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cplin (Solaris)》之銘言:
: ※ 引述《Far (該有熱情才好)》之銘言:
: : 胡適的例子又更特別,他十分有意識地要讓自己寫的東西變得很淺
: : 他從留學美國的時代,就立志將來回國要成為國民的導師,要影響
: : 大眾,他提倡白話文學,、提倡被大家批為膚淺的「科學方法、
: : 都有類似的目的,他想作的不是章太炎的那種精深的學問
: : 也沒有魯迅那種細微的觀察能力。他所作的是開風氣,
: 那他為何要搞水經注或紅樓夢考證一類的「小學問」呢?
這有兩層作用,一是自清乾嘉以來,考證學一直是讀書人最看重的學問,
即使在清末有下降的趨勢,仍然佔有很大的力量,胡適也懂考證學,
他知道若要在學術界真正取得領導的地位,必須在考證學上展露其才,
另一方面,他雖用考證學的方式,選的提材卻是他所看重的如小說,
而不再是經書,把小說以及地理書的地位放到與經書同高,
這也是他的一種開風氣。
: : ,影響大家。。他寫的中國哲學史大網雖然在今看來無足取,
: : 但就是影響了整代的人作學問的方式,影響了那些學問比他大得多的後輩
: 所以也許可說是「時勢造英雄」吧?其實看科玄論戰,和他的《科學與人生
: 觀序》,我並不是那麼認同他的看法。當然他對兩派的批評有些道理,但如
: 維根斯坦所說,即使一切科學問題都獲得解答,生命問題仍然沒有,從這點
: 來看,「玄學鬼」主張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胡適在《科學與人生觀序》裡明
: 顯地倒向科學派一邊,這不是意味著他無法理解「玄學派」一直想要強調的
: 東西嗎(儘管這些東西有這麼多謬誤,精神卻是不難理解的)?假如他體會
: 到了,卻又因為某些原因(如他說,中國的科學根本還不夠)而不肯說出所
: 有的話,那又是一種虛偽了。
也可以這麼說吧,我是覺得他有些話是講得超過他的看法了,不論是批玄學的或是
反文言、反傳統的,但科玄論戰時,他已經是「大人物」了,
他的一言,會影響學術界甚大,因此他把他所希望導引學術界的方向,
寫在文字中,過火是難免。成名的人常是缺乏自由的。
: : 道德高的好人難到就真的看不到「生命」?
: : 我認為胡適表現的樂觀,並不是他看不到生命的黑暗面,
: : 而是他相信他樂觀的信仰,並且使他能在生命的種種挫折中,
: : 繼續保持樂觀的態度。甚至是願意以樂觀的方式看生命中中的種種,
: : 這同樣是一種偉大的生命,同樣是為了自己的價值而活,也
: 這我有點不理解,還想問問張遠:從歷史角度看來,胡適從一開始對蔣介石
: 的獨裁政權還有些批評的聲音,到後來蔣經國時代變成御用文人,這點歷史
: 要怎麼去評價呢?
我沒有讀過關於後來他的討論,不過這是他的選擇,我覺得御用文人也
有他的價值和苦處。也許他晚年的心境與價值與早年不同,
相信他並不會違背良心這樣做。
(當初他其實不是很願意到臺灣中研究院做事,後來發現若不回來
將會由他認為學問品格很不好的先生做,所以就回來了)
: : 同樣人感動,誰說孔子程子朱子陽明的樂觀是因為無知或不深刻呢?
: : 只是在他們相信人性,因此樂觀地看人看世界。
: 這兩句話太大膽了。首先,這些人是否就是「樂觀」還很難說(我實在沒聽
: 過用「樂觀」形容孔子的)
這用法是有點怪,不過我是在各種信仰中選擇相信人性、相信人自己就可達到
至高道理和境界、相信至道(或說仁、理)
我想比起所謂「樂觀的自由主義」,這些相信人性、這些人的樂觀並不差吧。
;其次,在五四時代的中國並不同於他們的世界
: ,在那個軍閥和帝國主義肆虐的時代,在那個「屠伯們逍遙復逍遙」(魯迅
: )的時代裡,要如何「相信人性」?
上面幾個除了程頤以外也都是生在亂世吧,孔子的時代剛好如同近代
這個「二千年未有之變局」是中國史上一大變,朱子生於北、南宋交接之亂、
陽明正當明武宗這個寶貝把天下弄到「流寇蔓延,幾危宗社」的時代。
: 我覺得不管是樂觀或悲觀,現實總是存在著。只要不是木石人,都應該有感
: 情的反應。但是某些現實是太「重」了,所以一些人寧願假裝它不存在,因
: 為自己騙自己太久,自己反倒真的相信了。
我相信這樣的人是普遍存在的。
但同樣是「現實」,仍然可以看得輕或看得重,只是關心的層面不同,陽明
雖然也對國事之亂百姓困苦官吏腐敗痛心疾首,而他也是個有能力有智慧的\
官員,但他在貴州痛定思痛,發現一切的問題是在道德,是在朱子的格物有
偏差,才導致天下大亂。不論他的看法是否有道理,他的著作中不講民生疾苦
並不是他不重現實而空談心性,而是他認為心性才是最重要,才是解決現實
的關鍵。
同樣的五四反傳統的知識分子如胡適,何嘗不知民間疾苦、怎不知內外交迫
,但這一代的知識分子在民國成立、袁世凱張勳搞帝制之後,對於由政治改革
來救中國失望,認為文化的改變才是關鍵(當然事實證明沒這麼簡單),
但他們並非真的刻意忽視現實吧。
: : 當然,如同魯迅所用的鐵屋比喻一樣,先知先覺,觀察力敏銳的人
: : 總是最能發現痛苦之所在,這種痛苦也搞得他精神快要分裂一般,
: : 這是另一種生命,讓我們清楚地看到現實世界中的「複雜」,也
: : 看到這些人的道德人格。他們以另一種觀點來反映世界。
: : 我想只是觀點視野不同,兩種人的根本差異並不這麼大,也並不排斥矛盾。
: : 而簡單與樂觀總是易於為大多數人接受而已。
: 光是這點就顯示了根本差異是十分巨大的。海德格把「煩」「畏」當作「現
: 身情態」,當你在煩生畏死時,存在才向你顯示自身。對生命中複雜、混沌
: 、黑暗一面的感受不也一樣嗎?雖然不好看,雖然看了它難過,但是它就是
: 真實的生命本身。魯迅的深刻也在此,「為了忘卻的紀念」「在淡淡的血痕
: 中」之所以仍然動人,就是因為我們看到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在感受著這個時
: 代,發出不平之鳴。不同於胡適、徐志摩、林語堂等人掩面不看這世界,還
: 大談什麼「性靈」一類的東西。雖然我也蠻喜歡看徐林的東西,但主觀上總
: 覺得他們是逃避者。
我覺得
就像所謂胡適做人的「面面俱到」,那裡是
光逃避就能做到的呢?他面對的也是一種現實啊。
我覺得差異是的確在,但應該是程度上的差別,而不是二分兩種具有如此大
的矛盾隔閡的人,雖然我沒證實,但我想胡適看了魯迅的作品時所產生的共鳴一定
是很大的。(我想魯迅把很多胡適想講,卻無法講得這般真實深刻的東西講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