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leafy.bbs@aug.csie.ntu.edu.tw (沒錢的長輩)》之銘言:
: ※ 引述《cplin.bbs@sob.m7.ntu.edu.tw (老年癡呆症末期)》之銘言:
: 那這樣是不是每個殺人的只要說「都沒人跟我講殺人不對」,所以他就
: 可以無罪開釋?
這是為什麼康德要把道德律令當作一個先驗的東西來說的原因,因為不如
此,法律就無法對社會的全體成員有約束性。換句話說,要說法律是可以
對全社會的人都是適用的,就得第一,假設道德律令有普同性;第二,假
設每個人是自由的,有能力不跟隨他們的衝動、偏好行事。
但我認為道德律令不是天生的,它的具體實現(道德的具體內容)還是要
在社會中養成,這個「養成」自然只能是教育(廣義的教育)。能達到這
一點,法權才能達到真正的公平。但你應知道,我們的社會離這個目標還
是很遠很遠的。
你的那個問題答案當然是「不是」,不過在現實中大概沒有罪犯會說這麼
蠢的辯護吧....
: 現在講的不是任何breaking the law的localize的問題,而是一個整體
: 性的問題--「大家對「法治」的認知到底有多少」
: 你的罪人指的應該是「sinner」吧?
: 我講的「罪犯」講的是「breaking the law」
: 我壓根不管你殺人是不是道德的,但是肯定是犯法的。
: : 奧姆的人是不是有 "很不一樣的道德觀" 值得再論. 不過可以先問一個問題:
: : "為什麼他們會有不一樣的價值觀? "
: 這個不屬於法律或是刑責的一部份
這幾個問題一起答。
所以總而言之,你要說的不過是第一,犯法就是犯法;第二,只要是「法
治」就應該要遵守。
關於第一點,我想我還不至於笨到不知道殺人或擺攤是犯法的。關於第二
點我要保留一些,假如這不過是「現實的就是合理的」的辯護的話。
法律不是呼的一聲就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它的產生有現實的歷史基礎,從
最原始的禁忌、到道德、最後才是法律。而最初的法律也不過是統治階級
的法律,維護的是統治階級的利益。只是在現代它們才似乎有了「多數人
的最大利益」的樣子。但是我們不能由事物的某些屬性來推測事物的成因
(就是說,由法可維護最多數人的最大利益推出因為要維護最多數人的最
大利益而制訂法),換句話說,法的基礎不是由它的屬性決定的,它的根
源只能從歷史中找尋。要割離道德和法,是不可能的。我們也常用「公德
」來描述顧及到「多數人利益」的行為。
其實這是一個常見的事實:道德的約束力遠比法要廣泛得多。比如說,我
可以在心裡想殺人,這並不違反法,卻違反道德。還有許許多多日常行為
中的準則,如不說謊等,也不是由法出發的。法律不過是我們行為最後的
界線。我們在現實中也看到不少犯罪者受不過良心的責備出面自首,這能
由「利益」和「法」解釋嗎?
: : 再者, 現在的問題不是 "反對" 而是肉體的懲罰, 堅禁等等. 為什麼 "大多數
: : 人" 有權對少數人施刑? 我想不出理由. 畢竟他們傷害的不是 "大多數人" ,
: : 也不是 "社會" , 還是少數人.
: 喔?那陳進興也「不過傷害了少數人」不是嗎?
: 你有被恐嚇過嗎?你有被黑道找上來過嗎?可是照你的方式來講,不也
: 「只是少數人受到傷害」嗎?那麼這樣,「社會」憑什麼懲罰他們?
之前我是用你的「相對」觀點才推出此結論,結論的荒謬正說明了前提的
荒謬。在我看來,法權之所以能取得合法性,正是要假設道德的普同性(
和「不同的道德觀」相反),然後才能以他們違背了本來存在於他們心中
的那個道德律令作為依據來處罰他們。
: : 由相對主義出發, 我以為唯一合理的結論只能是這樣一種渾沌狀態: 由受害者
: : 根據自己的道德觀對對方報復, 其他的人其實是沒有什麼插手權的. 至於 "潛
: 那麼誰來執行?給我一把槍然後讓我把所有傷害過我的人幹掉嗎?
: 這好像比較像武俠小說吧....而且火力不夠強大,還有可能反而
: 被傷害第二次
這就是犯罪荒謬的地方。你就算讓犯罪者再死上千萬次,「地下鐵事件」
的那些受害者的傷痛還是不會因此被收回。杜斯妥也夫斯基藉伊凡的口問
道:「如果上帝不存在,那一切都可以被允許」。這是一個深刻的質問,
道德之所以不只是「最多數人的最大利益」,之所以比法更深刻,之所以
成為歷代哲學家、文學家、法學家苦苦思索的主題的原因就在這裡。
: : 在危機" 並不構成處罰的理由, 正如每個男人都帶著 "兇器" 都是潛在的強姦
: : 者一般. 你既然無法肯定陳進興一定會找上你家大們, 你也就沒根據反對或處
: : 罰他.
: 我不記得陳進興是因為「潛在的危險」被判死刑的
: 而且,照這樣的推論,任何「恐嚇」罪都不可以成立了?
這是因為前陣子有人以「危害社會安全」作為處罰陳進興的原因,我才加
上這一筆。再說一次,我不是要說這個推論合理,恰恰要說它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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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
冀枝葉之峻茂兮,願俟時乎吾將刈。
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
----屈原‧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