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遭害怕,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
慰我 ( 詩篇23:4 )
第二天行過人家美麗的後花園( 曲冰 ),緯隆說:我們必要涉過眼前的溪谷( 濁
水溪 ),到達武界。想像那是一個如何的地方,需要我們如此奔波勞頓。於是我
們開始從已知走向未知,從炊煙人家走向荒蕪的河床。這是我們的選擇,也是我
們不得不的選擇。
還辨得出土石流在沙地上留下的紋路,一行人在堅毅冷峻的石礫上跳躍,在軟弱
無力的沙沼裡掙扎,恩劭後來犁了田,成了莊稼漢。隊伍拉長後,遠觀就像一群
被放牧的牛羊,一群在沙漠中慢行的駝獸。
行了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以為只要走到緯隆的所在,就可以找回小鎮人家的路,
心中的裝備開始卸下,只是到了他跟前他卻說:沒路了。
回頭走了一段路,大家都餓了,還好太陽不大,我們就地野餐。清楚可以看見對
岸農家的房舍,還有公路上疾駛而過的車輛,我們卻在有紅檜殘木的荒地,一行
人互相依靠,彷彿兩個世界,昨夜我們還在華嚴山莊爭相競食,今天我們發揮人
性的光明面,攙扶彼此。
緯隆和有力繼續找生路。
要回頭?還是繼續?
經過原住民獵人的指示,我們進入一條「垂直」的小徑。荊棘劃破我們的皮膚,
植物的種子釘在我們的衣物上像極了一排排扣子,我們也利用它們的藤蔓往上攀
爬。壯丁們行成一道輸送帶,抬車,拉拔人,運氣不好的人站在最陡的牆邊,多
處地點只要一有動作土石就不斷鬆落,擔心檔了後來者的去路。
我就只管往上爬,視野與土地平行,好不容易爬到較緩處卻連抬頭的機會都沒
有,只是掙扎著站上那一塊小平台,不知道是誰還異想天開地拎著我的背包想連
同我一塊兒拎起來。
終於,翻過那面牆。我們騎在樹葉鋪成的地毯上,這是苦盡甘來的預示,出了這
片林道,就像電影結束時一樣,施工中武界水壩的壯闊環繞著我們,水壩保守著
深藍色溪水的神秘,彷彿摩西帶領他的族人到達上帝允諾的樂土,配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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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drunk with the excitement of bi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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