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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慶鈞傳 避狼（三）
時間: Sun Jul 5 03:19:56 1998
作者: micius (尉遲皆)
標題: 唐慶鈞傳 避狼（三）
時間: Sun Jul 5 02:50:28 1998
後院的門一開，這裡和房子裡便是兩個世界。傳說在荒野裡成型，在村
莊人們的嘴裡渲染。山東的野地裡仍然是有時常有狼出沒的，多半是在野地
裡著實找不著東西吃的狼，才會大著膽到農家附近覓食。
狼是極狡詐的動物，據說狼能人立起來，用前肢去輕點行路人的肩頭，
心驚膽跳的行路者正高興著有同路的朋友，轉頭一看，狼牙已順勢剪破他的
喉嚨。
狼也是種極慵懶的動物，若是這一擊不成，便不會肯再花力氣和獵物搏
鬥，牠的攻擊目的只是一擊致獵物死命。
當然我們人不是無能之輩，同樣見招拆招，有對應的辦法；那些因為趕
路而必須熟悉月光的人彼此相誡：「絕對不可不打招呼便在別人身後拍他的
肩膀」；人人褲腰袋裡揣了把利刃防身。可是從此，又流傳說外地來的趕路
客正高興著有同路的夥伴，手才搭上前面人的肩膀沒來得及出聲，肚裡已覺
得一陣冰涼。
唐慶鈞沒有防身的利器；自從那些零星的事故流傳，眾人又痛心地回過
頭來勸大家別帶著利刃信手傷人。被狼殺了吃，是自古以來人和狼不兩立的
結果之一；沒有什麼可怪的。被同類殺了，卻是人心目中大恨事，人總是不
習慣接受被同類殘殺的事實，不相信原來餓急了，人同樣會吃人。
唐慶鈞非但沒有器械可資防身，自己卻要作一把刀，去保護他的妹妹。
麥田附近雨漬了大大小小許多的水窪，這對將收的麥田是不好的，若是麥子
叫水浸倒了，很快就要發芽。麥子撥種時是用手灑的，根並不很深。唐慶鈞
背著妹妹踡在麥叢裡，擔心狼什麼時候問候自己的肩膀；到處看得到麥田外
的水漬中，遠遠近近許多被浸壞的月亮。
直到大半夜裡，回答完低泣的妹妹所有的問題，他的母親仍然沒有來找
他。
最後有個聲音在喚他，他才警醒過來，月光下他的母親頭髮解開，伏在
附近用很小心的聲氣喊他，唐慶鈞說雖然他聽出是他母親的聲音，他卻仍然
想要躲避那聲音的靠近；覺得剛才那三個人誰偷學得了他母親的說話似的。
他說他捂著妹妹的嘴隱進更深的麥稈裡，直到月亮把母親的臉照清楚。
唐慶鈞說後來他想想：一個年紀不大的小母親，怎麼放心讓兩個不到七
歲的孩子、自己躲進可能有狼的荒野裡，而且又不確知他們的地點？
也許，人終是勝狼一籌。是不是人可能做出來的事，比狼可能做出的事
還要令人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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