母親, 難道你們忘了?「   他凝視著他們,不再說話了。   「你是對的,哈利。」荷米恩小聲地說。   「我會用上那件隱形披風的,」哈利說,「還好,我剛剛又重新得到了它。」   「但它會遮得住我們三個人嗎?」羅恩問。   「我們三個人?」   「噢,別傻了。你認為我倆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嗎?」   「當然不會了,」荷米恩調皮地說,「你覺得沒有我們你會找到那塊石頭嗎?   我還要去瀏覽一下書本,或者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呢!「   「但是如果我們被抓住的話,連你們倆也會被趕出學校的。」   「不會的,」荷米恩輕鬆地說。「費立維克偷偷地告訴我,我在他那門考試裡 拿了120 分。我想那樣他們就不會趕我走了。」   吃完晚飯,他們三個緊張地分開坐在公共休息室裡。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因為 在格林芬頓裡已經沒人願意跟哈利說話了。而今晚是他唯一覺得受冷落反而好一點 的一晚。荷米恩在忙碌地創覽著她的筆記,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他們會用到或需要 破解的巫法。哈利和羅恩很少說話,因為兩個人都在盤算著他們應該做什麼。   慢慢地,人們都逐漸上床睡覺了,課室裡空了起來。   「現在應該拿隱形披風了,」當李。喬丹終於也走了後,羅恩伸了個懶腰,打 了個呵欠說。於是哈利跑上他們黑暗的宿舍。他剛取出隱形披風,就發現了哈格力 送給他作聖誕節禮物的笛子了。於是把它放入了口袋——他可不想唱歌來對付弗拉 菲呢。   他跑下來,回到公共休息室。   「我們最好現在就試一下,看它能不能蓋得住我們三個。要是費馳看出我們的 腳在他的身邊移動的話——」   「你們三個在幹什麼?」角落裡有聲音問。然後緊緊握著他那只寶貝蠟殊的尼 維爾從一張扶椅後站了起來,他看來好像已下定決心為自由再作一次鬥爭了。   「沒事,尼維爾,沒什麼。」哈利說著,忙把隱形披風藏在身後。   尼維爾望著他們驚慌的臉孔,「你們又要偷偷跑出去了。」他判斷。   「不,不,我們怎麼會呢?」荷術恩說,「你為什麼還不睡覺呢,尼維爾?」   哈利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爺鐘——他們不可以浪費更多時間了!現在尼奈普可 能在弄弗拉菲入睡呢!   「你們不可以出去,」尼維爾說,「你們一定會被抓住的,到時候格林芬頓會 有更多麻煩了。」   「你不會明白的,」哈利說,「這事非常重要!」但尼維爾顯然已經決定不顧 一切地採取某些行動了。「我們不會讓你們那樣做的!」   他說看,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擋住他們。「我會——我會阻止你們的!」   「尼維爾,」羅恩被氣火了,「快點走開,別再像個白癡般——」   「你竟然喊我白癡!」尼維爾氣憤極了。「我希望你們別再違反學校規章了!   因為你們,我已經成為大家的敵人了。「   「是的,但不是我們的敵人,」羅恩狂怒地說,「尼維爾,你簡直不知道自己 正在做什麼!」他說完後,向前走了一步,嚇得尼維爾一下子放開了那只蟾蜍,它 一眨眼就跳走了。   「那麼你們試試看吧!」尼維爾舉起拳頭,「打我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哈利轉向荷米恩,生氣地叫她:「行動吧!」荷米恩向前走了一步。「尼維爾, 我真是非常、非常抱歉。」她說著,舉起魔杖喊:「達瑞弗可斯特陀勒斯!」魔杖 接著一指尼維爾。   尼維爾的手臂馬上垂了下來,兩腿並在一起,整個身體忽然僵硬起來,然後面 孔朝下地摔了下去,像一塊木板倒下一樣。   荷米恩跑過去把他身體翻過來。尼維爾的下巴合在一塊,所以不能再說話了, 只是他的眼睛還在動,驚恐地看著他們。   「你對他做了什麼手腳?」哈利低聲問。   「『這叫」全身束縛術「。』荷米恩可憐巴巴地說,」噢,尼維爾,我實在太 抱歉了!「」我們不得不這樣,尼維爾,實在沒有時間解釋了。「哈利說。   「你遲早會明白的,尼維爾。」羅恩在他們穿上隱形技風,從尼維爾身上跨過 時說。   但讓尼維爾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對他們來說始終不是一個好預兆。在這種緊 張的狀態下,每一個遇到的影子都像是費馳,而每一下遠處的風聲都像是皮維斯向 他們撲來。   在第一層樓梯口,他們看見了諾麗絲夫人懶洋洋地縮在最上面那級樓梯。   「噢!讓我跟她一下,只是一下!」羅恩在哈利耳朵旁低聲央求,但哈利搖了 搖頭。當他們從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時,諾麗絲那雙像燈籠一樣的眼睛移到他 們身上,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一直到第二層的樓梯間,他們才又遇到第二個人:皮維斯正蹦蹦跳跳地爬上樓 梯,一面興高彩烈地扯松樓梯上的毯子,想害別人絆倒。   「誰在那兒?」當他們向他爬去時,他突然大喝了一聲。然後,他瞇著那雙兇 惡的黑眼睛,說,「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就不知道你在哪兒。你究竟是鬼,幽靈, 還是我們的搗蛋學生?」然後他在空中站直了身體,飄在半空斜著眼盯著他們。   「我會叫費馳來的,既然有這樣看不見的東西在地上亂爬。」   哈利忽然想出了辦法。「皮維斯,」他沙啞著嗓子低聲說,「巴倫自然有他不 現身的理由的。」   皮維斯幾乎嚇得從半空中掉了下來。他總算及時穩住了身體,又馬上從梯階旁 彈開了一尺左右。   「對不起,尊敬的公爵,巴倫先生,」他低聲下氣地說,「是我的錯,我該死!   我看不見你——我當然看不見了,你是看不見的——原諒可憐的老皮維斯的過 錯吧,尊敬的先生。「   「我今晚在這有事,皮維斯,所以你今晚別留在這兒。」哈利嘶啞著聲音說。   「好的,先生,我非常樂意這樣做,」說著皮維斯又升到空中。   「巴倫,希望你辦事順利吧,我不打擾你了。」然後他立即飛走了。   「你真厲害,哈利!」羅恩低聲說。   不一會,他們就到了三樓樓梯——那扇門竟然已是半開著了。   「好傢伙,他已經到了,」哈利悄聲說,「看來史納皮已經制伏弗拉菲了。」   然而開著的門卻使他們更真切地意識到即將面對的一切。於是在隱形技風下, 哈利轉向他們兩個,說,「如果你們現在要回去的話,我是不會怪你們的。你們可 以把隱形技風穿走,現在我已經用不上它了。」   「別傻了!」羅恩答。   「我們要跟你一起。」荷米恩說。   哈利推開了門。門剛吱嘎地打開,他們就聽到一陣隆隆的低哮聲了。雖然看不 見他們,那條狗的三個鼻子卻不停地朝他們那個方向嗅著。   「它腳下的是什麼?『」荷米恩低聲問。   「看起來像是一個豎琴,」羅恩答,「一定是史納皮把它留在這兒的。」   「它一定是在停止奏樂的時候就會醒過來的,」哈利說,「那麼,讓我來……」   他舉起哈格力的笛子,開始吹起來。事實上,他吹得根本就不成調,但從第一 聲音樂響起,那隻狗的眼皮就開始垂了下來。哈利幾乎連氣也沒有換地吹著。慢慢 地,那隻狗的咆哮聲停了下來,它搖搖晃晃地跪在地上,然後猛地倒下,在地上睡 熟了。   「繼續吹!」在他們從隱形披風中溜出來,向地板門爬去時,羅恩提醒哈利。   他們已經爬到那隻狗巨大的頭旁邊,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熱乎乎臭熏熏的氣息了。   「我想我們可以把門拉開了,」羅恩凝視著狗背,說,「荷米恩,想不想第一 個過去?」   「不,我不想!」   「那好吧。」羅恩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條狗的腿,然後彎下腰拉了拉 門環,門晃了一晃就打開了。   「你看到什麼了?」荷米恩緊張地問。   「沒有,只是一片漆黑——看來沒路下去的,我們只有跳下去了。」   正在吹笛的哈利這時向羅恩揮了揮手讓他望過來,然後指了指自己。   「你想第一個下去?你肯定嗎?」羅恩問。「我實在看不出這洞有多深呢。那 麼把笛子給荷米恩吧,讓她吹著,別讓狗醒來。」   哈利就把笛子遞了給荷米恩。可是在那幾秒鐘的空隙裡,那條狗又開始扭動並 狂吠了起來,嚇得荷米恩馬上使勁地吹,於是它又熟睡了。   哈利跨過它,從地洞口往裡邊望,竟然看不到底!他用手指緊緊攀住地面探身 下去,然後身體凌空地對羅恩說:「如果我有什麼事的話,你們千萬別跟著來。馬 上去貓頭鷹之家,找海維送信給丹伯多,知道沒有?」   「知道了。」羅恩說。   「我希望等會兒還可以見到你……」   說完哈利就跳了下去,一陣又濕又冷的空氣立即向他撲來,而他只是不停地往 下掉,往下掉——到底了!隨著一聲奇怪的、沉悶的聲音,他落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上面。由於他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這裡的幽暗,他就用手四處摸索了一下,發現自己 竟然像是坐在一棵不知什麼植物的上面。   「沒事的!」他抬頭對著已經變得像郵票般大小的地洞口大聲叫。「你們可以 跳下來的,這塊地很軟。」   羅恩跟著跳了下來,正好落在哈利身邊。「這是什麼東西?」他一下來馬上問。   「我也不知道,是一種植物吧。我想是放在這兒減輕下墜力的。」哈利答道。 然後大叫,「荷米恩快下來吧!」   遠處的笛聲馬上停了下來。然後那條狗狂叫了一聲,可是荷米恩已經跳了下去。   她落在哈利的另一邊。   「我們現在一定在學校地下好幾里遠了。」荷米恩說。   「幸好有這棵東西在這接住。」羅恩高興地說。   「不好!」荷米恩突然尖叫起來。「你們快看看自己!」她跳了起來,拚命地 要靠近那堵濕牆。她不斷地掙扎,因為從她一落下來起,那棵東西就伸出象蛇一樣 扭動著的卷鬚纏住她的腳踝。而哈利和羅恩早已經不知不覺地被捲須爬上了身上, 雙腿被纏得結結實實了。   荷米恩終於在趁著卷鬚緊緊抓住她之前掙脫了。現在她恐懼地看著他們兩個在 拚命掙扎,可他們越掙扎,那些爪纏得越緊,越快。   「別再動了!」荷米恩命令他們。「我知道這是什麼了,這叫『魔鬼的羅網』!」   「太好了,我們知道它是什麼,那樣要掙脫它就容易多了。」羅恩一邊叫罵, 一邊向後靠,以免被它纏上脖子。   「閉嘴,我在想著如何殺死它!」荷米恩說。   「嘿,快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哈利上氣不接下氣地喊。   同時拚命掙扎,看來魔爪已經纏住了他胸口。   「魔鬼的羅網,魔鬼的羅網……史普露教授說了些什麼呢?對了,它喜歡潮濕 和黑暗——」   「那麼快點火!」哈利聽到這兒,忍不住大叫——他已經快被纏死了。   「對!但現在沒木柴呀。」荷米恩絞著手,快要急哭了。   「你傻了嗎?」羅恩咆哮。「你學巫術來幹什麼的?」   「噢,對了!」荷米恩恍然大悟。她抽出魔杖,口中唸唸有辭地揮舞著,然後 噴出了一串像藍鈴花般的火焰,向那棵東西射去。不過幾秒鐘,那兩個男孩就被松 開了,同時那些爪也好像被光和熱嚇著了,蠕動著、揮舞著退下了。   「真幸運,荷米恩,你竟然有聽植物學課。」哈利一邊說,一邊靠在牆上,不 停擦汗。   「是呀,」羅恩笑著說,「幸好哈利沒有在危急中昏了頭——『現在沒有柴』, 確實如此!」   「走這邊。」哈利指著一條看來是唯一入口的走廊說。   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他們能聽到的就是水順著牆往下滴的聲音。走了不遠就是 下坡路了,這使哈利想起格林高斯。忽然他的心狂跳起來,因為記起自己曾聽說過 的,巫師的地下室一般是有龍護衛的。要是他們遇到一條大龍的話——其實就算是 諾貝特已夠他們受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羅恩低聲問。   哈利認真地聽。一陣輕輕的,好像從上面傳過來的聲音沙沙地響著。   「你覺得會不會是鬼?」   「我不知道……我聽到像是翅膀拍動的聲音。」   「前面有光!我見到有東西在動。」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發現前面是一間亮堂堂的房間,房頂高高地拱起,裡面全 是一些像寶石般發亮的小鳥,在不停地拍著翅膀飛舞著。房間後面是一扇又厚又實 的木門。   「你說我們穿過房間時,那些鳥會不會攻擊我們呢?」羅恩問。   「可能會的,」哈利說。「雖然它們看起來沒有惡意,但如果一齊撲下來的話 ……噢,我們就無法抵抗了……我要跑過去了。」   他深呼吸一下,用手臂護住面部全速衝進了房間。他隨時都準備著有尖嘴啄他 或者利爪抓他,可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安全地到了那扇門前,用手一拉,發現 是鎖上的。   另外兩個人也跟著過去了,他們用力地又拖又推,可那扇門紋絲不動,就連荷 米恩的魔杖也不管用。   「怎麼辦?」羅恩沒有主意了。   「那些鳥兒……它們沒有理由只是放在這裡作裝飾的。」荷米恩沉思了一下說。   他們望著鳥兒在頭頂飛翔,身體閃閃發亮。「它們不是鳥!」哈利忽然大叫。   它們是鑰匙!有翅膀的鑰匙!那是說……「他在另外兩人瞇著眼望那群鑰匙的 時候向房間的四周審視了一陣,繼續說,」我有辦法了。看,有掃帚!看來我們要 捉住鑰匙來開門!「」但這裡有幾百隻呢!「   羅恩低身認真地看了看鑰匙孔。「我們要找一隻大的,式樣古老的——可能跟 把手一樣,是銀色的鳥。」   於是每人抓了一把掃帚,不停地飛來飛去,抓空中的鑰匙。他們抓呀,抓呀。   可是那些令人眼花綻亂的鑰匙飛快地飛上飛下,看來是不可能抓到它們的了。   但,事情也不是毫無希望的。哈利,這個本世紀最年輕的搜索員,有一種其他 人沒有的辨認事物的絕技。在彩虹般的羽毛在面前穿梭盤旋了一會後,他發現有一 把銀色的鑰匙的翅膀垂了下來,好像剛剛被抓住過並且粗魯地塞進過鑰匙口一樣。   「是那一隻了!」他對其他人喊。「那只很大的——在那兒——不,是那兒— —淺藍色的翅膀——羽毛全堆在一邊的。」   羅恩一聽,馬上朝哈利指著的方向猛衝過去,直撲天花板,卻差點從掃帚上掉 了下來。   「我們要包圍它!」哈利喊,眼睛一秒鐘也不敢從那把鑰匙上移開。「羅恩, 你從上面趕它,荷米恩,你留在下面,別讓它飛下來——我試著抓它。好,行動!」   羅恩向下俯衝,荷米思則向上衝,那把鑰匙卻巧妙地躲開了他們,哈利跟著它 飛來飛去。忽然它向牆上猛衝去,哈利也跟著向前飛,伴著一聲淒厲的鳥叫聲,哈 利用一隻手把它按在牆上。羅恩和荷米恩高興得歡呼起來。   他們跳下來,哈利向木門走去,那把鑰匙還在他手中不停掙扎。他把它插入鎖 內,轉動一下——鎖開了!鎖一開,那條鑰匙馬上又振翅飛走了,被抓了兩次之後, 它顯得十分憔悴。   「準備好了?」哈利把手放在門把上,問其他兩人,見他們點了點頭,就把門 拉開。   這間房子一開始十分黑暗,他們根本就看不見裡面有什麼,可是他們一踏進去, 房裡立即灑滿了光線,於是他們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型棋盤的邊上,前面是黑棋子。這些棋子都比他們要高,像 是用黑色石頭雕刻成的。接著發現,通過房間的路上站著一排白子。哈利、羅恩和 荷米思不禁輕輕地發抖——原來那些屹立的白子全都是沒有面孔的。   「現在我們怎麼辦?」哈利低聲問。   「很明顯,不是嗎?」羅恩說。「我們要下棋來通過這個房間。」   因為在白棋子背後,他們已望見了另外一扇門。   「怎麼下?」荷米恩緊張地問。   「我想,」羅恩說,「我們要自己做棋子。」   他走近了一隻黑方的馬面前,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匹馬。那塊石頭馬上活了過來, 那匹馬用前蹄在地上亂抓,而馬上的騎士則轉過他那戴著頭盔的頭來俯視著羅恩。   「我們——嗯——是不是要加入你們這邊來,要贏了才能通過?」   黑騎士點了點頭,於是羅思回到兩個同伴旁邊。「這真有點費神了,」他喃喃 地說,「我想我們要代替三隻黑子來下……」   哈利和荷術恩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羅恩思考,最後,他終於說,「現在不能夠 反抗或其他了,但,你們倆又不會下棋——」   「我們不會反抗的,」哈利很快地說。「你只要告訴我們怎麼做就可以了。」   「好,哈利,你代替那只黑方的象,荷米恩,你跟著他去,代替那只黑方的車。」   「那麼你呢?」   「我要做那只黑方的馬。」羅恩答。   那些棋好像在聽著,因為他們一商量完,就有一隻象,一隻車和一隻馬轉過身, 背對著白棋從棋盤上走開了,留下三個方格由他們站上去。   「下棋時,通常是白棋先走的,」羅恩眼盯著棋盤,說。「瞧!」   一隻白方的卒已向前移了兩格。   羅恩開始指揮那些黑子了,它們都靜靜地聽著他的指揮移動。   哈利雙腿在抖。如果他們輸了,怎麼辦?   「哈利,向右邊斜行四格。」   當他們的一隻馬被吃了時,他們開始真正地吃驚了。只見白方王后猛地把它掃 倒在地,然後拖著它離開棋盤。現在它面孔朝下,一動不動了。   「犧牲是避免不了的。」羅恩說,但已經在顫抖了。「荷米恩,你現在可以吃 掉那只象了。」   每次他們那邊的棋要失去時,白子都毫不留情地擊倒它們。很快,牆角就堆了 一大堆躺下的黑手了。有兩次,羅恩都是很險地發現哈利和荷術恩快被吃掉了,而 他自己就在棋盤上橫衝直撞,吃了差不多跟失去的黑子一樣多的白子了。   「我們快要到達那兒了,」他忽然咕噥了一聲。「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看……」   白方皇后那張平板板的面孔這時正對著他。   「應該是這樣了!」羅恩冷靜地說。「我要被吃掉,這是唯一的法子了。」   「不!」哈利和荷米恩同時大叫。   「下棋就是這樣。」羅恩決斷地說。「你必須作一些犧牲!我向前一步,讓它 吃了我。哈利,你就可以將死那只國王了!」   「但——」   「你不想快點去阻止史納皮嗎?」   「羅恩——」   「看,如果你還不快點,他會拿走石頭了。」   而事實上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準備好了?」羅恩叫。他面色十分蒼白,但是非常堅毅。「現在我要走了, 記住,一贏了馬上就走!」   他走上一步,白方王后馬上向他撲去。它用石臂大力擊了羅恩腦袋一下,他就 倒了下去。荷米恩尖叫了一聲,卻不敢移動,眼睜睜看著白方王后把他拖到一邊。   看來他被打暈了。   哈利顫抖著向左移了三步。白方國王把頭上的皇冠摘下來,一把摔在哈利腳下。   他們贏了!   所有棋子都讓開一邊屈膝跪下,空出了到達入口的路。   戀戀不捨地最後看了羅恩一眼,哈利和荷米恩走入那房門,進入第二條走廊。   「如果他被——」   「他會沒事的,」哈利努力地安慰她和自己。「猜一下後面還有什麼關卡呢?   看,我們已經見識過史普露的『魔鬼的羅網了』,而那些會飛的鑰匙定是那費 立維克的傑作。麥康娜肯定對那些棋子下了什麼手腳令它們可以活過來——那麼只 剩下屈拉的咒語和史納皮……「   還說著就來到了另一扇門前面。   「還好吧?」哈利輕聲問。   「進去吧。」   哈利把門推開。一股發霉的氣味馬上鑽進了他們的鼻孔,使得他們不得不用衣 服摀住了鼻子。眼睛被熏出了眼淚,他們才看清楚,前面的地板上,平平地躺著一 只比他們捉到過的那一隻還要巨大得多的洞窟巨人。但這只頭上有一個帶血的腫塊 突了出來,躺著一動也不動。   「我真高興,我們不用跟它搏鬥,」哈利在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它巨大的腿時, 輕聲地說。「快點,我不敢呼吸了!」   哈利推開了另一扇門時,兩個人都幾乎不敢看裡面有什麼——但出乎意料的是 裡面並沒有什麼嚇人的東西,只有七瓶不同形狀的酒瓶整齊地排在一張桌子上。   「這是史納皮的把戲,」哈利說,「我們又要做什麼呢?」   他們一走過門檻,就有一團火在他們後面的人口處燃燒起來——這可不是普通 的火,因為它是紫色的。在同一時間,一團黑色的火在通向前面的門口處轟然點著。   他們被困在中間了!   「看!」荷米恩從酒瓶旁邊抽出一張紙並招呼哈利看。紙上是這樣寫的:你的 前面有危險,而後面是安全的,如果你找到的話,我們中的兩瓶可以幫你,七瓶中 的一瓶會助你繼續向前,另一瓶會把你送回原地,而有兩瓶只是普通的尊麻酒,有 三瓶是致命的毒酒。   不想永遠呆在這兒就快選吧!   為了幫你選擇,我們有四個提示:首先,無論毒酒藏得多麼秘密,你總能在蕁 麻酒的左邊找到它們;第二,站在邊緣的總是不同的酒,但如果你繼續向裡移的話, 就沒有好酒了;第三,正如你見到的,所有瓶大小不一,短小的或高大的瓶都沒有 危險;第四,左邊第二個和右邊的第二個其實是一對的,雖然看起來並不像。   看完,荷米恩發出一聲重重的歎息,可在哈利望向她時,卻出乎意料地發現她 在微笑。   「精采,」荷米靨說,「這已經不是巫術了,這是考邏輯——一個謎來的。有 很多偉大的巫師都不精於猜謎,於是只好永遠被關在這裡了。」   「我們也會這樣,對嗎?」   「當然不會了,」荷米恩充滿信心地說。「所有的事都在這張紙上告訴了我們。   共有七瓶酒:三瓶是有毒的;兩瓶是普通酒;一瓶會讓我們安全通過那黑色火 焰而另一瓶會使我們通過紫色火焰回到原地。「   「但我們怎麼知道應該喝哪瓶呢?」   「給我一點時間。」   荷米恩把紙條又讀了幾次,然後在那排酒瓶旁邊來回走動,指著它們喃喃自語。   最後,她拍了下手。   「行了!」她說,「那最小的一瓶會令我們通過黑色火焰去找點金石!」   哈利望了望那個小瓶。「裡面只有一個人的份量,」他說。「差不多連一口都 不夠吞。那麼是哪一瓶會讓人通過紫色火焰回去的?」   於是荷米恩指了指排在最右邊的那個圓形瓶子。   他們兩個互相望著對方。「你飲了它,」哈利說。「聽我說,你快回去,救回 羅恩。然後,抓住飛匙室裡的掃帚,那麼要通過地洞口和弗拉菲就不難了。跟著, 馬上到貓頭鷹之家,派海維送信給丹伯多,我們需要他幫忙。因為我可能會阻住史 納皮一會兒,但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哈利,如果『那個人』跟他在一起怎麼辦?」   「不要緊——我幸運過一次,不是嗎?說不定我今次又走運呢!」哈利指著前 額的疤說。   荷米恩的嘴唇在抖動,忽然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抱住了哈利。   「荷米恩!」   「哈利,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偉大的巫師!」   「我比不上你。」哈利在她放開他後不好意思地說。   「我?」荷米恩大叫。「只是靠書本和一些小聰明!現在才知道有比這些重要 得多的東西——友誼和勇氣。噢!哈利,一定要小心啊!」   「你先喝吧,」哈利說。「你肯定這不是毒藥了吧?」   「絕對肯定!」荷米恩一邊說一邊把圓瓶裡的酒全喝下去,但馬上戰粟了一下。   「它不是毒藥吧?」哈利緊張地問。   「不是,但好像冰水一樣。」   「快,趕在藥力消失之前快回去!」   「祝你幸運——小心一點啊!」   「快走!」   荷米恩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從紫色火焰中走了出去。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拿起最小的瓶子,凝望著紫色的火焰。   「我來了!」他說了一句,一仰頭把酒一口喝下。   那酒果真像冰水在血液裡流動一樣。他放下瓶子向前走了過去,只見哪些火焰 在舔他的身體,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是火來的。有好一陣子,他眼前只是一片紫色的 火。然後終於走到了對面——來到最後一間房間。   那裡已經有一個人了——但卻不是史納皮,也不是「那個人」。 熾天使書城 -------------------------------------------------------------------------------- 【第十七章 雙面人】   那個竟然是屈拉。   「是你!」哈利大驚。   屈拉在笑。但瞼部肌肉一點也沒有動。   「是我,」他淡淡地說。「我還懷疑過究竟可不可以在這兒遇見你呢,波特。」   「但,我還以為是史納皮——」   「史納皮?」屈拉又笑了。但卻不是平時的高聲大笑,而是既尖銳又冷酷。   「是的,史納皮的確值得懷疑。有他像老鼠一樣四處分散注意力真是十分有用。 沒有他,誰會去懷疑可——可——可憐、結——結——巴巴的屈拉教——教授呢?」   哈利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不會是真的,絕不會!   「但史納皮曾經想殺掉我!」   「不,不對。是我想殺掉你。你的朋友格林佐小姐在那場快迪斯比賽中向史納 皮放火時不小心把我碰倒了。你和他把我的隱形眼鏡給打破了。再多幾秒我就要把 你從掃帚上弄下來的,可史納皮在這時念了一個對抗咒語,救了你。」   「史納皮要救我?」   「當然了,要不他為什麼要在你的下一場比賽中當裁判呢?他是為了不讓我有 機會再下手。哼,真有趣……」屈拉冷冷地說。   「其實他根本無需這樣做,因為有丹伯多在看著,我根本就不敢幹什麼。所有 人都以為史納皮在阻撓格林芬頓獲勝,而他也為此不受歡迎……唉,多麼浪費時間 啊!怎樣也好,我還是可以在今天晚上殺了你。」   屈拉彈了彈手指,一根繩子忽然出現,把哈利捆得結結實實。   「你太愛多管閒事了,波特。你萬聖節時在校園裡亂走,一定見到了我吧,那 時我在查看那塊石頭是被什麼守衛著呢。」   「是你讓那洞窟巨人出來的嗎?」   「當然了。我有應付洞窟巨人的特別天分——你一定已經看到了我對前一間房 裡的那一個做了些什麼了吧。可是在每個人都四處奔走著去找它的時候,史納皮卻 早已懷疑我了,他直接上三樓來找我——可惜我的洞窟巨人居然沒有把你打死,連 那只三頭犬也沒有把史納皮的腿撕裂。真是可惜!」   「好了,波特,安靜地等著我吧。我要去看看這塊有趣的鏡子了。」   直到這時哈利才發現有塊鑲著框的大鏡子放在屈拉身後。   「這塊鏡子是找到點金石的關鍵,」屈拉喃喃自語,在鏡框旁邊走動著,「我 肯定丹伯多可以提供一些線索……可惜,他現在還在倫敦,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我早 已經走得遠遠的了……」   現在哈利可以做的只能夠是盡量讓屈拉多說些話,別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研究 那塊鏡子上。   「我見到你和史納皮在那片森林裡——」他不加思索地說。   「對呀,」屈拉一邊繞著鏡子轉,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他。「就是在那次他發現 了我,想看看我已經走到哪一步了。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在懷疑我的,以為他可以嚇 到我,卻不知道我有福爾得摩特公爵在身邊。」   屈拉從那塊鏡子後面走了出來,貪婪地盯著它看,說:「我已經看到那塊石頭 了!我要報告給我的主人知道……但是,究竟要怎樣才能拿到它呢?」   哈刮拚命地想掙脫繩索,但它卻捆得十分緊,於是唯有盡量分散屈拉的注意力。   「但史納皮總是一副很討厭我的樣子。」   「噢,他的確很討厭你,」屈拉懶洋洋地說:「你不知道嗎,他跟你父親一起 在霍格瓦徹裡的時候,就已經互相厭惡對方了。但他一點兒也不想你死。」   「但我在前些日子聽到你在哭——我還以為史納皮在威脅你……」   第一次,一陣突發的恐懼掠過屈拉的面孔。「有時候,」他小聲地說,「我發 覺要聽從我主人的教誨是很難的——他是一個偉大的巫師,而我又太弱了。」   「你是說,那時候他是跟你一起在課室裡的?」哈利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每時每刻都跟我在一起,」屈拉平靜地說。「我在環遊世界的時候遇到了 他。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愚蠢的年輕人,腦袋裡裝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關於善與惡 的觀點。是福爾得摩特公爵使我認識到我是多麼的錯誤和無知。實際上善與惡是不 存在的,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而那些弱者就應該……從那時開始我就忠心耿耿地 跟隨著他了,雖然我也曾經拒絕過他幾次,因為他對我實在是太嚴厲了。」屈拉忽 然聲音發顫地說,「他不肯輕易原諒我的過失。當我沒有從格林高斯把石頭偷出來 時,他生氣極了,狠狠地懲罰了我……   決定以後更加嚴密地監視著我……「屈拉的聲音緩緩消散,哈利不由得想起他 在戴阿宮道的時候——他怎麼會那樣愚蠢呢?那天不是明明在那兒見到屈拉了,還 跟他在漏鍋店裡握手呢。   「真是難找……那塊石頭是在鏡子裡嗎?我要不要打碎它呢?」   屈拉氣鼓鼓地咒罵了一聲。   哈利腦筋在飛轉。   現在我最迫切要做的事,就是趕在屈拉之前找到點金石,如果我可以往鏡裡看 的話,我應該會見到它在裡面——那就意味著有機會找出它究竟藏在哪裡!但是我 又怎樣在屈拉不留神的情況下看那塊鏡子一眼呢?   他努力地向左邊的方向移動,這樣他就能夠在屈拉不察覺的情況下來到鏡子面 前了。可是那根繩實在綁得太緊了,他一失足就跌倒在地。好在屈拉已經忘記了他, 還在一個勁地自言自語。   「這面鏡子用來幹什麼的呢?究竟要怎樣利用它呢?主人,快幫幫我吧!」   令哈利毛骨悚然的是,有一種聲音回答了,而那聲音竟像是從屈拉身上發出來 的!   「利用那個男孩……利用那個男孩……」   屈拉轉向哈利。   「對了——波特——過來這兒。」   他拍了拍手,那條捆住哈利的繩就掉了下來。哈利慢慢地向他走去。   「快過來,」屈拉催促他。「看著這塊鏡子,然後告訴我你見到了什麼。」   「我一定得撒謊。」哈利想,「我要在看了之後隨便扯個謊,就這樣!」   屈拉從背後靠近了他,他馬上聞到了一股好像來自屈拉頭巾的怪味。   哈利閉上眼,走到鏡子前面,然後睜開。   他首先見到自己的映像,有一張受到驚嚇的蒼白臉孔。然後那個映像向他微笑。   它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塊血紅的石頭,向哈利眨了眨眼,又把石頭放回口袋。 在它這樣做的時候,哈利忽然覺得有一樣很重的東西落入了他自己真的口袋裡。那 麼——不可思議地——他得到那塊點金石了!   「好了?」屈拉不耐煩地問。「你看到了什麼?」   哈利鼓足勇氣說,「我見到自己在跟丹伯多校長握手,」他努力地在編謊言。   「我還為格林芬頓贏得了豪斯杯。」   屈拉又開始在咒罵了。   「快點滾開!」他喝道。哈利移開到一邊——他現在可以感覺到點金石貼著自 己的大腿了。他敢不敢用它來搏一搏呢?   但他還沒有走開幾步,一把很尖的聲音又從屈拉身上響了起來,而他卻連嘴唇 也不動一下。   「他在說謊,他在說謊……」   「波特快回來!」屈拉在喊。「快把真相告訴我!剛才你究竟見到了什麼?」   那把很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讓我來跟他說……面對面地說……」   「主人,你的力量還不足夠!」   「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可以這樣做了。」   哈利覺得彷彿又被「魔鬼的羅網」纏住了,全身不能動彈地被帶到屈拉跟前。   慢慢地,屈拉解開他的頭巾。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哈利滿懷恐懼地望著他。   那條頭巾飄了下來。沒有了頭巾,屈拉的頭變得異常地小。然後,他緩緩地把 背朝向哈利。   哈利本來是應該尖叫的,可他已經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在本來應該是屈拉後腦勺的地方,竟然長著一張臉孔!那是一張哈利見過的最 可怖的面孔:粉筆般死白的臉上,嵌著一雙閃著紅光的小眼睛,鼻子是裂開的一道 縫,活像一條蛇!   「哈利。波特……」它低聲說。   哈利拚命地想向後退,但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看見我變成什麼樣子嗎?」那張臉說,「我活得更加明暗和隱蔽了……我只 能夠和別人共用一個身體……但通常都有很多人願意讓我使用他們的心臟和思想…   …獨角獸的血在這幾個禮拜裡不斷地增加了我的力量……你不是看到我忠心的 屈拉在森林裡為我吸血嗎?現在,只要我有了那塊長生不老藥,就可以製造出一個 自己的身體了……你為什麼還不把口袋裡的那塊石頭交出來呢?「   原來他是知道的!哈利的腿忽然一下子恢復了知覺,他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別像個傻瓜似的再反抗了,」那面孔冷笑著說,「你最好救自己一命,加入 我們。不然,你就會和你父母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臨死還向我求饒呢……「」你說謊!「哈利忽然大叫。   屈拉後退了幾步,這樣福爾得摩特就又來到哈利面前了,他那張極邪惡的臉正 在笑著。   「多麼感人啊……」它嘶嘶地說,「我一向都很欣賞勇氣的,沒錯,孩子,你 的父母十分勇敢……我是先殺你父親的。他很勇敢地和我搏鬥。但你母親其實是用 不著去死的,她是為了保護你……好了,把石頭交給我吧,別讓她為你白白送命…   …「   「絕不!」   哈利猛地向門口衝去,福爾得摩特大叫:「抓住他!」然後,不到幾秒鐘,哈 利就感覺到屈拉的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同時,一陣像針刺一樣的劇痛又襲向他前 額的疤,他的頭痛得好像快要裂開兩邊了!哈利呻吟著,用盡所有氣力去掙扎。   奇怪的是,屈拉竟然自己彈開了!而他額上的頭痛馬上跟著好了點。他好奇地 四處張望,看看屈拉去了哪裡,卻發現他痛苦地給縮成一團,望著自己的手指—— 那些手指在他眼裡好像變得十分不可思議一樣。   「抓住他!抓住他!」福爾得摩特又在大叫。屈拉一個箭步衝上來,把哈利踢 倒,然後爬到他身上,雙手叉他的脖子。這時哈利的疤又再痛得他快要暈過去了, 同時,屈拉痛苦地狂號起來。   「主人,我抓不住他,我的手——我的手!」   這時的屈拉雖然用膝蓋把哈利壓在地上,他的手卻已經放開了哈利的脖子。他 正在迷惑地望著自己的手掌——哈利可以看到,那雙手像被火燒過一樣,又紅又腫。   「那麼,殺了他!快點,蠢材!」福爾得摩特尖聲高叫。   屈拉舉起手,想要作一個索命的惡咒,但哈利比他快很多,伸出手來,一把抓 住了他的面孔。   「啊一啊一啊呀!」   屈拉怪叫著滾開了,他的臉孔也在痛苦扭曲著。於是哈利明白了:屈拉是不能 碰他的皮膚的!一碰他就會痛得死去活來。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控制住屈拉,讓他 一直痛著,念不了那個索命咒語。   哈利跳了起來,用盡所有氣力抓住屈拉的手臂。屈拉慘叫著要甩掉哈利的手— —但同時哈利的頭痛也在不斷加劇,他已經痛得看不見東西了,只能聽到屈拉殺豬 般的尖叫和福爾得摩特不停地喊:「殺了他!殺了他!」,還有另一種聲音,可能 就在哈利自己的頭裡,叫著:「哈利!哈利!」   他感覺到屈拉的手臂已掙脫了自己,知道一切都完了,然後跌進了一片漆黑中, 不停地向下沉……響下沉……   有一樣金色的東西在他上面閃耀。史尼斯球!他想捉住它,但雙臂卻沉重得抬 不起來。   他眨了眨眼。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史尼斯球,而是一副眼鏡。多麼奇怪啊!   他再次眨了眨眼。忽然記起了。「先生!那塊石頭!是屈拉!   他偷了那塊石頭!先生,快點——「」別著急,親愛的孩子,你已經漏掉後面 的情節了。「丹伯多說,」屈拉沒有得到那塊石。「   「那麼誰得到了?先生——我——」   「哈利,放鬆一些,要不波姆弗雷夫人人會把我轟出去的!」   哈利把話吞下肚子,開始四處打量著周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在一間病房裡: 他正躺在一張舖著白色被單的床上,旁邊有一張桌子,上面堆的糖果高得夠開一間 糖果店了。   「是你的朋友和仰慕者送給你的,」丹伯多和顏悅色地說,「雖然在地牢裡你 和屈拉教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一個秘密,但是全校人都知道這件事了。我想, 你的朋友弗來德和喬治。威斯裡先生本來是送了一張沖洗式便椅給你的,因為他們 認為你一定會感興趣。可是波姆弗雷夫人人認為它不衛生,就沒收了它。『」   「我在這兒多久了?」   「三天了。羅恩和荷米恩看見你回來開心得不得了,他們十分擔心你。」   「但是先生,那塊石頭——」   「我不想你再心煩意亂了。好吧,我說說那塊石頭。屈拉教授並沒有從你身上 拿走它,我及時趕到,並阻止了他。不過,我必須說,你已經做得非常棒了!」   「你趕到那兒了?你收到荷米恩的貓頭鷹嗎?」   「我們必須從頭開始說起。我剛剛到達倫敦,忽然想起我是應該留在原地的, 於是馬上趕了回來——剛剛來得及把屈拉從你身上拉開——」   「原來是你!」   「我真怕我來遲了。」   「你差一點就來遲了,因為那時候我已經不能夠再阻止他搶那塊石了。」   「我不是說那塊石,我是說你,孩子。你差一點就被殺掉了——而那塊石,它 已經被毀掉了。」   「毀了?」哈利茫然地重複。「可是你的朋友——尼古拉斯。弗蘭馬爾——」   「噢!你也認識尼古拉斯嗎?」丹伯多很高興地說。「你已經很好地處理了這 件事,不是嗎?別擔心,我已經和尼古拉斯談過了,他也認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但,那就意味著他和他的妻子都得死!」   丹伯多微笑地望著哈利迷惑不解的表情。   「對於一個像你這樣年輕的人來說,我知道你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但對尼古 拉斯和伯雲妮來說,死亡只是像經過一整天的工作後,靜靜躺在睡覺一樣平常。因 為畢竟,對於有智慧的人來說,死亡只是第二次偉大的冒險。你要知道,那塊石頭 其實並不像聽起來那樣神奇,可以無窮無盡地給你金錢和能量。那固然是很多人夢 寐以求的東西——但問題是,人們卻往往缺乏一種判別力,不知道他們追求的東西 一樣是會害了自己的。」   哈利躺在那兒,已經忘了說話。   丹伯多停了下來,微笑著望向天花板。   「先生,」哈利說。「我在想——就算那塊石頭沒有了,那個福爾得——我是 指『那個人』——」   「喊他福爾得摩特,哈利。要準確地稱呼所有一切事物。對名字的恐懼會令你 對它本身也產生恐懼感的。」   「是,先生。福爾得摩特會想其他法子再回來的,對嗎?我是說,他還沒有走, 對嗎?」   「對,哈利。他的確還沒有走,他仍然在某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遊蕩著,或許正 在尋找下一個身體來使用……因為它並不是真正活著,所以也不能夠被殺死。它任 由屈拉死去,對追隨者就像對敵人一樣冷酷無情。這麼樣也好,哈利,既然你可以 阻止他重新獲得力量,或者又會有哪個人像你一樣跟他進行鬥爭,來阻止他重新獲 得力量呢——而他被阻止了一次,又再一次……他就可能永遠都不能夠成功。」   哈利點頭贊同,但馬上又停了下來。因為像那樣動一下又令他的頭痛了起來。   然後,他說,「先生,我還有一些事很想知道。要是你肯告訴我的話,我想知 道那……」   「真相是美麗而恐怖的,因此總是被給予過多的注意力。」丹伯多輕輕歎了口 氣。「除了因為特殊理由不能回答的之外,我一般都會回答你的問題的。」   「好的……福爾得魔特說他殺死我的母親,完全是因為她想阻止他殺了我,可 是他為什麼一開始就想要先殺了我呢?」   丹伯多這次又長長地歎了口氣。   「很抱歉,你問我的第一件事我就不能夠告訴你了——至少今天不能夠。總有 一天,你會知道的。現在先把它放在一邊別去想它,哈利。到你長大一點的時候…   …我知道你討厭聽這些話,但一定要等到時機成熟了,你才可以知道。「   於是哈利知道就算爭辯下去也是沒用的。他只好問另一個問題了。   「那麼,為什麼屈拉不可以碰到我的皮膚呢?」   「你的母親犧牲了自己來救你。如果說有一種東西福爾得摩特理解不了的話, 那就是愛了。他沒有意識到,像你母親對你那樣強烈的愛是可以留下印記的。不是 一個疤,而是一種無形的東西……   如果深深地被愛著的話,就算愛你的那個人不在了,那份愛都會永遠庇護著你 的,它已經凝結在你的皮膚上了。像屈拉那樣充滿仇恨、貪婪和慾望的人,是不能 去碰一個被如此純潔美好的東西印記過的人的。「丹伯多現在裝作對窗外的一隻鳥 兒很感興趣的樣子來讓哈利有時間偷偷地用被單來指眼淚。等到他的情緒恢復了平 靜,哈利說,」還有那件隱形被風,你知道是誰送給我的嗎?「   「哦,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我想你肯定會喜歡它的。」丹伯多在說到他 父親的時候,眼睛閃動著光芒。「的確是很有用的東西,你父親在的時候主要是用 來隱形自己去廚房偷菜吃的。」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可不能說太多了。」   「屈拉說史納皮——」   「應該叫史納皮教授,哈利。」   「好的,他——屈拉說他討厭我是因為討厭我父親,這是真的嗎?」   「對,他們的確是互相厭惡的,就像你和馬爾夫一樣。而那原因是你父親做了 一件史納皮永遠都不會原諒的事。」   「什麼事?」   「他救了史納皮一命。」   「什麼?」   「就是這樣……」丹伯多像在做夢一樣說著。「很奇怪,對嗎?   這就是人們的心態了。史納皮教授不能忍受他欠你父親一份人情……所以我倒 是相信他一直在努力地保護著你,因為這樣做,他就會覺得和你父親扯平了…… 「哈利嘗試著去理解這番話,卻被它弄得頭昏眼花,於是他只好放棄努力了。   「還有,先生,有一件事……」   「只是一件?」   「我為什麼可以從鏡子中得到那塊石頭呢?」   「哈,我很高興你終於問這個問題了。這可是我了不起的主意之一呢!是這樣 的,只有那些想找到石頭而目的又不是利用它的人才可以得到它,否則他們就只會 在鏡中見到自己在煉金或者喝著所謂的長生不老藥。你知道,有時我想出來的主意 妙得連自己也大吃一驚呢!好了,夠多問題了。我建議你快嘗嘗這些糖果吧。啊哈!   多味豆!真不幸,我年輕時候碰巧是一個聞到香味就會嘔吐的人,而現在又對 它們失去興趣了——不過我想,吃一顆太妃糖還是很不錯的,你要不要來一顆?「   他笑著把棕黃色的糖投入口中,咀嚼了一下,大叫:「哎呀呀!   哎呀!「波姆弗雷夫人,即那個護士長,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但是非常嚴 厲。   「只是五分鐘。」哈利央求她。   「絕對不可以。」   「可你又讓丹伯多教授進來……」   「那當然了,他是校長,怎麼不同意呢。你很需要休息。」   「我只是躺著什麼也不做,休息得夠多了。波姆弗雷夫人,求你了……」   「唉,好吧,」她終於說。「但是只有五分鐘。」   於是羅恩和荷米恩可以進來了。   「哈利!」   荷米恩看來又要撲過來抱他了,令哈利鬆一口氣的是她忍住了,因為怕弄痛他 的頭。   「噢,哈利,我們還以為你定會——連丹伯多校長也在擔心……」   「整個學校都在談論這件事,」羅恩說,「事實上是怎樣的?」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比沒有根據的傳聞更加傳奇和驚險。哈利把經歷全告訴 了他們:屈拉啦,那塊鏡子啦,還有那塊石頭和福爾得摩特。羅恩和荷米恩倒是很 好的聽眾,一直目瞪口呆地聽著,什麼也不想說,直到哈利告訴他屈拉頭巾下面有 什麼時,荷米恩終於尖叫了一聲。   「那麼,那塊石是沒有了?」羅恩聽完後,問:「弗蘭馬爾一家不是要死了?」   「我也這樣說過,但丹伯多校長認為——他說了什麼呢?——『對那些有智慧 的人來說,死亡只不過是第二次偉大的冒險罷了。」』「我一向都說他是瘋狂的。」   羅恩說,顯然被校長的瘋狂程度深深震撼了。   「是了,你們兩個又發生了什麼事呢?」哈利問。   「我安安全全地往回走,」荷米恩說。「然後帶上羅恩一起——當然這費了很 大的勁——兩個人就跑著準備到貓頭鷹之家聯絡丹伯多校長。誰知在大堂就遇見了 他。他原來早已經知道了,只是問我們『哈利已經跟著他去了,對嗎?』就衝去三 樓了。」   「你想他會不會是故意安排你這樣做的呢?」羅恩說。「給你送來你父親的隱 形技風,還有其他安排……?」   『嘩,「荷米恩大叫,」如果他真的這樣做的話,那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怕 了,你可能會被殺死的!「」不,不會是故意的,「哈利深思熟慮地說,」丹伯多 校長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或者他只是給我一個機會。我想他肯定已經或多或少地 知道這裡發生的所有事的,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阻止的,於是不但不勸住我們,反 而教了我們很多會用到的東西。最明顯的是,他專門設計的那塊鏡子,好像早就知 道我會和福爾得摩特一起找點金石似的……「   「夠了,夠了,丹伯多的讚美者。」羅恩說。「聽著,你明天必須出席年尾大 食會。分數全都出來了——當然是史林德林贏了我們。因為最後一場快迪斯比賽沒 有了你,大家被衛文卡羅壓著來打……不過,食物肯定會很不錯。」   這時,波姆弗雷夫人衝了進來。   「你們已經呆夠了,荷米恩、羅恩,快給我走。」她堅定不移地說。   睡過一晚好覺,哈利覺得自己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我想參加大食會。」當波姆弗雷夫人人整理他那一大堆糖果罐時,哈利說, 「我可以去嗎?」   「丹伯多教授說你可以去,」她不以為然地說,顯然覺得丹伯多教授竟然沒有 認識到大食會有多麼不衛生,真是很不明智。「還有,你又有一位探訪者了。」   「噢,太好了!」哈利叫,「會是誰呢?」   哈格力就在他說話時已經側身從門口鑽了進來。象平常一樣,哈格力一進到室 內,房子就會顯得太小擠不下了。他坐在哈利身旁,望了他一眼,竟然哭了起來。   「這——全——是——我——該死的錯!」他嗚咽著,把臉埋在手裡不敢抬起 來。「我告訴了那隻鬼如何通過弗拉菲!我竟然告訴了他!這是他唯一不知道的事 而我卻告訴了他!你千萬別死!噢,全因為一隻龍蛋!我以後也不敢喝酒了!我活 該被扔出去貶為馬格!噢!」   「哈格力!」哈利震驚地發現他因為悲傷和侮疚而顫抖著,同時還有一大滴一 大滴的眼淚跌在被單上。連忙說,「別這樣了,哈格力,就算你不說,他自己也會 找出辦法來的,要知道我們說的是福爾得摩特呀。」   「你不能死啊!」哈格力嗚咽,「還有,別再說那個名字了!」   「福爾得摩特!」哈利響亮地大叫,把哈格力嚇得連哭都忘記了。「我見過他 了,我還在叫他的名字呢!這有什麼好怕的。哈格力,開心一點吧!你看,我們搶 回了那塊石頭,現在它又被毀了,他永遠也不能利用它了。來一塊巧克力青蛙糖, 怎麼樣?我有很多很多呢……」   哈格力用手背擦了擦鼻子,說:「你提醒了我。我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的。」   「它不是一塊鼬肉三明治吧?」哈刮興奮地說。使哈格力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 來。   「看,這是丹伯多昨天給了我一整天時間來弄的,他說弄不好就會解雇我—— 怎樣也好,這個給你……」   它像是一本精美的皮面書。哈利好奇地打開。裡面全是一些巫師的照片。每一 頁都有他父母的笑容和動作……   「我給你父母所有的老校友都捎了封貓頭鷹信,向他們要照片……我知道你沒 有多少張的,喜歡嗎?」   哈利說不出話來,但哈格力已經明白了。   哈利那一晚一個人去了年尾大食會。因為臨走時被波姆弗雷夫人小題大做地攔 住了,堅持要他作完最後一次全身檢查才准走,所以在他去到大堂時,那裡已經擠 滿了人。為了慶祝史林德林贏得了七年一屆的豪斯杯,史林德林的人把大堂都裝飾 成他們隊的綠色和銀色,座位處插著那面印著大蟒蛇的隊旗。   哈利一走進去,大堂裡就像開水一樣沸騰了起來,每個人都開始大聲地談論了 起來。他靜靜地溜到格林芬頓的座位,坐在羅恩和荷米恩中間,同時努力地不去注 意那些站起來看他的人們的臉孔。   幸好,過了一會丹伯多校長就來了。那些雜音馬上消失了。   「又一年過去了!」丹伯多校長振奮地說,「但我不得不在你們放開肚皮去吃 這些美妙的食物前,用一個老頭的嘮叨來先打擾一下。多麼愉快的一年啊!我希望 你們會發覺,自己的腦筋比過去豐富了一些……你們還有整整一個暑假的時間來讓 它變得漂亮和空虛呢!   現在,據我所知,豪斯杯要在這裡頒發。具體積分是:格林芬頓隊312 分,排 第四;海夫巴夫隊352 分,排第三;衛文卡羅隊426 分,排第二;史林德林隊472 分,排第一。「一陣歡呼聲和跳躍聲從史林德林學生的座位處爆發出來。哈利一眼 見到傑高。   馬爾夫正在拍打著他的高腳酒杯。真是令人傷心的一幕。   「好了,好了,你們做得很好,史林德林。」丹伯多校長說。   「但是近來的事件也應該計算在內的。」   大堂一下子靜了下來,史林德林隊員的笑容也沒那麼燦爛了。   「啊嗨,」丹伯多校長繼續說。「現在我有一份最新的積分榜要推出。讓我看 看。對了……第一樣是給……是給羅恩。威斯裡先生的!」   羅恩的臉一下子變為紫色,看起來活像一根曬黑的紅蘿蔔。   「……因為他是霍格瓦徹許多年來出現的最優秀的棋師!我獎給格林芬頓隊羅 恩50分!   格林芬頓的歡呼聲幾乎要把房頂震破了,連頭上的星星也彷彿活潑了起來。伯 希興奮的聲音在不停地響起:「我的弟弟,你知道嗎?我的小弟弟,成為大棋師了!」   最後,終於又回恢了寂靜。   「第二,是關於荷米恩。格蘭佐小姐的……她很了不起地在烈火面前運用了冷 靜的邏輯。我再獎給格林芬頓50分!」   荷米恩用手摀住了臉,令哈利很懷疑她是不是又在哭了。旁邊的格林芬頓學生 們在椅子上跳上跳下——當然了,因為他們又多了100 分啦!   「第三——是哈利。波特先生的……」丹伯多校長說。大堂一下子變得安安靜 靜。「……因為他偉大的魄力和無畏的勇氣,我給格林芬頓再加60分。」   大堂又沸騰了。那些會心算的人已經知道,格林芬頓現在已經有了472 分—— 跟史林德林一樣多。要是丹伯多校長再多獎哈利一分的話,他們就會捧走豪斯杯了。   丹伯多校長抬起頭,大堂又慢慢地靜了下來。   「勇氣是有很多種的,」丹伯多微笑著說。「要堅決抵抗我們的敵人需要極大 的勇氣,但堅決抵抗朋友同樣也需要無比的勇氣。因此,我在這裡獎給尼維爾。蘭 博頓先生10分!」   站在大堂外面的人肯定會以為裡邊有什麼東西爆炸了,因為格林芬頓座位處發 出的歡呼聲是這麼的震撼。哈利,羅恩,和荷米恩也站了起來大叫大喊,而尼維爾 則嚇得臉都白了,消失在一大群爭著擁抱他的人群中——他還未試過為格林芬頓拿 過這麼多分呢!還在歡呼的哈利輕推了一下羅恩,並指了指馬爾夫。這個可憐的人 已經沒有機會比現在更震驚和失望了,看上去就像中了「全身束縛」   術一樣。   「那就是說,」丹伯多校長終於平息了那場騷動——因為連衛文卡羅和海夫巴 夫隊也在慶祝史林德林的失敗,所以場面尤其盛大。   「我們要更換一下這裡的擺設了!」   他拍了拍手。馬上,那些綠色的裝飾物變成了紅色,而銀色的則變成了金色。   那條代表史林德林的大蟒蛇消失了——換成了格林芬頓的獅子。史納皮教授十 分勉強地和麥康娜教授握了握手。當他的眼睛一碰到哈利,哈利就知道,史納皮對 他的憎恨一點也沒有變。但這一點也沒有令哈利憂慮,因為對於他,這是一生中最 快樂的一晚,比贏了快迪斯比賽、打倒洞窟巨人……還要開心得多!他永遠、永遠 也不會忘記這一夜。   哈利已經差不多忘記了他們還有考試結果要公佈。但結果一出來卻令他們大吃 一驚:他和羅恩都以很高分數通過了,至於荷米恩——自然又是全年級第一名了。   就連尼維爾也馬馬虎虎地通過了!他的植物常識拿了高分,於是把他考得一塌 糊塗的藥劑學也扯高了。他們本來希望高爾——他簡直是要有多蠢就有多蠢——會 被踢出去的,可是他竟然也通過了。這簡直是一個羞辱。但,正如羅恩說的,你不 能指望生活會樣樣順利。   然後,突然間,他們的衣櫃都空了,而皮箱卻滿了。尼維爾的蟾蜍也被發現了, 原來是藏在廁所的一個角落裡。學校又有了公告,禁止學生在假期裡使用巫術(弗 來德。威斯裡知道後曾傷心地說,「我還一直希望他們忘了告訴我們這個呢。」)。   哈格力已經準備好了接他們下船,然後他們乘坐著「霍格瓦徹號快船」在河面 上航行。他們又說又笑地看著兩岸越來越翠綠清新的鄉村;在經過馬格鎮時又在大 嚼貝蒂。博特牌多味豆;一齊把巫師袍脫了下來,又一齊穿上了夾克和大衣;然後, 在9 點45 分時駛進了國王車站。他們所有人下船也費了不少時間。這時,一個很 老的巫師站在驗票口,讓他們兩個或三個地通過,以免像人潮一樣一次過湧出把那 些馬格人給嚇著。   「你們這個暑假一定要來,」羅恩說,「你們兩個都是——我會給你們送貓頭 鷹信的。」   「謝謝,」哈利說。「我終於有一些東西可以盼望了。」   人們在擠來擠去。好不容易他們來到那個通向馬格世界的出口。這時,有些人 喊:「再見了,哈利!」   「再會,波特!」   「還是很出名呢。」羅恩笑著對他說。   「我保證,只要一回到我要去的地方就不會出名了。」哈利說。   他,羅恩和荷米恩一起通過了那個出口。   「他在那兒呢,媽媽,他在那兒,看!」原來是金妮。威斯裡,羅恩的小妹妹, 但她卻不是指著羅恩喊的。   「哈利。波特!」她尖叫,「看,媽媽!我見到了——」   「靜一點,金妮,別指人家,太不禮貌了。」威斯裡夫人向他們微笑著。「很 忙的一年,是嗎?」她問。   「嘿,那一點也不算什麼。」   「你準備好了吧?」那是維能姨丈。他還是滿臉短鬚,還是一見到哈利就怒氣 沖沖。現在,他手裡提著一個貓頭鷹籠子站在一個擠滿普通人的車站裡,身後站著 的是帕尤尼亞姨媽和達德裡,他們倆一見到哈利就嚇得面無人色了。   「你們定是哈利的家人了!」威斯裡夫人試著去跟他們搭腔。   「可以這麼說吧,」維能姨丈不客氣地說。「小傢伙,快點!我們沒有一整天 的時間來給你浪費的!」說完就走開了。   哈利急匆匆地對羅恩和荷米恩道別。   「那麼,我們過了暑假再見吧!」   「希望你——嗯——有個愉快的假期。」荷米恩在見到維能姨丈後已經不敢肯 定她說的這句話了。她很奇怪:竟然有這樣討厭的人!   「噢,我會的,」哈利說。他們倆這時很驚奇地發覺他臉上竟然帶著燦爛的笑 容!   「他們不知道那個在家不准使用巫術的禁令的!那麼,這個暑假我敢保證,在 達德裡身上肯定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