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聖女貞德》
1.電影的觀點是不是無神論的？
很難說。我以為就盧貝松的意願來說，他寧願把這個答案擺在
不置可否的地方，但是就觀眾的觀點來說，他們更容易將之詮
釋成：貞德不過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病患，將她個人心中的幻象
和個人的復仇意念結合，並賦予神蹟的解釋。但為何我不認為
這是盧貝松的意願呢？因為他還是安排了兩個顯示「超自然力
量」的場景（其一是貞德初見王子之時，由群眾中找出了偽裝
的王子；其二是攻○○城時，貞德似乎憑空知道了敵城將領私
下罵她的話語），這些場景假如用貞德只是個純粹的精神病患
來解釋的話，就只能說那是類似直覺的東西，這與我們原先假
設電影的基調是無神論是有些矛盾的（畢竟假如沒有這兩個地
方，無神論的說法更講得通）。
貞德最後有段告解，大意是說她「只看到她願意看到的東西」
，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要復仇，等等。但是這段告解仍然是向
「上帝」作的告解，貞德沒有也不可能捐棄她的信仰。她只是
個宗教的罪人，她上火形柱不是因為宣揚「邪教」，而是因為
曲解了神的意旨。當貞德攻入城時，她在一片恍惚中看到了她
的「耶穌」沾了滿臉的鮮血，這可以看成是對聖潔的褻瀆：她
盜用了神的意旨作號召，實際上造成的卻是人類的互相殘殺和
血流成河的淒涼場面。
2.但是，這還是一部無神論的電影。
但是，電影敘述的角度是多少透露出一些弔詭的。我們在電影
中可以看出貞德的個性焦躁、神經質，這些怪異的人格特質都
會讓人聯想起精神病患。
最諷刺的一點是，電影利用了現代的特效造了貞德眼中的「神
」，卻又在現實中將祂解構。當貞德因為衝動爬上攻城梯，而
被弓箭手射下（第一次攻城）時，就證明了她並沒有受到神的
庇護；而這次攻城的失敗，更說明了現實更勝神蹟；劇中各色
的政治人物（無論是法國的查理、他的岳母，或是英國的軍事
統帥）則更說明了在現實的考慮下，虛無縹緲的「神」不過是
被利用的工具，在現實的種種利害下是多麼軟弱無力。這不僅
在法國如此，在英國，政治（軍事）與宗教之間的矛盾（英國
的主教一直想拯救貞德，卻不被政治允許）也鮮明地暴露了這
點。查理的岳母曾說，重點不在她們（統治階級）所想的如何
，而在於民眾都相信貞德將拯救法國的傳說，假如貞德可以鼓
勵民心士氣，她也願意相信貞德，這把現實和意識型態的關係
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其實可以由整部電影的結構來說明：前半部是上帝的建構，
後半部則是上帝的解構。這可以用拍攝手法說明，但需要較大
篇幅，從略）
我們可以自問：整部電影中真正相信上帝的人有多少？真正相
信貞德的人又有多少？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拍出這部電影的
人絕非信仰虔誠之人。（蘇聯導演塔可夫斯基是信仰最虔誠的
人，但他的電影中從未出現過一個周圍閃著白光的上帝形象！
）
3.個人感想
影片後段是對貞德殘酷的拷問，拷問她的人是上帝，是撒旦，
還是她自己的幻象？我認為，正確的說法是導演冒充的上帝。
貞德前後不一致的說法（如拷問者引她對士兵號召：「如果你
們愛我，就跟隨我。」證明了她並非以上帝號召，而是個人動
機等等）並非在歷史上真實如此，而是劇本強迫她如此的。歷
史上真實的貞德也可能是個全心為上帝服務的少女。而即使是
電影中的貞德，她對上帝的專注和奉獻也是令人感動的。
這部電影是殘酷的，不在肉體層面，而在精神層面。對我而言
，覺得那些拷問殘酷得讓我看不下去。
當盧貝松將貞德詮釋成電影中的樣子時，他不過是有一種觀點
，但這充其量可以作為歷史上的翻案文章，而不是藝術。沒有
深入的思考和感情（導演對貞德可有一絲一豪的同情？），再
多的觀點，再華麗的手法也都是白費。這也是我看《聖女貞德
》最大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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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 ....只有在有問題的地方，才可以懷疑；只有在解答存在的地方，
才可以問問題；只有在可以用語言表達的地方，才可以回答。
6.52 我們感覺到即使一切可能的科學問題都已獲得解決，我們生命的問
題依然沒有觸及。當然，到那個時候也就沒有問題留下來，而這正
是解答。
----維根斯坦˙《邏輯哲學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