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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圍堵政策大師肯楠過世 享年101歲
〔編譯俞智敏╱綜合十八日外電報導〕曾率先提出「圍堵政策」主張，一手形塑美國冷
戰時期外交政策主軸，並曾提出「台灣地位未定論」的美國知名外交官暨歷史學者肯楠，十
七日晚間在新澤西州普林斯頓自宅中過世，享年一百零一歲。
肯楠生前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創舉，是在一九四六年二月擔任美國駐莫斯科使館代辦期間
，向當時對史達林統治下的蘇聯政府感到頭痛不已的白宮當局發出一封「長電報」，深入剖
析二次大戰後的蘇聯情勢，說明蘇聯政府雖對理性邏輯無動於衷，但對「力量邏輯」卻是高
度敏感。這封電報在華府政界廣為流傳，肯楠在華府一舉成名，「長電報」也成為美國外交
史上最出名的一封電文。
肯楠隨即獲得白宮當局重視，一九四七年被任命為國務院首任政策計畫處主任，協助當
時的國務卿馬歇爾制訂馬歇爾計畫基礎，也是中央情報局誕生的重要推手之一。肯楠還繼續
擴充「長電報」的分析內容，以「蘇聯當局行為根源」為題，在一九四七年七月號的「外交
事務」期刊上發表，但署名Ｘ。
肯楠在這篇論文中提出蘇聯對西方世界自由機構所形成的威脅，可透過巧妙與有力的反
制方式予以「圍堵」，而所謂反制力量，則是指外交手腕和秘密行動，而非戰爭。肯楠提出
的「圍堵」主張因此成為美國在整個冷戰時期的外交主軸，這也是肯楠在其外交生涯中最著
名的成就。
一九四○年代晚期，台灣地位究竟誰屬的問題成為美國政府內部激辯的議題之一，肯楠
在一九四九年向國務卿馬歇爾提出「台灣地位未定論」主張。
不過，肯楠後來因與繼任的國務卿艾奇森和杜勒斯等人意見不合而退出外交界，進入普
林斯頓的「高等研究所」轉行當學者，所發表的著作曾兩度獲得普利茲獎肯定。
肯楠於一九八七年又再度投書「外交事務」期刊，對自己四十年前的主張提出相反見解
，他當時認為蘇聯雖對美國構成軍事威脅，但並非意識形態或政治上的威脅，蘇聯領袖顯示
不打算與美國開戰，也無意挑起戰端。
一九九七年肯楠投書紐約時報，反對柯林頓政府支持擴大北約組織規模。他說，北約東
擴至與俄羅斯接壤，「會是整個後冷戰時期美國政策最致命的錯誤」；此舉將激起俄羅斯的
民族主義與反西方情緒，更不利俄羅斯的民主發展。
美國前任大使葛德納則於去年二月肯楠歡度百歲大壽時在紐約時報上為文指出，夢想投
入外交官行列的後輩到現在還是把肯楠視為外交官典範，現在又還有多少位大使能寫出像「
長電報」這樣精闢的文章？肯楠生前曾獲頒總統自由獎章、愛因斯坦和平獎、德國出版業和
平獎、美國藝文學會的歷史金牌獎等多項殊榮。
[聯合]「冷戰建築師」 肯楠101歲辭世
【編譯楊清順／綜合華盛頓十八日外電報導】美國杜魯門總統時代主張圍堵蘇聯，正式
揭開美蘇冷戰序幕的戰略家肯楠十七日去世，享年一百零一歲。
有「冷戰建築師」（architect）之稱的肯楠擔任外交官近卅年，由於精研俄羅斯歷史
，他在國務院是公認的蘇聯問題權威，提出的意見頗受當局重視。
他對人事物有敏銳的觀察力，文筆又好，著述甚豐，肯楠總共寫了十七本書，其中兩本
書Russia Leaves the War和 Memoirs:1925-1950曾獲普立茲獎。
肯楠在決策方面最大的貢獻源於一九四六年，他在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任職時寫了一則
電報，電報中提出的主張指引華府和莫斯科打交道近半個世紀，直到蘇聯瓦解。
他在這則五千多字的「長電報」中指出，必須遏阻蘇聯擴張，同時建議可行之道。他說
，莫斯科不講理，只重視實力。不過，他並未明言戰爭不可避免，他主張美國採取的政策固
然要納入軍事這個要素，主要還是從政治、經濟方面施加壓力。
一九四七年，他在「外交事務」期刊撰文重提這個政策，並為它取了一個流傳至今的名
詞：「圍堵」。
他在文中說，只要俄國有破壞世界安定的跡象，美國就要用堅定不移的力量反制，最後
才能促使蘇聯崩解或改邪歸正。
他的「長電報」和這篇署名Ｘ的文章構成美國冷戰戰略的基礎，從一九四九年北約組織
成立至一九六五年美國介入東南亞的戰爭，均受其影響。「圍堵」戰略雖時有變化，但始終
維繫不墜，美國對伊朗、菲律賓及遠東採取的政策，都是遵循這個戰略。到一九八○年代，
雷根政府將其改頭換面，用軍備競賽的方式圍堵蘇聯。
前美國國務卿季辛吉說，肯楠幾乎可以說是他那個時代的外交理論之父。
一九八九年，老布希總統頒發象徵美國平民最高榮譽的自由勳章給肯楠。
肯楠對美國的外交政策儘管影響極大，他在政府並不得志，他總認為自己是外人。他對
自己的建議不被採納會覺得難過，尤其是他對的時候比較多；他對意見和他相左的人沒有耐
心。
他對自己的智慧很有信心，有時會懶得向政治人物解釋。例如，他拒絕為第二次世界大
戰結束後振興歐洲經濟的「馬歇爾計畫」進行遊說，他堅稱自己是外交官，不是推銷員。
肯楠的世界觀值得一提，他認為，美國不能用自己的標準改造世界，扮演世界警察對美
國不利，美國也沒有這種能力。
他在一九九九年接受紐約書評專訪時說：「我希望我們的政府少公開提倡民主和人權，
我認為國與國相處應該避免和對方的領導人有不必要的瓜葛，尤其是個人的關係。」
他說，這些原則特別適用於美國和中共、俄羅斯兩國的關係。
[中時]美外交教父肯楠辭世 享年101歲
〔林博文/紐約報導〕圍堵政策創始人、二十世紀後半期美國「外交教父」喬治．肯楠
（George Kennan），十七日病逝新澤西州普林斯頓，享年一○一歲。去年二月，美國務卿
鮑爾曾專程到普林斯頓祝賀肯楠百歲生日。
肯楠於一九四七年所提出的圍堵（containment）概念，和邱吉爾於一九四六年所發表
的「鐵幕」（Iron Curtain）演說，建構了以美國為首的自由世界對抗以蘇聯為首的共黨集
團的兩大外交底線。尤其是圍堵政策，成為美國冷戰外交的主軸，直至八十年代末、九十年
代初東歐與蘇聯陸續瓦解。二戰結束後，美國開始執行「馬歇爾計畫」以協助西歐復興，此
項計畫雖以時任國務卿的五星上將馬歇爾為名，但幕後的設計人即是肯楠。
主張「驅蔣保台」扶植孫立人
肯楠與兩岸政治亦有密切關係。一九四九年國府遷台，最早也是最堅決主張台灣獨立（
由美國派兵保護）、趕走蔣介石（勸蔣流亡菲律賓）的人就是肯楠，當時他是國務院政策規
畫局局長。肯楠同時又建議台灣實行公投以決定本身的政治前途，公投有三種選項：一、台
灣獨立；二、由聯合國託管；三、繼續由蔣介石統治。
肯楠強調美國必須不顧一切以防止台灣落入蘇聯和中共之手，並保證美國對台有影響力
。其時遠東事務助理國務卿巴特華綏則主張聯合國在台舉行公投以決定台灣命運。國務卿艾
奇遜否決了肯楠和巴特華綏的建議。
然而，國務院一些高級官員對「驅蔣保台」的構想仍懷高度興趣。繼巴特華綏出任遠東
事務助卿的魯斯克、政策規畫局副局長尼茲（去年十月九十七高齡去世）和肯楠三人，大力
主張以孫立人取代蔣介石，並由尼茲草擬極機密的〈台灣局勢的假設性發展〉報告。這份報
告的宗旨是：美國勸說孫立人發動兵變倒蔣。
圍堵政策受中共高度關注
一九五○年六月下旬爆發的韓戰，徹底粉碎了國務院「擁孫驅蔣」的想法。肯楠建議讓
中共進入聯合國以換取北京不介入韓戰的承諾，但未獲國務院採納。不過，肯楠曾警告美軍
勿越過三十八度線，否則中共必出兵（周恩來亦曾託印度大使向美國作出類似警告），事態
的發展果如肯楠所料。
一九八○年秋天，中共邀請肯楠訪問大陸，對煙波浩渺的西湖景致留下深刻印象。一九
九六年春天，一群美國政治學者訪問北京，他們發現中共外交官和學者個個都熟讀肯楠的十
多本著作。在開會時，中方代表拿著寫滿注釋和眉批的肯楠專書，與美國學者熱烈討論肯楠
的思想以及圍堵（大陸譯為「遏制」）政策的源起與演變，中共代表關心的是美國是否要圍
堵中國大陸？美國國務院九十年代中曾召開一次秘密會議，專門討論如何應付中共，會上出
現了圍堵與接觸（engagement）的兩種不同看法。
深遠影響西方外交思惟
肯楠自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後即進入國務院服務。一九三三年美國承認蘇聯，肯楠即在美
駐蘇大使館任職，日後曾任駐蘇大使（被克里姆林宮宣布為不受歡迎人物而離職），駐南斯
拉夫大使。他的實際外交工作並不顯赫，亦乏相當建樹，但他極富創意的理念，卻深遠地影
響二戰後美國和西方的外交思惟及政策。
其中最膾炙人口的有兩件大事：一九四六年二月肯楠以美國駐蘇公使銜參贊的身分，向
財政部發出一封八千字、長達二十英尺的（長電報），剖析蘇聯國情，認為俄國人傳統上的
不安全感、懼外症和屢遭侵略的挫折感，才是蘇聯向外擴張的原因，而不是馬克思主義。這
份（長電報）原件去年二月曾在普大圖書館展出，以配合肯楠百齡誕辰。
一九四七年七月，肯楠以筆名Ｘ在《外交事務》季刊發表震撼華府的長文〈蘇聯行為的
源由〉，主張美國對蘇聯進行圍堵，並軍備援助盟邦以強化反共力量，從此圍堵思想即支配
了美國的外交政策，但肯楠逐漸變成反戰、反教條的大鴿派後，譴責美國誤用其圍堵觀念（
太偏重武力），他反對製造氫彈、反核、反對北大西洋公約、反越戰、反對人權外交、反對
布希侵略伊拉克。一九九九年肯楠和普大教授理察．厄曼對談外交，對美國的自負自大，頗
有微詞，尤難苟同華府以「全球導師」自居。
季辛吉讚為美國外交巨人
肯楠為人溫文儒雅，文筆極好，五十年代初被心胸狹小的國務卿杜勒斯炒魷魚後，即在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潛心著述，甘迺迪時代一度復出。頗吝於讚譽同行的季辛吉，稱頌肯楠
是美國外交史上的巨人。這位外交智者（Wise Man）的辭世，象徵了一個時代的悄然遠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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