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錯萬錯都是十八的錯？中時社論2005.11.10中國時報
針對年底縣市長的選舉，民進黨核心於上周集會進行選情分析。他
們認為，該黨目前在八縣市處於領先，而未來的選戰主軸，將「主打
十八％優惠存款」。其實十八％議題是由陳水扁總統提起，聲稱這項
軍公教的退休待遇是如何不公，連戰等人是如何「不要臉」的領取，
將來又要如何拿十八％的撙節經費去補貼老農津貼。而陳總統提名的
考試委員，似乎也不顧憲法八十八條「超出黨派」的規範，於日前通
過頗為配合的決議，要在年底前將優利存款改制。本報先前只對公教
退休與現金卡兩項十八％政策做類比分析，以輕重緩急之辨寓意褒貶
。但既然民進黨執意要拿十八％作為選戰主打策略，我們就不得不再
做一番解析與批判。
十八％優惠利率是軍公教退休給付的一環；每一
位退休的公教人員，均可對其民國八十四年以前的退休金級數，選擇
要採取按月給付（月退俸）或一次請領。如果選擇後者，則民國八十
四年以前的累計年資級數，得以存放於指定行庫，以十八％年利計息
，但總金額不得超過一次請領退休金之總數。
陳總統與民進黨指控十八％的年利率如何不公不義，但拋開黨派立場
不談，十八％的制度設計卻有左列鮮為人知的考量，不能以利率高低
的單一面向論斷其是非。
一、十八％利率是退休給付的一部分，其本金是以定額方式存於國
有行庫，對此政府等於只支付利息，而無本金支出。以國庫的現金流
量來看，月退俸的政府負擔明顯大於十八％的利息補貼。因此，利息
的高低會影響退休者給付形式的選擇，也會影響政府現金支出的流量
。在不同的年資結構與政府財政情況下，高退休定存利率實有緩和政
府支出流量的作用，倒未必一無是處。考試院做決議之前，是否該算
一下政府的「現金流量表」？
二、軍公教十八％的利率看似優惠，但真要公允評估，則要與這批公
教人員的任職「待遇」合併觀察。有些職業待遇低但退休有保障；有
些則起薪低但紅利豐厚；也有薪水低而其他收入起伏多變者。政府對
於農產品受天然災害，依「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訂有補償收購的
補貼。相對而言，做生意的人若因天災而致產品損壞，卻無法尋求政
府的補貼，難道商人也要開始批鬥農民？
我們不認為補貼農業受災有什麼不公平，乃是從農民總體的收入著
眼，不能單從「天災救助之有無」單一面向論斷。同理，軍公教退休
金利率是否偏高，也應與其當年的待遇均衡看待。至今，我們還沒有
看到執政黨對此有任何計算或討論。
三、如前所述，軍公教的優利存款涉及公務人員退休時不可逆反的「選擇」。
有些人在高利率預期之下，選擇了特定比例的月退俸與一次給付；
如果現在驟然改變，則理應容許他們重做選擇，否則就違反了水平公
平的大原則，打起釋憲官司恐怕結果難料。
因此，十八％爭議若要以溯及既往的鬥爭方式處理
，其政治傷口絕不是短時間能夠癒合的。所以橫看豎看、依情依理，
退休金高利率政策不僅不是十惡不赦，即使要改變也應謹慎而為。退
休優利政策不是不能檢討，但絕對不是「在六噸半卡車上用口水檢討
」。如果真有若干高官不法領取了十八％的優惠，最有效的辦法就是
循司法途徑追回；在卡車上吶喊或在電視節目中謾罵，都不是真的要
解決問題。
留著一籮筐實質問題不碰，卻只在族群行業間分化挑撥，
以優利存款換老農津貼，這才是台灣的可悲之處。台灣過去五年經濟
持續不振、失業率節節攀高、兩岸關係緊張、產業相繼出走。最近一
年，則是官箴敗弛、弊案連連、股市低迷、自殺率上升、邦交國一個
個說再見。台灣有那麼多待解決的問題，執政黨五年來沒辦法解決，
卻一再以十八％這種「是非隱晦、民粹易使」的議題，告訴農民「都
是他們、都是連戰等軍公教的十八％，讓你們老農津貼領不夠」；又
告訴卡車下的民眾「都是連戰、都是他要兩隻熊貓，害得我們白花五
十億還是與塞國斷交」。有些傳統政客總認為，這種「區隔對象、歸
責諉咎」的策略，是勝選的不二法門；他們究竟是對是錯，很快就有
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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