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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reignis (變不回柯南的新一) 看板: 97LSS-novel
標題: 張艾嘉的＜心動＞賞析PART2
時間: Sun Oct 17 01:13:22 1999
人物描寫
本片對人物的心理狀態有很細膩的描寫，女主角小柔一開始是一個很
典型的小女孩－單純，天真，好玩，好作夢－或說「可愛」吧，因為
小柔連麵包也烤不好以致於可以傻乎乎地一頭撞上樂器行擦得晶亮的
玻璃而使金城武對她有很好的印象；更細膩之處在於，當小柔與陳莉
站在一起，每當金城武往她們的方向一看，陳莉都會說金城武在看她
，小柔就故意往旁邊移動幾走以離開陳莉，想要證明金城武究竟是在
看她還是看陳莉，這個天真的疑問一直到後來的舞會她都想去問金城
武，但是因為喝太多雞尾酒而在他面對大吐特吐，結果令她非常難堪。
但是金城武也非木頭，其實他早就對一頭撞到玻璃上的小柔有印象了
，所以他後來在學校出口等她，並且在吃飯時兩人爭論著跳舞與走路
的方式時候突然握住了小柔的手，這在張艾嘉的口中就是愛情的一個
「簡簡單單」的開端。之後我們可以發現天真可愛的小柔想要學會吹
口哨，因為她要在金城武表演時在台下為他喝采，但是她一直都學不
會（後來張導終於會吹口哨了，在片尾才有），而且一直跟陳莉問著跟
男孩能夠發生的一件事情（性關係），對話的內容非常有趣，也可以說
反映了少女那種似懂又非懂的心情；不過後來當他們兩人在旅館中準
備發生性關係時，導演也很有趣地安插了隔壁房間的叫聲，這是一場
兩人闖進了屬於成人的空間而造成的荒謬感，使兩人哈哈大笑；當兩
人被迫必須在聯考（或說考上）之後才能見面後，金城武可能因為環
境的壓力或是兩人的疏遠與誤解（譬如說追小柔都是計劃好要帶她開
房間的）而顯得熱情減低了，但是小柔這方面仍然非常的熾烈，所以
她會一直想辦法打電話給金城武或是要陳莉當傳話筒的角色，甚至跑
到金城武家裡去質問他到底是否設計了一切，以致於造成兩人的分手
。
現在我想先轉到陳莉這個角色身上，其實她一直處於描寫較少的地位
，一開始她作為小柔的閨中秘友，看起來是與一般少女形象的交友型
態沒有什麼分別，譬如會常常黏在一起、送點小東西給朋友、一起談
談令人心動的男孩子，因此觀眾對陳莉或許不會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而且一開始陳莉還說金城武在舞會上一直看她，更不會讓人想到她居
然在後面會被描寫成一個同性戀；在小柔與金城武分手後，我們看到
小柔在陳莉懷裡哭著，但是接下來陳莉開始問小柔能不能像愛金城武
那樣去愛她，這件事使小柔十分不能接受，也直接造成了兩個人關係
的結束；知道了這個秘密以後，我們才能以另一種眼光去解釋為何前
面陳莉要主動將自己做的書籤放進小柔的包包裡，為何陳莉會在書籤
淋濕後突然頭痛起來，為何陳莉會對小柔把心思全放在金城武身上感
到不悅。
但是將陳莉看成同性戀的想法或許又不是那麼精確，因為她後來到了
日本，不但與金城武發生關係，甚至還嫁給了他，這使她像個所謂的
雙性戀，直到看到家中有小柔的來信後，才對金城武坦承她與他愛上
了同一個女人－小柔；或許她到底是不是同性戀或雙性戀，這根本不
是重要的事，事實上她的情慾本身可以是多方向的，可以一邊針對小
柔，一邊又針對著金城武，那我們就可以有更不一樣的眼光去看待這
個角色；或許陳莉與金城武的婚姻能夠成立，是因為金城武想在陳莉
身上找到小柔的影子，而陳莉想在金城武身上找到小柔的影子吧。
至於金城武的角色，據張艾嘉說選用他當男主角就是要符合本片的片
名：心動，所以找來這麼一個連她這樣有點年紀的女人都會覺得心動
的男孩子，不過她認為金城武實在太有型了，還故意給他加上一些青
春痘以讓他看起來比較「現實」一點；對於男孩子的角色我想要從他
在愛情上的態度去觀察，但如果我們有一些先見在的話，我們很難對
男孩子有一個正面的評價；當小柔在電車上問他喜不喜歡她時（真是
一個可怕的問題），他卻回答是：「妳喜歡我，所以我給妳機會囉。」，
男孩子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如果不是因為怯於說出真情的話，就是
愛得不夠。在兩人被迫不能見面後，金城武的感情又突然冷淡地很誇
張，到分手時又說得非常堅決－要分就分得乾乾淨淨，不要拖拖拉拉
；後來在日本遇見小柔，卻即刻感情復燃地發生關係；男孩子的行為
真是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如果社會對男孩子的期待是他們不應表現過於豐富的感情，甚至在感
情的關係中，他們必須負起經濟上的角色，那麼他必須要有錢，長遠
來看，他應該好好考試以便將來有一份好工作養家，其他的事情在這
些社會期待都沒有達成之前，都會被視為一種傷害，譬如小柔的母親
會說萬一把肚子搞大了怎麼辦（不過金城武的母親倒是很有自信地說
他們家可以養），這樣子我們或許可以瞭解為什麼金城武會突然冷淡地
那麼誇張甚至弄到分手，然而又能在小柔看不到的地方，聯考根本考
不下去，又一個人躺在大樓樓頂彈吉他、對著天空拍照，來思念小柔。
回到小柔的角色，我們看到她居然可以為愛情而叫母親當作沒有生過
他一樣，這真是驚人的話，一般說來孩子並不敢去排拒父母親有時幾
乎窒死人的愛，而小柔居然敢跟母親說要去加拿大妳自己去吧，這話
的意思就是說：我也要有自己的自由；在熾烈的愛情結束後，小柔的
韌性也開始展現出來，她變成一個工作上很出色的女子，愛情的角色
在她的人生中似乎縮小了（雖然有男朋友，但他看起來沒什麼重要性）
，但是我們不要忘了那份半途夭折的愛仍然活著，所以她可以在異地
與金城武相逢後，馬上重新燃燒起來。但情境已經不一樣了，他們也
許只是在懷舊，而且雙方都很清楚這關係不會長久，或說不會像一般
的戀情那樣繼續維持下去，因為雙方都有了自己的工作與自己的愛情
，甚至金城武已經結婚了（雖然那時小柔不知他老婆是陳莉）；或許享
受絕望的愛情是最甜美的，因為沒有其他事務的牽絆－沒有將來，沒
有希望，只有現在；所以當小柔拒絕金城武的求婚時，她的抉擇就這
樣的愛情來看是自然而然的。
親情的描寫也是本片稍有著墨的地方，小柔的家庭其實是個單親家庭
，等於母親跟小柔相依為命，所以母親對小柔的保護非常的強烈，甚
至阻斷小柔與金城武繼續發展；接著下來我們應該注意其中一段張艾
嘉跟她母親的對話（其實也可以當成小柔與她母親的對話），也就是張
導想接母親同住，但母親說一個人習慣了，怕吵所以不願意跟孩子同
住，另外又跟張艾嘉說有空多陪陪自己的孩子（其實前面當張導與編
劇討論到一半時，她的孩子曾經打電話找媽媽，張導就像現在一般上
班族的父母一樣忙，只能叫小孩子乖乖讀書），不要再每天飛來飛去，
將來妳想陪孩子時他們可能沒有時間呢，這段話的處理是鏡頭對著張
艾嘉，然後母親的聲音漸漸變得有深遠而振盪著張艾嘉的思緒。其實
這種溝通機會的減少也同樣地反映在張艾嘉跟母親的關係上，溝通機
會的減少只是一個客觀因素，若是溝通意願的減少那就會使親子關係
更加地疏遠。
結語
這部片子的結尾作得很細膩，是張艾嘉看著林浩君因為思念她而拍下
的各種顏色的天空，以及一張她少女時代的照片，並且很令人感動地
寫著「將所有對妳的思念都送給妳」；接著畫面淡出，小柔與金城武站
在樹下，而這棵樹會隨著天色與季節的改變而變化，最後落盡所有的
樹葉，而兩人青春永駐般仍然一同望著遠方。看完電影後燈光打開，
電影院裡的人要走時，我看到有些女人臉上都是淚痕，看來張艾嘉這
部片拍得滿成功的，票房也很好。
不過最後我想說說樹的意象，樹表現了生長的意念，樹經過長久的生
長過程而長成，而且即使它葉片落盡也不是死亡，它的壽命比人的生
命強韌許多；為什麼要安排兩人站在樹下，是以樹喻愛情，愛情也是
經過萌芽與漸漸茁壯的過程，等到它長成，即使環境改變了，對方離
開了，它也不會隨著人死亡，等到春天再度來臨，它又將會綠葉繁茂
。我記得在「我在琵卓河畔，哭泣」一書中，曾經以井水喻愛情，井
水可以養活一對有愛的人，但當其中一個離開另一個，井水仍然豐沛
，它能夠養活下一個乾渴的人。另一部Robin Willams的What Dreams
May Come（中譯美夢成真）雖然是一部格局大但深度不足、虎頭蛇尾
的片子，片中也使用過樹的意象，就在Robin Willams死亡後的世界裡
有一棵華麗的樹，就是他與妻子的油畫作品，然而妻子因為忍受不了
家人全數意外死亡而將畫毀去，畫布上的樹糊掉了，Robin Willams世
界中的樹也隨即枯萎，充分歌頌著雖是天人永隔還是會有的唯一通道
，那就是生長出來的愛。
其實張艾嘉如果不用金城武，而用美女與野獸（好幾年前紅過了，日
劇版是１０１次求婚）或醜女與金城武的搭配，那這心動可能會變得
很難拍（因為要「心動」很困難），不過若拍得成愛情故事也是很有
突破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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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煩忙始終期備的是明日之事，而這明日之事則是「永久的昨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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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無端五十絃 一絃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託杜鵑
蒼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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