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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micius 信箱] 作者: micius@bbs.ee.ntu.edu.tw 標題: 唐慶鈞傳 白毛人(三) 時間: Sun Jul 5 03:19:49 1998 作者: micius (尉遲皆) 標題: 唐慶鈞傳 白毛人(三) 時間: Sun Jul 5 02:40:23 1998 陡壁上面是一個人;不,不是人,是一個野獸。 也不是野獸;是一個全身長白毛的人。迎著太陽,他有一對紅眼睛在發光。 唐慶鈞說他那時努力思索從前聽講過的故事裡,有沒有什麼故事交代過這樣 的怪物;但沒有用,即使真有這樣的故事,他也不敢想故事的結局了。在那段如 駕雲如騰霧的時間裡,他沈浸在一種恐怖情緒的陶醉裡。赤裸面對恐怖卻知道有 機會騙過那恐怖時,會發生無可比擬的快感。唐慶鈞說他那時不斷想告訴自己: 「那不是真的,上頭那傢伙,只是幻覺罷了。」可這句話他不敢說出來,唯恐上 面那傢伙聽到。 那傢伙個頭很高,一個大頭旋視各處。天幸他高,高得絲毫不注意腳底下的 情況。更可怪的,他從肩至腰斜打了一個白包袱,好像趕路的人那樣。白色的毛 裡夾著金色,太陽很強。 害怕有人跟蹤似的,那個白毛人望四面八方察看得非常之詳細,除了天上地 下;他看,他深吐一口氣,他轉身倏忽不見,仍舊只剩一座三四尺高光禿禿的陡 壁。唐慶鈞怔怔看著陡壁,覺得整個世界是剛剛從那個白包袱裡遺落下來的一件 失物。他慢慢聞到麥田傳來的味道;被烈陽烤得像一塊香煎餅。 有兩個人才從那香軟的餅裡爬出來;五叔和帶個妮兒。 唐慶鈞狠狠地在五叔的肩頭上擂了一拳。他清楚知道自己幹什麼。像他今年 年初不小心跌進貯存地瓜的地窖裡撞了腦袋,拿著小棒子兜著碰疼他的地瓜在窖 壁上打那樣。 回家後他們相誡不能讓大人知道,否則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他五叔;把姪 兒甩在那麼危險的境地不管,若被知道,在家裡一定要糟糕。雖然他比唐慶鈞只 大了一歲,自己也是小孩子。唐慶鈞說,就是輩份這一節讓他五叔小時候也不能 過得像個孩子,家裡對五叔的寄望,有時可說比他這個做長孫的還苛。 唐慶鈞素來不迷信,但說他仍然在想這是不是一種徵兆;後來有人說,那個 白毛人其實就是山裡的魑魅魍魎;山海經裡某章某節裡提過這東西,有書為證。 據講這些山鬼都會聚斂山林之中的珍寶,藏在隱密的地方;說不定那個白毛人斜 打著的那個白包袱裡頭就是那些玩意兒。 我問唐慶鈞,那有什麼理由逼得那些魑魅魍魎也要收拾細軟趕路?說不定你 所看到的只是一個「疲勞、又穿著大白毛衣的趕路人」。不過隨即我也覺得這句 話站不住腳;當時可是那麼熱的天。 唐慶鈞沒有回答我的說話。良久,他才怔怔的說,所以,我在想那是不是一 種預兆。 我默然。他一向是那麼不信邪的人。 -- ※ Origin: 臺大電機 Maxwell 站 ◆ From: Micius.m5.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