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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中有段劇情常被批評為煽情、童話式的,那就是大衛和母 親度過的那「永遠的一天」。不過事實上我覺得見仁見智,有人還是 希望在故事中看到一些溫暖。我覺得問題只在於為了「這一天」,還 要弄一堆外星人、保存起來的頭髮、無法重複的時空軌跡這些設定實 在太過牽強。我倒是想起塔可夫斯基的《飛向太空》,結尾有著某種 類似性。《飛向太空》敘述的也是一個飛上太空,卻背負著在地球上 的種種情感重負的人。而外太空有個「思想之海」能夠讀取人的思想 和記憶。結尾的凝鏡就是在「思想之海」中出現的太空人的--也許是 一種期待或希望吧!在那個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瞬間,太空人和他的 父親互相凝視,互相理解了。所以我說這個鏡頭有點像《A.I.》中的 那一天,但是不同點在於:《飛向太空》的那一景是虛幻的一種圓滿 ,反而更襯托出現實的破碎;《A.I.》的那一天卻是現實存在的,透 過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巧合得以實現。 不過事實上這些討論也許是次要的。不知為什麼,我最近看電影常 常哭,看到《小百無禁忌》中舒淇擁抱睡夢中的母親,失去記憶的男 子在捷運站上徘徊;看到《榴槤飄飄》中阿芬寄來的那封信;看到《 A.I.》中的那一天,我總會感動不已。或許,這一些感動是你再怎麼 分析都無法窮盡的吧!余秋雨引托爾斯泰的話: 「詩歌是一團火,在人的靈魂裡燃燒。這火燃燒著,發熱發光。」 「有人感到發熱,另外的人感到溫暖,第三類僅僅看見光亮,第四種 人連光亮也看不見。而大多數,即詩人們的審判官們,絕不會感到發 熱及溫暖,他們只看見光亮。他們都以為,詩歌的事業僅僅是發光.. ....但是,真正的詩人不由自主地、痛楚地燃燒起來,並且引燃別人 的心靈。而這便是全部文學事業之所在。」 這可說是《藝術論》主要觀點的一種詩意表達,即藝術的目的在於 與詩人情感的交流。而這偏偏是在評論中很難顯現出來的。我常分析 電影,但希望我永遠不會失去那種欣賞電影的感動,不要是那種只是 看到光亮的人。 其實演奏,或是欣賞演奏,不是也一樣嗎? -- ....在K看來, 好像這些人最後終於和他斷絕了一切關係, 事實上, 他覺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自由得多, 他可以在這個平常對他是禁區 的地方, 愛等多久便等多久, 他好像贏得了以前人們很少贏得的自由 , 好像沒有一個人敢去和他一拼, 趕他走, 或是甚至於和他說話; 可 是同時也好像沒有一件事情比這個更自由, 這種等候, 這種不可侵犯 的感覺, 更令他覺得沒有意義, 沒有希望, 終於, 這個信念也變成同 樣的強烈了。 ----卡夫卡‧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