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家有興趣深入瞭解德國人為什麼放棄自由, 甘願受希特勒
獨裁的社會心理學分析, 介紹一本好書: 佛洛姆 <<逃避自由>>,
志文出版. 這雖然是本薄薄的小書, 但有點艱澀並不易讀.
我們也許並不是對上面的題目真正感興趣, 讓我先回答 cplin
的問題.
我其實並不清楚 "個人追求自利" 和 "最大化社會利益" 是如何
和生物學演化論有關連的. 在我看來, 演化論中的個體似乎毫無
選擇的權利, 隨機的突變是個體間差異的唯一來源, 生物並不做
"競爭" "合作" 的選擇, 只是在某種 "機制" 下依本能對環境刺
激反應, 這樣自然不能說生物是在 "追求自利". 而人類除了基
因及出身之外, 自由賦予其選擇的權利是讓個體發展產生差異的
一大來源. 所以一如 cplin 所言 "人類和其他生物之間的鴻溝
太大了, 是無法以演化的理論推演的".
當我說 "個人追求自利" 和 "最大化社會利益" 時, 我想的是資
本主義. 我不算是資本主義最極端的擁護者, 但也許比起各位來
較為欣賞這個制度的精妙之處. 我提起這個的主要用意是我不同
意 cplin 說個人及社會經常是衝突的, 但我發現 cplin 也許並
不是在談經濟上的衝突, 因為 cplin 說 "牽涉到選擇就勢必有
道德問題", 但很多時候人所做的許多選擇其實是經濟問題. 還
是讓我先談道德的問題.
西方社會很早就不是光靠道德來維持秩序, 法治也許更為重要,
而西方法治的體系是和自由這個觀念關係甚密的; 反之, 中國數
千年來, 以道德做為管裡社會的最主要 (甚至是唯一) 的工具,
這種方式在明朝達到極致 (這是黃仁宇的看法--我建議 gghong
找他的書來看看, 將會對中國歷史有一新的角度的認識), 原本
由人類良知發出而成的道德規範, 逐漸變質成統治階級的剝削工
具, 我覺得這是為什麼現代中國人一提道德二字就有著各種不同
的情結的原因.
中國一點一滴採用西方制度不過百餘年, 要找個令人滿意的社會
雛型並不容易. 香港雖在經濟上極度自由, 但人民在政治上的自
由其實少得可憐. 至於 "鄙俗又冷漠" 是否全歸咎於 "追求自利
"? 對我而言並不這麼明顯.
人的良知及道德系統當然是讓人類間的 "競爭" 能免於 "相殘"
的重要力量, 雖然人類文明發展到今, 凶殘之事不但充斥在歷史
之中, 現代社會也多有所聞, 但另一方面, 任何美好的理想社會
藍圖也最好不要太過依賴人類的道德, 共產主義的失敗就是如此
. 我同意 "眾人競逐自利的結果也無法締造出一個理想的社會"
, 但我並不認為人可以先驗地設計出理想的社會, 即使是雛型也
不太可能. 於是, 我雖可以接受不用 "無智慧" 來否定改造社會
的熱情, 但 "究竟什麼是理想的社會?" 這一問題其實幾乎是無
法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