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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若鴻肩頭一拍,助他運氣鎮傷,蘭斯洛道:「自古英雄不寂寞,活活死死沒 什麼大不了,但絕不能對人丟了這份骨氣!」   花若鴻聽他這一說,感動地點著頭;蘭斯洛把刀一揚,昂首怒視眼前眾人,便如 當日的花若鴻,自有一股凜然神威,令眾人不敢靠近。   「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你們還算東方家的好兒郎嗎?」   東方玄虎怒叱著自家子弟的退縮,心內也感到憂懼,這青年處此絕境,仍能擁有 這樣的一雙眼神,若他今日不死,繼續在江湖上成長,將來必是七大宗門的大患。在 這憂慮同時,東方玄虎也不禁感嘆,世家子弟養尊處優,東方家是萬難出此人才了。   而他這聲呼喝,卻引來蘭斯洛的暴怒。   「媽的!都是你在囉哩八說,本大爺今天先劈了你再下地獄!」   奮起最後力氣,蘭斯洛人刀恍若合成一體,巨大無比的氣柱,往東方玄虎飆去。   東方玄虎大驚,雙掌一合,將蘭斯洛刀鋒拍夾住,卻抵禦不了那股撕心裂肺的凌 厲刀氣,整個人被迫得不住急退。   在全場賓客驚呼聲中,他二人將兩扇厚門板撞得粉碎,倒飛出屋外,仍自僵持不 下。   「碰」的一聲,卻是有雪終於發現不對,一揚手,煙花火箭射向空中,爆成燦爛 火花。   蘭斯洛用著身上每一絲力氣握刀,便算今日便死,也要先宰掉這個反覆無常的老 鬼。   天空煙花四散,只是那該死的援軍,不知何時才來?   而螳螂捕蟬,石存忠已無聲無息出現在蘭斯洛身後,破軍拳奮起全力,朝他已無 半分防禦力的背門空檔,重擊而下。   花次郎正與那無名敵手激戰。白家的金剛壓元功,奧妙神奇,操控大氣壓力傷敵 的打法,別開武學一片天地,雙方激鬥方酣,而對手狠辣強韌的打法,也讓花次郎嗜 武的慾望,得到相當的滿足。   對方似乎亟欲止戰離開,但看在花次郎眼裡,卻成了怯戰想逃的證明,絕世劍勁 透過光劍,似蒼穹般覆蓋住敵人每一處進退,對方莫要說是逃走,就連想開口說話都 辦不到。   不過,他亦暗自納悶對方來歷。白家的壓元功失傳已久,為何今日在此重現?這 人又是何人?與白家是何關係?   這時,一個來自青樓的極度機密,在他腦中閃過:白家這一任的當家主,白無忌 ,因為生性懶散,無心於武學,曾將白家的武學祕錄,送給一位友人,而那人此刻正 在雷因斯王國北方的惡魔島上……   眼前這人身上的修羅死氣,除了激烈的生死戰場,更有何處能培養得出來?若論 當世最激烈的戰場,又有什麼地方勝過惡魔島了?   念及此處,花次郎喝道:「魏素勇,你這大神官不在惡魔島鎮守,跑來暹羅有何 用意?」   這個推論無疑是對的,但接下來的大方向卻仍沒掌握住。   「好哇!你們白家與石家連成一氣,狼狽為奸了嗎?」   光劍當頭怒劈下去,卻依舊是沒給對方半分說話餘地。   「大混蛋!居然花了我那麼多時間!」   暹羅城外數里,源五郎以令人咋舌的高速,往城內飛去。他與王右軍的比拼,在 一追一逃的情形下,成了輕功的較勁。   源五郎的九曜極速天下無雙,換做是其他高手,眨眼間便被他甩掉,但王右軍一 來擁有天位修為,二來武煉的獸性血統加強了他的感應力,源五郎花了老大功夫,才 將他遠遠甩掉,還將方向誤導,讓他往艾爾鐵諾追去,自己則以九曜極速全力回奔。   「離開好久,城內應該沒事吧!花二哥的武功足以鎮壓一切,就算真的有變,雷 因斯的女王陛下不會坐視,與她隨行的魏大神官,也盡得白家絕學。」   源五郎這樣盤算著,卻始終壓不下心頭那份於理不合的陰沈感。那種感覺越來越 強,而在飛入暹羅城上空時,他才明白了這感覺的由來。花次郎正和人動手,而與他 激戰的另一方,那真氣波動自己十分熟悉,是白家的金剛壓元功。   轉眼間,源五郎飛到激戰中的兩人上方,最糟糕的情形正在他眼前上眼,己方的 兩名硬手,沒有去處理東方府第內的問題,卻在此相互對幹了起來。   「你們兩個天才……到底在做什麼啊?」   「情況不是很妙啊!我們彼此都別浪費時間了吧!」   在暹羅城的一處僻靜所在,少女對眼前的黑袍人這麼說著。她的樣子看來是那麼 嬌柔可人,但說話的語氣,卻如一位女王般驕傲,讓人無法置疑。   黑袍人眼中露出明顯的疑問,今晚異變連生,眼前這陌生少女,究竟又是何人?   看出了對方的疑慮,她抿唇淺笑道:「呵,最近姓柳的好像挺風光啊!姑娘我就 算是柳小刀吧!」   多問無益,黑袍人再不多發一言,眼前這少女並非靈體,而是貨真價實的真人, 可以直接憑武術解決,但他仍是非常小心,身不動,直接使出穿越空間的魔法,眨眼 間便到了少女身前,重拳轟出。   可惜他還是走了霉運,論武功,他的天位修為縱是源五郎、花次郎也得忌憚三分 ,但比起魔法,他今晚一連遇到的兩名女子,卻是穩坐大陸上白魔法帝座的至高女王 。   「勝負只取決於一個問題,石存和的白骨鎖心劍,為什麼突然失去了作用?」   十三太保中的石存和,擁有一把來自石家長老的邪物,白骨鎖心劍,能自動追蹤 敵人,這事黑袍人自是知曉,但那日對蘭斯洛施放時,卻放不起來,事後測試又找不 出問題,事情傳回石家,幾位長老非常納悶。這時聽少女一提,黑袍人心內一驚,閃 過一個駭人的想法。   退!   盡他所能的快速,連穿越空間的法術都不敢用,黑袍人第一時間想要遠離少女, 越遠越好。   「太晚了!」   少女優雅地揚起手腕,霎時間,一股無聲的波動,以她為圓周,朝四面放射出去 ,將周圍所有正在運作的魔法,全數取消、散化,這正是本代雷因斯女王,恃之凌駕 於魔導公會頂端的天賦神力。   少女不是靈體,但黑袍人卻是。靈體雖然不屬於魔法運作,但支撐這三分之一元 靈存在的魂魄分離之術,卻是實實在在的魔法。   有法故有破!   沒有風華放射聖光那樣驚人的感官效果,但造成的殺傷力只有更大,魂魄分離之 術被取消,分離出來的元靈也隨之湮滅,黑袍人的身形,像是陽光下的影子,瞬間消 失無蹤。   「想要我夫君好看的人,我向來是一報還一報,雖然只是滅掉三分之一的元靈, 但也夠你受的了。如果不這樣,三年之約可真不輕鬆呢……」   少女抬頭望向空中,喃喃道:「再見了,小人兒姊姊,下次再與妳見面,妳會比 現在更堅強吧!那我……」   一道煙花此時在空中出現,少女的眉頭緊蹙起來。   「為什麼還沒解決……魏那邊出事了嗎?」   東方府第這邊,情形正自危急,三名地界頂峰的強手,已經到了生死一刻的局面 。   蘭斯洛曉得背後石存忠的重擊,可是他全然不理。橫豎今日難以倖免,怎樣都要 先幹掉這肯定不會復活的東方老鬼,這才划算。   東方玄虎的老臉漲得通紅,蘭斯洛盛怒之下,心中無我,內力透過寶刀源源而發 ,他夾住刀面的雙掌鮮血淋漓,就快要支持不住,給寶刀一分為二。   現在最沒有性命危險的,就是早已是具死屍,為人附體行動的石存忠,可是,當 他在全場賓客驚呼中揮拳下擊時,一聲霹靂似的大喝,轟雷驟響。   「自來英雄不寂寞!誰敢動我小弟!」   周遭的一切,彷彿剎那間全停頓了下來,蘭斯洛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奇異而 龐大的力量壓制,動彈不得,而他努力轉過頭,卻瞥見一點璀璨紅光,從石存忠胸口 綻現,瞬間熾放,紫紅色的烈焰飛騰,將他整具身體吞噬,化為灰飛。   來人殺了石存忠,這麼說,是自己的援兵了。可是這一招,不正是東方家六陽尊 訣的熊火顯乾坤嗎?會使這一招的東方玄虎,不是在自己身前嗎?   「小弟,你也客氣點,別動我老弟!」   蘭斯洛聽見這一句,跟著便是一股隱帶灼熱的柔和大力,將他推開,幾下踉蹌後 ,穩穩站定。抬眼看見東方玄虎,只見他也是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滿面迷惘。   來人的聲音十分熟悉,蘭斯洛抬頭仰望,只見一人漂浮於半空,微笑地向他招手 ,正是那色膽包天的老淫蟲,老爹把子!   全場賓客相顧駭然。在眾人眼中,蘭斯洛、東方玄虎、石存忠,三大高手性命相 拼,來人卻輕描淡寫地斃石存忠,分退兩人,武功實在高到難以想像的地步,而他又 這麼漂浮於空,像極了傳說中的神話境界……   「天位力量!」   「天位力量真的存在!」   自九州大戰後兩千年,天位力量再次公開展現在世人之前,而使出這力量之人的 身份,又令眾人大吃一驚。   看清了空中之人,東方玄虎驚喜交集,拱手道:「大哥!」   場中所有東方家子弟一齊參拜行禮,同聲道:「拜見家主!」   這為老不尊,賤笑嘻嘻的老淫蟲,赫然就是本代東方家主,東方玄龍!   本代東方家主,因為練功走火,長年臥病,故而將執掌大權交給乃弟東方玄虎, 這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事。   但老一輩的江湖人都知道,四百年前,在武霸忽必烈、天刀王五崛起之前,東方 家主東方玄龍,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俊逸人物,驚人的武學天資,練成已數代未有人 全功的六陽尊訣,大陸各勢力無不矚目,可是就在他鋒芒正盛時,卻忽然傳出他走火 入魔的消息,從此消逝無聞。   而事情的真相,卻只有東方家的數位高層知曉。東方玄龍生性疏懶,武功雖高, 卻無心打理俗務,加上中年遇上一件大失意事,心灰意懶,遂將家族中一切交由乃弟 打理,成日過著荒誕無度的頹廢生活。   雖然不滿意兄長的生活方式,東方玄虎仍對長兄敬愛有加,為了這次招親,特地 徵詢過他的意見,當時他不置可否。而東方玄虎為了有強力後盾,特地將招親地點選 在兄長近幾個月旅居的暹羅。只是兄長的武功,竟已臻至傳說中的天位境界,這令東 方玄虎大感詫異,但最訝異的,還是看見他親熱地與蘭斯洛摟作一團。   但無論如何,既然兄長在此現身,就表示他要以家主的身份,處理一切,東方玄 虎立即率領家族子弟們退至一邊,靜聽示下。   東方玄龍呼哨一聲,幾個人依次從屋內走出。先是十數名東方家子弟兵,持斧抵 著被東方玄龍封穴制住的呼倫胡克,接著是臉色蒼白的花若鴻,和攙扶著他的未婚妻 阿翠。   一行人來到東方玄龍身前,阿翠排眾而出,向東方玄龍欠身行禮,道:「爹,翠 兒要向您告別了。」   瞥了花若鴻一眼,東方玄龍望著女兒,面上蕩漾著慈祥的父愛,嘆道:「這木頭 小子傻頭傻腦,半點我的風采都沒學到,當東方家女婿還不算丟臉,可是配我女兒就 委屈了。女兒,妳真是不後悔?」   「爹爹早已知道女兒的答案了。」   東方玄龍嘆口氣,往花若鴻肩上重重一拍,道:「女大不中留。小子,便宜你了 ,看在你通過老子層層刁難測試的份上,這樁賠錢貨以後就丟給你去煩吧!」   尚未從愛妻忽然變成東方家主千金的震驚中回復過來,花若鴻愣在當地,只感到 肩頭上的手掌,傳來渾厚之至的內力,充沛的六陽真勁,迅速鎮住體內傷患。   收回真氣,東方玄龍手一揚,隔空解去呼倫胡克身上的封穴,跟著向東方玄虎取 來那張「戊火神雷」的武器設計圖。   「這麼多人費盡心思,打生打死,就只是為了這麼張鬼畫符的東西,真是何苦來 哉!」   東方玄龍一嘆,竟將那張設計圖拋傳至呼倫胡克手中。   「這次在暹羅,石家算是夠倒楣的了,既然貴家家主對這鬼東西有興趣,那你就 拿回去吧,看看是不是真能造幾支這東西出來。」   萬難想到設計圖這麼簡單便到了自己手裡,呼倫胡克驚喜得不敢置信,卻只聽東 方玄龍又道:「只是傳聞麥第奇家家規嚴厲,對待敵人心狠手辣,處置叛徒更殘忍上 十倍。我不知你收了石崇什麼好處,居然背叛麥第奇家。旭烈兀乃當世人傑,我雖放 你走路,你卻未必離得了這暹羅城門。」   呼倫胡克渾身劇震,捧著設計圖的雙手微微發抖,顯是給這番話勾起了慘痛的聯 想。他與花若鴻動手時,武功不弱,這點蘭斯洛是心裡有數的,但看他光聽這一個名 字,就嚇得渾身發抖,心下不禁大奇,不知那旭烈兀是何等三頭六臂的人物。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東方玄龍哂道:「自來作奸細的又有幾人能善終?你 現在要後悔,卻已遲了。」   呼倫胡克捧著設計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自徬徨,忽然賓客群中響起一聲 爽朗長笑,一道身影驚電閃出。   「哈──哈哈,多謝東方家主謬讚,後學晚輩愧不敢當!」   呼倫胡克聞聲大駭,剛喊出聲「家主饒……」,便給一掌拍中腦門,掌力不強, 但混參在其中的強烈電流,卻在瞬間摧破他的護身真氣,將他化作一具冒煙的焦屍。 而在呼倫胡克手中的「戊火神雷」設計圖也被這股電流的餘勁點燃,同化飛灰。   「什麼人在此行兇!」   場面驟變,賓客們齊聲驚呼,東方玄虎站得最近,立即發掌攔截,赤紅火焰席捲 而去。   來人對火焰全然不懼,卻是不願與他糾纏,腳下連點,紫電勁與赤焰炸出火花, 趁機借力躍起,形如厲電,剎那間便縱逸無蹤,只落下一對極為精巧名貴的紅、藍寶 石指環。   「借貴地處置叛徒,失禮之處,以此禮相贈兩位新人,聊表麥第奇家祝賀之心! 」   話是以特殊功法留聲說出,人早已去得遠了。禮物雖然名貴,但重要的是其中代 表的意義:持此指環,可要求各地麥第奇分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援助,有求必應。   親見此人行事神出鬼沒,恩威並施,矯然若天外神龍,全場賓客俱是相顧駭然。   東方玄虎望著那人遠去方向,驚道:「是旭烈兀本人?」而從他兄長的表情,這 答案是肯定的。   東方玄龍走向乃弟,別有用意地道:「懂了吧?」   東方玄虎道:「懂了,謝兄長賜教。」   兄弟兩人簡單的對談中,卻包含很多意義。   在這次的暹羅事件,源五郎一方、石家、麥第奇家俱是各有奇謀,這還不算潛在 暗中活動的數股勢力,從頭至尾,東方家都處在被人愚弄的尷尬位置,這正說明了當 前的東方家,並沒有參與大陸霸權爭鋒的資格,如果東方玄虎執意要結合同盟,那在 連串被利用的削弱後,最後只會將東方家推入滅亡的深淵。   東方玄虎對兄長的想法,未必全然心服,但只要兄長肯重執家主之位,東方家自 不需要任何外援,自己原先目的也算達成了。   那現在的殘局該怎樣收拾呢……   「呵呵,禮堂是現成的,賓客也是現成的,新郎新娘都在,礙眼的老頭子也都在 ,現在不辦婚事,難道還要另外挑日子嗎?」   東方玄龍一聲令下,本來停頓的婚禮,重新熱鬧地舉辦起來。   給這一切劇烈變化弄得目瞪口呆,蘭斯洛彷彿置身夢中,直至東方玄龍靠近過來 ,熱絡地與他勾肩搭背,呼喝道:「兄弟,咱們再去喝個夠!」   蘭斯洛腦中靈光一現,道:「等等,那天藏身在閣樓裡和我動手的,原來不是東 方玄虎,是你這老鬼!」那日小樓之戰,對方自始至終沒有露面,他們兩兄弟聲音相 差不遠,自己便因此弄錯了。   「可不是嘛!我正和女兒談心,誰知忽然跑來兩個冒失小鬼。」東方玄龍哂道: 「若不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六陽尊訣,你還以為東方家盡是無能之輩!」   「呃……上次你曾提過,如果我認你為兄,你就願意傳我功夫的事,我事後一直 後悔……」   「嘿!小子,現在曉得我的武功厲害了吧!」   「不,我想認你為兄,請你把你那不要臉之至的淫蟲功夫傳授給我,讓我從今之 後,泡遍全天下的美女!」   「……」   眾皆喧鬧間,沒人發現隱匿於附近樹梢上兩個遲來的人影。   「雖然情形和預估的差很多,但是總算圓滿解決了,值得欣喜啊!花二哥。」   「……要下去乾一杯嗎?」   當所有事務逐漸步入尾聲,卻有一件足以影響眾人安危的大事,正在暹羅城西門 發生。   十三太保中的五太保,石存信,此刻站在暹羅城西門,品嚐著失敗的苦酒。石家 這次真是損兵折將,得不償失,除了十三太保的弟兄們連接折損,幾天前更被一個不 知名的高手摸上門去,差沒把石家在暹羅的所有人員殺得乾淨,思之猶自心寒。   老大也真奇怪,自己委實弄不清他在搞什麼鬼,連他究竟是死是活自己都一頭霧 水,不過,他今早藏在棺材內出門時,曾有囑咐,若到一定時間仍不見他聯絡,就弄 碎這個他交付的六芒星石。   不久前,看到一枚煙花在空中爆炸,儘管不曉得是哪方發出,但直至此時老大仍 未聯絡,多半是已失手完蛋了。   這石頭色澤透明,自己雖不懂魔法,但瞧來實在不像是好東西,為測安全,還是 離東方府第遠一點,再行弄碎。自己也已命令剩餘的親衛隊,將石家當初挑來此地的 貴重金銀裝箱運出城外,預備帶回石家,只等自己將這六芒星石敲碎,所有人便一起 撤回艾爾鐵諾。   「好了!就做吧!」   不知道這一敲之下,將引發多大的後果,石存信正要毀去六芒星石,驀地,一陣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迅速奔來。   抬望眼,一支剽悍的騎隊,揚起滾滾沙塵,風馳電掣般奔進城來。   「是頭目的煙花信號沒錯,我們可以進城搶劫了!」   「搶不搶劫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能躲在山上啃便當的日子,終於可以過去囉!」   「是啊!我們不必再代替頭目當妮兒小姐的拳靶了!」   一夥人轉眼間便奔到城門口,確認沒什麼守衛後,為首的那名少女,分派一半人 手運東西回去,剩下一半隨她殺進城去。   那些人運送出去的東西,依稀有些眼熟,可不正是石家的那批金銀寶石嗎?石存 信勃然大怒,顧不得敲碎六芒星石,連忙奔上阻止。   「哪裡來的大膽毛賊,連我石家的東西也敢動,不要命了!」   他覷准這些人武功不高,只要先幹掉為首那少女,沒人指揮,餘下的人雖多,卻 極易對付。   基本戰術沒錯,哪知,這卻是他生命中最後也是最大的誤算!   「哪裡來的死狗,狂吠亂叫的,給我滾一邊去!」   面對他的斬擊,少女像是嫌煩似的,連馬也不下,逕自揮出一掌。   石存信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道尖錐螺旋穿過,劇痛之中,渾身血肉迅速萎縮,頃 刻間便被吸蝕殆盡,悽慘地摔落在地上。   「運東西的快走,剩下人和我去接我哥哥!」   東方府第之內,喜宴正自盛大舉行。賓客們都知道,新郎官是麥第奇家的一品門 客,雖然之前有些謠言,但後來連旭烈兀本人都親自贈禮道賀,哪還有假?他擊敗石 存忠的優秀武技,眾人有目共睹,此刻又娶東方家主的獨生女為妻,日後前途不可限 量。   至於適才的戰鬥,人人皆知石家與麥第奇家是死對頭,有什麼陰謀都不足為怪, 雖然說連東方玄虎都出手很是說不過去,但此時此刻又有誰敢多問半句,人人都爭著 向花若鴻敬酒祝賀,開始向這位武林新星拉攏關係。   蘭斯洛遍尋有雪不獲,料想他煙花一放,立刻就跑去搬救兵了,只好先擱下不管 。東方玄龍渾沒架子地拉著他豪飲,同時像每個嫁女兒的父親般大吐苦水。   老人說,東方翠兒是他多年前在外風流無度的結果,當女兒持信物前來相認,他 欣喜、愧疚之餘,想過要補償女兒,但女兒說,她已有一名私訂終身的伴侶,來相認 父親並非為了貪圖榮華,只是婚姻大事,希望成婚時有父親的祝福,從此隱逸田園, 平安度日,於願足矣。   那時老人大是吃味,更對女兒口中的未婚夫不以為然,於是設下重重阻礙,想令 那鄉下小子知難而退。哪曉得姻緣之數,果真是冥冥中真有天定,那小子竟真是連逢 奇遇,脫胎換骨,最後一戰的氣魄更是連他也為之動容,不得不向女兒認輸,祝福他 們的婚事。   蘭斯洛嘴裡稱是,心中卻想,都是你這老淫蟲多事,才生出那麼多麻煩,可是轉 念一想,若非經此事端,花若鴻也不可能似今日一般綻露鋒芒,而仍只是個軟弱無用 的窩囊小子,人生的禍福,有時候真是難以論斷。   偕妻與賓客敬酒的花若鴻,是全場矚目的焦點,只覺得榮耀輝煌,一生中從未有 過此刻的揚眉吐氣,回首前塵,只像是做了一場大夢般不真切。   可是,興奮中又有幾分黯然。妻子有老父分享喜悅,自己卻只是個父母雙亡的孤 兒;這麼多祝賀聲中,又多少是真心為自己而喜悅的呢?雖是數百賓客,但在其中, 並沒有自己最想一同分享榮譽的那兩人。   酒過三巡,新郎新娘稍稍可以抽身,花若鴻想去找蘭斯洛敘話,忽然,一個孩童 拉拉他衣袖,將一件東西塞進他手裡。   花若鴻低頭一看,是本薄薄的小冊子,內中以蠅頭小字,寫滿了劍術秘訣,字跡 飄逸挺拔,在最後一頁赫然寫著「龍之騰也,必潛乃翔,百劫功成,特為君賀」十六 字,字體猶濕,顯是剛剛提上。   他心頭狂跳,連忙問道此物從何而來?男童天真笑道:「那邊有個好漂亮的大姊 姊給了我兩顆糖,她旁邊有個老哥哥,要我把這東西拿給你。」   順著男童手指方向看去,那是廳中最偏僻的一個角落,沒人留意,現在只空留下 酒壺、酒杯,人跡杳然。   花若鴻焦急地舉目環視,卻在大廳的偏門出口,看到源五郎在門邊笑嘻嘻地向自 己舉杯祝賀。在他身旁,是一個陌生男子,長得極俊,銀髮垂肩,眉宇間有種冷冷的 憂傷,卻另有一股睥睨傲氣,使人一見之下,心頭劇震。   (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花若鴻震驚之餘,卻又有著不解。這人自己從未見過,可是凝望著他,胸中卻有 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這是為何?   源五郎把杯一放,與那人相偕出門,卻在那人轉身的剎那,花若鴻認出了那個背 影。   其實,仔細回想,自己與這人的相處,似乎總是在凝視他的背影。   授業時,他輕蔑地恥笑自己,然後呵欠睡去;或是對好不容易練出點成績的自己 ,擺出一副臭臉,以那獨一無二的高傲口吻說「廢物」,從來也沒給過肯定的笑容。   可是就算他擺出一副無聊表情,打鼾睡去,當自己練錯的時候,糾正的石子從沒 少過半枚;練劍時遇到瓶頸,難以領悟,他也總在第二天,發表他一夜苦思所得的「 廢物專用笨方法」,讓自己得以突破困境,一日千里的奇蹟,委實其來有自。   所以,當他看完自己的決賽,不屑地轉過身,說「廢物練一千年也只是廢物,不 過……和那些特級垃圾相比,你倒也稍微有點樣子了」時,自己就像一個被塾師誇獎 的幼童,險些泣不成聲。   而每次看著他的孤絕背影,想著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尊敬仰止的心意,從未少 過,一如此刻。   忽然間,花若鴻熱淚盈眶,不顧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叫道:「師父!」   那人在聽見他叫聲的剎那,背影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加快速度,與源五郎瞬間 遠逸。   全場賓客給他這一聲大叫,嚇了一跳,紛紛往門口看去,想知道這少年英雄的師 父是何人?卻只看到空蕩蕩的一片,不禁大奇。   花若鴻止不住地流下淚來,這時,有人輕拍他肩頭,睜目一看,卻是偽裝得幾乎 認不出來的有雪。   「三哥要我對你說,你師父仇家遍天下,不認你,是為了你好,不想要你受他牽 連,遇上什麼不測。」   花若鴻點點頭,心中仍是哀傷難減,情知恩師這一去,往後要再見他,不知是何 年何月了?   「請您轉告五郎前輩,將來有一天,我會比現在更強,當我不至於成為師父的負 累時,會讓他認我這廢物當弟子的。」   「唉!辛苦一場,就為了喝今晚的一杯,這口酒可真不易喝。」源五郎笑道:「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正牌的風流名劍花風流,到底上哪去了?」   「那小子不知好歹,放他走路,還向我出劍,照我的習慣,當然是順手宰了。」   「哦?然後你就冒用他的身份,到處招搖撞騙!」   「也不全是為此。就算不論仇家,每天上門找我挑戰的無知之徒,沒有一百也有 幾十個,加上暗殺的、報仇的、拜師的,照著三餐輪流來,宵夜還來,一頓飯都得分 三次吃,不用別的身份活動,我怎麼受得了?你以為吃飯吃到一半,看見人頭亂飛, 那很下飯嗎?說來花風流還該謝我一聲,不是我冒他的名,以他那幾手功夫,怎闖得 出這等名頭?」   兩人邊談邊說,漸漸遠離東方府第,彼此心裡也都有數,今日一別,往後委實不 易再見。   「焉知昨日所厭,竟是今朝所戀,和你鬧了這許多日,忽然少了你這死人妖,以 後還真是有點無趣。」   「往後有什麼打算?」   「一年後的劍約,被你害得去不成了,反正也閒得沒事,說不定手癢起來,看看 能不能憑我一人一劍,挑掉七大宗門中的幾家……」   看見源五郎一臉哭喪,他失笑道:「說笑而已,你朋友那麼多,誰知道是不是又 會莫名其妙宰到你朋友,讓你找上我來擺這麼張表情。」剛才他跟魏素勇的混戰,完 全是秘密主義被錯用的後果,讓兩名硬手沒來得及趕去東方府第解危,反而相互在外 頭火拼起來。   「嗯!這個世界是很廣大的,在風之大陸以外的其他地方究竟是什麼樣子,說來 我完全都不知道,真是可笑……」他停了停,表情柔和許多,說道:「我想出海去看 看。瞧瞧在別塊大陸上,會不會有更厲害的劍術高手?更高明的武學?這些我全都想 試試,別只當這裡的井底之蛙。會去多久還不肯定,反正也不是一時三刻內會回來的 ,雖然說……」   源五郎在旁聽著,很是為這名義兄而欣喜。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只有少年般 對未知世界的憧憬,這說明,他已經漸漸能從過往的仇怨陰影中走出來了。   正想答話,忽然不遠處傳來大聲喧鬧,急躁的馬蹄聲,正往這邊急奔而來。   「刀疤雄,你帶兩個兄弟,往那邊去找我哥,見人就問!」   「妮兒小姐,我……我們該怎麼形容頭目的樣子呢?」   「好色!極度的好色!身材像是發了情的公熊一樣健壯,色瞇瞇的眼睛看起來像 變態的中年人,一個叫做蘭斯洛的超級變態狂!」   「這……這樣形容頭目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他賴到現在才發信號,這一個月一定又是混在哪家妓院,付不 出錢才想到我們!」   十餘道騎影迅速往這邊靠近,為首之人不住發號施令,月光中,隱約可見是個極 俏麗的少女身影。   銀髮劍士眉頭一皺,讓在一邊,卻見源五郎已經狂奔出去,滿臉興奮,嚷道:「 喔!美麗的妮兒小姐,我……」   絕世美男子與美少女的初遇,該是很令人期待的一幕吧!可是,不知是月色太暗 ,還是少女心中過於焦急,她壓根就沒有發現眼前忽然有個人閃了出來。   「啊──」   十多道騎影呼嘯而過,只聽得為首的少女皺眉道:「剛剛馬好像踹到了什麼東西 ,你們有看清楚嗎?」   眾人皆說沒有,月色昏暗,看不清楚。   「一定是有隻死狗突然跑出來,被馬踹個正著……不管了,大家分散開來,找到 人才准出城!」   騎隊分開四散,漸漸遠去。他在暗處啞然失笑,緩緩走到街中心,蹲下看著自己 那被十多匹健馬亂蹄踏過,好似隻被踩扁的蟑螂般,大字形趴在街上的義弟。   「堂堂天位強者,會被亂馬踐踏?你也未免太做作了吧!」   「……喔……喔呵呵呵……這就是……真愛的代價……」   「就是這潑辣妞嗎?也只有你才受得了!」   「……喔……喔呵呵呵……愛的真諦就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另一邊,蘭斯洛察覺時間已過午夜,同時想到自己拿錯煙花火箭給有雪,現在煙 花一放,盜賊團的弟兄應該已經進城,該與他們一會,於是向東方玄龍辭別,趕去沈 宅。   可是,在梅林裡,不管他怎麼找,怎麼呼叫,就是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轉過 頭,只見題著兩闕詞的那堵牆上,另外寫著一闕小詞,一看之下,不由得魂飛魄散。   鴻雁北歸雪照陽,潔梅猶有未凋香,   傷心牆題訣別字,天涯從此作參商。   問君憶否明月夜,信誓旦旦約三章。   蘭斯洛對詩詞之類毫無造詣可言,但也看得出,這首詞中滿是離別之意,語氣更 是決絕,特別是最後兩句,回憶當日立下的誓言,莫非是自己沒有照約定,每天晚上 都來探視風華,以至於今夜功虧一簣!   「被大哥遺棄的我,將會就此煙消雲散,讓你永遠也見不到!」   假如沒有能盡其全功,最後的代價就是如此,這是風華親口說過的。   蘭斯洛注視著壁上題字,心中大慟。假如是因為自己的過失,今夜遲歸,導致風 華煙消雲散,那自己真是萬死莫贖。   「可是……我……我沒有要遺棄妳啊……真的沒有……我……我從來也沒有想過 要騙妳……為什麼……」   蘭斯洛心中百感交集,痛苦得恨不得馬上死去。他撫摸著風華消逝前,倉惶施法 念寫的字句,想多瞭解一些,可是自己程度有限,這些詩句只能朦朧曉得個大概,卻 感覺得出離別時那種強烈的傷心感。   他以為自己會落淚,會哭出聲來,可是,卻怎樣也沒想到,最後喃喃出口的竟是 這樣一句。   「小草!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一語既出,連他自己也大感意外。為何在此徬徨絕望的時候,自己心中第一個想 到的,竟是那慧黠俏皮的千金小姐!這事真是沒有理由……只是,心裡隱隱有種怪異 感覺,好像不管有多無助,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到她的存在,微笑地鼓勵自己。   而這荒謬念頭當然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站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馬嘶與叫喚,蘭斯洛悠悠清醒,失魂落魄地走出 去,才一出門,便給人一把抱住。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剛才遇到一個雪特人,說是你新收的小弟,他告訴我 你可能在這裡,咦!你的眼睛怎麼紅了?這麼大的人還會哭,好丟臉喔!」   「胡說……我只是……只是……」   「哥,我告訴你喔!這次雖然你不在,我們也幹了好幾票生意呢!最好笑的是有 個白癡,一看到我,就說像我這樣的大美人,怎麼可以不坐車而騎馬,受日曬雨淋呢 ?然後就發了瘋一樣,硬要把他的車子送給我,那車子好大好漂亮,整個是用玉做的 呢!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個淫賊一定瞎了狗眼……」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過份!傷害少女心!」   聲音漸漸轉小,在屢屢不捨的回望中,蘭斯洛毅然轉頭,縱馬向前馳去,盡快離 開暹羅城,越遠越好。   也就在馬蹄聲離去後不久,梅林的草叢中竄出一道纖巧倩影。   「呼!好險,剛才突然被他一叫,差點就出聲答應了……」   她輕拍著自己猶自狂跳的心口,動作嬌俏可人。饒是她聰明絕頂,也料不到適才 會有那突然一句,驚喜之餘,眼眶卻不禁紅了一圈……   「老公,謝謝你。謝謝你在這等時候仍惦著我,謝謝你在這時候仍把我放在你心 裡……」   她勉強定了定神,眼睛看著牆上字句,嘆道:「唉!小人兒姊姊,妳用錯留言了 ……夫君他那種腦子,只能看懂最簡單的白話啊!」   雪一照陽,自是融化,但樹上白梅猶有芬芳。同樣的,人雖遠去,長程分別,未 必沒有再會之期。   明月下信誓旦旦的約法三章,指的正是蘭斯洛一再保證的:「不管妳身在何方, 都會找到妳」,這才是風華臨去前念念不忘的心事。   「可是……看他那麼正經的傷心成那樣,我還真不好意思告訴他真相呢!嗯,怎 麼說好呢……」   雷因斯女王聰慧無人能及,卻也露出了苦笑,陷入一段沒結果的長久沈思。   「天──朗日清,和──風送閒,可嘆──那俊逸如我顧影──自憐;瀟──灑 多金,文──武雙全,問天下──幾人似我風采──翩翩!」   熟悉的詩句,在暹羅城外數里處悠揚響起,一行旅人攜帶著各色行李,緩緩向西 行去。   和後頭一眾從人大包小包的累贅相比,走在最前頭的那名俊秀男子,最是瀟灑自 在,他本來拿慣的玉如意,隨著九龍玉車一同轉贈佳人,現在手裡拿的,是隨意在暹 羅城中購得的紙扇,搖晃送風。   過得片刻,後頭的從人終於忍受不住,一名藍眉老者代表眾人,提出了心中的疑 問。   「公子!這趟我們大老遠的趕來,難……難道就這麼回去?」   這是眾人心中的疑慮,麥第奇家盡起高手而來,浩浩蕩蕩,雖說成功阻止了石家 與東方家聯盟,又誅殺了叛徒,大大風光,但終究沒拿到什麼好處,又連麥第奇家的 象徵九龍玉車都失落,日後傳出江湖,豈非貽笑大方!   「就這麼回去?你們願意我還不願呢!難得出來了,不好好玩個兩三月,我怎麼 捨得回去。這次我們不傷一人,就讓石家栽了個大筋斗,又與我五師哥修好,我覺得 這已經是大豐收了呢!」   他回過頭來,面上綻放著舉世間無人能及的自信微笑,那是與某人的冷淡傲骨全 然不同,又神氣又耀眼的自傲。   「九龍玉車送人了有什麼關係?珞瓔金璽不在了又怎麼樣?那都不過是代表我的 附屬品,普天之下,旭烈兀‧麥第奇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要有我在,就有麥第奇 家!重視那些外在東西毫無意義啊!」   目睹公子的絕代風采,和那豪華無雙的耀眼感覺,眾人已不知是第幾次地深深感 動。   這位公子的一舉一動,便與他的兄長忽必烈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那麼使人敬慕 ,又充滿無人能及的華麗感,讓麥第奇家因他的個人魅力緊緊團結,有了今日的規模 。   不過,話雖如此,眾人也渾不因再麥第奇家身居高位的自己,淪為一個提雜物的 腳夫為恥;不過,話是這麼說,但要就這麼走路回艾爾鐵諾……好累啊!   艾爾鐵諾曆五六六年四月十五日   轟動一時的暹羅招親,在萬眾矚目中落幕,麥第奇家的一品門客花若鴻,獨冠群 英,贏得勝利。   已百多年不問世事的東方家主,東方玄龍,在婚宴上翩然現身。其所展露的天位 實力,在大陸上掀起軒然大波,更令東方家行情看漲,而剛迎娶東方玄龍獨生女的花 若鴻,頓時成為各勢力注意的焦點。   雷因斯王庭則在不久後發表了道歉啟事,承認先前發出的柳一刀通緝圖像,大有 誤謬。而真正的柳一刀,迄今相貌不明……   在此同時,前些時日掠劫暹羅周遭的盜賊團,正式以「阿里巴巴四十盜」之名, 廣為天下所知。成名的理由是因為他們膽大包天,搶下了石家的大批貴重金銀玉石, 拒絕歸還。於是,一夜間,四十大盜成為艾爾鐵諾頭號通緝對象。   浮雲聚散,旌歌流轉,傅說中的史實,又翻過了一頁。   《風姿正傳》卷五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29.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