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場 初到人間
（燈亮時，場上象徵田園市井景況，扮飾農家、商賈、士子、官宦夫妻各一對，
作伉儷恩愛之舞。牛郎、織女作由空旋轉飄蕩之勢入場，跌坐在地。
牛郎扶起織女。）
牛郎（唱小調，下同。）飄飄蕩蕩下雲漢，降入紅塵放眼看。
斜陽綠水垂柳岸，坊陌人家山外山。
織女（唱）世上夫妻多美滿，相親相愛相合歡。
逃離天闕天恩斷，願同常人共一般。
牛郎（唱）這邊廂，夫耕婦織齊心力，生兒養女足食衣。
那邊廂，行商坐賈多營利，食前方丈穿錦衣。
織女（唱）這邊廂，月下花前訴情意，和鳴鸞鳳奏簫笛。
那邊廂，榮華富貴誇鄉里，畫眉之樂在深閨。
牛郎織女（合唱）原來夫妻之樂樂無比，
縱然拋卻仙家，墮入塵埃，疏食布衣，也在所不惜。
織女（白）唉喲！怎麼忽然飢餓難忍。
牛郎（白）我也一般飢餓，且向他們乞討。
（牛郎乞討被婉拒。老牛化身之老者暗上，施以餅果。）
老者（白）二位年輕夫妻，當自謀衣食，豈可乞求於人。
牛郎（白）多謝老伯教訓。
幕內（白）唱踏歌的來囉！
（群童簇擁天狼化身之道士上，群舞踏歌。）
道士與群童（唱）踏歌踏歌踏踏歌，人生世界能幾何。
紅顏恰似三春樹，流年亦如一擲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
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
踏歌踏歌踏踏歌，踏歌踏歌踏踏歌。
（市集群眾受天狼踏歌吸引圍觀，牛郎、織女、老者亦在其中。
天狼注視牛郎織女，故作驚愕狀，分開眾人，直趨牛郎織女。）
道士（白）二位施主印堂發黑面帶飢餓，來，待我給你們算上一卦，看看前途如何？
（掐指一算）唉呀！
道士（說念）前途堪慮遭逢真窘迫，世間事現實無奈有許多。
莫道至情至愛就能把日子過，不如回頭是岸免折磨。
牛郎（吟唱）若是愛情有苦果，深願承當受礪磨。
織女（吟唱）縱然憂患無疑惑，堅定貞心勝萬魔。
道士（韻念）既如此世間百行百業皆工作，示你明路免蹉跎。
趙大戶徵人手急如星火，可解施主飢餓但唱不了情歌。
老者（白）施主不可！
老者（韻念）趙大戶心狠毒卑鄙齷齪，投靠他必然要陡起風波。
道士（白）我解人急難，你這老番顛，阻攔什麼？唉！世上真是歹人多多！
牛郎（白）老伯、道長！
（唱）牛郎我心坦蕩光明磊落，從不疑世間人歹毒刻薄。
謝二位金石言教導於我，
織女（唱）但能夠夫唱婦隨討生活。
二頑童（白）二位！我帶你們去趙大戶家。
（牛郎織女隨頑童下，老者跺腳下。眾亦下，道士吊場。）
道士（白）牛郎織女已入我彀中，不信我得不到織女身心。
（燈漸暗）（二）
【2001-04-07/聯合報/37版/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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