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老一年的薰陶之下,我對希羅歷史的認知幾近零分。可身為一歷史系學生,要真到畢
業都對其一問三不知,似乎說不過去。所以我修了這兩門課。
對於羅馬史的慘烈後果是心甘情願,因本人確實沒法準備周當,但希臘史倒費了好大
功夫。夾雜紛繁內外務之中,只能以焦慮二字(不是彥慈的專利,呵)形容,服藥後些許
好轉,可惜得盡廢咖啡,好酒讓它自己過期(泣)..萬事起頭難,終得逼自己開始,從圖
書館借了裝滿一整背袋的書,像隻烏龜拖著殼般去上阿雷曼語,休息時隨手翻翻,看著
看著不自覺高興了起來,老天,比什麼藥都有效。就此開啟了我的殖民與城邦時代。
講到這裡都還是閒話。總之是我卯起來讀書,又與時間做了一場中國史三的小本賭注。最
終我的希臘史成績並不理想---老師評得很客觀,分數和我設想的一樣。但是,我無法理解
貝立曼(難道要我說果兒人:P)老師的評語與答題要求。我去信和老師請教商榷,
週五又和之稍微對話了一下,發現此中問題,遠非當初以為的那樣單純:
佳利:我舉了一個例子,而老師說我舉得不夠多!
我:您還真別說呢,我舉了三個,老師也說不夠多。
僅僅是例證數量的問題嗎?不是。我和老師說,答題方向太多,可以多給點指示,不然我
們不一定寫出老師希望的切入點,而老師給我的回答是---我認為歷史寫作只有一種---我
與其再度商榷,我說,系上老師每個風格都不一樣,有人想知道學生懂些什麼,有些
則重視學生能從已知中推得出什麼論點---然而在這點上,我和貝立曼老師仍三度無法取得
共識。
我把老師的要求大致歸納如下:
1例證需充足豐富,且逐項解釋
2提出觀點時,需說明出自哪位學者
3將內容規納為完整的一篇文章,脈絡需清晰
4歷史寫作不可用過簡與口語詞彙。非但如此,連etc都不能用(那我要用什麼?usw?呵
呵,一邊去!)
老師的標準是,試題寫作不能當成一般申論題或問答題,而需像論文或報告寫作一樣正式
,也許內容不求新穎,方方面面卻皆須顧及。學院的文化差異姑且不論(如抄襲者一律當
掉甚至退學),我亦思及歷史思維的文化差異。此刻我無能做出解答,但提出幾個方向:
1歐洲人(且不論美國人)研究古典學的心態---他們認為自己和其的聯繫為何?則東亞人
研究中國史又是何種境況?
例如,寫作國史試題,許多細節常可一筆帶過,好比我跟梁老說我中午吃了一碗碗粿,不
需加以描述它是什麼樣的東西,因為有文化共識。然而,這種經驗法則帶到外籍教師教授
的外國史考試上,便只能茫茫沙場幾人回了。
2材料方面。希羅算得上「歷史」之時期畢竟比中國晚得多,面對材料的不同態度,導致
研究立場與背景之不同---
也許因為如此,老師認為一切例子都更需具體說明,不能寫generalization(此法只能用在
平鋪直敘上),於是,我在敘述僭主的功績那段說「有人築水道,有人建飲水系統,
有人凝聚城邦共識,獎勵文化..」,得到一句評語:每個人都做了這些事嗎?(別昏倒)
羅馬史某題何其冤枉,完全用自己的話寫,但也許因為太完整(完美?哈哈)了,老師
竟說我有抄襲嫌疑。於是,他便一再強調,寫任何東西,都要著名出處,不然視為抄襲,
然而,我的想法卻是,一般性的常識不用說明,況且這是本人匯集百家之個人所得---
again,這又是我以視察國史的角度出發。
文化差異已司空見慣,而在學院研究之中體悟,卻是首次,忽地驚覺,此中所示,實相當
悠遠。
篇末感言:感謝您耐心看完這篇臨時起意一千三百餘字。
最終表達我的反省。週五課後,佳利在初秋的蕭瑟中對我說:真對不起老師,他那麼認真
,我卻很混。我說,我們都是身不由己啊。
唉,已經很弱了,不努力點不行,所謂樂人惜日促,憂人厭年長。好好好,我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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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nothing to declare,except my gen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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