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不覺得蹺班是什麼壞事,之所以有蹺班的企圖,一定在某個時點、
某個地點的情緒磁場出了問題,繼續對峙下去只可能越弄越糟,所以,
在正常的制度之外暫時離開規則禁錮的藩籬,確實有益身心。
當自己還是菜鳥的時候,聽聞公司的請假規則裡言明:每個月請兩天病假、
與一天事假是不必扣半毛錢的,於是,既沒生病又沒要事的時候,
也總是以「善待自己」為藉口休息一天。
人啊,只要離開日復一日來往奔波的上下班路線,就會忍不住通體舒暢起來,
一整天的情緒high得不得了,只是苦了每一個蓄意蹺班的清晨,
總得算準老闆踏進公司之前的秒差,不是偽裝傷風感冒的鼻音、
就是得從容的找一個非請假不可的事由,讓接電話的同事可以在老闆詢問假單的同時,
百分之百的stand by me!
後來自己成了一個單位的小主管,就把這種「善待自己」的德政普渡眾生,
每次看到同事們稍有委屈或是倦怠,就在一旁搧風點火了起來,畢竟,
蹺班不但要有動機、還得佈局、更需要一些膽量,只是這些元素並非與生俱來,
但是稍加練習還是可以如魚得水的。
短暫的蹺班是一種出其不意的驚喜,例如,辦公室剛剛經歷一場跨部門的衝突,
每個在風暴之中稍加喘息的當事人都還浸泡在劍拔弩張的情緒裡,
這樣的範圍最適合讓自己消失。最好是拿著馬克杯佯裝到茶水間沖咖啡時,
就從逃生門的縫隙裡幽雅的穿越而過,馬克杯與壞情緒留在辦公室裡,
然後自己早就沐浴在涼風徐徐的街頭,那一刻最能會越獄逃犯的心情,
恨不得光著腳就在紅磚道上呼嘯奔跑起來。
以前我最愛溜班到一個block之隔的麥當勞,那裡有個小小的廣場,
廣場裡整齊的撐開幾個紅白相間的大傘,冬日的午後點一杯熱咖啡,
坐在傘下吸食斜斜潑灑進來的陽光,kimochi好得不得了。
另外一個行程則更棒,拐一個彎跳上捷運列車,穿越都市中的辦公大樓之後,
視野從郊區的新鮮空氣開展,在木柵動物園的車站下車,
向攤販買一支小風車或是一罐吹泡泡的玩意兒,朝著長頸鹿的焚化爐煙囪小跑步一番,
趁著午後雷陣雨之前,循原路回到公司附近的捷運起站,站旁的法國麵包恰好出爐,
還可以邊咬著蒜香的滋味邊培養繼續工作的勇氣,
勉勵自己再凹個一個小時就可以下班閃人囉!
後來,跟幾個大學時代的社團朋友,莫名其妙的組成了一個「蹺班四人組」。
所謂「莫名其妙」,指得是那種「不約而同」「互相唆使」的默契,蹺班的路線從淡水、
北海岸、陽明山、到市區的小酒館、燒肉店、或是吃螃蟹的小凱悅。
總是那種在電話線的兩端就敲定了「非蹺班不可」的企圖,
心領神會之後也沒浪費多少唇舌,雖不至於因為蹺班而「拋妻棄子」,
倒也是假裝如尋常一般出了門,只是出了門之後沒進到辦公室,
倒是回到學生時代一般的猖狂了起來。
蹺班之所以讓人樂此不疲,實在是那種「偷出來」時間倍覺甘甜,
有一段日子「蹺班四人組」的成員都不約而同的在轉換職場的空檔中閒了下來,
明明多出來好幾個「一整天」的時間,卻沒什麼興致吆喝出門泡湯,
總覺得少了一丁點兒犯罪的快感。
一些主管每每對於蹺班的行為嗤之以鼻,或是鄙夷蹺班的人是十惡不赦的壞份子,
只是啊,真正的「玩家級」蹺班高手在收拾好蹺班的滿足之後,
更懂得回歸工作上的嚴肅面容、更容易掏心掏肺、也更瞭解控制情緒的竅門。
看見一張遊玩歸來的爽朗臉孔,總是好過終日憂愁於職場無奈
的苦瓜臉要讓人賞心悅目吧!
找一天蹺班去吧!一個人、或是一夥人,無論如何,快樂就好,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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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菊眼撲朔 假菊眼迷離 兩菊傍地走 安能辨你們是真假?
為台大中工會而製 ^^
by ~ frogc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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