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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慶鈞傳 白毛人（二）
時間: Sun Jul 5 03:19:46 1998
作者: micius (尉遲皆)
標題: 唐慶鈞傳 白毛人（二）
時間: Sun Jul 5 02:35:16 1998
「如果我娘突然看見我老得這副模樣，也不保準她會不會嚇得像二嬤嬤
那樣厲害。」唐慶鈞一直對馬二嬤嬤的遽然去世感到迷惘，不因為那個無以
名之的白毛小動物；而是那時候、他第一次見識了「死」，卻沒人想向他解
釋「死」是什麼。
另一件事是在隔年一個大太陽的秋天，唐慶鈞和他那同是孩子的五叔，
鄰家一個玩伴（他還記得這玩伴因為家中連生數男，給他起的小名叫作「帶
個妮兒」，足見中國人生男未必不望女），在田郊的麥田黃土壟上打彈子。
打彈子的方法，後來他教過我。在乾硬的土上，先挖上七個小洞。前五
洞叫「過五關」；後兩洞，一洞叫「小皇上」，一洞叫「大皇上」。每人輪
流試著把彈珠球連續彈進洞裡，最先全部彈進的人就叫「進皇上」，有這個
權力把別人的彈子打進洞裡，成為戰利品。若一次沒打中，就輪到別人趕著
進完各洞，互相攻擊。這是自古傳下的遊戲規則，每個小孩自小都會。
這天太陽大，空氣裡像糝了辣椒粉，各人眼睛都瞇得很細。唐慶鈞說他
和他五叔、另一個玩伴選了麥田的其中一面；田緊貼著一片平地崛起的臺地
，像一座只有兩階的樓梯。
臺地高約三四尺，向內與一座丘上的林子相接，周邊削切的峭直，底下
的麥田並沒有種到那個陡直的土壁旁，而是在陡壁與地的直角面，到麥田的
邊緣間留了一片頗寬的空地。太陽從陡壁的方向出來。已經下午；他們面對
著峭壁打彈子，躲殺眼的陽光，免得戰局失利。
唐慶鈞說這局他打彈子準得不得了，彷彿其他人的珠子都被太陽曬昏了
，五叔和帶個妮兒毫無辦法，留唐慶鈞獨自在小心而狂喜的情緒裡表演技術
。
忽然一隻手帶倒了他。兩聲低低的驚噫。唐慶鈞意識到身子被一隻小而
有力的手帶倒在地，仰躺著面對陡壁的上端，還沒意識帶倒他的手究竟是哪
一隻。他先瞧見了陡壁上高高站著的「那傢伙」，一身汗都成了乍澆的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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