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cplin
: 會上還送每位聽講者老師寫的兩本書,我自己也拿來翻了一翻,發現老
: 師其實有點像是古代的遺士,道德感強烈,時時在感嘆「世風日下」。
: 在他當訓導主任時,許多措施和措辭都是非常道德化、非常激烈的。我
: 其實很好奇:老師從蔣中正的時代一路走來,從那時「無處不在枷鎖之
: 中」但卻清明的戒嚴時期,到現在每個人都在喊著「生而自由」但卻價
: 值觀紛亂的時代,他是怎麼看待這段社會變遷的歷史呢?他是不是覺得
: 越來越孤獨呢?當他謹守的道德情操已被大多數人視為敝屣時,他還有
: 想要「改變世界」的動力嗎?還認為這是可能的嗎?他希望科學和宗教
: 就像「才子和佳人」,互不杆格;認為科學是中性的,問題在人等等,
: 在這個人已被科技徹底異化的後現代社會有可能做到嗎?
: 老師說他一生最景仰的就是胡適。但在我看來,胡適不但在思想上膚淺
: ,在學術上的水平和他同時的幾位學者更是差遠了。如他說什麼中文最
: 容易學、每天讀十頁書,幾年以後就可以當學者、還有什麼「五鬼鬧中
: 華」一類幼稚的文字,和他那些破詩----基本上是一個在思想史上有極
: 大意義(提倡白話),但在現代毫無重讀價值的學者。但這樣的一個學
: 者,卻是老師時時諷頌,有時還會落淚,認為是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人
人物或是思想的影響力,自然是與學術價值不成正比,甚至是反比
胡適的例子又更特別,他十分有意識地要讓自己寫的東西變得很淺
他從留學美國的時代,就立志將來回國要成為國民的導師,要影響
大眾,他提倡白話文學,、提倡被大家批為膚淺的「科學方法、
都有類似的目的,他想作的不是章太炎的那種精深的學問
也沒有魯迅那種細微的觀察能力。他所作的是開風氣,
,影響大家。。他寫的中國哲學史大網雖然在今看來無足取,
但就是影響了整代的人作學問的方式,影響了那些學問比他大得多的後輩
但是胡適做人的面面俱到,老師道德的完滿成熟,卻又是讓我百思不
: 解的。難道膚淺,但是樂觀、清醒的自由主義更有助於人格的培養嗎?
原本的自由主義也並非如些膚淺,但就像是一種信仰吧,信仰有助於道德的培養
一些樂觀的馬克斯主義信仰者,也同樣因此產生了很多的道德者。畢竟
相信人性光明面的人,比較能安心地、內心充滿溫馨地信仰道德吧。這
種樂觀支持者人的向前。
: 那些帶著反理性色彩的存在主義、理論繁複深邃的社會主義、呈現人類
: 混亂而破碎生活的歷史學家(如霍布斯邦)或文學家(如杜斯妥也夫斯
: 基)----這些東西的存在是否有其意義呢?如果有,那是對誰有意義?
: 如果沒有,為什麼有些人(包括我在內)總會為它們激動不已呢?
相對於樂觀的態度主義可提供人對人性光明的信仰,深刻的作品,似手比較能
看到「真實」「智慧」吧,看清世界的醜惡的真象,本身應該也是個重要
的價值吧。
不過我認為這些深刻的作者們,內心該也有溫暖光明的信仰吧,
或者有對更高價值的渴望吧,這些黑暗中的光明、醜惡中的美好信念,出污泥
而不染的道德力量。
也許正是支持這些作者不致崩潰、使讀者激動不已的力量所在。
: 這一類清明的人,大概不太可能理解,也不可能欣賞魯迅或杜斯妥也夫
: 斯基之於文學,海德格或維根斯坦之於哲學的價值吧:
: 世界的意義必伏於世界之外。世界裡邊,一切都是如其所是,一切
: 都現如其所觀。世界裡邊,是沒有價值的----假如有價值,則價值
: 便會是沒有價值的。
:
:
: 不同於胡適那些東西,這些有如詩一般的哲學文字,總是使我思索再三
: ,感動莫名。但多少人會去讀、去瞭解這些東西呢?就算是哲學的論文
: ,不也是盡在這些斷語本身的缺陷(誠然有不少缺陷)打轉,看不到維
: 根斯坦真正想表達的東西嗎?維根斯坦是有缺陷的,就像魯迅、杜斯妥
: 也夫斯基、卡夫卡、馬克斯都有缺陷一樣。但重要的不是這些缺陷,不
: 是執著於文字上的爭辯,而是這些偉大的人所走的路展現的生命本身....
: 但是,這些感動,就如武老師所堅持的「士」的道德風範一樣,不也就
: 要消逝在茫茫人海了嗎?讀維根斯坦感到的那種虔誠和深邃、讀魯迅《
: 野草》感到的那種深沈、聽蕭士塔高維契感到的複雜與糾葛....這些東
: 西不獨「不可言說」,甚至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有同樣的共鳴(書本上
: 除外),這是何等悲哀、何等寂寞的事?
: 我很想當一個像武老師那樣的「好人」,現在看來是只能離這個目標越
: 來越遠了。
: 「為自己而活」和「為別人而活」竟都是這麼困難的事。
道德高的好人難到就真的看不到「生命」?
我認為胡適表現的樂觀,並不是他看不到生命的黑暗面,
而是他相信他樂觀的信仰,並且使他能在生命的種種挫折中,
繼續保持樂觀的態度。甚至是願意以樂觀的方式看生命中中的種種,
這同樣是一種偉大的生命,同樣是為了自己的價值而活,也
同樣人感動,誰說孔子程子朱子陽明的樂觀是因為無知或不深刻呢?
只是在他們相信人性,因此樂觀地看人看世界。
當然,如同魯迅所用的鐵屋比喻一樣,先知先覺,觀察力敏銳的人
總是最能發現痛苦之所在,這種痛苦也搞得他精神快要分裂一般,
這是另一種生命,讓我們清楚地看到現實世界中的「複雜」,也
看到這些人的道德人格。他們以另一種觀點來反映世界。
我想只是觀點視野不同,兩種人的根本差異並不這麼大,也並不排斥矛盾。
而簡單與樂觀總是易於為大多數人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