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亞芬老師家，第二次，覺得聽老師講話總會讓人想很多事...
因為不完全贊成...
亞芬老師幾乎都是用肯定的語氣闡述自己的想法，甚至在遇到提問時的答案
也都是肯定得理所當然，一個人在藝術的路上能有這樣堅定且明確的方向，
亞芬老師的成功亦如他一貫的語氣一般，理所當然...
聽起來，老師對於《秋風辭》的評價極高，甚至對《秋》劇極難聽懂的戲文
也認為是一種藝術提昇的必然現象，但我仍不覺得戲文的難解象徵一種藝術
境界的精緻化，除了文學性極強的崑劇﹝如〈遊園驚夢〉﹞，秋風辭是我所
看過的傳統戲曲中最得倚賴字幕的一齣戲，然而戲曲如今愈發與群眾疏離的
原因之一，不就是「聽不懂」嗎？
當然，對傳統戲曲門外漢所謂的「聽不懂」並不是針對戲文本身，要是拿劇
本，或打上字幕相互參照，多數人還是能跨越「不懂」的隔閡，因為這層隔
閡並非肇因於戲文之難解，而是外來戲曲﹝相對於歌仔戲的本土原生﹞那種
特殊的用韻，京劇的湖廣韻、崑劇的姑蘇韻，兩大流行全中國的大戲都不是
「普通話」發音，更無遑論其他台灣可見的地方戲曲如豫劇、潮劇、越劇，
是以隨政府播遷來台而保存在台灣的各地地方劇種隨著外省族群的台灣化、
老輩凋零、軍中劇團逐一裁撤的現象，如今台灣還能演的出來的，大概只有
豫劇和越劇了。
所以我覺得歌仔戲在今日台灣之所以在不景氣的傳統劇場中，擁有最廣大的
觀眾群，號召最多年輕新血輪的投入，其實還是在於它真的是最能代表「台
灣」的劇種，因為它不但是台灣土生土長的戲曲，也是唯一純粹採用台灣話
這一地方方言的劇種﹝儘管北管亂彈戲曾是風靡全台的大戲，今天一樣因為
「聽不懂」落得風雨飄搖；南管戲──無論梨園戲還是高甲戲、莆仙戲──
在台灣也差不多完蛋的情況下，在對岸的泉州、莆田、仙游一樣風行，而且
還出了幾個大劇作家，也創造出像《春草闖堂》《節婦吟》這樣的好戲﹞
真的可以為了藝術的要求而使得戲文本身脫離大多數人的理解範圍嗎？
在今日，京劇新戲為了迎合大眾，對白趨於口語化，以京白替代韻白，京劇
新編戲追求的是「反映人性」，並增加劇情衝突，融入現代劇場思維，強化
舞台設計、造型、走位、等等等等，藉由「跟著時代走」去「中西合璧」以
提昇藝術境界，《徐九經升官記》《曹操與楊修》《盤絲洞》都經過多少年
的試鍊，裡面的文辭卻也不冷僻生澀。我還是覺得《秋風辭》的用字遣詞，
是一大敗筆。
不過亞芬老師也說了，《秋風辭》是一個嘗試，它讓歌仔戲更多元，也開創
了又一條新路子，它證明「歌仔戲也能這樣演」，卻也不是以後就都是這樣
了，我還是覺得，歌仔戲「活潑有趣」是一大特色，太悶的戲藉由歌仔戲的
表演形式詮釋時，還是多加入一些輕鬆的元素為佳，除了演員，戲文也是一
大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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