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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一章─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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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一月 自由都市 波魯特佳爾
「快來看啊!新鮮的水果,好吃的水果。」
「來自絹之國的上好彩絹,童叟無欺。」
「由西方沙漠引進的秘藥,讓女士們常保青春美麗,歡迎試噴。」
「糖葫蘆,賣糖葫蘆唷!」
風之大陸的東南方,在兩千年前,是帕羅奇公國的屬地,帕羅奇公國滅亡後,此
地由商人組織所聯合統治,標榜著自由與奔放,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每個城市由選
出的代表,獨立自治,專心地發展著自由貿易,成為了一個奇特的地帶。
波魯特佳爾,原名亞達城,是前帕羅奇公國的王都,在公國解體後,以豐富的物
產,與海陸皆便捷的地理位置,蓬勃發展,成為了數一數二的興盛地方。
茶藝館中,有來自鄰國日本的僧侶,由絹之國遠渡而來的學者,進行著深沈的思
辯;市集上,艾爾鐵諾的商人,武煉的幻術師,推銷自己的貨品;酒樓裡,緋櫻帝國
的吟遊詩人,七島聯盟的舞者,高聲談唱,各色的人種,將波魯特佳爾點綴成一個充
滿異國風情的港都。
繁華的市街上,一名著黑袍的旅人,漫無目的的閒遊著。瞧這身打扮,似乎是某
個教團的僧侶、魔導師之流。
一身的黑袍,在喧鬧的街裡,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但是,風之大陸上的宗教很多
,彼此之間的戰爭,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所以,各地的人民,早就有了不過問別人
信仰的共識。
「這位客人,天氣那麼熱,穿著黑袍,一定很難受吧!小店的清茶,清涼解渴,
來一碗怎樣?」茶店門口,一個模樣頗胖的掌櫃,慇勤地招呼客人。
「是哪產的茶葉?」
「客倌您真是行家,小店的清茶,是產自東南低地的鶴嶺,風味純正,還是您要
海外進口的大吉嶺紅茶,上個月才從商船運來的。」
「簡單一點的就可以了。」
旅人沏了壺清茶,選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細茗。
「老闆,最近的生意怎樣?」
「托您的福,過的去。」掌櫃堆滿了笑臉,哈腰道。
「聽說您的茶,幾天前改了價碼?」
「哪有這種事?小店的清茶,三年來都是同一個價位,童叟無欺。怕是客倌您弄
錯了吧!」自己的店譽遭到懷疑,老闆不禁有些生氣。
「啊!跑的地方多,腦子也不中用了,說錯了話,老闆您別見怪。」
閒談幾句後,旅人將目光轉至街上,注視著人群熙來攘往。在剛才的談話中,他
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東西,這個城市,物價沒有太大的波動,人民也沒有失去進取心
與樸質的本分,這個情形讓他很安心。
「讓開……讓開……沒事的不要擋在路中央……」
忽然幾聲呼喝,一陣馬蹄聲,由遠而進,轟然奔來,街上行人紛紛閃躲,路邊的
攤子被擠翻,正在飲食的客人,被潑了滿身,蔬果被踐踏在地,雜貨也散落四處,還
有人想趁亂打劫。
幾匹健馬呼嘯而過,看情形,是來開路的,不知道後面是什麼人,這等聲勢。
旅人低吟不語,兩道形狀極為優美的眉毛,緊蹙在一起。
「老闆,剛才奔過的是什麼人?」
「客人,您是外地來的,所以可能不知道。」老闆小心的四下張望,低聲道:「
他們是東方日本國的使者,來出公使的。」
一直以來,自由都市沒有強大的武力,所以,身為東方海島強國的日本,可以說
完全控制了周遭的海運,掌握了波魯特佳爾的命脈。
如果惹得日本發怒,號稱「陸上蜃樓」的波魯特佳爾,會在海外交通完全斷絕下
,遭受最恐怖的經濟打擊。因此,波魯特佳爾的自治政府向來就任日本予與予求,近
幾年,根本就成了日本的傀儡。
也因此,日本的使者,態度囂張跋扈,仗著自己的身分,在街上公然索賄、勒索
,惹起不少民怨,但都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旅人聞言,正自沈吟。
「小心!」店外有人驚叫。
一名女童,站在街中心,通紅雙眼,嚷著找媽媽,顯然是剛才混亂時走失的。
在她身前不遠處,第二股塵煙揚起,馬群快速奔來,看這聲勢,怕沒有幾十道騎
影。
街上的人,雖然失聲驚叫,但通通躲在一旁,袖手旁觀,並沒有人打算上前救人
。
眼見女童即將被亂馳的馬蹄踏成肉泥,已經有膽小的婦女,拿手掩住懷中孩子的
眼睛。
「嘶──」
忽地長長的一聲馬鳴,跟著是吵雜不已的人聲。
只見三匹當先的駿馬,硬生生的停在路中央,被後面衝上的馬撞個正著,登時便
是一陣大亂,馬上的騎士,狼狽的跌下馬來,還必須躲避亂踢的馬蹄,形狀滑稽之至
。
長街中心,黑袍旅人傲然站立,擋在女童的身前,沒有人看到,這人是怎麼出現
的,他左掌直伸,一種頂天立地的氣勢,震住了所有的旁觀者,也便是這股氣勢,讓
奔馬望而卻步。
「好啊……真是了得……」
「格老子的……硬是要得……」
街上的觀眾,爆起陣陣掌聲,歡呼聲,為這難得的義行而竭力喝采。
但旅人的眉頭依舊緊蹙。他想:倘若今天自己是用身體護住這女童而慘死蹄下,
會為此而感動的,大概連現場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吧!這些人完全忘記自己剛才的醜態
,只會事後喝采,在他們的內心深處,鼓掌的理由,說不定,只是因為看了一場精彩
的雜耍秀。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奇怪的心態。
「八格野鹿!什麼人敢擋住我的路!」一聲暴喝,壓過了所有的喧鬧,跟著,一
道極龐大的騎影,飛越過擋路的馬群,凌空而降。
重重的落地聲,震得周圍土石簌簌而下,兩旁的行人再度噤若寒蟬。
馬上的身影,雄壯凜然,是個高大的巨漢,全身結實的肌肉盤根糾結,使人望而
生畏。
「你好膽量,敢擋住我的去路,報上你的名字,我會視情況判處你應有的懲罰。
」
「要懲罰別人之前,自己應該好好反省,況且,我不打算將我的名字,告訴個不
知禮數為何物的蠻夷。」
黑袍下的臉孔,已經顯露在陽光之下了,那是張英偉而俊逸的容顏,嘴角一撇傲
然的微笑,冰藍色的眼瞳,彷彿有種冷眼天下、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的譏誚與嘲弄,不
像是青年人該有的眼神,迷濛間,竟彷似個數百歲的老人,整體看起來,有種看不出
年齡的美,倍添神祕。
「很好,在我國,賤民殺之無罪,既然你說不出名字,想來也是個無足輕重的賤
民,既然如此……你就給我去死吧!」
巨漢言畢,掛於鞍間的朱槍,閃電一般的刺出,看不出他這樣碩大的身體,動作
竟是這般迅捷。
朱槍的寬度,足足有青年人手臂的三倍,被擊中的人,大概連喊痛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分成兩段了。
急不容髮間,青年側身避過。但對方的武藝,確實出了他的意料,原本直刺的槍
影,立刻變成橫掃,聲勢驚人,擊撞而來。
青年的身子,頗為瘦弱,大概沒有任何人會以為他可以擋得下這一槍。
除了他自己。
青年眉頭一皺,口裡低聲唸唸有詞,右手不慌不忙的擋在身前,也不見有什麼大
動作,腕間自生一股大力,將急掃的朱槍牢牢握住。
巨漢見狀,雙目精光大盛,狂喜道:「原來是個魔道士,好,很好,真是好……
」巨漢平日嗜戰如狂,在日本,並沒有什麼傑出的魔道士,不可能與他動武,更罔論
接他一槍,所以早就希望能與高手對招,想不到今日能逢此良機。
在大陸上的諸多職業裡,魔道士是相當受人敬畏的一門。魔道士以個人的祕術,
操縱古代的咒語與術法,和精靈溝通,任職於宮廷、貴族,或孤身行走各地,他們不
受世俗律法的約束,只聽命於獨立在各國組織之上的魔法師公會。
心術不正的魔道士,會受到公會的制裁,甚至驅逐,要是有重大情節者,甚至會
遭到公會派出刺客,暗中誅殺。
「勝家大人。」就在局面欲進一步演進之前,一個猿臉武將,自隊伍後方竄出,
看服色,應該也是這群武士的領頭之一。
「勝家大人,這是大街,請勿惹出不必要的爭端。」猿臉武將喘吁吁地道。
「少廢話。」因為遇到難得的對手,興奮不已的勝家,完全容不下別的聲音,再
說,這個聲音,又是來自他最討厭的對象。
「給我閉上你的嘴,猿臉傢伙,別以為得到主公賜名,就可以改換身分了,在我
眼裡,你永遠都是一隻土猴子。」這個聲音,幾乎可以說是咆哮了。
猿臉武將在瞬間白了臉,原本有點燥紅的膚色,因為屈辱之鞭而失去血色。
勝家使勁回奪,黑袍青年也不知是後繼無力,還是怎樣,讓他輕鬆的奪回朱槍。
「是沒力氣了……還是法力失效……管他的,試一試就知道了。」就像所有的戰
爭狂人,勝家對於勝負執著異常,舉槍便要再刺。
「咻!」
忽地一聲銳響,一隻長槍,插入兩人之間,打斷了勝家的挑釁,令場中所有人一
驚。
擲槍者,是一名妙齡少女,甲冑娥眉,明豔英爽,眉如彎月,眼若秋水,驚人的
美艷中,散發著勃勃英氣。她是波魯特佳爾的城市自衛隊隊長──蕾拉。
「東方來的客人,請自重,你們眼前的這位,是波魯特佳爾的貴賓,卡達爾老師
。」
乍聞卡達爾之名,在場諸人,心頭無不劇震。
提起大賢者卡達爾,那真是在風之大陸上家喻戶曉,幾乎是神話般的人物。
在大陸之上,有三名魔導師,超然於魔法公會,他們各自均已有數千歲的壽命,
學究天人,博通古今,擁有強大無匹的力量,數度挽救人類於危亡。
兩千五百年前,魔族大舉進攻人間界,史稱「九州大戰」,就是在三賢者的領導
下,統合群雄,歷經數百次大小會戰,將魔族趕回原地,至今已兩千年之久,不敢再
進犯人間。
日賢者,皇太極,精通神話時代遺留之太古魔道,尤擅古代秘咒。九州大戰後,
因一大失意事,飄然而去,自此而後,兩千年來,生死不明,行蹤成謎。
月賢者,「劍宗」陸游,自號白鹿洞主人,東方魔法的創始人,並擁有劍聖的稱
號,文武雙全。大戰之後,輔佐艾爾鐵諾帝國,受封國師之位,近年來,於白鹿洞閉
關潛修,帝王貴族欲見其一面而不可得。
星賢者,卡達爾,博通各家術法,醫、卜、星、相,奇門雜學無所不窺,驚才絕
豔。九州大戰後,隱姓埋名,雲遊天下,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於民間鋤強扶弱,廣濟
眾生。是三賢者中,最常出現於吟遊詩人的傳奇故事裡,為民間所敬仰的人物。
「卡達爾嗎?有意思。」勝家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鬥志,他在戰場上,是勇猛
無匹的悍將,一向以挑戰強者為樂,此刻三賢者的大名,並無法令他稍有退卻,反而
更加地心癢難耐。
「勝家大人,請注意我們這次的任務,若你一意孤行,返國後,我會在信長公座
前,作出彈劾。」一旁的猿臉武士,看穿了勝家的心思,急忙設法制止。
念及主公的威嚴,勝家鬥志大減,恨恨的瞪了猿臉武士一眼,掄臂收回朱槍,道
:「卡達爾,你是個讓我感興趣的對手,我們會再見面的。」說畢,率眾絕塵而去。
猿臉武將在馬背上一欠身,恭敬道:「卡達爾導師,我是日本的羽柴秀吉,適才
冒犯之處,多請見諒。您的大名,我久仰多時,希望他日有聆聽教誨之日。」拱了拱
手,轉身追上勝家的隊伍。
「羽柴秀吉……這武士生有異相,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雖只是短短的一照面
,但卡達爾已由秀吉的面相,看出他的命格。
「老師……」轉過身來,蕾拉俏生生的站在眼前,原本英氣浩然的俏臉上,飛起
兩道紅霞,展現了難得的嬌羞。
「唔!好久不見了,蕾拉。」卡達爾想了想,溫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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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沒有腦袋的貓) 站內: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二章─獻身
時間: Mon Aug 19 23:57:1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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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二章─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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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起,半邊新月掛天邊,波魯特佳爾的市街,依舊充滿熱鬧的氣氛,繁華的
燈火,閃亮的霓虹,為城市帶來另一種風貌。
卡達爾獨坐旅店,聽著牆外的喧囂,沏茶讀書。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騷擾,他拒絕
了蕾拉的邀請,由驛館搬到旅店。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這是白鹿洞所教習的五言詩,此時吟來,別有一番情趣。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有訪客到來了。
「卡達爾導師在嗎?有客千里來訪。」
「既是千里而來,卡達爾不會失去待客之道,請自便吧!」
門推開,來者是日間的猿臉武將,羽柴秀吉。
「久聞星賢者大名,今日一見,實乃秀吉畢生之幸。」他慣戰沙場,見過多少大
風大浪,但是面對這個傳說中的神話人物,仍是激動的聲音微顫。
「良夜如水,良月難得,卡達爾不忍虛耗良辰,將軍有話,不妨直言。」夜裡造
訪,絕非無因,看透了秀吉的目的,卡達爾直接開門見山。
秀吉一愣,繼而道:「好,導師快人快語,秀吉受教了。」
分主賓坐下後,秀吉道:「藤吉郎少起卑賤,蒙信長公賞識,屢次破格提拔,方
有今日之榮華,此事,秀吉沒齒不敢忘懷。只是……」微歎了口氣,秀吉續道:「信
長公豪勇蓋世,氣吞天下,只是有些作為,確實是教人不知如何說起……」
卡達爾旅居各地,對這名日本的絕代霸主,略有耳聞。
織田信長,以一藉藉無名之身,突然崛起,迅雷般攻滅了當時的翹楚,今川義元
,成為日本如今聲勢最浩大的諸侯。
他的手段、作為,有人視之為一代霸王,也有人視若兇殘狂人。不過,成大事者
無所不為,有時候,確實不能以常人道理看待。
秀吉仰首半晌,再歎道:「如今的織田家,外有武田、上杉壓境,內中又有不穩
的聲浪,秀吉追隨信長公左右,實是憂心忡忡,然信長公天縱英才,自恃高傲,秀吉
人微位低,難以濟事,不知如何以自處,故來求教於導師,願導師以教我。」
卡達爾饒有興味地看著秀吉,數千歲的壽命,讓他看盡了人間的冷暖興衰,區區
一個國家的興亡,自是了然於心,只是,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在回答之前,卡達爾有一事相詢。」卡達爾緩聲道:「據我所知,貴國信長先
生,性格古怪暴躁,羽柴將軍今日之言,若是走漏消息,不怕身首異處麼!」
以卡達爾今日地位,世間一切王侯俱若等閒,僅僅稱呼一聲「先生」足矣。
「但存丹心照汗青,何懼浮雲蔽日影。」秀吉凜然無懼,端坐於位。
卡達爾只是一笑,這樣的答案,並不能使他滿意,秀吉所言,不過是愚忠而已,
然而,這個人的命格,看來竟有帝王之相,絕非一藉尋常武夫,日後……這很有意思
,為了看到日後的變化,姑且助他一臂之力吧!
「好!我就為將軍卜上一卦,不過,日後,將軍需得答應我一件要求。」
「只要力之所及,秀吉必當竭盡所能。」
兩人對擊三掌,以為誓約。
誓約既定,卡達爾巡視身邊景物,牆外,陣陣喧嘩聲傳來,辨其音,聽其先後,
是兩女一男。樹枝上,幾隻鳥雀盤桓,仔細觀察,兩公一母。
如此觀視一番,卡達爾已有分較,在仰首望天,只見繁星點點,宿換斗移,半晌
,大局定矣。
「上卦,陽陰陽,屬火,得離;下卦,陰陰陽,屬山,得艮,二者合一,火山為
旅,是為旅卦。」
「何解?」
「小亨,旅貞吉。大利遠行。」
「導師是要我遠避他方?」
「不錯。適才觀星,將軍驛馬星動,近日內必有遠行。將軍遲行緩回,可免殺身
之禍。」
秀吉琢磨著這番話,不錯,他早已知道,信長公有意命他出征中國(日本地名)
,確是遠行,可是,卡達爾所言,可免殺身之禍,殺身,殺身,莫非是織田家將有禍
災……
抬起頭來,卡達爾一臉成竹在胸的笑容,似乎印證了他的猜測。
「導師指點天機,秀吉銘謝於心,只是我身為織田家家臣,主公有難,豈能坐視
?自當追隨左右,死而後已。」秀吉挺起胸膛,昂然道。
卡達爾聞言一笑,這個漢子所言,在他意料之內。只是,冥冥中天意,往往不是
人力所能變更,這點,兩千餘年的經歷,他早就看透了。
「家國氣數,冥冥中早有定數,無須太過牽懷,若是將軍執意,念在今日之緣,
卡達爾有一物相贈。」
取出個不知名金屬製成的鎖片,只見通體晶瑩,氤氳纏繞,自發五彩,確實是罕
見的珍物。
「這是一道護符,將軍帶在身上,可保大難。」
秀吉知道,這是難得機緣,恭恭敬敬的收起,道:「多謝導師厚愛,今日暫不言
謝,若是他朝有命相逢,秀吉定當報此大德。」別過卡達爾,秀吉踏步出門,面對自
己將發展的命運了。
卡達爾看著杯中之物,默然不語,今日他又破例幫人卜了一卦,上次算卦,該是
四百年前的事了。
天機,天機,為何人的命運,總繫於天,賢愚貴賤,帝王將相,亦無能脫此定數
,自己,又能不能有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一日呢?
「叩、叩、叩!」又有敲門聲。
「卡達爾導師在嗎?」
「看來今晚是沒得睡了!」訪客不絕,卡達爾只有苦笑。
打開門來,訪客赫然便是蕾拉。
「老師!」
「是妳啊!進來吧!」
蕾拉一改白天的英武模樣,卸下了金盔甲冑,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嬌豔的容顏,
含羞的表情,更添三分嫵媚風情。
卡達爾自行囊中取出茶葉,重新沏了壺茶,與蕾拉天南地北的聊起來,從別後卡
達爾的旅程,談到各自的近況,再回想到多年以前。
「我有記憶的時候,您就是這個樣子了,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變老,真是不公平呢
。」
「是嗎?已經這麼久啦!回憶起來,把妳抱在掌心,好像還是昨天的事,轉眼間
,小丫頭就成了美麗的少女了。」
「您忘了,就連我的名字,都是殿下您取的呢!」
「我已經不是王子,不必再叫我殿下了。」
卡達爾原是帕羅奇公國的皇子,少年時,才華洋溢,曾經率軍橫掃四方,酣戰時
,橫槊賦詩,技驚四座。閒時,迎風邀月,結交各地豪傑,風流韻事不斷,自詡「天
下第一品風流人物」,是天下間人人驚羨的奇才。
六十七歲(常人壽命約莫是兩、三百歲)時,突然對一切世俗之物,失去興趣,
毅然割捨,遁入深山,追求無窮天道,經兩百年有成,適逢魔族入侵人間,挺身而出
,經三戰而名震天下。
戰時,結識皇太極、陸游,合稱三賢者。三人之中,卡達爾因年紀最小而排名居
末,但綜合各人天資、成就,卡達爾實是三賢者之首。
大戰結束後,帕羅奇公國早已滅亡,卡達爾為求專心向道,亦沒有興復故國之心
,遂孤身雲遊天下,只是,每三、四年必回波魯特佳爾一趟,算是憑弔故鄉吧!
二十二年前的重遊時,適逢蕾拉出生,卡達爾與之投緣,破例暫住,指點文藝、
武術,直至五歲。亦因此,蕾拉與卡達爾的關係,分外不同於常人。
「老師這般的能為,天底下應該再也沒有難事了,為什麼您總是鬱鬱不樂的樣子
呢?」
卡達爾聞言搖了搖頭,修為到了三賢者這等地步,已經超脫了常人的生理循環,
但並不是真的就可以不老不死。
「近一千年來,我不斷以時間之砂的秘法,逆轉肉體年齡,保持年輕,但是,也
已經到了極限。」
「沒有辦法可想嗎?」蕾拉問道。
「天數早定,豈是區區人力所能扭轉。」卡達爾苦笑道:「我所擔心者,倒不是
自然的限制,而是天刑。」
「天刑?」
自然界的循環中,每隔數十萬年,人間的惡氣累積到極限,上天便會降下天劫,
以千枚天雷,轟盡地上不潔物。天劫降臨,是人間最恐怖的浩劫,每枚天雷,均伴隨
光明火、聖靈冰、太陽風、宇宙光,具有毀滅一切生物的無窮威力。
挽救天劫,必須有一名具帝皇命格、豪勇無雙之士,奮起絕世武功,硬擋天雷,
若能接到六百枚以外,便可緩除天劫,期間倘若漏接一顆,便是傾覆人類的大禍。
所謂天刑,是當有個人違逆天道運行時,上天降下天雷誅殺,直至所殛之人斃命
而止。
以人類之身,享有幾千歲的壽命,到底是逆天行事,三賢者另外的兩名,皇太極
行蹤不明,陸游避居白鹿洞,已經有千多年,沒再出現人前。
「這些年來,我以太古藏魂之術,瞞過天上靈覺,卻也導致一身修為被封鎖至五
成以下,若是稍有差池……」
「老師!」蕾拉不知道應怎麼回答,在記憶裡,卡達爾一向聰明睿智,是所有問
題的答案,揮灑自如間,令她心顫不已,卻沒有想到,那個人也有迷惘如斯的一天。
「一點小事,倒是讓我的小蕾拉擔了不必要的心了。」伸手輕撫蕾拉的臉龐,卡
達爾溫言笑道:「生死之數,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若不是一樁心事未了,讓天雷轟個
神形具滅,免卻輪迴之苦,倒也乾淨俐落。」
「老師!」蕾拉驚得流下淚來。
卡達爾一笑,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迎著撲面的晚風,仰觀天上星斗,怔怔
出神。
割捨榮華,刻苦修行,只為了得到更長的壽元。
數千年的壽命,不斷的旅行,為的,只是再見那兩人一次,再與她說句話,再向
他道個歉;漂泊多時,看盡人間滄桑,卻始終緣慳一面,難道,錯失的時間,真的無
法再重來;做錯的事,真的無法再挽回了嗎?
與蕾拉投緣,也是因為蕾拉的神韻,與她有三分相像。上天如若當真有靈,自己
這番苦苦追尋,又為何不賜個機會,給這千載癡人。如果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就算
是逆轉自然法則也無所謂,一定……一定……
念及心底那人,卡達爾胸中大慟,滿腔悲苦,不能自己。
蕾拉見到這副光景,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背後,一陣唏唏娑娑的聲音響起。
「老師!蕾拉有點東西,想讓您看看。」
卡達爾轉過頭來,一具天地間至美的女體,出現在眼前。澄纖畢露,渾圓剔透,
玉雕般的完美裸體,足以讓所有男人,忘記呼吸。
「蕾拉……」
蕾拉走近身來,纖纖素手,按住了卡達爾的口。
這個男人,打從有記憶起,便在自己生命中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不知道從什
麼時候起,記憶中的景象,越來越清晰,直至佔滿了整個心頭,每次相見,心裡都是
偷偷地歡喜無限……
乍逢異舉,卡達爾有些驚愕,隨即恢復了一貫的溫雅笑容,「也對,這不是該說
話的時候。」
倒映燈光,蕾拉的明眸中,似有波光瀲灩。
(老師的心底,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可能,僅僅是當作一件微不足道的風
流韻事吧!就如過往的每一件一般。)
這點,蕾拉很明白,但是,只有今夜,也只在今夜,她全然不想思考明日,一晚
的甜蜜也好,只要能牢牢抓住,就很夠了。
室內燈光,無聲熄滅,一切為細細的喘息聲所取代。
鳥聲啾鳴,庭中花草的芳香,清淡挹雅,當晨光爬上第三格窗格,卡達爾醒了過
來。
枕畔,依稀留著髮香,幽幽的香氣,刺激著鼻間,想起昨夜的種種,卡達爾不禁
莞爾。
「一張單人床睡兩個人,實在是嫌擠了點。」
蕾拉是在天亮前走的,卡達爾矇矓中感覺到她起床著衣,還在臨走時,與自己深
深一吻,吻中,有著深深的不捨。
看來,自己是得要在這許久之前的故鄉,長住上一陣子了。
思量間,石牆外隱約傳來鑼鼓喧天,陣陣的嗩吶聲,由遠而近,是喜慶的奏樂隊
。
「哪一家辦喜事,這等鋪張。」卡達爾心情甚好,踱出門外,看看莊嚴華麗的儀
仗隊伍,感受一下久久未有的喜氣。
「卡達爾導師。你好。」看見卡達爾的身影,儀隊中一名騎士駕馬奔來,卻不是
羽柴秀吉是誰。
「哦!原來是貴國的迎親隊伍。」主從兩地之間的政治聯姻,乃屬常事,如此聲
勢浩大,實不足怪。
「是敝國信長公的結婚典禮,我等奉命將新娘迎回日本。」
「卻不知是哪家的閨女,這麼有福氣。」這句話卻是卡達爾的違心之論,織田信
長的傳聞,只要有十分之一屬實,就已經教平常人難以消受,倘若只是利益上的聯姻
,卡達爾為這不幸的新娘哀歎三聲。
「說來您也認識,是前日所見的蕾拉小姐。」
「什麼?」饒是卡達爾修養不凡,驟聞此語,仍是拿捏不住,臉色微變,放在身
後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秀吉不見卡達爾臉色,仍是喜孜孜說道:「上個月,波魯特佳爾商團到京都進貢
,蕾拉小姐隨團護送,信長公驚為天人,便已定下婚約,命我等前來迎娶。」
回想起蕾拉昨晚的異常舉動,卡達爾恍然大悟,「無怪……無怪……昨晚她這般
反應,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隨著心情起伏,右手忽鬆乎緊,顯是內心激動。
「導師,有什麼事嗎?」見到卡達爾面色不善,秀吉有些猶疑的問道。
「不,沒什麼。」卡達爾喟然而歎,一顆心飄飄盪盪,落不著實處。
秀吉是何等人物,腦筋聰敏無比,單只是從這蛛絲馬跡,便可以猜出個大概。
「導師,區區一名女子,不過爾爾,大局為重啊!」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卡達爾知道,蕾拉下嫁日本,必是為了波魯特佳爾全體人
民的生計,若是婚禮破壞,勢必遭到信長的血腥報復。
可是,說到底,這也是蕾拉的選擇,倘若自己出面阻止,會不會只是一廂情願呢
?再說,自己對蕾拉的感情,也僅不過是憐惜,並非刻骨深愛,以此為基點,倒也沒
有立場多說些什麼。
說到底,大局為重啊!自己心底的願望,還沒解決,在重見那人一面以前,決不
允許節外生枝。
一念至此,臉色登和,緊握的右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秀吉見狀,亦是鬆了口氣,偷偷按在兵器上的手,得以放開。如若卡達爾做的決
定,是另一個方向,他可真沒有把握,事情會發展成怎樣的一種後果。
亢長的樂隊走過,來的是蕾拉的花車,卡達爾輕揮右手,作最後的道別,或許,
將來有一天,他會到日本探訪故人。
花車上的蕾拉,和式新娘打扮,端莊豔麗,看到卡達爾的身影,眼中一亮,似要
開口說話,待得見到那道別的揮手,原本充滿希望的表情,剎時間黯淡下來,繼而,
淒然一笑,再不回頭。
卡達爾心頭狂震,然而,卻有熱淚滲進眼中,那一笑,笑得太美,隱然有訣別的
意味,這絕非吉兆,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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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三章─種魔
時間: Fri Jun 16 15:59:3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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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三章─種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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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一月 日本 京都
張燈結綵,熱鬧喧嘩,和式的新房裡,喜氣洋洋,蕾拉身穿和式素服,打扮典雅
,臉上卻露出寂寞的表情,獨坐房中,渡過她的新婚之夜。
燈過三更,房門被粗野的推開,一名漢子,帶著無限威儀,豪邁的步伐進房中。
正是日本的掌主,織田信長。
依照日本的禮節,蕾拉盈盈拜倒,恭迎她的丈夫。
「好美的臉蛋,不枉我命人長程迎娶……」信長捧起蕾拉的俏臉,仔細端詳。
「可惜,卻有著下賤的身體!」忽然一聲脆響,將蕾拉摑得飛起身來,手勁之強
,一道血線筆直地擦過空中。
饒是有武功底子,蕾拉仍給摑得頭昏眼花,嘴角溢血,幾顆貝齒更是險些脫口而
出。腦裡一片昏眩,卻不待平復,立刻回復跪姿。
自從剛才幾名負責驗身的近侍,帶著鄙夷的表情離開,蕾拉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了。出奇地,心裡卻是一片鎮靜,為什麼會這樣,她也說不上來,也許,早在那一晚
任性時,心底深處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但無論如何,她此刻所顧慮的,不是自己,而是自身以外的許多人。不管這男人
的怒火有多熾盛,絕不能讓這把火延燒至波魯特佳爾。
「妳可知道,如果我下令封鎖波魯特佳爾對外海道三個月,會有什麼影響?」
「蕾拉明白。」
「既然明白,居然還敢在婚禮前與人通姦,妳的膽子不小吶!」通姦這兩字說得
特別響亮,提醒蕾拉她現在的處境。
「一切罪業皆我所為,不管是什麼罪責,我都不會有所怨言。」她不斷地強調自
己,是希望別留下讓對方遷怒的空間。
看穿眼前女子似恭實倔的回答,信長唇邊露出一絲冷笑。這女人,不管外表態度
如何恭順,心底始終是穿著戎裝的。倘若能讓她從打從心底地丟盔棄甲,必是樂事一
件。
「這麼美的人兒,直接殺了實在可惜。」信長道:「如果妳肯供出那個姦夫的姓
名,我倒是可以從輕發落,減免妳的罪。」
如果是其他人,這的確是個很大的誘惑,但蕾拉僅是搖搖頭,默然不語。
「哦!這麼維護於他,還挺情深義重的。」信長緩道:「不過,倘若我因此事而
大怒,發兵血洗波魯特佳爾,妳還是打算維護那個姦夫嗎?」
引誘之後是威逼,只要想到這番話的可能性,蕾拉就覺得渾身發顫,然而,心中
的天平,卻毫不費力地傾至另一方。
她仰起頭,雖然未發一言,閃爍於眼中的神彩,已經表明了一切。無疑地,這一
局,信長輸了。
信長不怒,反而仰天大笑,意態張狂,「哈哈哈……卡達爾如此盛名,果有過人
之處,能令每個枕邊人對他死心塌地,哈哈……」
夾在笑聲中的名字,令蕾拉感到晴天霹靂,她望向信長,卻只見信長止住笑聲,
別有意味地瞧著自己。
「對啊!原先還沒想到,妳倒是個不錯的母胎……」
在蕾拉眼前,信長的眼瞳忽地變得深邃,顏色也漸漸起了變化,到後來,竟是泛
著綠油油的碧光,形狀亦變得又尖又細,直若貓眼。而這絕不是一雙人類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妳想呢?」
不久之後,淒厲的慘叫聲,迴響在夜空中,久久不去。
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二月 自由都市 傑斯市
依舊是熱鬧的市集,這是所有自由都市的共通點。
在市中心的某處酒樓上──
「喂!你們知道日本的那件事嗎?」
「是指信長新娘的那件事嗎?」
酒樓裡,商人們七嘴八舌的交換各地的情報。
「聽說,成婚當晚,新娘就給剝光丟出門外。是不是長得太醜,所以被丟出去了
?」
「胡說,那新娘是波魯特佳爾的蕾拉隊長,我曾見過,可是個大美人呢!」
「那個俏美人啊!我曾經看過,的確是真他媽的漂亮,這倒是可惜了。」
「後來又怎樣了?」
「這我知道,我有個當親衛隊的妹夫,曾告訴我這事。」一名來自日本的商人說
道。
「哦!怎樣?」
「信長說,與人通姦而失貞的女子,沒資格作妾室,所以將那女人下獄拷問,要
追查出姦夫是何方人物,再一起處刑。就因為這樣,連波魯特佳爾也受到了波及,最
近亂得不得了呢。」
鄰座靠窗的一名黑袍男子,聽到這話,手上的酒杯,頓時爆成細粉。
「真的是作錯了嗎?卡達爾,你還有資格稱為智者嗎?連這種事都想不到……」
卡達爾知道,當日的決定,已然鑄下大錯。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願去想到吧!因為你總是不停地重複同樣的錯誤啊!」
多麼熟悉的聲音,卡達爾不知道已經在夢裡,夢過多少遍了。猛然回頭,一名模
樣俏麗的少女,無聲佇立在身後。
少女的樣子,嬌俏可人,水靈靈的大眼睛,閃爍著狡獪的光芒,形狀極其優美的
瓜子臉,讓人倍添憐愛。纖細的身軀,似乎被一層輕煙纏繞,氤氤氳氳,教人看不真
切。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以卡達爾今日的修為,天下能突然入其周身三丈而不被發
覺者,絕對不超過五人。
但卡達爾卻不覺得奇怪,他微微張著口,呼吸急促,好半晌,才顫抖著嘴唇,發
出了幾聲夢囈似的低喃。
「我終於……又見到妳了!」
「這樣不行啊!卡達爾。」少女笑著搖頭。「怎麼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眼睛裡只
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呢?」
少女的臉上,有種倔強而任性的神韻,奇異的是,這與卡達爾一貫的滿不在乎,
竟有三分相像。
「已經兩千年了,這兩千年來,你不停的向過去懺悔,不斷的試著尋找真愛,想
學習怎麼去愛一個人,可是,當真正的愛情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又做了什麼呢?
」
乍聞此語,卡達爾如遭五雷轟頂,作聲不得。
「你一直在追尋已經失去的東西,對於到手的東西,卻一點也不珍惜,所以你永
遠都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少女側著頭,有些哀傷似的,緩緩道:「對你來說,我們到底算是什麼呢?卡達
爾,你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壞東西。」
「艾兒西絲!我……」
「即使如此,我還是深愛著你,這是不是很奇怪呢?卡達爾哥哥。」
少女低下身子,在卡達爾的唇上印下一吻。卡達爾伸手欲勾,卻摟了個空。
少女一笑,緩步向後,身形冉冉消退。
卡達爾大叫一聲,恍若自夢中醒來,舉目四顧,哪裡還有伊人芳蹤,只是一縷若
有若無的幽香,依稀還在唇邊。
「不是夢……艾兒西絲,這就是妳想要告訴我的嗎?連死了都要來糾正我……」
千年來的願望,實現了一半,卡達爾百感交集,激動的說不出半句話。
「走吧!去做我應該做的事。」黑袍一振,卡達爾已出現在三十公尺的高空,繼
而,往東方飛去。
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二月 日本 中國地方
兩方軍隊正激烈的交戰著,戰爭雖然慘烈,但卻已經接近尾聲,屬於織田家的軍
隊,慢慢地步向勝利。這一切,都是山頂那人的功勞。
山頂上,羽柴秀吉對幾個部下,做最後的指示。
「叫小六率人從後方攻入,如此一來,就可以完全獲勝了,接下來的,你們就看
著辦吧!」幾個武士接了命令,應聲而去。
「這場戰役差不多了,該往下個據點推進了。」秀吉對自己目前的戰績感到滿意
,敵人的頑強一如預料,這場戰也不過是局部獲勝,對整個局勢並無決定性影響,但
如果能照這樣穩扎穩打,是可以邁向勝利之途的。
忽然,左右方的密林中,湧出大量敵兵,是預先的埋伏。
「下賤的猿猴,快快受死。」
「納命來。」
秀吉的護衛隊,雖然奮勇抵抗,但敵眾我寡,頃刻間,便已死傷慘重,無力再戰
了。
「去地獄向你殺的人賠罪吧!」敵人亂刀砍下。
「啊!我命休矣!」腦筋急轉,卻想不出任何辦法,秀吉只有閉目等死。
「啊──」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遠距離神射的光箭,將刺
客射殺當場。
「什麼東西?」
話聲方落,從對面的山頭,光箭連珠射來,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給。
當秀吉發覺有異,睜開眼睛時,身邊已盡是刺客群的死屍,以及一身黑袍的卡達
爾。
「卡達爾導師,救命之恩,秀吉在此記下了,他日……」
彷彿沒聽到秀吉的話,卡達爾神色漠然,冷冰冰的看著他,看得秀吉心裡直發毛
。
他亦非蠢人,看到卡達爾如此神情,已知對方來意,以及對方將往何處去。
「導師,蕾拉小姐一事,我也不知為何會至如斯田地,只能說句:我很遺憾。」
卡達爾冷電似的目光,看得秀吉心虛,不敢抬頭。半晌,卡達爾歎道:「罷了,
其過在我,非卿之罪,你不用感到歉疚。」
聽出了卡達爾的弦外之音,秀吉更是一驚,心知不妙,連忙道:「導師,秀吉還
是一句,大局為重啊!」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為何還是大局為重?只是,此時的大局,還有個什麼意義
?
卡達爾忽然問道:「秀吉,在你們的眼中,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秀吉不虞有此一問,呆在當場,腦裡急忙蒐集以往聽到的傳說,斷斷續續道:「
導師您……天縱其才……對人類……」
卡達爾一揮手,打斷秀吉的話,仰首向天,喃喃說道:「在他人的眼中,三賢者
個個都是絕世英雄,我為人類而戰,為弱小而戰,為孤弱之人而戰,為世上公理正義
而戰,可是,直至今日,我才發現……」
「我從來沒能為我自己一戰!」
卡達爾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燄,舉手投足間,意態飛揚,在秀吉的眼裡,此
時的卡達爾,眩目的有些怕人。
「秀吉將軍,兩軍相爭,各為其主,卡達爾此行,便是向你打個招呼,從此大家
各行其是,再不相干。」
說罷,卡達爾再不停留,咒文輕頌中,化為一道流星,消失於天際。
秀吉見狀,暗暗叫苦,知道這一次,主君是惹下了前所未有的強敵,連忙傳訊京
都,自己亦將軍旅託付與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奔。
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二月 日本京都附近
一支軍隊,軍容盛狀,冗長的隊伍,綿延在山道間,看來令人讚嘆。
一名身著主將盔甲,坐立馬上的武將,兩手合抱又放開,顯是心中有難事,無法
決斷,思量良久,半晌,他抬起頭,臉上有了一往無前的決心。
「去吧!就去到地獄的最盡頭!反正,自己也已經沒有退路了。」基於種種的估
量,他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
他揚聲道:
「改向!敵人就在本能寺。」
艾爾鐵諾曆五五一年二月 日本京都 本能寺
本能寺,京都的大形寺院,信長七日前,忽然率眾至此,滯留至今。
寺內的大殿之中,原本的佛像,給棄置在一旁,信長坐在椅子上,等待著某件事
情的發生。
「該來的總是會來,卡達爾,讓我看看星賢者的實力,是否真的一如當年吧!」
壓抑過的低笑,在寂靜的禪室裡激起回音,而在笑聲中,伴隨著某種詭異的喘息
,一陣一陣,教人想起蟒蛇吐信時的氣息。
寺門口,幾個衛兵,進行著交談。
「主公這次在本能寺停留,是想要幹什麼啊?」
「誰知道,總不會是突然看破了世俗,想進入空門吧?」
「進入空門,那為啥要把女人一起帶來?」
三個看門的衛兵,因為無聊的工作,避開了長官的視線,打鬧嬉笑。
突然,他們發現,有工作上門了。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寺門之前,神情冷峻,整個人就像高山
上的萬年雪般。
「喂!小子,要變魔術就走遠點,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那麼多幹嘛!小子,你那是什麼臉!」
男子冷淡的臉上,半分笑容也沒有,只是吐出兩個字。
「開門。」
兩個衛兵聞言大笑,正想出言譏嘲,男子逕自從黑袍中伸出右食指,凌空繞圈,
圈子尚未繞完,只見魔光凝聚,七彩隱現,接著──
「閃光星矢。」
刺眼的強光暴漲成柱,剎時間遍佈眼前,衝擊波震動地面,當強光消失時,宏偉
的寺門,連同後方的牌樓,左右的圍牆,一齊在強光中化為烏有。
建築給開了個大洞,卡達爾踏著魔光箭矢破壞場地所形成的道路,踱進本能寺。
「哦!」這才赫然見到,本能寺的廣場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早已備戰以待,觀其
聲勢,絕不會少於千人!
「卡達爾,今天你插翅也難飛了。」一個巨漢,意態張揚,得意的狂笑著,原來
是老朋友柴田勝家。
卡達爾並無因此而動容,他當年轉戰沙場,見慣多少大風大浪,又豈會給這等小
場面給嚇退。
其實,早先與秀吉會面時,是有著希望藉由他的報訊,不流血解決此事的計算。
千餘年來,三賢者之名早成神話,憑著「卡達爾」的名號,應該足以令大多數的敵人
為之卻步了才是。
無奈地,眼前這群人顯然不是所謂的大多數,一場廝殺看來是免不了了。或許,
是自己太過高估自己的名號了吧!
「卡達爾不想多造殺孽,連累孤兒寡婦,愛惜生命的,就先離去。」
也如意料之中的,沒有半個人聽進他的話,全軍大喝一聲,軍隊如潮水般的湧來
。
「唔……千多年沒有認真動手了啊。」一笑,他只是一笑。
腳步一邁,卡達爾展開身形,游魚般的到處靈動,在槍林刃雨中,四下穿梭。刀
槍斧鉞雖然相交而下,卻未能碰到他的衣衫分毫。
修為到了卡達爾這等級數,已經完全超越了自然的限制,兩千餘年的功力累積,
一舉一動絕非常人所能想像,那並不是單單用人數所能壓倒的。
卡達爾也很清楚自己的來意,他並不是為了大屠殺而來的,是以,並沒當真動手
,只是在移動時衣角輕揚,帶起微風,將所有擦過身邊的士兵,全給定住動作。他是
魔導士出身,咒術融入點穴功夫,事半功倍,再加上迅捷無倫的移動,轉眼間便移到
廣場中心。
「全是飯桶,都給我讓開。」大喝聲中,柴田勝家躍馬奔來,人未到,槍先到,
朱槍迎面就是一擊。
卡達爾知道他變招奇快,左足一點,輕飄飄的避到遠處,手臂輕展,把身邊士兵
的的長槍迅速奪過,往勝家擲去。
勝家把槍隨手撥去,怒罵道:「雕蟲小技,卡達爾,你只有這等功力嗎?」語聲
方落,數十隻長槍,連珠射來,饒是勝家眼明手快,還是顧此失彼,鬧了個手忙腳亂
。
「卡達爾,你這卑鄙小人,用這等戰法。你在哪裡?給我滾出來。」槍群射完,
卡達爾早已藉機隱遁,氣得勝家哇哇大叫。
「我在這裡。」勝家循聲抬頭,只見五彩的豪光,刺得自己睜不開眼,一道黑影
,如飛燕般畫出優美的弧形,飄然落於馬上。
「愚蠢東西,連我上趟刻意留手也不知。」聲音近在耳畔,勝家只驚得魂飛魄散
,來不及轉身迎敵,一隻冰涼的手掌已貼上背後。
「煉獄震爆。」氣隨聲走,勝家只感到一股大力,灌進體內,瞬間膨脹,迸斷筋
脈,幾欲爆體而出。
勝家知道,若不能馬上採取應對,立即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勉強吸進一口氣,
勁走全身,骨骼咯咯作響,一聲狂吼,在生死關頭激發出無上潛力,將體內異勁逼出
。
強大的反震力,當場把胯下的健馬,震成一團血肉糢糊,方圓三丈之內,所有的
人、器、物,像斷線風箏般的被震至半空中。勝家口中鮮血狂噴,頹然倒地,被兵卒
救起,扛回內殿。
卡達爾藉反震力而退,輕飄飄的翔於半空,祭起護身氣罩,將亂飛的箭矢,盡皆
彈開。他不欲殺生,所以適才手下只輕輕吐勁,否則勝家早於第一時間化成一灘爛泥
,饒是如此,柴田勝家上半身骨骼盡碎,縱能治好,今生也只剩三成功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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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第四章─魔胎
時間: Fri Jun 16 16:00:01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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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四章─魔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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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卡達爾祭起鎖魂之術,想要確定蕾拉的位置,卻見一枚圓錐形金屬物,尾巴拖著
長長白煙,朝自己飆射而來。
卡達爾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太清楚這是什麼東西了,自當年九州大戰後,他從未
想過,有生之年,會再看到這種武器。
黑袍揚起,幻出層層身影,卡達爾身形急轉,迅速降下。
「轟!」金屬物爆炸了,在空中化成一團火球,烈燄飛騰,強大的衝擊力,將卡
達爾轟落地面。
爆炸的威力,超乎想像,一些地面上的士兵,慘遭波及,被炸個血肉橫飛,屍骨
無存。
「哈哈……還道卡達爾是什麼神一般的人物,在我的面前,還不是變成了滾地葫
蘆。」
隨著話聲完結,一個龐碩的身影,出現在大殿的門口。來者虎背熊腰,霸氣凜然
,正是織田信長本人。
「織田信長!」適才的爆炸,卡達爾及時應變,加強了護身光罩,得保無事。
「卡達爾,你遠道而來,我贈你一枚混沌火弩,不失待客之道吧!」
「果然是混沌火弩!」卡達爾心中狂震。
混沌火弩是太古時代流傳的神器,殺傷力超強,九州大戰之時,敵我雙方慘死於
其下者,不計其數,戰後,因免遺禍蒼生,將有關資料盡皆銷毀,歷時千年,人間早
已失傳,萬萬想不到今日會在此重現天日。
「怎麼可能……莫非是那人……不!決不可能是他。」卡達爾立刻否定了自己的
想法,當日雖然銷毀所有資料,但或許有少數火弩遺下,為信長僥倖獲得,必定是如
此,當今天下,已不可能再有人會製造火弩了。
大敵當前,不容分神,卡達爾定下心神,沉聲道:「交出人來,卡達爾不想多傷
人命。」
信長哈哈大笑道:「卡達爾,你幾千歲的人了,說起話來恁地可笑,你今日破門
而入,傷我大將,殺我士卒,我若讓你全身而退,今後何以立足於本國。」
卡達爾聽到此處,已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更不答話,運起咒術,卸開左右刀槍
,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鳥,飛撲向信長,他是全軍主帥,擒下他,餘人再不足畏。
見到對方來勢洶洶,信長不閃不避,沉聲道:「來的好。」伸臂拔出腰間長刀,
簡簡單單的一刀,斬向卡達爾。
卡達爾人在空中,已算定了十數步變化,不管信長如何應對,均會遭到凌厲攻擊
,但對方竟能完全無視於周遭壓力,輕描淡寫地出手還擊,且這樸實一劍,看似簡單
,其實卻封住了所有進路,更隱然發出一種沛然氣流,反箝制住自己的行動,實力之
強,大大超乎原先意料。
卡達爾大吃一驚,暗驚道:「這廝武功之高,更在他如今地位之上,恐怕已晉級
天位,怎地內陸裡全無傳聞?」無暇細想,身形一晃,鬼魅也似的閃形變位,右足在
信長的劍上借力一點,飄然而退。
而信長這一劍使上了全力,再加上獨門劍訣,自信是無人能從中全身而退,怎料
卡達爾在劍法威力將到達頂峰前的一剎那,抽身即退,而且要走便走,全無半分窒礙
,這是他藝成以來從所未有的事。不過,卡達爾享名千載,原也沒期望能夠輕取獲勝
,倘若這一劍真的將他斬殺,吃驚的反倒該是自己了。
交手一招,驚若翩鴻,兩人站立原地,重新評估對方實力。
卡達爾陡覺腳底一涼,右腳的鞋底,不知何時,裂了道長長的缺口,顯是剛才踏
在劍上的後果。這亦令卡達爾聳然動容,自己的衣物,相伴多年,雖非奇珍異寶,卻
也是施過法咒,適才不過輕輕一觸,竟被劃成兩半,這代表對方所持兵器絕非凡物。
仔細一看,信長手中的長劍,全長一尺五寸三,樣式古樸,篆刻菊紋,劍刃上隱
隱有天光盪漾,陣陣的殺氣,化作沁涼的寒意,透空而來。
卡達爾見多識廣,一見便即了然,皺眉道:「菊一文字。」
信長大笑,道:「不錯,這是我國神兵,菊一文字宗則,卡達爾果是識貨之人,
今日,我便以菊一文字取你性命,料你必當含笑九泉。」
在風之大陸上,騎士所用的劍,有兩種,純能源體的光劍,與具實體的真劍,兩
者各有優異,大體上說來,持光劍者,必須具有相當修為,所以持有光劍者,往往都
是第一流的武者。然而,真正的絕頂高手,所用皆為實劍,蓋因實劍鑄造時,能夠將
鑄劍者之精魄加於其中,成為無敵神兵,這點,是光劍為之望塵莫及的地方。
一般的習武者,只要顧慮到本身的修為,就可以了。但晉升到絕頂高手之境,若
是要與同級的高手較量,所持兵刃的等級,往往就是主導勝利的關鍵。
倘使能得神兵,靠著兵器的靈氣,往往就能夠發揮出超逾本身實力的威力,這也
就是自古以來,無數人追逐神兵的理由。
信長手中的「菊一文字宗則」,是日本史上有數的神器,兩者配合,實力強得無
法估計。
不過,這仍是奈何不了卡達爾。
卡達爾緩緩道:「不見得有兵器的就佔上風。」這話倒是沒錯,比起兵器附加的
威力,持劍者的修為,是更重要的一環。菊一文字雖是有數神兵,但持用者未必就能
發揮其全力。
「可是這人的武功實在……」但不可否認,信長的武功之強,也出了卡達爾意料
之外,更似已晉級天位。
天位者,乃各項修為均至最高時的境界,放眼大陸之廣,天位高手不過十人,多
數還是昔日九州大戰時期的故人,卡達爾實在不敢相信,會毫無聲息地冒出一名天位
高手。
「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得要速戰速決才行。」信長的暴強,令卡達爾有了幾分
額外的疑慮,也因此,他更擔心蕾拉的安危。然而,以不能使出過半功力的現在,想
要與這等高手迅速分勝負,的確不是易事。
「得要使些詭計才行啊……有了,對付第一流的高手,那就不妨用些第二流的小
伎倆吧!」
腦筋稍動,已計畫出下一步進攻策略,卡達爾身形立定,開始陀螺般的急轉,速
度越來越快,身邊颳起的強風,把五丈內的士兵拋到了遠方。就在眾人為之錯愕時,
黑影分身為八,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高速,幽靈也似的繞著信長飛轉。
信長狂笑道:「小小幻術,也敢拿來丟人現眼。」側耳傾聽,四面八方雖然盡是
呼呼的風聲,但只要仔細一點,仍是不難發現,有某一處的聲音顯得特別沈重。
「在這裡了。」菊一文字砍出,準確的將那道黑影,一分為二,但定睛一看,卻
只是一枚破布,信長不由得一愣,於此同時,所有的幻影一齊消失,一個聲音在背後
響起。
「為什麼你會認為八個分身裡面,就一定有一個是真的呢?」
信長大驚,菊一文字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角度,反刺背後。
「來不及了。」卡達爾左手法力一吐,煉獄震爆再度施威。不料,釋放出的魔法
力,卻未有造成任何實質的傷害,恍若泥牛入海,在信長體內消失無蹤。
卡達爾觸手感覺有異,心知不妙,菊一文字已當胸刺到,未及細想,急忙身化幻
影而退。
「嘶!」一聲,卡達爾的袍子由胸至腹,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若非抽身及
時,當場便是開膛破肚之禍。
卡達爾心念一轉,已想到問題癥結,喝道:「什麼鎧甲?」
信長不答,心中暗叫僥倖,若非身上這套「邦迪亞斯之鎧」,現在必然已吃上大
虧。
邦迪亞斯之鎧,是魔界名匠,隆‧貝多芬,近幾年的得意之作,可以自成結界法
咒,將一切的魔法攻擊,全數抵銷,可說是魔法師的剋星。
大凡魔道士之流,因為修煉法術,抵銷自身的先天能源,自身的體能相對衰減,
無論是速度與體能,都遜於常人,雖能習武,卻很難達到高等境界,武者亦然。這也
就是為何魔法師與武者必須分工合作的原因。
在人類的歷史裡,只有極少數的天才,能夠突破生理上的限制,同時兼修兩門而
有成,月賢者陸游,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當然,也有如卡達爾所用,世人所稱的「魔武」,是將魔法力混和內力,達到恐
怖的破壞效果,但是,這種混和類的功夫,到底不是純粹的物理力量,沒法子突破專
對魔法力而設的結界。
換言之,身為魔道士的卡達爾,理應吟驢技窮了。這點,信長有著相當的自信。
卡達爾眉頭深鎖,顯然亦是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正在苦思對策。
「換我來回敬了。」信長舞起菊一文字,斬向卡達爾,他適才在對方神出鬼沒的
身法下,吃足了苦頭,這次得了教訓,豈肯重蹈覆轍,主動搶攻,務必要封住敵人的
行動。
對於菊一文字的威力,卡達爾不敢輕視,知道護身氣罩不足以抵擋,連忙飄身後
退,閃避攻擊。
現場兵卒見狀,紛紛避開,兩人便在廣場中火拼起來。卡達爾仗著魔法精湛,身
形一化再化,忽分忽合,與猛攻的信長鬥了個旗鼓相當,但只守不攻,久而必定破綻
叢生,漸漸的,信長佔了上風,好幾次,菊一文字都由卡達爾的臉旁削過,險些便斬
到了。
「沒辦法,只好用那一招了,一千多年沒用了,希望還記得起來。」在身處劣勢
中,卡達爾重新謀定對策,想要接近信長,重新發動攻擊,但菊一文字急舞如驟雨,
哪裡找得到可趁之機?
「啊……」
雙方正自僵持,一聲淒厲的女子悲嚎,劃破了酣戰的氣氛,自大殿之內傳來。
卡達爾聞聲,心中大亂,險些就被砍成兩段,危及之間,不及細想,拼著受對方
一招,搶進信長身旁一步之地。
信長大喜,「這老頭打得糊塗了,居然想用近身戰。」手中長劍攔腰就砍,務求
將對方一招格殺。
電光石火間,卡達爾已破入信長的劍網,在菊一文字將到之前,兩指併起,化做
劍式,對著信長胸口,輕飄飄的一劍刺下,赫然便是白鹿洞一品絕學──青蓮劍歌。
這是純粹的物理打擊力,邦迪亞斯之鎧,當場裂成碎片滿地。信長感到胸口似被
大鐵鎚重重一擊,空盪盪的一片,跟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洶湧力道,自中掌處轟傳全
身。
「哇……」第一重劍勁,帶著一篷血雨,自信長背後爆噴而出。
信長瞪著卡達爾,眼中滿是驚異,菊一文字雖距卡達爾不到一吋,卻已無力再舉
。「你……你怎能……發力……」說著,濃稠的鮮血自喉間不斷湧出,模樣可怖之至
。
「魔法與內功,同樣都是能源,只要掌握到訣竅,要將兩者相互為用,發出純物
理擊力,並不是難事。」卡達爾冷然道。
卡達爾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實是古往今來的不世成就,兩者雖同是能源,屬性卻
各走極端,當今之世,唯有緋櫻神宮的宮主,能以異寶「賢者雲約(手環)」之助,
將二力互相切換,卡達爾僅憑一己之力,便能施此異術,雖非後無來者,卻肯定是前
無古人了。
信長聞言,第二重劍勁爆發,虎吼一聲,經脈爆裂,全身毛孔一齊噴血,整個人
成了個血球似的,緩緩倒下。青蓮劍歌,不愧為一品絕學,只是一下,便已將其體內
器官完全摧毀,回天乏術了。
見到主公身死,場中士兵鬥志全消,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哄然一聲,紛紛丟盔棄
甲,朝門口逃逸。
挫敗敵人,卡達爾連喘口氣的餘裕都沒有,舉步奔進內殿。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是看到隱約有個女體,在暗處悲鳴。
「蕾拉!是妳嗎?」
「老……老師……」
知道佳人無恙,卡達爾鬆了口氣,急步上前,默念咒文,燃起周圍的照明物。
「啊……老師……不要……不要看……」
隨著亮光點燃,蕾拉悲叫出聲,乍見眼前的景象,饒是卡達爾慣見大場面,亦是
呆在當場,作聲不得。
大殿左側,大堆士兵的乾屍,橫七豎八的棄置著,一看即知,是給某種邪法吸盡
了精元,枯槁而死的。
不過,這一切,都還比不上蕾拉身體的異變。蕾拉兩眼迷濛,淒涼的躺坐在地,
四肢則是給兒臂般粗的鐵鍊鎖在牆上。
驚人的,是蕾拉圓圓鼓起的腹間,分別不過兩月,原本纖細的腰身,竟較懷胎十
月的婦人更為碩大。小腹上,肌膚波浪般的起伏,陣陣的胎動,以一種妖異的頻率蠕
動著。
蕾拉的下身,殷紅一片,盡是腥臭的乾凝血液,是胎兒異常脹大,爆破母體內臟
,吸取所需的養分,所流出的血液。
驀地,蕾拉兩腿間流出溫熱的液體,是羊水破裂,孩子即將出世了。
卡達爾見多識廣,一看之下,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自己到底是遲了
一步。
「魔種……」卡達爾恨聲道。他生性平和,極少真正地憎厭什麼人,但此刻,他
深深後悔適才沒有將信長凌遲。
故老傳聞,凡是修煉魔功到最高境界,皆能自生魔種,進軍無上天道,但古有奇
人,別走捷徑,欲以魔法煉製魔種,再將之吸食,意圖一步登天。然而,這門術法全
是憑空想像,全無根據,兼之施術者大損陰德,違逆天道,往往中途便不得好死,故
而古來試者雖多,卻至今未有成功之例,只是,為了難以抗拒的誘惑,以身試法的人
,仍是絡繹不絕。
培育魔種,姑且不論功成與否,受種的母胎,將作為術師供給養分的根源,體內
給吸蝕至千瘡百孔,從受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無藥可救了。
「蕾拉……妳……」
閃亮的金髮,此刻已黯淡無光,晶瑩的肌膚,亦化為了枯黃,顯是被腹中的魔種
吸乾了精元,原本自尊與自傲的英氣,在飽受摧殘後,已蕩然無存,卻另有一種楚楚
可憐的淒豔,更叫人怦然心動。
「蕾拉……」
「老師……不要看……我希望留在你心裡的我……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樣子……」
蕾拉淚流滿面,想用手遮住臉孔,卻被鐵鍊給綁住,只得側過頭,避過卡達爾的
視線,讓淚水無聲落下。
「在我的心底,妳的樣子,永遠停在那個晚上,最美的樣子。」卡達爾忍住眼淚
,強顏歡笑,見到蕾拉身體上的諸多徵兆,魔種的育孕,已經到了將近功成的一刻,
宿主氣血以竭,縱有大羅金仙,亦是無藥可救了。
「就算……就算你是騙我的……我……我也很開心……真的好開心……」
「蕾拉……」
捧起蕾拉的臉龐,卡達爾深情吻下,蕾拉用盡一切的力量,回應著對方的感情。
唇間,嘗到了苦澀的鹹味,是不知不覺間,流下的淚水吧!好不容易,雙方都拋
開了顧忌,願意真心相愛,卻又偏生橫禍,將要失去彼此。為何?為何?為何總是天
意弄人……
熱情而激烈的吻,將彼此最後的摯愛,深深刻在自己心底,這份用生命燃燒的戀
情,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僅僅剩下這最後一刻。
「老師,蕾拉沒福氣,沒法子再見到你啦!在你有生之年,可別忘了我啊!」
唇分,蕾拉似乎精神大振,蒼白的臉頰,恢復了嬌豔的血色,呢喃輕語。
卡達爾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悲痛,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兩人相處的
時間,到了盡頭……
想說的話是那麼的多,能說出口的,卻又那麼的少。
「別了,我的愛。」蕾拉嫣然一笑,閉目躺在卡達爾的懷中,溘然長逝。
「蕾拉……蕾拉……」卡達爾緊抱著懷中漸冷的嬌軀,眼裡滿是淚水,不停地叫
喚著情人的名字,聲音裡,漸漸成了咽嗚,已經有兩千年之久,他沒見過自己的淚水
了。大殿裡,一陣低微的哭聲,小聲的,小聲的,飄盪在空氣之間。
「哮……」卡達爾縱聲長嘯,心情激盪,加上充沛的內力,只震得屋瓦樑柱,土
石簌簌而下,嘯聲中,有著他的悲哀,他的傷痛,他的悔恨,一切的情感,全部蘊藉
其中。
「轟隆!」
悲嘯不到一盞茶時分,整座寺院已被震的木樑鬆軟,再半晌,只聽見轟然一聲,
本能寺的寺頂,在音波的衝擊之下,竟整座給一齊掀掉。瓦礫土石落個滿地,被卡達
爾的護身氣罩震成粉末。
「波噗……」鮮血飛濺,在陣陣的抽搐後,魔種孕結成胎,裂腹而出。一個染滿
汙血的肉球,滾動在地上,詭異的跳動。
卡達爾心亂如麻,不知道應如何是好,以他功力,要誅殺這魔胎,不過是舉手之
勞,但是,這孩子卻又是蕾拉遺下的一塊肉,念及此處,心中大慟,舉起的手掌,復
又放下。
「殺……殺光這裡所有的人!」
「殺掉敵人……」
「保護主公,討伐叛賊……」
寺廟外,陣陣的殺伐聲,由遠而近,漸漸傳來,似乎有兩軍在互相攻擊,由聲音
的規模聽來,人氣旺盛,是兩支極強大的軍隊在對戰。
卡達爾心知有異,將蕾拉屍體輕輕放下,踱出大殿,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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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五章─星爆
時間: Sat Jun 17 09:52:11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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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五章─星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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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踏出殿門,尚未來得及看清眼前,一道驚人劍氣,破空射來。
卡達爾猝不及防,加以悲痛之餘,反應不靈,僅來得及側頭避開。鮮血飛濺,卡
達爾左肩重創。
「是你……」
「你想不到嗎?」
廣場之上,一個巨漢聳然站立,滿身的血污,看來甚是恐怖,但更叫人吃驚的,
是他臉上的表情,輕鬆愜意的微笑,自信滿滿的眼神,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深沈。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爆發性的火山,現在的他,就是一個不見底的深潭,內斂
而冷靜,更加的可怕。
不是別人,正是應已斃命的織田信長。
「你應該已經死了啊!」卡達爾有點吃驚,心裡隱隱覺得,今日之事,決不單純
,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肩頭傷處,血流不止,稠濃的魔氣,鹽酸般的腐蝕肉體,卡達爾瞥向信長的手中
,菊一文字透體通紅,劍刃變形,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血光之下,彷彿是一個有生命的
異物。
「妖刀不知火!」卡達爾脫口叫道。
妖刀不知火,是日本史上,傳說中的魔刀。故老相傳,在戰國時代,一名鑄劍名
匠,在採得上好奇礦,欣喜回家時,赫然發現,整個村子的人,被散亂的流兵所掠奪
,燒殺一空。
他看著父母妻兒的屍體,呆然站立,他詛咒自己的無能,詛咒老天的不公,詛咒
殘酷的兇手,詛咒一切的生者。在悔恨、怨忿、悲傷交錯之下,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作出魔鬼般的行為。
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提煉屍體,匠師將全村人的鮮血,裝滿了七只大壺,而後
以之鑄劍,將無盡的悲憤,無盡的血淚,盡數封印在劍中,最後,他連帶深刻的怨念
,自身投入爐中。
轟然巨響,熔爐炸裂,妖刀不知火出世。
這柄神兵的出現,確實是對世上的一個詛咒,在此之後,因它而造成的禍事,不
知幾凡,每個持有人,均遭到了不幸的命運,發狂以終。但趨之若鶩者,仍是前仆後
繼,就在血與血的爭奪中,不知火自歷史上消失,據說,是被帶入了魔界。
似不知火這等神兵,威力已經到了無從想像的地步,然而,劍能通靈,何況是魔
劍。怨氣反噬,操控人心之事,時有所聞,而且持之實戰,劍會不停吸收主人的精氣
,作為能源,故此,幾乎不可能為人類所用。
「你不是人類!」卡達爾問道。
信長微笑,紳士般的行了個禮,左手作了幾個莫名的手勢,最後化為烈燄飛騰狀
,緩緩道:「奉大魔神王之名,光我魔族,魔照天下。」
大魔神王,乃是魔族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信長如此表態,他的身份自是不言可喻
了。
「果然是魔族……」卡達爾剎那間,明白了一切,打從信長要娶蕾拉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是個佈好的局,藉著他與蕾拉的關係,來引誘他上鉤,藉機誅殺。自己在九
州大戰中,斬殺魔族無數,遇到此事,毫不足奇,只是可憐蕾拉,無辜受害。
「卡達爾老師果然厲害,無怪昔日能屢屢阻我魔族大計。」信長理斯慢條的說著
,斯文的樣子,一反剛才的狂野粗暴。
但卡達爾卻知道,現在的信長,比剛才的模樣更為可怕,已經完全恢復魔體的信
長,展現了真實性情,力量更得以完全發揮,在他身上,強大的魔氣,恍若實質,一
波波的侵蝕著周圍的大地。
寺廟外的吵雜聲,越來越近,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臨死前的哀嚎,不多時,幾百
枝的火箭,如同驟雨,亂射進來,箭枝遇物即燃,轉眼間,本能寺已成了一片火海。
「明智光秀這小子,總算還有點膽量,居然敢發兵反我。」信長悠然道。
他與卡達爾均有氣罩護體,紛落的羽箭,根本進不了方圓三丈之內。
「對於卡達爾老師,我十分佩服,如果可以,我很想向您好好請教,但是,很可
惜,我還是必須殺了你才行啊!」
「不必裝出一臉英雄好漢的樣子,倘若當真光明正大,又何必忽施暗算,用這等
卑鄙手段。」
信長不答,抬起手來,急催真力,不知火遙指卡達爾。不知火受到感應,開始吸
收主人的精氣,漸漸轉為通紅,沖天的魔氣,鎖定對手,潛聲道:「請!」
卡達爾肩頭的傷處如遭火焚,血液開始蒸發,不知火果然名不虛傳,卡達爾使盡
全力,仍無法將入體的魔氣逼出,看來得要覓地療傷,但眼前又哪裡有這等餘裕,說
不得,只得速戰速決。
一直以來,卡達爾為避天刑,刻意壓制本身功力在五成以下,適才與信長激鬥良
久,所用的,也不過是兩成功力,現在為求速敗強敵,長嘯一聲,將全身威能提昇到
四成。
「閃光星矢!」
卡達爾率先主攻,魔法箭由一化繁,雨點般的射向信長,無論是威力還是速度,
都與剛才有顯著的不同。
但是,對恢復真實力量的信長而言,這已無法造成威脅了。
「只用閃光星矢之類的三流咒文,導師是太看不起我了嗎?」不知火以一個神妙
無方的角度,斜斜劃過,將箭矢全數擋在外門。
「皇璽劍印!他是魔族王族……」卡達爾又是一驚,這套皇璽劍印,是魔界王族
武學,歷來非王族不傳,端的是厲害無比。
「無怪……他有天位的實力。」比起一個人間島國的霸主,魔界王族的身份自然
是夠份量多了,卡達爾回思記憶中各系的魔界王族,卻想不起眼前這號人物,到底是
出自哪一個支派。
不知火配合皇璽劍印,威力大的令人咋舌,就連可卸萬刃的護身氣罩,也在接觸
的同時被剖成兩半。卡達爾再不敢輕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應敵。
說到底,信長雖然厲害,但星賢者遠自九州大戰時便已成名,千年修持,幾乎便
是三賢者第一人。以個人級數而論,實是高出信長不只兩級,之所以戰局會一直陷入
僵峙,理由無他,只因為卡達爾吃了不敢施力過半,引來天刑的大虧。
饒是如此,自己會輸在信長手下的可能性,卡達爾壓根就沒想過。
面對魔劍的驚人威力,卡達爾不欲硬接,當下連連倒退,腳踩奇門步法,忽焉在
前,忽焉在後,在不知火的凌厲攻勢下,從容遊走。
卡達爾一面後退,一面卻施出魔咒,在空氣中,佈滿太乙五縛絲,用以滯礙敵人
的行動,當信長發現身體變得沈重,動作不靈時,已經晚了一步了。
「咦!」信長察覺有異,將內力運諸於不知火上,發出通體熾燄,想要熔去太乙
五縛絲。
卡達爾幽靈般的搶進,一眨眼,已到眼前,青蓮劍歌再度施威。這次有了經驗,
手下更是全力而施,劍勁一分而三,連打頭、胸、腹,三處要害。
信長怒嚎出聲,鮮血狂噴,被爆發的勁力炸得離地飛起,體內氣勁股盪不休,顯
然馬上就要爆體而出。信長忍住撕心劇痛,施展魔族保命絕技,欲將潛勁洩出。
「碰!」全力而施之下,總算將勁力逼出體外,但沒除盡的真氣,卻在右臂迸裂
,一條右手齊肩炸成血粉,不知火飛個老遠,不見蹤影。
「隆隆!」雖然保住一命,卻已耗損八成真元,無法施力,從半空中摔下來,砸
落地面。這還是因為卡達爾的僅施四成力,倘使力道再重一成,信長連掙扎的機會都
沒有,第一時間就喪命當場了。
寺門口的殺伐聲大作,防禦的一方終於徹底潰敗,叛亂的軍隊殺了進來。看見滿
是血污的信長,士兵們大喜過望,紛紛搶上,要把這位舊主子亂刀分屍,搶得新功。
「嘿!魔界王族,怎能傷在尋常人類手底。」雖是傷疲不堪,又缺一臂,但巍巍
站立的信長,自有一股凜然威風,教人不敢妄動,卡達爾看在眼底,亦是對其暗暗佩
服。
周圍的士兵,為之震懾,不敢有所寸動,但想起了鉅額的懸賞,薰心的利益,蓋
過了敬畏,他們大喝壯膽,亂刀斬下。
「魔皇星爆!」
信長猛喝一聲,全力發招,剎時間,眾人眼前出現了一個極強的光源,一如初生
的超新星,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網膜,接著,威猛無倫的衝擊波,夾帶著席捲一切的狂
風,足以融化天地的熾熱,向四周瞬間擴散。
周圍的士兵,在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融化的連殘渣也不剩,方圓半里之內的人
、事、物,先是在狂風裡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再被熾燄一逼,熔成了半液體。
整個天地就如同修羅鬼獄,哀嚎遍起,由於敵我不分,最可憐的,便是原本能寺
的守兵,他們有些仍在奮勇的與敵人作戰,突然感到後方傳來尖嘯,就化成了一堆的
碎肉。
全部時間,歷時不過兩分鐘,當星爆的威力漸漸停息,大氣重歸平靜,顯露出滿
目瘡痍的大地,半里之內,沒有半點生物的氣息,不留一個人、一隻蟲、一株草,寂
如死域,光禿禿的一片,青山成焦土,最中心的半里,表層的地面,甚至成了黑色的
玻璃,那是土地受高熱融化,再瞬間冷卻凝結後,所形成的奇象。
半里之外,因為速度慢而脫隊,卻因此而僥倖逃過一劫的殘兵們,見到這天崩地
裂的奇象,只給嚇得心膽俱裂,狂叫一聲,逃得不知去向了。
「這傢伙恁地了得,竟然連魔龍皇拳的三大絕式,都給練成了。」思極此招神威
,被護身氣罩包圍,飄在半空的卡達爾不禁悚然。
不過,此招雖然厲害,卡達爾卻也是無懼,魔皇星爆,正如其名,是一對多,大
範圍的強力招式,只是,因為範圍過大,在單獨的集中力上,卻是大大遜色,換言之
,倘若把廣及半里的威力,全數集中在見尺之地上,卡達爾未必承受的住。
「魔龍皇拳,非大魔神王不傳,他拼命使出,拳力反噬,應該已經粉身碎骨了。
」看著地面煙塵滾滾,蒸氣未息,卡達爾暗自替對手的不屈意志感到敬佩。
驀地,一道氣勁自煙塵中射向卡達爾。遇襲的一方,全然不當一回事,隨手撥去
,眼中卻綻出了愕然的神情。
煙塵散去,信長魁梧的身軀,毅然不搖的站在當場,雖然是魔族,但他身上所受
的傷,也早該讓他步向黃泉路了,為何……
「是藥物嗎……」卡達爾猜到了大半,同時再一次,對敵人誓死完成任務的決心
有了體認。
他猜得沒錯,為了能與卡達爾周旋到最後,信長自數年前,便以服食微量生死花
來增強肉體機能,果然在今天的一戰,發揮了驚人的效果。
「雖然你是魔族,但我不得不對你表示敬意,可是……」卡達爾肅然道:「你是
殺不了我的,我很好奇,魔族怎麼會派你來當刺客,在我記憶中,貴方君上,從來不
打沒把握的仗。」
現任大魔神王胤禛,當年與三賢者有過數次激戰,卡達爾對其戒慎有加,更想不
出他為何會做出這類無益的突襲。
「奉我大魔神王之名,光大魔族。」信長喘著氣,竭力壓下傷患,以做出下一輪
攻擊,「可是,我效忠的對象,不是四皇兄,而是十四皇兄……」
「什麼?」聽見信長的語尾,卡達爾全身為之一震。
「嘿!能驅使我一族出生入死的,只有正統的魔族之主。」提起此名,出乎意料
地,信長的聲音轉為激怒,「你們這班假仁假義的卑鄙小人,我今日誓要你飲恨於我
手下。」
「原來如此,你是他那一邊的臣屬啊!」很清楚信長的憤怒為何,卡達爾沈默一
會兒,緩聲道:「孤峰之戰,確實是卡達爾畢生恨事……唉!」念及舊事,戰意登時
全消,神色黯然。
﹝那一戰……那一戰……﹞
昔日景象流過心頭,原本年輕的面容,極罕有地露出一絲老態,卡達爾移開目光
,道:「罷了,你此時非我敵手,多戰徒勞,瞧在他的份上,一切恩怨我不與你計較
,你……這就去吧!」
完全不理會對方好意,信長怒哼一聲,抬頭望天,注視著卡達爾身後的天色。但
見明月西墜近尾,天空已然拂曉,此戰拖延至今,預定的時刻已經差不多了。
「卡達爾!接我最後的一擊。」信長喝聲中,朝懷中機扭一按,一枚預備多時的
混沌火弩,破地而出,射向卡達爾。
卡達爾不避不閃,左手一揚,魔法箭射出,兩物對碰,在空中爆炸。火弩中似乎
另藏塵粉,隨著爆炸,散落滿空,卡達爾確定煙塵無毒,也就不予理會,因為,有更
值得他費心的事。
這一次,卡達爾看仔細了,這枚混沌火弩乃是新造,並非千年前的遺留物。
「這怎麼可能……當今世上,怎麼還有人會製造火弩,莫非……莫非當真是他…
…」思潮如湧,卡達爾驚疑不定,忘記了地上的敵人。
正自思量間,晨曦乍現,第一道陽光,穿透了層層雲霧,照耀大地,與尚未消逝
的彎月,形成了日月對映的景觀。
此時,更教卡達爾吃驚的事發生了,自陽光照到他的那一剎那起,全身的魔法力
,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魔力既消,再也無法停留空中,「呼」的一聲,自半空摔落
。
仔細觀察,適才火弩中的神祕塵粉,此刻反映著日月光華,形成了一個大光罩,
把方圓一里的範圍皆籠罩於其中,形成了一個大型結界。
「卡達爾,這鎖天魔窖,耗費我族無數心血、人力,專程為你而設,你該感到榮
幸了。」信長數道劈空掌,立即攻向卡達爾,務趁敵人法力盡喪時,斃敵於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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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第六章─神滅
時間: Sat Jun 17 09:53:0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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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六章─神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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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達爾驟遭遇難,人在半空,心神不亂,強提一口真氣,身形猛地拔高,避過信
長的攻擊。適才對戰時,他預先將三成魔法力轉換成內力,此時遭逢大變,仍有應變
之力,尚不至於任人宰割。
信長運功強壓傷勢,把握這千載難逢的良機,狂風暴雨般的發動攻擊,雙掌或施
劍氣,或近身直擊,一身武功發揮到極限。
反觀卡達爾,就顯得破綻百出,他雖能以魔法力施展無上武學,但到底還是魔法
師,先天反應與動作上,無法與真正的武者相比,一但失去了魔力,登時處於下風。
勉強避了幾下,終於被信長擊中,卡達爾連退三步,胸腹間氣血激盪,只見信長
又是一掌擊來,卡達爾揮掌相迎,碰然一聲響,卡達爾左肩鮮血激射,這才憶起,左
肩的傷勢未癒,此刻失去了魔力療傷,又被掌力傳震,登時傷口迸裂。
卡達爾抽掌欲退,赫然驚覺對方掌力轉吐為吸,極柔韌的內力黏住自己手掌,抽
身不得,更驚人的是,信長正以某種密法,吸化卡達爾的內力。
「真是老糊塗了,明知他是魔道中人,怎沒想到他會吸攝別人功力,還笨的與他
對掌!」卡達爾暗罵自己,此刻無暇再想,必須要立刻破除結界,恢復魔力,否則敵
強我弱,不用多久,自己就得化作一具乾屍。
這結界的設法奇特,光華流轉,與生平所學之途,大相逕異,遍思所見,盡皆不
符,朦朧間,腦裡閃過一段對話……
「三光者,日、月、星;三才者,天、地、人。」
「大哥可是想要,以此排設出一個陣局?」
「不錯,二弟、三弟,此法古人未有所見,若能依此排設,必能達到攻敵不意的
效果。」
「可是這六者,中間既有相生,又有相剋,要如何才能將之調和無間,可不容易
啊!」
「嗯!二弟所言不錯,這之間確有許多需要琢磨之處。三才者……」
念及此處,神智登明,「三光者,日、月、星,此陣正是三光結界。」卡達爾恍
然大悟。日、月、星,難得同時並出,故此,需以別物取代星光,適才信長「魔皇星
爆」一式,看似鹵莽,卻是暗藏玄機,以人光感召天光,繼而混同日、月光華,藉特
殊材料予以保留,形成三光結界。
一但明白結界的構造,破法隨即而出,只需有兩道力量,內外合攻,結界轉眼便
可破除,雖然難找外力,卻也困不住卡達爾,以他修為,大可借助周圍神祇之力,破
除咒法,只是……
﹝破除這等規模的結界,絕非兩三個神明就能成事,而要大規模的借助神力,耗
損功力,絕對是超乎想像的龐大,一但運功超過五成,豈非天刑立降……﹞
這個想法,震驚了卡達爾,一直以來,他在這場鬥爭中,始終遊刃有餘,就算面
臨險境,也堅信可以憑自己的力量脫困。
但是,打從這一刻起,他的心頭有了面對死亡的恐懼,佈局者精巧的設計,讓他
在不知不覺間深陷其中。
修煉到了卡達爾這等層次,已非尋常人禍所能傷,便算魔族要盡起高手圍殺,勢
必也得付出絕大代價,故而最妥當的方法,莫過於利用天刑。
而設計人的心思,陰狠精密,先用蕾拉引卡達爾入殼,再以信長讓卡達爾產生大
意,最後才暗伏殺著,引天刑降臨。
這等計策,非得對卡達爾生平、個性、修為,都有深切了解者不可。
﹝混沌火弩……能想出這樣的計畫……佈下這等結界……莫非當真是他……唉!
若真是他,我命休矣!﹞
念及那人的手段,卡達爾自知今日九死一生。
遲疑間,功力已被吸掉一成,看見敵人興奮的模樣,卡達爾暗道:「就是死,也
要死的有價值。」當下,默念咒文。
信長不住吸納卡達爾的功力,只覺得全身精氣飽滿,甚是受用,星賢者的絕世修
為,果不尋常,若是正面相對,肯定連半分機會也無。
眼見任務即將成功,魔族從此剪除了一名大敵,正自狂喜間,一絲若有若無的聲
音,迴響在耳畔:
敬告四天與四方地,
守護著吾鄉與吾故土,
來自虛渺之堂,
遵從太古盟約,
日出之國的八百萬神明啊!
輔助我命,破除諸邪!
信長這一驚非同小可,策定此計的那人,並未向他提及卡達爾還有引藉外力來破
陣的可能性。當下顧不得再吸功力,全身勁道運於左臂,務求一招將卡達爾擊殺。
然而,已經晚了一步,結界外,太陽的方向,昇起了七彩虹光,轉射在結界光罩
上,結界的光華登時減弱,卡達爾趁此機會,以殘存的魔力施法。
「風捲雲殘!」
平和的大氣,突然激烈的旋轉,瞬間化作了強猛的颶風,吹向四方,將凝結結界
的微塵,吹得乾乾淨淨。
微塵一除,卡達爾魔力盡復,隨即以斜身遁走,卸去信長掌力,身化千億幻影,
陡然拔高到空中,雙手結印,大喝一聲,「信長,賠命來!」
雙手間一團耀眼赤燄,越來越強。是炎系魔武的強猛招數。
「熾天之翼。」爆喝聲中,卡達爾全力出招,炎系法咒中,最強的一式,熾天之
翼,化為熊熊火燄,朝信長噬下。此招與「魔皇星爆」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不同者,
一者為魔界烈燄,一者為天界淨火,如此而已。
絕招發出,耀眼的光芒,猶勝剛才星爆之威,澎湃的熱浪,剎那間,散佈至天地
中的每個角落。毀滅性的力量,掩蓋了一切。只是,卡達爾刻意抑制了此招的威力,
看上去,反倒是沒有適才的威力驚人。
面對這等招數,先機已失,滿身傷痛的信長,豁盡功力,把護體真氣昇到頂峰,
全身經脈扭曲欲裂,骨骼咯咯作響,極力抗拒著死亡的陰影,然而,蜻蜓終難搖動石
柱,在僵持一會兒後,信長氣竭力空,被吞沒於飛騰的熾燄裡。
敵人終於消滅,卡達爾的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到底是逃不過天數啊!」卡達爾慘笑。
仰頭望天,原本絢爛的初陽,被急湧而起的烏雲所遮蔽,濃密的雲朵中,隱見電
光飛騰,聲勢甚為怕人,整個天空,剎那間晃如黑夜,正是天刑降臨之兆。
卡達爾飄然立於空中,回想起這一生的經歷,楞楞出神。
猛地,察覺地上有所異動,卡達爾注目急視,赫然發覺,有個物體,以緩慢的速
度,移向本能寺的殘骸。
「什麼麻藥這麼厲害?」信長的韌命,就連卡達爾也為之倒吸了口涼氣。
魔族的生命力,再加上生死花的效力,果然非同小可。此刻的信長,下半身已成
為焦炭,上半身的皮膚全數炭化,卻還能拖著身子,移往本能寺的方向。
支持他不倒下去的,大概是其一族所特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不死鬥志吧!
本能寺在如此近距離之下,連受兩式超毀滅性的攻擊,屋瓦土木,早已化作灰燼
,但在一片焦土中,卻仍有一物,絲毫未損,妖異的緩緩脈動。
卡達爾猛地驚覺對方意圖,連忙自空中降下,想要攔截。但已遲了一步。
「魔種……我還有魔種……」信長將跳動的肉球,納於掌心,想予以吸化,倘若
成功吸納魔種,他便成了古往今來,第一個以外力修成魔種之人,功力大進,可以保
住性命,重新再戰。
「給我住手!」卡達爾厲聲喝道。
恐怖的事,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信長掌力甫發,一股更強大的吸力,自掌心反傳
回來,將他的精血,長江大河般的吸攝而去,信長長聲慘嚎。那刮骨蝕肉的劇痛,強
烈的衝上腦門,偏生他的神智卻又清清楚楚,這等痛苦,實非言詞所能形容於萬一。
卡達爾見狀,知他反為魔種所噬,心下駭然,暗道:「自古以來,練魔種者不得
好死,你又何能例外?」
失去功力的支持,信長強壓下的傷勢,一齊迸發,眼耳口鼻鮮血激噴,甫一離體
,便因高熱,蒸發作陣陣輕煙。慘嚎聲漸漸衰弱,最後,信長全身著火,在地獄煉火
的焚燒下,成了一團灰燼。
卡達爾與之激鬥一日,最後更因之而性命垂危,但對於信長之堅毅鬥志,佩服於
心,此刻見他如此下場,雖覺罪有應得,亦不免為之惻然,當下低聲頌咒,為敵人祈
求冥福。
恍惚間,眼前的火燄中,出現了個黑髮金瞳的少女,容貌美的讓人屏息,明豔的
神韻,依稀有些熟悉,她無表情的看了卡達爾一眼,轉身消逝不見。
火燄燒盡,魔種厚實的胎衣,忽地分作兩半,一個紅通通的女嬰,沒發出半點聲
息,躺在地上,明亮的黃金眼瞳,不帶一絲的感情,望向天空。
卡達爾知道,自己目睹的,是一件千古奇聞,修行者練至化境,有所謂的魔種,
但那是指個人的精、氣、神的聚合,並非真是胎兒。
魔種煉製之術,別走捷徑,因自古以來,沒人練成,誰也不知道最後是何光景,
卻想不到,今日魔種功敗垂成,信長作法自弊,焚燼身死,而本該被吸化的魔種,卻
育孕成胎,這真不知道是哪一門子的糊塗帳。
由於這胎兒,非自然所生成,所以沒有人心意識,雖然會呼吸,雖然有心跳,卻
不會哭、不會笑,沒有任何的感情,也沒有任何的感覺,只是一團肉塊而已。
看著嬰兒的小臉,卡達爾想起蕾拉,心中一痛。
「說到底,她是蕾拉的女兒,我欠她母親太多,就回報給這孩子吧!」卡達爾下
了決定,手指結印,綻放光華,欲以太古秘術,拼著大耗本身元氣,要強行開啟孩子
的天源意識。
「阿波茲多‧頡氐頡氐摩氏利……」
法咒急頌,卡達爾左手三指,點在孩子的額頭上,灌注靈力。手指甫觸,赫然驚
覺如觸磁石,本身內力泥牛入海般,消逝無蹤。
「這女孩的體質恁地奇怪。」卡達爾吃了一驚,內力不收反吐,他自忖無能避過
天刑,今日必死無疑,內力保留多少,已無關緊要,是以再不吝惜,務要打通孩子的
靈竅。
「喝!」隨著一聲暴喝,嘹亮的嬰兒哭聲響起,秘法已然全功,卡達爾閉目調息
,汗下如雨。
不過僅是盞茶時分,卡達爾的左臂,被吸蝕至乾枯如柴,內力折損三成,再加上
適才所得,這女孩甫一出生,便已擁有信長的全身功力,再加上卡達爾的四成靈力,
躍身為絕代高手之林。
卡達爾抱起孩子,仔細端詳,清秀的眉宇,雪中透紅的肌膚,看來就跟母親一樣
,將來是個大美人,卡達爾暗自祈禱,這孩子未來的命運,多福多壽,無災無病。
女孩的左手,自剛才便一直緊握,卡達爾好奇心起,小心的將她手指扳開。
剎那間,濃郁的馨香撲鼻,一縷晶瑩的白光,出現在小小的掌心裡,一枚渾圓剔
透的明珠,柔和的綻放光彩,隱約之間,浮現一個「生」字。
卡達爾心知有異,望向嬰孩,孩子咯咯輕笑,明如秋水的眼眸,咕嚕嚕的轉動,
靈活地看著他。
黃金色的眼瞳中,映出了卡達爾的身影……黃金色!卡達爾猛地想起,適才火中
看到的幻影,難道是……恍惚中,心底若有所悟……
「卡達爾導師!」
一個人影,在遠處緩緩走近,赫然便是羽柴秀吉。
秀吉自那日分別後,知道必有連場劇鬥將發生,連忙率領少數精銳,回奔京都。
途中遇上明智光秀的軍隊,雙方為攻守本能寺,發生激戰,卻不料戰至中途,本能寺
傳來強大的衝擊波,敵我雙方,在信長的「魔皇星爆」之下,全軍覆沒。
「前次,我說你不宜回奔,想不到你還是回來了。」
「秀吉拜謝導師救命之恩。」說著,秀吉深深的行了個禮。
適才星爆之威,遍及八方,他能夠活命,全仗日前卡達爾所贈之護符,代主碎裂
,方能保住一命,因此,心中對卡達爾感激不已。
本來,為人臣子,主君死於人手,豈能坐視一旁,但他剛才目睹了信長的真實身
分,知道這是牽涉了人魔之間嚴重的問題,非一般可比,再看卡達爾,亦是傷疲交加
,又哪裡下得了手。
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密,悶雷的響聲,亦漸趨洪亮,天刑降臨的時間,又近了幾
分。
「秀吉兄,昔日你我擊掌為誓,此約記否?」
「壯士一言,駟馬難追。但教義之所在,力之所及,秀吉自當鞠躬盡瘁。」
卡達爾點點頭,瞥見天上隱現的電光,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
「卡達爾今日在劫難逃,行將大歸,臨去之前,一事相託,勞煩秀吉兄代我將此
女養育成人。」
「這女孩是……」
「是貴方信長公的遺孤。」
秀吉心裡疑團無數,迎娶蕾拉,不過一月有餘,如何能懷孕生子,但想起信長並
非人類,也就隨即釋然。
「導師請放心,公主既是主公的骨血,秀吉必當視若己出,竭力撫育成才。」
「如此甚好,就勞煩秀吉兄辛勞一世了。」卡達爾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不敢!」秀吉對拜還禮。
「公主可曾命名?」
卡達爾思索片刻,道:「此女出生,身上馨香馥郁,就名作『香』吧!」
「織田香……織田香,真是個好名字。」
將孩子抱過,卡達爾自懷中取出一錦盒,珍而重之的交給秀吉,錦盒上的絲線斑
駁,外殼泛黃,看來是很舊的古物了。
「錦盒中有一勾玉,內裡記載我畢生所學,待日後此女長大,請交付於她。」秀
吉知道此事重大,點頭答應。
卡達爾瞧著孩子的小臉,呆呆出神。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向孩子低語。
「我和妳的母親,共同有了一段傷心的回憶,因為我的怯懦無能,連累她遭到不
幸,最後連我自己,也付出生命來贖罪,對於這個懲罰,我並不後悔。那麼,我的孩
子啊!將來的妳,會走出什麼樣的人生呢?無論如何,希望妳能踏出嶄新的足印,同
樣的錯誤,別讓它再上演了……」
「天刑將至,我以傳送之術將你們送出百里之外。」
「導師!」
「永別了!」靈力施展,秀吉的身形,被籠罩在一團光圈之中,漸漸消失。
「天,實在對我不錯,竟然還給我交代遺言的機會。」
卡達爾負手望天,昂然直視。心願既了,他,已然無憾。
轟然巨響中,第一批天雷降下,妖雷魔電,化作電龍飛舞,噬向卡達爾。
「喝!」卡達爾釋放全身的功力,將護身氣罩,威力提到極限,與第一枚天雷相
撞,爆出震天巨響。
堅固無比的氣罩,竟連抵擋一會兒的機會也無,在接觸的瞬間,被天雷炸個洞穿
,直襲卡達爾。
「紫薇玄掌!」卡達爾將功力凝聚在右臂,揮掌對擊。
掌力未至,天雷所蘊藏的光明火,熾灼奔放,燒向卡達爾的手臂,聖靈冰隨即凍
住毛孔,太陽風、宇宙光交錯襲來,肌肉組織幾乎完全壞死,而後是威力最大的爆雷
。
「噗!」只是一擊,卡達爾給震得七孔流血,五癆七傷,一口鮮血噴起兩丈高,
豁盡全身功夫,才把入侵體內的雷殛,化除殆盡。
「天地之威,果然不是平常人所能相抗。」心下再不敢怠慢,施起遠距離攻擊,
靈光急舞成盾,務必要在天雷襲體之前,予以卸去。
一枚天雷,可以將方圓五百里地,瞬間夷平,若是二枚聯合爆發,威力會以幾何
級數相乘,換言之,千枚天雷所形成的末世天劫,真的是具有毀滅整個世界的能力。
卡達爾或擋或卸,第一批的五十枚天雷,轉眼即過。在巨大的殺傷力撞擊下,表
面無傷的軀體,內裡就彷彿遭受劇烈爆炸一般,千瘡百孔,本來枯乾的左手,猛地爆
成血霧。
「呵……報應來的好快啊!」失去一臂,卡達爾並不如何驚慌,重吸一口氣,竟
躍身起來,迎向第二批天雷。
適才他竭盡所能,固守一地,尚且重傷,這時主動搶攻,無疑是自殺的行為,但
他自忖在劫難逃,索性豁出一切,要在人生的最後一剎那,留下永恆的光輝。
其實,若是他主動自裁,當可躲過天刑,雖是身死,卻能再世輪迴,但如此一來
,天雷勢必亂轟大地,造成難以想像的天災,秀吉等人亦勢難倖免,故此,他不惜神
形俱滅,亦要捨身面對天刑。
卡達爾飄翔半空,拳飛掌舞,在生死關頭中,激發出全部的潛力,一身的修為,
提昇到另一個層次。
只見他武功、法術並用;掌勁、靈光齊發,將天雷遠遠卸開,轟爆於外,在妖雷
魔電的纏繞中,神威凜凜,恍若戰神。
但,人力有時而窮,在第一百九十八枚天雷,被一掌轟碎後,卡達爾猛覺一口氣
提不上來,正是身體透支過度,功力消散的前兆。
措手不及間,一枚天雷自後方轟至,狠狠的擊在卡達爾身上,護體氣罩登時被破
,五種毀滅性的力量,一齊迸發,將卡達爾打落天空,重墜於地。
這一擊,引發了所有舊創,卡達爾體內五臟盡數爆裂,脊椎骨震成碎片,摧毀了
他所有的力量,再起不能了。
其實,若非卡達爾先前折損四成功力,雖是必然無倖,但以他修為,當可支持到
三百枚開外。
卡達爾巍巍顫顫的坐起身,腦海裡,走馬燈般的回憶著,少年的榮華富貴,刻骨
難忘的戀情,深山修道的經過,九州大戰的種種,再到蕾拉的重逢……這一生的一點
一滴,在腦海中迅速翻過。
傷疲不堪的臉上,忽憂忽喜,有時微笑,有時流淚,最後,回歸於平靜。
當一生的記憶演完後,恍惚間,他看到了些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個大規模的戰爭,兩方人馬激烈的對戰,鮮血飛濺,不斷的累積死屍,之
中,有人類,有精靈,也有魔族,恍若末世的浩劫,而在那其中……
一名短髮女郎,以驚人的高速,縱橫於戰場之中,熾熱的劍勁,如紅日升空,叫
人不敢正視。
一名精靈族的女孩,手中的魔法箭不斷射出,箭無虛發,將敵人的大將,準確的
射下。
東南隅,有個穿著和服的女孩,左手劍光飛跳般的揮舞,右手魔光爆現,所到之
處,瞬間就造成了大量的死傷。
在她背後,一位少女,美的讓人喘不過去,駕馭飛龍,手裡長槍舞動,態擬神仙
。
在主帥的駕車上,一名漢子,挺拔英偉,霸氣凜然,他意態飛揚,自信滿滿,對
將領發號施令。
在他身邊,有位女子,獻策提議,充滿智慧的眼眸,深情如水,凝視著所倚靠的
男人。
在陣前,一個容貌秀氣,舉止優雅的男子,聲音柔和溫雅,指揮若定。
接到了他的命令,左營的一個女郎,撥動琴弦,當悠揚的樂音,流過戰場,隸屬
於不死系的士兵,全數還原為枯骨。
一幕幕的景象,流過了卡達爾的眼前,彷彿是在預告,將到來的未來。卡達爾睜
開眼睛,只見一道紫氣,冉冉昇起於西方。
「真是不想死啊!」卡達爾喃喃道。
第兩百枚天雷盤旋轟下,打入卡達爾天靈要害。卡達爾閉目不動,再不言語。
天刑已過,湛藍的天空,重新放晴,回歸晴朗,一切,就好像沒發生過一般。
一陣微風吹來,輕撫著大地,卡達爾的身軀,在風裡,化為塵粉,消逝的無影無
蹤。
卡達爾,神形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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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終章─尾聲
時間: Sat Jun 17 09:53:2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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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風姿物語(星星篇)終章─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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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事件,後代史書稱為「本能寺之變」,是役,明智光秀叛變,率眾攻入本能
寺,日本的絕代霸主,織田信長,絕命於斯役,此後,原為信長手下的羽柴秀吉,自
我獨立,改名豐臣秀吉,興兵為主伐罪,討平明智光秀,終成大業,成為號令一方的
大人物。
而大賢者卡達爾,從此更無消息,未曾再現於人間。星賢者之名,從此成了僅存
於傳說中的耳語。
風,緩緩的吹著,在和煦的晨光之中,隨著大氣的暢流,浮游在海洋之上,帶著
鹹鹹的海草味,穿過內陸,到處流竄。
一聲耳語般的低低嘆息,混在風裡,穿越千里之遙,去往海洋的另一方。
雷因斯‧蒂倫王國。
日後,織田香靠著優異的體質,以僅僅十六歲之齡,盡得卡達爾真傳,精通武功
、秘法,成為年輕一輩女性的第一高手。
在日本攻略戰中,化身「沖田宗次郎」,與蘭斯洛王相遇,率領新撰組,給了蘭
斯洛很大的苦頭,而後,為蘭斯洛、源五郎聯手挫敗,歸入麾下。
至於這個故事,有機會我們在說個明白吧!
《風姿物語》星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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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tcookie (沒有腦袋的貓) 看板: HwangYih
標題: 風姿物語(星星篇)緣起‧一切故事的開始
時間: Fri Mar 9 13:43:47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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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緣起‧一切故事的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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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高手雜誌上,稍微談過這個問題。當時,羅森是在大二,已經久久未曾提筆
寫東西,靜極思動,又在網路上連續看了許多好作品,心裡很是躍躍欲試,想寫些東
西,卻還沒拿定主意。
某天,在偶然的機會下,接觸到ALICE公司的年度大作,RANCE系列第
五代,為遊戲裡龐大的故事架構、似是而非的事理意念,深深迷住。
等遊戲玩到一個段落,羅森立刻奔住台北十數大書店,試著找尋相關資訊;而當
晚筋疲力盡地回家後,羅森坐在電腦螢幕前,手指就像彈鋼琴似的奏起來,一個個字
句好像音符一樣,慢慢地躍上了螢幕……
﹝呃!從日後的經驗來看,羅森發現自己實在是個極度不適合玩電動的人,常常
在玩赴某個遊戲後,心中充滿感動,等到再有意識,人已經對著電腦螢幕飛快地打起
字來,結果,遊戲沒玩完,硬碟裡反而多了一篇莫名其妙的怪東西。﹞
有了想寫東西的念頭,接下來就是決定要寫什麼東西。這時才發現,自己文不成
武不就,武俠、科幻、羅曼史、歷史……幾個寫作題材的大宗,都沒有什麼把握。
反正自己寫文章,寫好丟上網路,發揮度百分之百自由,又不怕被人笑,那索性
把所有題材通通丟下,煮一鍋濃濃的湯頭,或許真會有人大叫好喝也說不定。
考慮一下,決定採用架空歷史的型態,把故事背景架在異世界,存在於某空間的
一塊大陸,這樣可以避免掉許多麻煩,至少不用怕被人挑出一堆故事不合理性,也不
必擔心在寫到主角丟出炸藥攻敵後,破人檢出「這時代還沒發明火藥」之類,想讓作
者吞火藥自爆的問題。
於是,在幾條主線脈絡整理完畢後,構思之風如願以償地吹上了風之大陸,一個
個故事就此展開了。
命名‧「風姿物語」的由來
想好了故事的發展類型,下筆時遇到了命名的問題,因為想描寫出「亂世風情繪
」這樣的氣氛,而恰好CD又放出了三國誌主題曲,谷村老師的「風姿花傳」,就很
順理成章地命名成功了﹝喂!喂!這也順得太過份了吧﹞。
說個題外話,每次重聽這曲子,眼前就彷彿浮現個挽著雙髻的妙齡少女,伴隨樂
聲,踩在蓮花上,優雅地舞弄手中雙劍……
世界‧風之大陸
一切的起源,發生在一個名叫鯤崙的異世界。鯤崙有水、火、地、風四塊大陸,
所謂的風姿物語,就是描繪其中風之大陸的故事。﹝呵呵,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寫齊四
大陸物語﹞。
與其他三塊大陸相同,在渾沌未清的神話時代結束後,風之大陸進入了歷史時代
,人類與大陸上的其他種族,延續與魔族的戰爭,基於魔族一向有內鬨的傾向,兩邊
勢力還算維持了一定的勢力平衡,文明也就在這樣的過程中發展、進化。
直到魔族大魔神王終於能壓制內部,對人間界的侵略遂大舉展開,九州大戰爆發
,勢力均衡被打破。面對實力太過強橫的魔族,人類與各種族的聯軍屢屢敗退,雙方
連場激烈攻防戰後,大陸上除了少數殘餘勢力,全併入了魔族的領地。
前後長達五百年的戰爭,以出乎意料的結果急轉直下。魔族內鬨的惡劣傳統發作
,受到第二實力者胤禎的叛變,大魔神王鐵木真落敗身死,魔族勢力分做兩邊內戰,
加上人間界的反攻,魔族退回魔界,九州大戰於焉終結。
之後,各種族以在九州大戰中居功最偉,亦即所謂的「三賢者」為首,重劃勢力
,各自建國或復國,休養生息,以防備下次的魔族入侵。
如此兩千年逝去,魔族靜寂無聞,大陸上各勢力,淡忘九州大戰的慘痛記憶,以
「月賢者」陸游扶持的大國艾爾鐵諾為首,再度進入侵略兼併的戰國時期。
目前,風之大陸以四大勢力為首,維持著奇妙的平衡。
艾爾鐵諾
當前大陸第一強國,九州戰後受陸游扶植所建立。包括武煉自治區,領土囊擴大
陸西半部,兵多將廣,國力雄強。
立國逾千載,王室血統數度改換,如今掌權之一系,連續數代所傳非人,皇帝才
幹平庸,無力統治如此龐大帝國,導致艾爾鐵諾國勢漸衰,權臣勢力日強,隱然呈現
地方割據的情形。
軍權分屬於五個軍團,五名軍團長分鎮地方,但在皇室權力衰弱的現在,並沒有
箝制五大權臣的力量,導致五大軍團長明爭暗鬥不斷,各自增強實力,擁兵自重,進
而逼向中央。
武煉
位於大陸西南方的蠻荒地域,由三十六蠻族聯合建國。武煉領土遼闊,卻多數是
溼熱、瘴癘之原始森林,不適一般人類居住,而武煉居民多由各類獸人、半獸人所組
成,民風勇悍,好武善鬥。
長久以來,屬於艾爾鐵諾藩屬,當艾爾鐵諾極度強盛之時,將武煉併吞為領地,
派兵統治,但因為治理上問題叢生,終於在多次重大挫折後,將武煉改為特別自治區
,以其原有兵力為第五軍團。
如今,艾爾鐵諾國力大不如前,政令難以及遠,而第五軍團之兵力、素質皆在其
餘四軍團之上,夾此形勢,武煉已形如獨立,成為艾爾鐵諾之外,大陸上第二強國。
雷因斯‧蒂倫
遠自神話時代末期便已建國的文明古國,位處風之大陸東北方,西與艾爾鐵諾以
龍騰山脈相隔,南接自由都市同盟,是為全大陸宗教信仰中心。
歷代以女王治國,文亞武將均兼任神職,以和平主義為基本國策,全心發展文教
風采,接待各方留學生,王都稷下所設之王立學院,馳名天下。數千年來,從未往外
開闢寸上。以戰力論,固不及艾爾鐵諾、武煉,但若相較國內富庶、國民文采,則令
大陸諸國瞠乎其後。
受北方惡魔島結界影響,境內擁有眾多磁場特異點,導致魔法大興,素有「魔法
王國」之美譽,雷因斯女王亦長期以主席之身,統率魔法師公會令他國眼紅無比。
自由都市聯盟
位於大陸東南方,以銀海公路與雷因斯相隔。自神話時代起,磁場混亂,氣候變
化極度惡劣,九州大戰後,更形激烈,境內種族各自鋪設大範圍結界為屏障,建立一
百零八個獨立都市,進而組成聯盟體制。
居民比例,人類與精靈各半,彼此都市連成交通網,相互貿易往來,標榜著「自
由、奔放、熱情」,成為三大勢力之外的第四勢力。雖然沒有強大武力,但蘊藏了超
乎想像的富裕經濟力,則令三大國不敢輕視。除此之外,三不管地帶的特別優惠,也
令自由都而充滿各方流亡者,俗稱「失意者與罪犯的冒險樂園」。境內存在兩大特異
都市,「聖城」耶路撒冷、「魔都」香格里拉。
世家‧風之大陸的江湖
除去白鹿洞不論,江湖勢力以七大宗門為首。此七豪族分佈於四國之內,其當家
主或任軍團長,或掌政治大權,或雄踞一方,都有著退則裂土稱王,進則干預天下的
強橫實力。
白鹿洞
天下第一大派,傳派久遠,三十六絕技馳名宇內。宗師陸游,號稱風之大陸第一
強者,收徒七人,俱為傑出高手。書院中門徒無數,人才濟濟,聲勢之盛,當世無倆
。
七大宗門
白字世家:當家主白無忌,分佈於雷因斯境內,曾一度興盛,如今已衰敗,無復
昔日聲勢。
王字世家:當家主王五,艾爾鐵諾第五軍團長,人稱「天刀」。分佈於武煉境內
。
花字世家:當家主年紀老邁,纏綿病床有年,仍任艾爾鐵諾第四軍團長。世家分
佈於艾爾鐵諾東南。
石字世家:當家主石崇,艾爾鐵諾第一軍團長,世家分佈於艾爾鐵諾中央。
東方世家:當家主東方不息,善使「六陽尊訣」。世家分佈於自由都市境內,以
鍛造器物為業。
麥第奇世家:當家主旭烈兀‧麥第奇,艾爾鐵諾第三軍團長。世家分佈於艾爾鐵
諾東北。
青樓:全大陸娼門與人口販子的聯盟,無當家主,以十八名主委共同掌門,總舵
設於自由都市之「魔都」香格里拉。
壽命‧鮑崙人的生命型態
扣除原本就比較長命的其他種族不算,鯤崙人類的平均壽命,有兩至三百年的時
間,和我們所知的世界相比,可以說是長壽得多了。
而且這兩三百年,並不是如我們這樣的年齡比例,怎麼說呢?鯤崙人有所謂的停
滯期。
當停滯期一開始,生物就會保持目前的外貌與身體狀況,不再生長,直到停滯期
結束。
停滯期的長度通常在一百五十年到兩百年左右,一般來說,含在十八歲到二十五
歲間開始,也就是說,鯤崙人往往有很長的年輕時期。
停滯期中,雖然老化作用變得很緩慢,但相對的,身體的各部份機能也會受到限
制,最明顯的特徵,就是武功、法力進步非常慢,所以無論是練武或是修練魔法,都
要在停滯期開始之前苦練,所以有「二十五前不成高手,終生無望」的俗諺。
當然也有比較悲哀的例子,某些人到了七老八十,停滯期才開始,那就只有當個
老老頭子了,而反過來說,像將在鳴雷篇出場的愛菱,在十三、四歲就開始了停滯期
,儘管時間流逝,生理、心理都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
所以說,風之大陸是只管外表年紀,不太問實際年齡的。
在魔法、武功方面有高等造詣的高手,可以憑本身修為,延長停滯期的時間,擁
有平常人兩到三倍的壽命。而已經晉身天位級數的高手,則是可以逆轉肉體年齡,甚
至再造一次停滯期,不過相對的,如果要把外貌維持得越年輕,肉體的負荷就越大,
因此,從九州大戰後一直維持年輕人模樣的卡達爾與天草四郎,大家可以想像他們的
恐怖。
法術‧風之大陸的魔力世界
魔法:鯤崙世界流傳最廣的術法,為一般魔導師所使用,依其屬性分為三類。
黑魔法:以黑暗魔神之力為根源的咒術,主要使用在高度破壞性咒文。
白魔法:以光明諸神之力為根源的咒術,主要使用在醫療、淨化方面。
精靈魔法:向自然系元素﹝水、火、地、風、電﹞借力的咒術,用途為複合性。
而雷因斯莉雅公主的聖力,則是與生俱來,屬於白魔法的最高等治癒咒文。除此
之外,大陸上還有兩種支流。
東方仙術:一種使用符錄、法器或煉製法寶的特殊咒術,其正確知識蒐藏於白鹿
洞,嚴禁門人翻閱。而另有一支「引魂入體」之術,於武煉大盛。
太古魔道:一種以機械產生龐大能量的技術,亦即所謂科學,鯤崙人深信,這是
神話時代之前,一個已覆滅文明的遺跡。在風之大陸,各國均有設立專屬研究所,以
雷因斯白家成績最佳。
信仰‧鯤崙的諸神
鯤崙人相信,四塊大陸上,都分別存在一位大善神、一位大魔神,祂們麾下又統
領著無數的善神與魔神,雙方進行永無止境的爭鬥,但絕大多數時候是勢均力敵,所
以大陸能維持平衡。而在風之大陸,善神是龍皇菲克利司,惡神是深藍魔王駭得。
風姿人物一覽表
蘭斯洛:故事主角,膽大粗獷,闖蕩江湖中。
莉雅:故事女主角,機巧聰穎,現為雷因斯‧蒂倫女王。
白無忌:莉雅二哥,風流自賞,為雷因斯出名浪蕩子。
蒼月楓:女劍手,與莉雅、蘭斯洛交好。
紫鈺:龍族族長,陸游關門女弟子,與蘭斯洛有一段情緣。
周公瑾:陸游二弟子,艾爾鐵諾第一軍團長,武功極強。
華扁鵲:出身大雪山,善於醫術,怪女人。
皇太極:三賢者之「日賢者」,九州戰後,行蹤不明。
陸游:三賢者之「月賢者」,三大神劍之首,閉關於白鹿洞。
卡達爾:三賢者之「星賢者」,歿於日本之役。
鐵木真:大魔神王,歿於九州大戰。
胤禎:現任大魔神王,於魔界療傷中。
另外未出場人物:
陶潛:陸游三弟子,現任白鹿洞掌門,個性嚴謹。
王羲之:陸游四弟子,刀劍雙絕,現居耶路撒冷。
李煜:陸游五弟子,天才劍手,現與師門反目。
旭烈兀:陸游六弟子,艾爾鐵諾第三軍團長。
源五郎:自稱是吟遊詩人的神秘男子,外表酷似女性,旅遊中。
山中老人:三大神劍之一,居於大雪山,操控暗殺組織。
天草四郎:三大神劍之一,天位強者,居於日本。
結尾‧作者感言
很感謝大家看到此處,以上的東西,是風姿本身的一些小小設定,希望能幫助讀
者們更融入往後的故事。
往後的風之大陸,會朝逐鹿天下的方向,瘋狂地進行。到底誰能獲得最後勝利,
五大軍團長?蘭斯洛與襯托他的一黨人﹝蘭斯洛的說法﹞?還是潛伏在魔界的胤禎?
不到最後,是不會知道的,就請讀者們拭目以待吧!
目前的幾集風姿,讀者們似乎對一堆歷史人物跑來跑去的模式,感到很不習慣。
這點,請多多包涵,因為這是風姿很大的一個特色,在這部小說完結以前,是不會改
變的。不過,羅森會很努力地寫出他們的神采,絕不會辱沒這些大來頭的人物的。
回頭起整理作品,看看裡面的某些片段,真是連自己都覺得汗顏。由於當初的理
想,是寫一部在嘻嘻哈哈中進行故事的作品,所以有時候,真是把合理性都給笑掉了
,對於這點,要在此向讀者們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如果以後再有出現這種情形,套
句羅森常用的名言,「那就笑吧」,哇哈哈哈!!﹝啊!問我笑不出來該怎麼辦……
這……這個……﹞
風姿目前已出了三部作品,如果問起先後,羅森推薦的順序是星星→銀河→隕星
,這樣的順序,應該是比較有趣味性的。而再接下來,就是前傳的最後一部,即將要
與大家見面「鳴雷」篇!
謝謝大家的支持,也希望您往後能繼續陪著風姿走下去,倘若您對風姿有什麼意
見,可以在各大BBS的武俠小說討論版發表,羅森每天都有在看的。
最後再向您說聲謝謝。倘若您現在是在家裡,那麼羅森向您問聲好;倘若您現在
是在某家書店,那麼,羅森給您一個衷心的建議,「買下這本很划得來的小說如何?
」
※創作者與窮學生都是需要鼓勵的。 ──天野源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