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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慶鈞傳 綠旗袍(四)
時間: Sun Jul 5 03:20:28 1998
作者: micius (尉遲皆)
標題: 唐慶鈞傳 綠旗袍(四)
時間: Sun Jul 5 03:25:59 1998
沙家來的人面面相覷,知道終於也挨了軟釘子,唐慶鈞就在房裡聽著
對話的進行,可是不料結局卻是如此。
我心裡覺得替那時的他難過。若照我僅有的經驗,這感覺好像是有一
次我訂了一本畫冊,為之等了數月,終於從國外寄來,卻得知在我出外畢
業旅行時、被不知情的父親退回那樣的氣苦。不過書總是可以再訂,父親
也只是出於無意;和這起婚事相提並論總嫌比擬不倫。
唐慶鈞不敢埋怨他的父親,雖然他後來認為他父親當時拒婚的理由,
亦不過是他自己「年輕氣盛,好勝心強」罷了;但這話畢竟不會也不能在
當時跟其他人說。他轉而遷怒,抱怨他的大姑不肯替他說話;正與大姑撒
鬧著的時候,他的父親不知何時走到了面前來。
「你在日本人手底下,念了這麼多年書,學的就是這囂張勁兒?早該
送你出山東像你三達流亡去。」
他說不出別的話,就這樣站在唐慶鈞大姑的身旁,顯然是只等著自己
以外的人發話。
這句話好輕描淡寫,但是唐慶鈞說,這句話好像從此卻把他的耳膜的
某部分震壞,到了他來到台灣住了數十年,父親和同學的臉已漸漸模糊的
日子裡;這句話,有時居然還會清晰得什麼似的在耳邊一亮。
話裡當然有嚴重的成分;那時候的父親確然是以那樣複雜而奇異的形
象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不知該說什麼回答父親的問話;不回答應該是最
好的回覆。
唐慶鈞說畢竟是舊時代,他自己個人的情感,不可能撼動家中的決定
,不管婚事是成或不成,都不能改變這樁婚事在時代背景下所註定的不合
理。婚事由家庭間成人們的鉤心鬥角為基礎發展、而非以當事男女情感來
發展本就是中國傳統上的怪事;但是只著眼在他自己的單戀,而利用家庭
的優勢達到他的理想,依稀似也是某齣悲劇的開始;唐慶鈞從來也不覺得
沙家的女孩子知道他這個人,同樣他自己也未必「瞭解」人家;當然,這
些事,也是以「近代眼光」看來才要考慮的了。
後來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說,可能他不能當一個適合沙家姑娘的丈夫。
做個稍覺不倫的比擬吧;他沒吃到葡萄並沒有認為難吃的是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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