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演講筆記

[youtien (另外一個人)]

　　　　五月二十日　晴

　　早上中國史四停課，大家到文院會議室聽齊錫生教授演講「抗戰時期的中美
外交」，得益許多，講者讓大家的腦袋裡翻了好幾個案；記幾個要點如下。

　　胡適（1937-1942年任駐美大使）任內雖然有作許多演講、國民外交，但
並未努力將中美的外交提升到戰略層次；這位彬彬有禮的學者很受美國人歡迎，
但他卻沒有為中國爭取到太多利益。站在國家的立場，戰時外交須用一切手段爭
取援助，而胡適在這上面表現平平。

　　相對的，宋子文的「效率」便比胡適高出許多，留洋的宋家兄妹懂得用洋方
法對付洋人，站著民族主義的立場侃侃而談、據理力爭。宋子文搞特權貪污是事
實，美國也極討厭他，學者對他的評價都不高，但兩宋卻為中國爭得了許多實質
援助；也因為宋子文積極地百般爭取，美國才會討厭他。

　　美國對華決策機制，先是羅斯福總統、財長、國務卿、國務部中國科；珍珠
港後變為幾個核心人物：羅斯福、馬歇爾、史迪威、Secretary of War。中方
則是蔣介石、宋子文、王世傑幾人。中方與美方談判的一般途徑是經國務部或財
政部，這這兩部時時阻礙，文件呈給羅斯福簽字，羅斯福很忙，也不知道寫什麼
就簽了，發到中國，宋子文等發現不能接受，就直接跑去找羅斯福說這樣不行，
羅斯福也了解到的確不行，就overrule了先前的決定。後來宋子文他們發現美
國內部決策機制有矛盾，中國可以越級直接去找羅斯福，這就讓國務部等部門很
嫉恨，說宋子文不識大體之類，不過，戰時的「大體」，應該也不是這些人所謂
的大體吧。

　　華府對中日戰爭的基本態度是：讓中國拖下去，只要不垮掉就好。

　　二戰時美國對中國的外交可說是非常成功的：以最少的投資，給中國最少的
甜頭，不時又作態嚴厲批評，驅使中國繼續拖住日軍。如某一年（沒記）美國生
產飛機一萬八千架，中國要求五百架，美國仍說「太多了」。而像中美空軍交流
，其實是民間力量──陳納德促成的，陳納德提議時還遭美政府打壓過。總之華
府很吝嗇，算盤很精，完全的現實主義，生產的軍事物資中，只有百分之二到三
是投入中國的。

　　那美國民間如何呢？我有問一個問題：「在三七到四五年間，華府政策與民
間輿論，對中國態度的演變，有何異同與互動？」我滿佩服自己的，「異同與互
動」，真是精練啊。果然，教授說：「這是個大問題。」只能簡要回答：美國民
意是大起大伏的：一開始（珍珠港前）是覺得無關痛養，頂多有些人道關懷，胡
適到處演講也起到一些作用，但都是局部性的。四一年後美國陷入戰事，政府宣
傳中國為「最忠實的盟友」，美人遂熱愛之，宋美齡訪美也有極大回響。但到四
三年，美軍方至華見到國軍軍紀敗壞，一報告回去，把國民黨的無能、貪腐公開
出來，美國民意又迅速下降，跌落谷底，像是鐘擺。相對的，華府的立場就相當
一貫，如同上面所說。

　　中國列名四強，是出於美英俄三強的權謀考量，他們看不起中國，但是現實
情況卻讓他們不得不給中國這個名位……？（這裡我沒記得很清楚）現在看來，
我們可能覺得這名位只是個表面文章，但是我們要注意到這是中國從1840年以
來第一次真正站上世界舞台的重要地位，也是中國近代以來，首番擺脫傳統「以
夷制夷」的思維，而建立起新的世界觀的成果。

　　一位植物系的老師問：聽說九一八時，蔣介石有給張學良不抵抗的命令，有
沒有？

　　教授答：問題不在有沒有那個命令。當時軍閥不聽中央號令是常事，我們該
這麼想：如果張學良當真覺得不抵抗不對頭，在兩三個月內他還可以反悔，可以
自行其是，可他沒有。當時東北軍有二十萬，進犯東北的日軍最初只有六百，為
什麼不抵抗呢？教授說：張學良不抵抗，那一定是他自己的考量，而不是因為蔣
介石有命令。此外，齊教授說他翻過資料，想在八年抗戰中，找出幾個東北軍打
的漂亮戰役，結果竟然一個都沒有。一般對東北人的印象是粗獷、大方、拋頭顱
、灑熱血、男子漢……但真的是這樣嗎？國軍曾經宣傳「馬占山將軍」的游擊事
蹟，事實上馬占山是個躺在床上抽大煙的，硬把他推出來當英雄是因為「實在沒
有人了」。「東北是一個很難瞭解的地方。」


　　依著筆記隨手寫來，猶有一些沒寫出來。雜亂不成章，但還是等要用時再來
整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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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腦袋裡有一個學者，他的手在抓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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