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並非身處美國, 不熟悉他們的警政系統的觀眾來說, 要準確
評價 "鐵面特警隊" 這部影片是非常困難的. 當然所有人立即可
以感受到的就是它繁複離奇的劇情, 還有一些槍戰的殘酷場面,
所以非常有可能馬上將它歸類為警匪槍戰和偵探片的綜合.
至於美國人又是從什麼眼光來看這部片子呢? 紐約時報評選的今
年十四大電影將 "鐵面特警隊" 評為年度第二 (鐵達尼號是第一
),理由是它 "恢復黑色電影失去的光榮".黑色電影 (film noir)
大約指美國在40, 50年代發展出的電影風格, 主要以高反差的燈
光和宿命, 悲觀的氣氛為特色. "鐵面特警隊" 當然也有許多黑色
電影的風格, 最明顯的就是最後在小屋裡的那場槍戰: 一片昏黑
, 由外面照進來的強烈光線, 人物的移動都在光與影中進行....
另外, 全片其他的場景還有燈光設計也很有黑色電影的感覺.
不過我們可以仔細看看紐約時報那句話. 首先最明顯的就是標準
的大美國主義, 這部影片不但目的變成了是在 "恢復",而且要恢
復還是美國自己過去的影片風格呢! 再來這句話也頗有將這部片
打入邊緣, 以增加一些受難先知的味道 (同時也凸顯出這些影評
人自己是多麼的慧眼獨具).關於第二點我們看看對第一佳片鐵達
尼號的評語就再清楚不過了: "敢於夢想好萊塢停止嘗試的壯觀盛
大之作"....
我則是比較傾向由這部影片所呈現的諷刺, 批判的角度來觀察.
全片對 LA 本身的警政系統就是個莫大的批判, 在這部片裡警察
不但吸毒, 販毒, 嫖妓樣樣都來, 而且也讓我們真正見識了羅織
罪名的功力. 另外與新聞界掛勾, 塑造警察形象 (最後為了警察
形象, 而把殺了上司的男主角升等表揚, 最能反應出這種諷刺);
許多偽證和錯殺的人更強烈反應出了對法律系統的質疑. 影片一
開始以雜誌記者的獨白, 佐以短片宣揚了 LA 是 "天使之城".但
是隨後種種的勾當就展現了種種強烈的反襯: 警察隨意毆打人,
毆打人犯, 新聞記者近乎荒謬的扒糞手法....
我覺得片中那個老謀深算的局長在刑求一個犯人時說的話最讓我
心痛: "洛杉磯是天使之城,但是你卻沒有翅膀" 點出了生活在光
明世界的人們的無知.他們只知道看 "警界群英" 電視影集,並且
由設計好的報章雜誌接受新聞界對他們的洗腦.
片中最讓人深思的一點在於三位警官到最後都改變了他們的目標
, 其中有些改變讓人深深感慨. 還記得艾斯利決定調到刑事組時
, 對警長提出的種種勾當都很堅定地答 "不" 嗎? 但是到了最後
他卻變成刑求, 用槍桿子解決問題的警官. 其中圍捕犯人的一段
, 艾斯利朝逃入電梯裡面的犯人開槍, 這時電梯門緩緩打開, 呈
現了他濺滿犯人血跡而迷惘的臉. 這個殘酷的屠殺讓我聯想到在
咖啡館小房間內那個屍體四散橫陳的景象. 最諷刺的是, 這場屠
殺使得艾斯利升了官.
同樣地, 傑克的改變也是意味深長. 在他一次和新聞記者掛勾,
準備抓住同性戀檢查官的把柄, 卻害死了另一個少年. 在宴會裡
的戲以封閉鏡頭處理: 這個要被送去和檢查官同床的少年的臉不
斷地被傑克和新聞記者圍住, 以強調他的無辜和無助. 而當傑克
反覆省思, 終於良心發現, 要到旅館阻止少年時, 少年已經慘死
. 這個案子也是促成傑克改變, 願意和艾斯利合作的原因. 這個
一開始左右逢源的老油條最後卻變成了追求正義最熱心的人. (
雖然 justice 這個字到後來聽來已經十分可笑) 蠻牛巴德的改
變也是一樣, 他原先只是警長刑求時的打手, 但是後來一連串的
事情卻讓他體會到警界的黑暗. 原先顯得性格扁平的人物逐漸變
得複雜起來. 這和三國演義裡, 莽張飛最後卻能智取嚴顏有異曲
同功之妙.
影片中三個角色各自遇到一些事件, 努力找出背後的陰謀. 這些
故事線慢慢疊合, 融會, 最後才指向一個出乎意料的結局. 那複
雜無比的結構被融合在鮮明流暢的節奏之中, 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 關於聲音, 畫面和表演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可說的, 不過我想還
是留給大家去發現吧! (事實上是寫不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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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
冀枝葉之峻茂兮，願俟時乎吾將刈。
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
----屈原‧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