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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十三)第五章─計畫將成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七年十二月 雷因斯 稷下王都   「研究所裡頭的狀況怎麼樣?那些傢伙有沒有很慌張?如果他們不慌張的話,計 畫就有問題了。」   「大家都被嚇到了,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看得出來,他們都很擔心一個月以後 ,研究所不知道會怎麼樣?」   對於愛菱的敘述感到滿意,蘭斯洛點頭道:「這樣最好。那些傢伙一向眼高於頂 ,該是時候給他們一些教訓了。不讓他們吃點苦頭,他們永遠也都自以為是,不把別 人放在眼裡。」   為了慶祝計畫成功,兩人在半夜相約聚餐。自從上次從白德昭府裡掠劫了一票, 兩人的經濟狀況大為改善,該可以吃一些昂貴料理,不過,在討論之後,他們仍然是 決定到巷口的小麵攤,蹲坐在街邊,吃著熱呼呼的麵條。   「不過,大郎先生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呢!計畫能夠成功,都是你的功勞。」愛 菱皺眉道:「可是,那個偽王……蘭斯洛親王那邊,大郎先生不是他的護衛嗎?如果 他因此而受傷了,那不是很糟糕嗎?」   前兩天硬接光砲,手臂給打得發麻,為此蘭斯洛確實感到惱怒,但此時自然不能 明說,僅是含糊道:「不用擔心這個啦!那個人狂妄自大慣了,就連我這個當護衛的 也看不過眼,難得有機會讓他受受教訓也好,妳不是討厭他嗎?現在就正好讓妳出氣 啊!」   聆聽這個解釋,愛菱點點頭,從大碗裡喝了口熱湯。她的吃法並不會特別含蓄, 但和身邊蘭斯洛大口、快手的粗魯效率相比,她總覺得自己吃得好慢。   依照計畫,太古魔道研究院受迫於雙方壓力,必須要儘速找出內奸,或是儘速設 計出足以抗衡的兵器。愛菱在研究院內從未有過表現機會,根本也就沒人知道她的天 賦與實力,研究院的調查始終也沒有想到這方面,換言之,要找出內奸應該是不可能 的。   當情形陷入膠著,只要找個機會讓愛菱脫穎而出,以她的實力去解決這個問題, 就可以建立她在研究院的實績與形象,一躍而成為領導者,這樣計畫也就大功告成。   計畫本身尚稱完美,但細部實施還有些問題,因為蘭斯洛和愛菱都不是那種善於 籌謀、施計的細心人物,事實上,光是能順利走到目前,蘭斯洛就已經覺得真是老天 保佑。   如果和妻子商量,藉助她的智慧,應該可以更安全一些,但不知怎地,蘭斯洛這 次很是有種衝動,想要一切靠自己來試試看……   「大郎先生。」   「嗯?」   「為什麼作人得要這樣呢?」低頭看著麵碗,愛菱道:「我只是想在研究院裡做 研究而已,並不想要當頭,也不想要在誰之上,為什麼非得要像現在這樣子呢?」   簡單卻困難的問題,蘭斯洛一時為之語塞,直思索了好半晌,才緩緩回話。   「這問題不好回答啊!丫頭,因為作人就是這麼樣的麻煩。好比每個人都想要和 平,但到頭來,和平這東西卻非弱者所能擁有。」蘭斯洛道:「當妳所處的環境一開 始就不給妳公平,不管妳怎麼付出善意、忍耐,旁人也只會嘲笑妳。除非妳能展示出 自己的實力,讓他們震驚和佩服,這時候,尊重才會在彼此間出現。」   「可是,這樣子好累喔!為什麼不能和和氣氣的相處呢?那樣不是比較舒服嗎? 」   「因為生命的本身,打從一開始就不給我們太多的選擇,像妳的出身、我的個性 ,都只能依照弱肉強食這個規律走下去。」   在愛菱肩上一拍,蘭斯洛笑道:「但最起碼,我們還有二選一的機會。既然別人 不接受我們的和平共處,那麼我們就雄霸天下,他媽的去騎在這些傢伙頭頂上吧!」   給這股豪氣、霸意感染,愛菱呆呆地點了點頭,然而,承受她信賴視線的蘭斯洛 ,自己心中卻仍在迷惘……   制訂計畫的兩人正在密談,但於此同時,另外一場密談也在稷下城內發生。既然 那擁有天位力量的強人宣稱在一月後要血洗研究院,研究院高層又怎會不做準備,任 由這狂徒恣意胡為了?   除了備妥各項武器,他們也需要更直接的武力。眾研究員雖有修習白家神功,但 多數沒有戰鬥經驗,雖然修為不弱,卻未必能在廝殺中派上用場,為此,幾名研究院 的首腦人物,費了不少辛苦,終於在今夜聯絡上匿跡多日的當家主,共商大計。   對著裸著上半身、躺坐在皮椅上、旁邊有上空婢女倒酒伺候的白無忌,幾位大老 報告目前研究院的準備與對策。以當家主的堂叔白軍澤為首,席上三人都是高當家主 一輩的長者,知道白家在西西科嘉島上的真正實力,希望當家主能夠表態,守護白家 的利益。   「之前我們已一直在隱忍,但是這個蘭斯洛今次實在鬧得太過份,直接欺侮到我 們頭上來了。若不是我們白家的忍讓,他能在雷因斯這樣囂張嗎?如果不在此時給他 一些教訓,讓他明白誰才是雷因斯真正的主人,恐怕他以後無法無天,再也不把我們 白家放在眼裡了!」   「是啊!家主,這場鬧劇鬧得也夠久了。天行小子的這場騷動,鬧到這裡也該結 束了。既然三小姐過世,雷因斯不再需要女王,不如由您正式出面,將雷因斯正式置 於我白家的統治,結束世家三百年來的等待吧!」   你一言、我一語,眾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希望當家主拿定主意。在整個過程中 ,白無忌任由這些長輩說話,自己和旁邊的美婢打情罵俏,對那些報告恍若無聞。   明顯的不受尊重,眾人自然深感屈辱與怒意,但卻沒有形諸於外,仍是態度恭謹 的述發己見。   他們太清楚一個事實:不管人格、性僻有多荒唐,白家當家主的位置上從未坐過 庸才,若有人對這事實存有懷疑、對那看起來像一件廢物的當家主心存不屑,他的生 命就像風中殘燭一樣危險。   正因為他們瞭解此事,所以他們才得以長命至今,成為白家上一代碩果僅存的幾 名長輩之一。   話說了許久,而當終於聽夠了建言,白無忌有了動作。他從躺椅上坐起身,拎過 熱毛巾敷臉,之後,他熱烈的鼓掌起來。   「呵……好主意啊!橫豎我妹妹死了,又何必讓那個便宜妹夫佔便宜?現在把他 給幹掉,再發動白家的所有實力,席捲雷因斯,最後再繼承金星祖先的遺志,讓白家 一舉雄霸天下,這樣我就是白家史上最了不起的當家主了!」   說話同時,白無忌大笑起來,聲音似乎極度開懷,而受到這股歡愉氣氛感染,三 名白家長輩也跟著笑起來,只是越笑越感到心虛,因為像這樣幾乎把眼淚笑出來的狂 笑,完全不合白無忌平時的形象。   「為了慶祝這個了不起的好點子,咱們就好好乾一杯吧!」   在笑聲中,白無忌拎起桌上的酒瓶,倒轉過來,毫不客氣地將冰涼的葡萄酒澆灑 在三位長輩的頭上。   美酒的味道雖然芬芳馥郁,但在這種情形下,相信沒人能夠好好品嚐。冰涼酒液 與心內沸騰的怒火成為極端對比,若不是仍存一絲的理智竭力克制,他們都有出手的 衝動,以壓元功將這不識好歹的後輩轟殺。   只是在這時候,一把比酒液更冰涼的聲音,再次凍結了他們的怒火。   「真是一群又老又沒用的醜陋東西,說話顛三倒四,做事也亂七八糟,也許當年 我就不該勸大哥留你們活命,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白家人膽敢質疑當家主的決定 了?」   白無忌在三人面前坐了下來,面上表情與其說是凝若寒霜,不如說是一無所有。 饒是如此,他此刻散發出來的壓迫氣勢,卻比之前的每一刻更強大百倍。   久違的畏懼感覺,讓他們想起了上一任白家主人的絕對威嚴,三人噤若寒蟬,進 一步在心理上被壓倒。   「口口聲聲為著白家,結果你們到底為白家作了什麼?近百年來,研究院既沒有 重大的技術突破,也沒有培育出宗匠級的人物。我辛苦賺來的錢,就只是為了養一群 抬著鼻子看人、與現實脫節的廢物嗎?」   「那……那是因為……」   三人都想要辯解,和設置在西西科嘉島上的總部相比,稷下分部掌握的資源和技 術都不足,會落後也是理所當然,這不該是他們的錯啊!   「嘿!想拿惡魔島的本部來當藉口嗎?但如果你們真的有能力,為何不可以反過 來,讓分部的成就超越本部?你們好像忘了,白家人憎惡無能的同志,更勝於強力的 敵人啊!」   白無忌的武功深淺,一直以來眾人都不清楚,但從未有人見他展露或修習武功, 感覺上應該不會太高。論實力,在座三人聯手,要殺他應該不是難事,可是在這一連 串說話中,一種冷澈的壓迫感,慢慢壓倒了他們,連句話也講不出來。   「既然知道我那便宜妹夫能在雷因斯橫行,是因為我的縱容,那你們還來多問什 麼?他要血洗研究院,我並不反對,因為你們這些幾乎已經變成瘀血的東西,是該好 好被清洗一下了。如果想要生存下去的話,一個月後就靠自己的力量把敵人打退吧! 」   白無忌冷冷道:「至於有一點我很好奇。遇到了這樣的事,你們不先設法去對付 我那便宜妹夫,卻跑來我這邊哭訴,該不會……你們是認為我沒有他可怕吧?」   威力十足的一句話,眾人根本無法應答。相較於來時的趾高氣昂,他們幾乎是以 踉蹌竄逃的姿態離開,而把自己態度表明的白無忌,看著這三名長輩的背影,喃喃自 語。   「除了九叔公還懂得進退之外,白家實在沒剩什麼值得期望的長者了。大哥,或 許你說得對,讓該死的人留下來,總是很麻煩啊!」   同時為白天行、蘭斯洛兩大陣營所排斥,當家主又擺出了這樣的冰冷姿態,太古 魔道研究院可以說是完全給當權者拋棄了。   一直以來,不管外界發生什麼事,研究院始終保持超然態度,不干涉俗事,或許 亦因為如此,研究員們都養成了一種高人一等的心態,但現在,強烈風暴終於吹進研 究院內部,瘋狂地席捲一切。   在三名長者將當家主的回答告知所有高層人員後,最後一張可以依恃的底牌也已 失去,那感覺就好比直接被宣判了死刑。中下階層的研究員,雖然不清楚這些內幕, 但看到本來自信滿滿、一副高深莫測模樣的長老們,忽然間垂首喪志,像是受到重大 打擊的樣子,當然對前途更加悲觀。   各項武器的開發,全部加緊步伐,希望能派上用場。努力的目標一共有三個:找 出內奸、造出可以摧毀軌道光砲的武器,還有……能夠擊殺蘭斯洛親王的武器。   三項目標一時間都沒有進展。研究員們本來就不是偵探的人才,調查範圍也僅限 於研究員之間。如果僅是器材流出那還好,但白天行一方既然能掌握更勝研究院的技 術,又有誰會想到,罪魁禍首僅是個在研究院打雜的垃圾小妹?   特別是,當連續調查沒有得到結果,眾長老早就把嫌疑犯的來處,直指惡魔島本 部,因而放棄了持續追查。   在擊毀白天行武器的製作進度上,眾人知道,那台軌道光砲如今是位於肉眼難見 、人類難以到達的虛渺高空。即使是使用最強力的渾沌火弩,要將之擊毀,那就要擁 有將渾沌火弩送至該處的技術,然而……   「怎麼可能說有就有?那是長程彈道的技術啊!能做到這種事的話,就可以直接 用渾沌火弩攻擊白鹿洞或是大雪山了啊!」   這件事的困難,每個研究員都知道,而越是深入檢討,他們越是驚於白天行背後 那位智囊的絕高技術!   不需要數十丈高的巨大建築,也不用分節脫落的推進器,單憑一座簡易搭造的發 射台,就把一尊軌道光砲準確送到目標地。   同樣是渾沌火弩,對方卻已經掌握到以微生物自動清理放射能的技術,那已經不 單單是器物的設計組裝,牽涉到的層面之廣,簡直駭人聽聞。   如若對方是一個組織、團體,有極大的可能,對方在挖掘太古遺跡的成績上,遠 遠超過白家,所以才能有此全方位的超越;如果對方僅是一個人,那與其說是天才, 無疑更像是個全能神了。   現在,存在研究員心中的共同疑問就是:對方的技術到底領先研究院幾個世紀?   焦躁、茫然,直接導致了判斷錯誤,一直以來深信自己站在太古魔道的頂端,更 是最優秀的人類,這份精英自信忽然間破滅,並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鎮定下來的,眾研 究員們如今就像走入一個無底迷宮,渾然找不到出路。   值得慶幸的一點,自那日的攻城戰後,雖然白天行持續進行攻擊,但至少沒有再 爆發天位戰。請韓特出動一次所需的軍費,讓白天行不得不將這位兼差護衛當作最後 武器使用,另外一方面,由於軌道光砲上趟胡亂射擊,波及韓特,致使他藉口養傷, 討了一筆醫藥費之餘,更藉機調漲了每次出擊的索價。   沒有天位高手的配合,白天行只得以大軍配合軌道光砲來攻擊。然而,每使用一 刻鐘,軌道光砲就會出現失控亂射的情況,耗去儲存了一整天的能源。在其失控的同 時,有強力結界守護、防禦設施充分的稷下守軍,得以將傷害減到最低;但全軍暴露 在光砲攻擊範圍內的白天行一方,就倒足大楣。   到最後,為了避免讓士兵們對主帥產生不信任,白天行也只有暫緩攻擊行動。無 疑他是有著強力武器與天位高手,可是要如何將這兩樣東西配合使用,在戰場上發揮 到最大效果,這件事卻充分考驗著他的將才。   稷下城內,居民們整日自我調侃,在稷下城住了那麼多年,風風雨雨也見了不少 ,卻從沒像這個月一般精彩,天天被雷劈。   由虛空高處直擊而下的光砲,看來確實有雷電聲威,要不是因為稷下學宮宣傳妥 當,讓老百姓知道這是白天行所使用的武器,真會有人錯以為是神明降下的天罰,造 成不必要的恐慌。   戰況持續僵持,蘭斯洛亦藉機向研究院施壓,兩邊氣氛緊繃,隨著一月之期越來 越近,蘭斯洛顯得極為火爆,儘管這份怒氣九成以上都是演技,但顯諸於外的破壞力 委實不同凡響,旁人猜不透他內心想法,自然就深深為其震懾。   「一個月的期限,你們該不會以為我在開玩笑吧!到時候還沒辦法給出我答覆, 我就他媽的把你這爛研究所夷為平地!」   伴隨著這句話,蘭斯洛將研究院大門斬為兩段。這個舉動,讓蘭斯洛與研究員之 間的關係幾乎是徹底破裂,但也無人敢再懷疑,他會對研究院血腥報復的決心。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蘭斯洛在稷下城內迎接了他來到雷因斯後的第一個新年。   氣氛不算壞,儘管外部情形不穩,老百姓仍是能過個尚算平安開心的新年,這有 相當大的因素,要歸功於稷下城內的物資充足、小草也想盡辦法不讓百姓感受到戰爭 影響的緣故。   不過,由於雷因斯政局混亂,象牙白塔也未能像往年一樣,擔任眾多祭祀儀式的 主辦,這年的新春活動不可免地被取消許多,象牙白塔內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清。   「新年新氣象,值得乾上一杯啊!」   蘭斯洛坐在象牙白塔宮門的台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家家戶戶點亮的燈火 ,微笑舉壺自飲。   在象牙白塔如今資金、人手都不足的情形下,當然不可能舉辦什麼盛大慶祝活動 ,有雪曾經提案,要不要找來一些雜耍藝人,來辦個小型的慶祝宴會?   這個提案被蘭斯洛否決。因為明明是沒錢,就不用作這種多餘的花費,要辦奢華 宴會,掌握雷因斯大權之後有得是機會。小草明白丈夫心意,也就從善如流,在新年 夜晚讓所有僕役、護衛放假回家,結果,象牙白塔就變成了一座冷冰冰的空虛宮殿。   「唔……感覺好怪,好像又回到我剛來雷因斯時候的那樣……」   拎著酒壺,蘭斯洛緩緩說道。還記得剛進稷下城時,由於自己的形象不良,象牙 白塔內的所有僕從一哄而散,饒是擁有親王的稱號,卻連半個侍者都沒有,堪稱野心 家的最大笑話。   現在的感覺也差不多,然而,那時候妮兒、源五郎都還在自己身邊,相較之下, 此刻的感覺孤獨多了。   新春佳節,會一個人躺坐在宮門台階上喝酒,看著路人來去,自己肯定是雷因斯 王者史上的第一人,那種感覺非但孤單,而且有種強烈的落魄感。   這種感覺……很冷。   但這種冷卻不是壞事,因為可以讓自己從忙得昏頭轉向的日常事物中抽離出來, 好好讓腦袋清醒一下。想清楚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想一下這些日子自己到 底作了什麼?又該作些什麼?   師兄王五喜歡在三更半夜漂浮到高空,枕著雲海、映著月色睡覺,不曉得是不是 為了感受這種冷意?   想著這些念頭,蘭斯洛微微一笑,仰喉再飲一口。這時,應該出現的人亦已出現 。踩著全然無聲的步伐,小草翩然出現,提著乘裝食物的竹籃,坐在丈夫的身旁。   「有雪拿了錢以後就跑出去喝酒了,現在象牙白塔就只剩下我們兩個囉!」仍是 作著平時的套裝打扮,小草在把手邊工作告一段落後,便來此與丈夫共同慶賀新年。   雖然未正式成王,但像蘭斯洛這樣,在新年夜晚淪落到坐在宮門喝悶酒的王者, 肯定是前所未有;而應該分別以國王、前任女王身份戴上至尊之冠的兩夫妻,會一起 像乞討般的坐在台階上,若記載於史冊,這非但是難以想像,簡直就是……雷因斯的 國恥了!   事實上,由於他們兩個蹲坐在台階上的樣子太過寒酸,還真有路人搞不清楚狀況 ,經過時不經意地擲下一兩枚銅幣。   不過,這對夫妻卻並未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窘迫,而是相當怡然自得地在街邊野餐 起來。   「喜歡這壺梅酒嗎?這是地下酒窖裡頭的珍藏喔!」   「啊……那就麻煩妳幫我倒一杯吧!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我的舌頭沒有那麼靈 敏,分不出那麼細的好壞啊!」   天氣極涼,空中飄落著雪花,沒有運功抵禦,白色的雪片慢慢覆蓋在兩人身上, 蘭斯洛與妻子調笑著,將梅酒倒在杯裡,兩人各分一半。   「杯子是給你用的,我這樣子喝就可以了……」   牽著丈夫渾厚的手掌,食指點沾梅酒,小草輕啜蘭斯洛指尖,舔去上頭的酒液, 親暱的動作,看在彼此眼中,都是一陣讓心頭舒暢的暖意。   「嘿!鬼也會喝醉酒嗎?」   「嗯……只要我想醉就可以……」   頗為取巧的回答,小草轉移了視線,蘭斯洛順著她的目光,瞥向街角。那是一個 賣麵點的小攤子,長相很憨厚的店老闆,正在把一個個剛做好的點心放進蒸籠;看起 來很慈祥的老闆娘,忙著用油紙包起熱呼呼的麵點,交給客人們。   兩人都已經有相當歲數了。花白的頭髮、眉毛,這時又因為麵粉而鍍上另一層雪 白;工作不算輕鬆,由於勞累、蒸籠的熱氣,兩人的額上都有汗珠,不過一直掛著微 笑的面容,顯示了他們此刻的喜悅心情,而且,兩人雖然忙於工作,但在空閒時偶爾 目光相對,總會露出和煦的笑意。   凝視這對老公公、老婆婆,小草微微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幸福的笑容,看在蘭 斯洛眼裡,他多少也能明白妻子想的東西,隨即伸手過去,握住妻子的手。   「喂!不用太羨慕人家啦!我們有一天也可以這樣喔!」   「我才沒有羨慕呢!我們現在不就已經是這樣了嗎?」斜斜倚靠在丈夫懷裡,小 草微笑道:「我啊,能夠和老公你這樣在一起,幹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傻事,就已經很 滿足了喔!」   說「亂七八糟的傻事」時,小草的語氣有異,蘭斯洛心中一動,朝妻子看去,接 觸到那隱蘊著笑意的眼神,就曉得妻子已經知道自己最近有所謀畫了。   「幹什麼這樣笑?妳知道了什麼?」   「雖然我還不太確定老公你現在想作些什麼,但多少也感覺得出來,你正在進行 一些自己的計畫。」小草道:「你真是很不夠意思喔,我們是兩夫妻,你有什麼計畫 都不告訴我,我會很擔心的……唔,該不會你真的在外頭藏女人,想娶進門來當第二 房小妾吧?好過份唷!你元配夫人還屍骨未寒呢!」   給這樣一講,蘭斯洛頓感難以回答。事實上,每次與妻子對話,他總是落盡下風 ,不曉得該怎麼樣站穩陣腳。   「其實,我是打算……」   「你不用特別向我解釋啊!我相信你的選擇,也想支持你的決定。」小草笑道: 「更何況,我們現在的確是遇到了瓶頸,如果老公你有突破它的辦法,那也好得很啊 !」   小草說的是實話。自從雷因斯內戰爆發以來,蘭斯洛也好、白天行也好,雙方都 等若陷入了僵局。以實力來算,雙方都有一張壓倒性的王牌,白天行擁有五十萬大軍 ,蘭斯洛則依恃著自己這一方的天位高手。   純粹以戰局來審視,五十萬大軍、天位高手群都是相當強力的資本,可是當兩個 因素孤立起來、彼此敵對,卻缺乏了決定性的致勝因素。   白天行一方始終苦於缺乏天位高手壓陣,縱算成功攻破稷下,若蘭斯洛堅持不退 位,那戰勝也沒多大意義。說得極端一點,若把蘭斯洛逼得急了,讓他放棄對宮廷派 大老們的承諾,以天位力量大開殺戒,雖然未必能單挑五十萬大軍,但至少幹掉白天 行不成問題。   蘭斯洛則是限於除了天位力量之外,什麼資源都沒有的困境。假如沒有辦法建立 自己的家臣集團,即使殺掉白天行,驅退敵軍,他仍然是只能枯坐空無一人的象牙白 塔,而馬上就會有另外一個反對派領袖統合雷因斯人叛亂,無濟於事。   要打破這樣的僵局,一是讓白天行掌握更多的天位高手,在攻破稷下之後,以實 力將蘭斯洛徹底壓倒;二是蘭斯洛一方建立自我勢力,在打倒白天行後,能組織化地 接管他的權力。   小草對這情況是有一些計畫的,不過,難得丈夫有主動搶事作的想法,但不妨把 手邊工作暫緩一緩,看看他有什麼驚人大計吧!老這樣自己一頭熱,不是好辦法啊!   「不過,我很高興喔!因為最起碼你沒有想過要把我也調走……」   小草指的意思,自然是蘭斯洛在這一次作戰前,故意先將妮兒調走的動作。若是 妮兒還在,有兩名天位高手坐鎮稷下,縱然韓特配合軌道光砲攻擊,也沒法造成這樣 大的威脅;再者,如果妮兒沒有把稷下學宮內武藝較高的學員、貴族帶走,現在說不 定就爆發難以收拾的動亂。   除了這些,蘭斯洛似乎還有些其他的打算,小草打算靜觀其變,看看丈夫究竟有 何妙策。   「讓妳留下,是因為老婆要負責操心她老公的事。」蘭斯洛道:「至於我老妹的 問題,就交給別的男人去操心吧!對了,妮兒的隊伍大概還有多久會和五郎他們接觸 ?」   「嗯……大概還有個十天吧!」   「唔……研究院的那票死鬼是不是又來要錢了?」   為了應付蘭斯洛的壓力,太古魔道研究院這兩天採用了一個滑頭的藉口:要製造 出足以匹敵軌道光砲的武器,技術上不成問題,只是需要極為龐大的資金,如果蘭斯 洛親王能夠將曾經允諾的六萬金幣儘速繳來,相信就能夠如期製作出反制武器。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只是一個拖延的藉口,但如果蘭斯洛給不出錢來,那責任 就只在他自己。   「是啊,這次要我怎麼樣去回答他們呢?」   「告訴他們,十一天以後我會把錢交給他們,到時候可別賴帳啊!」   看見丈夫自信滿滿的笑容,小草曉得他必然又有驚人之舉,只不過這一趟倒楣的 除了眾研究員,是不是也包括了自己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221.107.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