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的隊伍
叫賣的氣味無法提起他們的意志
緩慢而單音 他們在大鍵琴上走行
蒼白的魚列便拖過乾熱的市集
「你們要去哪裡？」
「我不知道 只知道必須不斷前進。」
是的 前進即是他們的宗教
而這行列 有著男男女女
疲憊的魚鰓搧動著渴水的信號
「中世紀的霧 你何時來濕潤我們」
那神聖的彩色玻璃 卻不過是些殘光
破碎成他們身上裂傷的魚鱗
「光的教訓我們不需要
我們只需要一場雨」
一老婦說著 如此哀倦
而前進仍是他們的宗教
他們的榮耀
建立在幾萬個黯淡影子
拖行過的皸裂腳印
於是便拖行過市集
於是便拖行過城鎮
將一座座人們的疑惑
失憶在日落背後的影裡
於是便拖行過森林
於是便拖行過草原
「親愛的獨角獸
我們最後濕潤的吻
已託付給星星
每晚 都將穿透密林的含蓄
溫柔地刺痛你」
拖過荒原
拖過沙漠
「那僅存的水滴
已退化成仙人掌中
帶刺的甜蜜」
於是他們終於停下
於是他們終於失水殆盡
站立
他們成為一尊尊乾透的泥像
泥殼自腦門破開
蝴蝶自額頭飛出
午後
便下起了第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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