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門女將
今日,汴京城天波楊府門外院內,張燈結綵,正堂裏高懸壽幛賀聯,為宋室江山屢建功勳的楊家將已經到了楊宗保一代,今天正是楊宗保的五十壽誕。他的老祖母佘太君,雖是百歲老人,餘勇不減,精力充沛,在保衛大宋邊疆的連年征戰中,她送走了丈夫、兒子兩代人,十幾員戰將拼死沙場;今天她仍帶著孤寡的兒媳楊大娘、楊二娘、楊三娘、楊四娘、楊五娘、柴郡主、楊七娘及八姐、九妹和孫媳穆桂英、重孫楊文廣,在天波府的演兵場上,每日操練兵馬,毫不懈怠。這幾年,西部邊關吃緊,楊宗保長年駐守邊城;抵禦西夏。
楊宗保壽誕這天,西部邊關傳來一個驚天動地的噩耗。壽堂內,燈燭輝煌,家宴就要開席,戰功赫赫的穆桂英今是壽星婆,脫下戰袍,換上裙釵,率領著仆人、丫環興致勃勃地忙前忙後,柴郡主親自下廚房為兒子的生日安排飯萊。
老管家楊洪行色匆匆進來稟報,說是邊關來了人,守將焦廷貴、孟懷源府外求見,婆媳二人對視一眼,並不為怪,以為是宗保特別打發兩員親信戰將回來給太君與母親、嬸母叩頭請安。
孟、焦二人慌慌張張闖進壽堂,二人混身縞素,不敢抬頭,柴郡主、穆桂英驚愕沉重,忙攙扶起二將問他們為何今日進京?為何重孝在身?二將不得不據實相告,西夏王王文率大軍進犯邊關,引誘楊元帥闖進葫蘆谷險地,暗中埋伏兵馬,雖然楊宗保尋找到谷內隱蔽的棧道,眼看已逃出險境,不幸身後連中數箭,當場陣亡。
柴郡主,穆桂英好似從萬丈懸崖墜落於汪洋大海!
郡主失去獨子,桂英失去丈夫,肝腸寸斷,痛不欲生。悲痛間,楊洪奉太君之命催請開席,同時請孟、焦二將,同入席家宴,柴郡主;穆桂英整理衣衫,重施粉黛,命孟、焦人堂更衣換帽,萬萬不可暴露真情,今日是宗保的壽誕,應該哄得太君高興才對啊!
鼓樂聲起,佘太君在眾兒媳、女兒的攙扶下盛裝來到壽堂,老壽星喜悅地請大家快快入席,楊門四代同堂共慶孫兒五十大壽。喜樂奏起,丫環手捧託盤,獻上紅色壽字絨花,請眾位夫人小姐一一插在鬢際。
託盤獻至穆桂英處,穆桂英心如刀鉸,悲從中來,半天沒有動手,柴郡主強做歡笑搭訕地走過去幫助兒媳將花插好,酒過三巡,佘太君問起孟、焦二將邊關戰事如何?沒等二將開口,柴君主搶著回答:“邊關戰爭繁忙,宗保孩兒不能返家盡孝,特地差遣二位將軍回府給太君磕頭。”
佘太君高興,說是前方將士勞苦功高,大家不必拘禮,應輪流把盞為二位將軍接風洗塵,孟、焦二將諾諾應聲尊命飲酒,急壞了提心吊膽的柴郡主,唯恐二人喝醉,露出破綻,有意支應文廣孫兒為太祖母與諸位祖母敬酒。楊七娘生性豪爽,喜好熱鬧,她又是文廣的武術教練,對文廣像親祖母般疼愛,看見眾人興高采烈地替宗保喝壽酒,而酒量甚大的穆桂英卻在一旁冷落,她豈能饒過,斟了一杯遞給文廣,要他為壽星婆敬一杯,穆桂英強作歡笑勉強喝下。七娘又要文廣為父帥敬酒,罰母親代喝,提起宗保,穆桂英克制不
住地傷心起來,但禁不住這個勸那個勸,此時連太祖母也在湊趣兒
催她喝幹這杯酒,她端起兒子的敬酒,仰脖喝下,又覺眼前發黑,搖
搖欲倒,對這意外的舉止,在座的眾人不由得十分吃驚,柴郡主連
忙趕過來扶住兒媳,掩飾地說桂英連日操勞,不勝酒力,怕是要醉
倒,要文廣立即扶母親回房休息。
百歲老人佘太君,感覺敏銳,觀察細緻,她一直注視著酒席宴前眾人的動態,不由得疑慮重重,孫媳桂英平時酒量過人,從無扭捏作態,今日為何只兩杯酒,便醉倒堂前?焦、孟二將更是貪杯之人,千里迢迢回到府中賀壽,既不多話,也不多飲,一切都聽郡主擺布,尤其是郡主今日十分失態,平常是個極穩重,極矜持的人,席前卻搶言搶語,強說強笑,到底這邊關之上,出了什么事情?必須問個明白。佘太君一雙銳利的眼睛由不得朝柴郡主看去,柴郡主避開婆婆的目光,卻不料又有佘太君的一連串問話過來。
“桂英兒,可是真的醉了?懷源、延貴!你們兩個娃娃不願多飲,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柴郡主搶著分辯:“沒有的事!他們二人真正是為宗保壽誕而來。”
“為娘未曾問你,延貴!你近前講話。”
焦延貴是個直腸子人,說不得半句假話,只聽見老太君又在問他:“宗保他在三關可好?”
焦延貴遲疑,孟懷源搶答:“太君放心,元帥安泰!”
柴郡主怕問多了,露出了馬腳,又使眼色要焦、孟二人告退到後堂休息,不想太君又問:“即是宗保差遣,可有家書送來?”
焦、孟二將對視,急忙搖頭。
“即無家書,臨行前他可有話讓你二人轉告?”
“...... ”
“無有書信,又無話語,他要你們千里迢迢回來做甚么?”
一連的逼問,迫使孟、焦有口難開,不由得同時跪倒,悲從中來,大哭道:“老太君啊!元帥他……他已為國損軀了!”
佘太君猝然驚坐,無語。眾人也都驚得呆住了。頓時壽堂內一片肅穆沉重,佘太君帶頭將頭上絨花慢慢摘下,竭力地鎮靜下來,她吩咐精疲力竭的柴郡主趕快回房休息,囑咐大家:“文廣年幼,不要對他多講!”
安排完畢,命八姐、九妹換大號酒杯伺侯,酒杯中斟滿酒,佘太君舉杯,慢慢走至廳堂前,對天祝禱:“宗保,我的好孫兒,今當你五十壽誕,你為國盡忠,竟然不在了!願你飲下這杯酒,神遊九天.宗保,我的好孫兒,你英勇無畏,捐軀為國,不愧為楊門的好後代,你對得起列祖、列宗,爾父、爾母,你是祖母的好孫子,祖母敬你一杯,你要痛快飲下!”
說罷,將酒灑向天地。
楊元帥陣亡的消息,悄悄傳遍天波楊府,經過短暫劇烈的沉痛後,天波楊府沉靜下來,捍衛邊關,保衛國家的英雄豪情,更加激蕩著楊門將士每個人的胸懷,十七歲的楊文廣驟然間長成大人,長跪在太祖母面前,要求上馬出征,為父報仇,他的身後跪滿一片,齊刷刷清一色的楊門女將,要求披挂出陣,為宗保元帥報仇。佘太君深思熟慮已有多時,她沉穩地安慰大家稍安勿躁,叫過孟、焦二將,速速將消息報與仁宗皇帝知曉。
楊府安排靈堂,祭奠亡靈。
宋朝是建立於五代十國混戰以後的基礎上的,雖然經過宋太祖、宋太宗兩代皇帝的統一征戰,邊境仍不得安定,北方有契丹勢力侵擾,西邊的西夏國也向宋朝發動邊界戰爭,到宋仁宗時期,征戰變得更加頻繁。前線戰敗,楊元帥陣亡的消息迅速傳遍朝野上下,主和派的兵部軍機大臣王輝與主戰派的宰相寇準在金殿之上激烈爭執起來。
王輝堅持: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縱然再戰,也未必能夠取勝,不如暫時求和以保國家安全。
寇準則認為:立即派兵赴三關解圍,茍且求和乃誤國之道。
兩派各有道理,爭得面紅耳赤,仁宗思考半晌,決定:“二卿不必爭論,寇愛卿替孤傳旨,且看有人願意挂帥出征否。”
寇準站在金殿上,曉喻兩廊文武大臣:“宗保元帥為國捐軀,哪位大人願赴三關禦敵挂帥,請上金殿面見聖君。”
殿下鴉雀無聲,文武百官無人回應出列應徵。寇準不信,再次傳旨,兩廊寂靜,百官低頭。寇準百感交集,往日皇帝封賞晉爵,人人爭功搶名,如今國家有難,邊關吃緊,急需帥才,大家卻裝聾做啞。王輝卻幸災樂禍:“寇天官,你的主戰政策真是紙上談兵啊!朝中既無人挂帥,看來只有求和一條路了!"
寇準毫不退讓,他保舉楊家一門女將可挂帥禦敵。王輝連連擺手:“楊家無有男兒,如今是一門孤寡,老的老,小的小,如何能擔此出征挂帥的重任!”
宋仁宗也說:“楊門女將退穩已久,非比當年,依孤看來,還是求和的為是。”
寇準知道在朝廷中爭執,自己勢單力孤,說服不了仁宗,便心生一計,有意避開戰與和的話題,緩和地勸仁宗皇帝去天波楊家祭奠亡靈。
天波府靈堂上哀樂聲聲,楊文廣重孝在身為父親守靈,聽說仁宗皇帝親來祭奠,柴郡主、穆桂英攙扶老太君率眾兒媳和女兒迎接聖駕。
宋仁宗祭奠畢,賓主落座,老太君命眾人退下,開口便問皇帝:
“宗保為國盡忠,雖死猶榮,只是三關沒有大將守衛,危在旦夕,不知萬歲何日發兵,一救燃眉之急?”
宋仁宗沒有想到太君開口便問此話,一位剛剛痛失愛孫的百歲老人,如此關切國家安危,倒令這他一國之君十分尷尬:“這燃眉之急么?刻不容緩,無奈朝中無將啊!"
佘太君以為皇帝是來調動楊家出征,有話難說,便道:“啊!萬歲,朝中有何為難之事,只要是您做主,老臣萬死不辭!”
兩方的心思只有寇準明白,他正是要借助楊氏滿門忠烈的愛國激情說服皇帝出征決戰,索性當場將仁宗皇帝停戰求和的意向挑明,果然,老太君沒有料到皇帝有求和的主張,直氣得渾身發抖,仁宗無奈何的解釋:“求和西夏,本非朕的意思,無奈是選將求帥朝中無人哪!”
佘太君情急之下,脫口說道:“求和罷戰乃聞風喪膽的誤國之道,只要朝中有令,這挂帥出征的重擔由我承擔!”
百歲老人果然出面請戰,元帥職務終於有人擔起,寇準如釋重負,王輝卻不以為然。
“啊呀呀!從古至今,保衛國家的任務,哪有百歲高齡的人承擔的呀!”
仁宗也說:“老太君!縱然您老當益壯可以挂帥,還缺能徵慣戰的先行官啊!”
仁宗話音剛住,從後廳中沖出一員女將,正是當年大破天門陣的穆桂英:“太君若是挂了帥,穆桂英就是先行官。”
王輝冷笑:“光桿牡丹也枉然!”
話聲未停,後廳裏又沖出楊大娘、楊二娘、楊三娘、楊四娘、楊五娘、楊七娘、八姐、九妹,一個個女將頂盔貫甲,威風凜凜地面見聖駕。不由得讓皇帝十分振奮,王輝仍是不服氣:“一門女將,十二個裙衩,兩軍陣前,豈不被西夏恥笑!”
他的話音未落,又從後廳沖出一位英俊少年:“呔!休道楊家無有兒男,俺楊文廣來也!"
柴郡主一直苦苦攔擋著文廣,不要他出頭露面見皇上,她再也舍不出楊家這唯一的根苗出征流血了,攔擋不住,不服輸的楊文廣倒跟王輝理論起來:“俺楊家要帥有帥,要將有將,一門忠勇,蓋世無雙,就是不能求和,請賜聖旨一道,容俺殺敵報國,解救三關!”
王輝冷冷笑道:“老夫人,少夫人,我的眾位夫人哪!軍國大事,非同兒戲,給楊元帥報仇事小,朝廷的安危才是頭等的國家大事啊!”
佘太君聞聽此言,不由得怒火上撞,楊氏一門眾位夫人,哪一個在戰場上不是捨生忘死,立下過赫赫戰功!哪一個夫人不是夫死戰場,就是兒死戰場,誰曾是公報私仇的小人!她儘量按下火氣以理服人,說服仁宗,趕緊出兵。
“王大人!你好小看我楊家人了,自從楊家統帥兵馬,身膺抗敵 重任,為保社稷安危,一代接一代的可稱得起忠烈一門;從遼國興兵犯境,到西夏強佔我國疆土,金沙灘老令公手提金刀勇冠三軍,兩郎山楊家兒郎被遼軍層層包圍,哪一陣不傷我楊家將?哪一陣不死我父子兵?可嘆我三代男兒傷亡盡,單留宗保一條根,如今宗保在三關又喪命,才落得老、少,冷冷清清,孤寡一門,曆盡滄桑,我也未曾灰心,要說報仇,楊家的仇是報不盡的啊!"
楊家幾代人用血肉身軀奉獻出的忠勇和愛國,用幾代人拼死沙場換來的國泰民安,這是有目共睹,人所盡知的,而今天楊氏一門請戰出征的忠勇氣概,終於使仁宗幡然覺悟,鼓舞了他出兵的決心,王輝聽出皇帝改了主意,拼死相勸:“出戰事關重大,如此年高老邁的元帥出征,若不敗於西夏,下官情願摘下這頂烏紗,從今後子孫三代,永不入朝為官。”
佘太君不屑與他爭辯:“哼!我楊家只知忠心保國,哪有烏紗可摘,只求萬歲信及老臣,當機立斷!”宋仁宗果然當機立斷,頒命佘太君即日挂帥出征,寇準、王輝押解糧草,軍前聽用。
天波楊府燈火通明,徹底不眠,眾位夫人、小姐連夜換戎裝,備戰馬,佘太君唯獨沒有點將楊文廣。柴郡主請求過婆母,文廣尚在年幼,何況宗保新喪,楊家四代人只有這個單傳男子了,不能再貿然出征。然而眾位祖母一致評價文廣本領不弱於桂英,正該帶他親歷戰爭,接受磨難,殺敵建功。
此刻楊文廣長跪於太祖母面前,堅決請求出征,誓為天波楊府再建功勳。佘太君再三沉思,終於下定決心:明日出發前,由文廣與母親在校場比武,待比出勝負再做決定。
第二天清晨,白髮如銀的佘太君威風凜凜地披挂上陣,站立於校場帥位臺上,兩旁位列楊家眾女將與孟焦二將,待穆桂英與楊文廣決出勝負後立即出征。
楊七娘擂起戰鼓,校場眾士兵吶喊聲震天震地,五十歲的穆桂英,跨下一匹棗紅色戰馬,英武威風不減當年,楊文廣戎裝金蹬,騎的是父親留下的一匹白龍戰馬,好一個威武英俊的少年將軍,眾人暗暗喝彩,佘太君命令他們比試三個回合,不得相讓。
桂英與文廣母子對槍,一個求勝心切,一個考察仔細,只見文廣越戰越勇,第一個回合下來,母子不分勝負,佘太君已是心中有數。
戰鼓聲再次響起,母子倆再戰第二個回合,穆桂英大顯身手,手中銀槍緊緊壓住兒子逞能好勝之心,楊文廣究竟不是母親對手,漸漸敗下陣來。最後一個回合,母子倆上陣後,穆桂英始終用槍壓住文廣,使文廣不得還手,文廣急得滿頭大汗,不能再輸啦!低聲求情:“媽呀!您要是不輸,兒就不能殺敵報國啦!"
穆桂英雖不願讓兒子去戰場拼殺冒險,但理解兒子忠勇好勝的性格,深知兒子本領出眾,隨軍遠行三關,定能建功立業。微微一笑,露個破綻,被文廣擊落下馬。眾人高聲喝彩,只有柴郡主埋怨桂英不該輸給文廣。佘太君勸道.:“文廣年齡雖小,本領超群,桂英也是要成全他,隨我們同去三關立業建功,你就放心吧!”
三關邊防前沿西夏王聽探馬報道,宋皇派楊門十幾位夫人前來決戰,便狂笑不止,宋室江山已無戰將能保,乘此楊門女將立足未穩,帶領眾將殺上陣前。
佘太君首陣派出楊文廣對付西夏國王子王翔,交手未幾個回合,王翔兵敗西逃。西夏王親自催馬上陣,楊七娘大喝一聲,迎上前去,又將西夏王的耳環挑落地上,西夏兵將初戰便嘗到楊門女將的厲害,心生畏懼,如潮水般敗退,躲進大營不敢出戰。
輕敵的西夏王喪氣自己竟敗在一幫女流手中,不敢再去冒險。
手下大將魏古獻計:“想我大營,前有飛龍山天險,後有葫蘆谷屏障,居高臨下,有險可守,能退能進,而宋軍長途跋涉而來,無糧草可接濟,只利於速戰速決。我們高懸免戰牌偏不出兵,耗他們一個月、兩個月,待他們耗盡糧草,必生急躁,我們再將他們騙人葫蘆谷的埋伏圈,一網打盡!”西夏王覺得此計甚好,立即派王翔帶領三千人馬駐紮葫蘆谷口,以備誘敵深入,其餘兵將堅守大營不許出戰。
一連幾天,西夏大營靜悄悄的無聲無息,只有免戰牌高懸營門,果然急壞了佘太君,如是敵人守險不出,迫使宋軍耗盡糧草,不戰自敗,如何出其不意地攻進險地呢?佘太君夜不能寐,親自帶著八姐、九妹深夜上山察看地形,西夏大營佔據險要地勢,周周圍圍峰絕路斷,的確很難強攻。她忽然想起宗保孫兒是夜探絕山,回程路上被西夏兵將用暗箭射死之事,孫兒為什么冒死夜探絕山?他定有奇思妙想,若是果真察得隱秘棧道,直通西夏大營的葫蘆谷口,派奇兵直下飛龍山突然出現在敵人的後營,再派正面大軍裏外夾攻,豈不能一舉全殲西夏大軍?可嘆宗保已死,不能再問個明ꔊ捸A只有等宗保的馬童張彪傷愈返回,再仔細盤問,正思摸間,一盞明亮的馬燈迎面而來,正是先鋒官穆桂英興匆匆前來迎接太君回帳有要事相商。
穆桂英也因西夏兵連日龜縮不戰而憂心忡忡,她恰與太君想到一處,從傷愈歸隊的張彪口中探明葫蘆谷內確有棧道。她請求帶輕騎數人悄悄進谷內,尋訪棧道,飛越天險,與正面大軍裏應外合,全殲西夏軍隊。佘太君同意桂英計劃,但是谷口有王翔帶兵把守,如何插翅飛進谷內,令人一籌莫展。正在為難間,似有天助。第二天清晨,西夏差官送來戰書,言道:“堂堂西夏,連日高懸免戰牌,非為怯陣,只是我們大王有令,男來就出戰,女來不交鋒,我們西夏王子就是要親自與楊文廣比武較量。”
這是西夏誘敵深入的毒計,卻給了楊家女將借機闖入谷內探密的機遇,佘太君接受戰書,連日與穆桂英佈置探谷計劃,送走他們母子探險。
回到大營,佘太君連續派出探馬,打探穆桂英人馬深入谷內戰況。探馬卻來信報:寇準、王輝二位大人押解軍糧抵達三關,佘太君將他們迎入帳中,尚未坐穩,只見探馬不斷飛報:“報!少將軍將王翔擊敗,追趕敗將,誤人谷內,正副先行趕至接應,一同進谷被困!”
寇、王二人聽見如此嚴重戰況,王輝慌了:“少將軍被困,事非小可,該速速派兵去救才是!”
佘太君安慰王大人不必驚慌,命探馬再探。
片刻,探馬又報,“西夏王言道,限太君三日之內,獻出三關,如若不然,他就放火燒谷,要將少將軍燒個屍骨不存。”
王輝聞言大驚失色:“唉呀呀,我說西夏難敵,你們偏偏不信,如今這可如何是好?"佘太君安慰王大人不必驚慌,微笑道:“非敵人之勇,乃我之計也!”·
寇準在一旁觀戰,雖也困惑,但見老太君雙目炯然有神,冷靜而沉穩,不知百歲女元帥胸中有何城府?
楊文廣與穆桂英依計人谷,但見葫蘆谷裏重山疊巒,野霧彌漫,滿目荊刺岩石,無路可走,張彪在前引路,就是不見棧道。天色漸晚,路不可辨,桂英急躁,忽然文廣座下白龍駿馬嘶鳴蹦跳,不得安寧。這匹馬原是宗保的座騎,老馬識途,故地重遊,難道它發現了什么?文廣揚鞭打馬,任其飛馳,白馬任他抽打,就是長鳴不走,張彪忽然想起一事,那天元帥探路,正在進退兩難之際,得遇一位採藥老人的指點,才找到了攀山棧道,這位老人家居何處呢?當時他只說深山野洞,到處是家,穆桂英暗道,昔日在此相遇,今日或得重逢?命大家四散留意尋找,忽見前面草從裏人影一긊怴A見有兵將,撒腿就跑,被文廣躍馬追上,真是位採藥老人,老人看見圍著他的人馬,搖搖頭裝聾做啞,穆桂英耐心開導:“俺們本是楊家將,前來尋訪棧道,消滅西夏敵人。”
張彪近前,讓老人家辨認:“老人家,您不認識我了么?前次不是您給楊將軍領路,才找到的棧道么?楊將軍已為國捐軀,這位就是楊夫人穆桂英啊!”
“哦!我早就知道您,您不就是那個大破天門陣的穆桂英么?”
“正是啊!"
老人向穆桂英深施一禮:“您休怪我不做聲,我怕的是西夏賊人強逼我引路,今日我得遇忠心保國的楊家將,就是讓我赴湯蹈火,我也是萬死不辭啊!"
老人束緊腰帶,在前面斬草除荊,攀壁如猿,楊家將土緊隨其後,一條隱蔽在雜草叢棘中的羊腸棧道果然出現。
楊家將土心情豁然開朗。
穆桂英率眾將,精神抖擻,勇氣倍增,順著棧道攀壁登上懸崖,果見西夏兵大營後部就在眼前,楊門女將猶如神兵天降,點起火把神勇無畏地出現在敵軍營帳中,西夏重兵都已佈置在葫蘆峪谷口,大營空虛,火把燃起帳篷,剎那間,火燒連營,猝不及防,西夏兵將亂了陣腳,前進的,後退的,馬踏人踩,自己傷亡不少。穆桂英、楊文廣佔領敵營,待谷內王翔醒過味兒來撤出兵馬,不防孟、焦二將殺進谷來,楊家將兵馬內外夾擊,西夏王與太子王翔當場被槍刺死,西夏人馬全部被殲。
穆桂英率眾將官勝利返歸大營,佘太君請寇天官與王輝二位大人同去帳外迎接,王輝不好意思地連連誇獎:“你們殺得好,殺得好!楊家女將蓋世無雙,可喜可賀!”寇準指指王大人的烏紗帽,王大人沒有覺悟。寇準笑道:“王大人,你忒煞的健忘了?”
王大人不好意思的摘下烏紗,眾人譁然大笑。
佘太君命眾將官歇兵三日,凱旋還朝。
伍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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