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sgb (寒江竹壺)》之銘言:
: ※ 引述《marriage (梁祝情深化蝶最美)》之銘言:
: 只要突破了自己心理的障礙,另外注意安全,在缺乏物質的情況下
: 這應該算是好方法。其實跟洗大樓玻璃工人也是差不多,做性服務
: 的人常被投以異樣的眼光,像是犯賤不知長進等,有時我們也會想
: 為什麼洗大樓玻璃工人不找些安全點的工作.....
: 會不會有種可能,對於做性服務的人常被投以更嚴厲的批判,肇因
: 於他們的高薪,為啥我拼死寫程式才三四萬,人家靠著身體就三四
: 十萬,分明是犯賤,我才不屑......﹝其實是壓根兒沒膽比較可能﹞
當然,我們可以說那些人出賣自己的身體,就像洗玻璃工人出賣自己的勞力
一樣。但這兩種行動還是根本不同的,用相似的表達句並不能讓它們相似些。
雖然我覺得這種(一夜情或拍動作片等)在現代社會是個你情我願的事情,
但做這些事的人並不是從原始異域來的,他/她們同樣在社會道德觀的環境
下長大,所以一定還是要克服許多心理障礙。假如我們今天的社會是像「美
麗新世界」裡的道德系統,同樣的行為就沒有任何「道德」的意義,和不認
識的人上床可能就和「我今天搭公車去某地」的意義相當。
但這種想像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社會道德系統是個已經存在的事實,也深印
在我們的心中,讓我們直覺很多事情是「犯賤不知長進的」。
假如我們仔細反省一下,就會發現道德的「印痕」是極為深刻,無法擺脫的
。那些女優或性公關,他們真能克服這種障礙嗎?我不這麼認為,頂多只是
用一些理由/理論說服自己吧。
在看過「性女二五一」(女主角在A 片中和兩百五十一個男人連續做愛)後
,我自己曾簡單地寫下了這樣的心得:
《性女二五一》Sex: The Annabel Chong Story
導演:Gough Lewis(美)
問題不在一般人的「第一個問題」,即為郭盈恩(Annabel Chong)
如此行為找出一個理由(「Why?」)來,而在於:這行為本身就是
沒有理由的,我們看她為此行為找的千般理由(「探索自己的性慾」
「嘲諷男性雄風」甚至到「我做過了」....等等)正可證明此點。色
情片導演自有他種種變態的設計,而在一個差異性就是一切、「一切
都行」的社會裡,難道一個女子一定要瞻前顧後,為自己想好一個行
動的「根據」才能行動嗎?正如她在脫口秀節目中所說的「為什麼不
呢?」僅是如此空洞的理由就可當作行動的原因(這當然也反映了某
種現代社會「人類」的特質)。所以,為此行動找出再多理由,恐怕
都是徒然。它若不是根本就沒有理由,就算找到了(事實上隨地就有
,一撿就到),你要如何證實它呢?
真正的問題在於:在這個怪異的行動(它就像是一個奇異的突起物,
聳立在我們這個無奇不有的社會地表上)之後,它為Grace(郭的本名
)帶來了怎樣的傷痛?在名聲的背後不但沒有拿到錢(可恨的導演和
他可恨的藉口!),而且還要面對愛滋的威脅、親情的壓力(母親對
著鏡頭希望她平安的談話真令人心碎),最重要的是,種種意識型態
的理由、女性主義的藉口、以及故做蠻不在乎狀的談話,仍然掩蓋不
了內心最深處的傷害。崩潰並非來自於愛滋的恐懼,而是在於她終究
是一個血肉之軀,終究不是她理想中的豪放女。
衝動的行為(這個形容很糟,但該怎麼說呢?)的後果是揮之不去的
陰影和破碎的生命。
但她為什麼要回到色情業(pornography industry)?
就像失明的人恐懼再見到光明一般,就像被關在鯊堡監獄(刺激1995
)的人懼怕自由一般。拍片過程帶給她的陰影是永遠擺脫不去的,記
憶如鬼魅般折磨著她,所以唯一的可能(自殺以外)也只能是:她再
度回到那個帶給她傷痛的地方。只有在那個地方她才能夠重新建立自
己。
要在心中反抗既存的社會秩序的結果幾乎都是悽慘的。最大的阻力並非來
自其他人異樣的眼光,而是自己的心魔。
今天和一些朋友討論《心動》中莫文蔚(陳莉)向梁詠琪(小柔)告白的
一幕。我覺得小柔從此不理陳莉很殘忍,其他人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為什麼異性的告白失敗後,多數人仍然可以當「好朋友」,同性
就不行?為什麼陳莉會覺得自己的告白是不正當的,從此不敢見小柔?為
什麼同樣是「心動」,只有一種情況應該得到同情,另一種只能被咒罵?
我們的法律規定,作雞是犯法的,但是嫖客不犯法(頂多當個證人)。為
什麼我們一方面同情這些雞謀生的困難,一方面卻又容許/默許別人用錢
去買別人的肉體?為什麼社會上那麼多聲音批評飯島愛和媒體,卻沒有一
絲聲音批評這個把人物化的社會----那些消費者?
假如這種不平等是社會的一個泥沼,我覺得所有的人都在這泥沼中打滾。
事實上誰也不比誰乾淨點。今天飯島愛一來,媒體一報導,「名嘴」一評
論,只把這泥沼攪得更混罷了。這是個人的悲劇,社會的悲劇,也是人類
的悲劇。人類,就是注定要在各個層面自相殘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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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癡愚吧
付出你一生的生命心血
苦苦企求
只為
追尋詩篇與人之間的相似
--亞森尼‧塔可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