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rior:低調推 01/13 03:41
後記
1999年，上一個世紀的倒數第二年，我在台大法學院的教室裡，從低矮的窗戶向走廊張望
，想像著曾經走著同一條長廊的日本學生，在太平洋戰爭之前，魚貫經過，討論著他們祖
國，以及他們自己畢業後的未來，用我聽不懂的日本語。
忽然我覺得，好像有一個人停了下來，著圓圓的金邊眼鏡，在六月的陽光下，不定地閃爍
。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漿挺的領子雪白，外面穿著合身但硬直的米色套裝，即使是在這
個亞熱帶殖民地的酷暑下午，馬甲依然整齊地扣上每一顆扣子，馬甲上的口袋，露出一截
懷錶的掛鍊。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眼睛因為午後的陽光而微微瞇著，就在這時，他給了我一個手勢，
他指向了首排教室外的樹，或者是更遠，大門外馬路上的聲音。
然後就消失了，在我的眼睛裡。最後他仍然沒讓我看到，鏡片之下的雙瞳。
我想念著他，自那時起。他很年輕，他很早就老去，他死了，因而不會再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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