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理是硬道理
由於全球景氣低迷，造成以外銷為導向的台灣經濟受到
相當程度的衝擊，如何提振國內經濟成為各界矚目的議
題，其中，以國內產業持續外移至中國大陸，對台灣經
濟的影響，特別受到各界高度重視。李前總統一而再對
台商過度的大陸投資行為感到憂心忡忡，監察院並提出
糾正案促行政院改善。惟日前貴報刊登杜震華教授的文
章，表示相當不同的看法，並以投資大陸並非虧本生意
，意指反對者夾雜太多主觀意識，無法讓大眾作出正確
的理解和適當的決策。由於杜教授一文中對經濟學理論
的引用，有誤導之嫌，特提出個人淺見並就教於各界。
杜教授一文中主要有兩部分，其一為利用對外投資數據
說明對中國大陸投資並非過當。然而，台商對大陸投資
金額在過去十一年間是否僅二百九十六億美元，即是一
頗值得討論的數據。根據經濟部資料，向政府報備核准
投資大陸部分即有二百億美元，這一部分尚不包括以第
三地如英屬維爾京群島、香港及新加坡等地公司的名義
赴大陸投資，眾所周知的台塑漳州電廠三十億美元投資
案，即是一未向政府申請核准的案例，而未列入統計數
據中，更何況這樣的資料亦不包括以個人名義匯款出去
的中小企業投資。由於台灣在國際經貿環境中獨特的國
家地位，廠商對外投資行為無不利用各種方式以求規避
風險，再加上我國採取屬地主義的課稅方式及個人海外
匯款金額相當寬鬆的限制，以致國人的對外投資資料出
現嚴重失真現象，一般認為台灣在中國的投資遠超過官
方數目字，所以是否並非過當需再詳加驗證。其二為杜
教授以兩岸在過去十一年間的貿易順差為一六二八億美
元，推論台商「每一元的投資迄今為止『賺到』五元以
上的回收」為理由，說明投資大陸並非虧本生意。由於
這樣的說法業已嚴重偏離經濟學理的論述，實有澄清之
必要。若按杜教授的說法，個人提以下數據讀者即可明
白其論證上的缺失。根據經濟部資料，台灣對美國投資
累計金額為五十五億美元，而美國在台灣的投資累計金
額為一百零九億美元，過去十一年來台灣對美國的貿易
順差為八百八十億美元，因而，依杜教授的說法則台灣
對美國每投資一元即「賺到」十六元，而美國對台灣每
投資一元卻「虧損」八元，但這樣的說法我想沒有人能
夠同意。換言之，在杜教授的論述中係將經濟學中描述
兩國的進出口貿易現況的順逆差，扭曲成會計學中財務
報表的損益。而這樣的論點與學理中探討一國對外投資
的影響存在相當的差距。學理上，探討對外投資對一國
經濟的影響，若從貿易的觀點，除了需了解因投資行為
產生的兩國間貿易創造效果外，尚需討論因本國關遷廠
所產生的貿易轉移效果，但這並非分析的目的，而是需
進一步了解其背後所衍生的衝擊，包括對產出、附加價
值、就業與產業發展的影響。例如，對被投資國的影響
，除了就業外，尤著重於投資的外部性，特別是技術的
外溢效果。相關研究即顯示外人來台投資，為提升台灣
產業技術水準的一項關鍵因素。因此，台商在對台灣有
高度敵意的中國投資，其外溢效果的強弱將影響到國內
相關產業的發展，進而波及國家的經濟穩定與安全。另
一方面，對投資國台灣而言，必需研究其對投資母公司
的影響，包括銷售收入、勞動雇用、資本投入、國內市
場與研究發展等等。若此等研究缺乏，僅以簡單數據資
料搭以不合學理方式逕行推論，則不無主觀認定與誤導
政策之嫌。（作者為中央大學產業經濟研究所教授兼所
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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