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7th安靜的晴
下午陽光很好.
天氣很清,六點左右我跑回建中附近吃晚餐.
夕陽真是漂亮,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很想到植物園走一走.
植物園的荷花池被荷葉蓋滿,和前幾年空空的水池兩番模樣,
終於又恢復到我高一剛進建中的樣子.空氣極靜,迷路的燕子慢慢
的在空中盤旋,天空裡除了兩條裝飾性的雲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好久沒有看天色這麼清澄的表演了.
清澄.
整個天空的藍色從太陽餘光的周圍不著痕跡地漸漸深入,從白天無
所忌憚的程度慢慢地,慢慢地深入一種令人沉思的色調,同時也令
人平和.不遠三棵特立的樹,樹頂因風沙沙搖晃.整片荷花池淡淡
的香氣在一陣騷動的風之後也漸漸聞不到了.其實不是香氣消失,
是我疲倦.
三年前的這幾天,我帶著主義課本裡唸起來還算有興趣的共產主義
的部分,躲到植物園裡.只是一街之隔,新建操場裡令人作嘔的化學
氣味都不見了,天光溫柔地照在空曠的水池,幾隻烏龜疊成龜島,在
池裡深深的中央,在靜止的焦點.
這是她的頹敗,荷花盡皆早凋,福壽螺的卵,一團一團粉紅色在岸邊清
清楚楚.但寧靜.即使在與以前相比有如棄地的此刻,對面學校挖掉
沙漠挖掉紅土鋪上厚厚一層不透氣的塑膠,這裡絲毫不以為意,寧靜
一如三年前我的初識.主義課本自然不曾翻開,甚至在頭上群舞的蚊
也不驅離,我就是靜靜的荷花池裡一個不偉大也不渺小的組成,流離
,或許隱萌生命的新意,或許也略呈早枯.
都市裡的自然,總有點對民國五十幾年台北的想像.那時的荷花池只
需在城的一隅吐納,如今卻是寧靜,隻身與一街之外的所有相抗.
湖對岸紫色路燈亮了,天空仍未暗,只是藍得更迫人,更深沉.落暮之
時已過,我在其中渾然不覺.
該是回去的時候.行進於乾涸多刺的日子裡,在這遇到一片不預期的
綠洲,我又有了繼續對抗下去的力氣.
--
錢幣已經拋了起來，正在翻轉當中，有時轉到頭像那一面，有時轉到字那一面。我將要透
過我的嘴巴，用我自己的語言，重複我雙眼的所見。有可能錢幣轉了十次頭像那一面，而
我只看到一次字那一面，也有可能是相反。對這一點我沒有什麼好辯白的，畢竟我的嘴巴
只能說出我眼睛所看見的東西。而且就算我說的不是真實，也沒有誰可以被怪罪。
Che Guevara, "Un Diario Per Un Viaggio in Motocicelet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