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多的議題肥料 壓垮了這株菅芒花！
文／陳德愉 張菁雅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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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菅芒花」能不能像「憤怒的野百合」，再度佔據中正紀
念堂重現八年前學運的波瀾壯闊？這不僅是學生心中的疑問，
也是一般民眾的疑問。五○四大遊行之後，上千位的遊行學生
中，有兩百多位留下來靜坐，準備長期抗爭，但是隨著意見分
歧，內部陸續有人退出，五月七日截稿前死守中正紀念堂的二
、三十位學生，最後面臨的問題是，政府的何種回應，才是他
們撤退的時機？如果政府不回應，民眾或媒體反應不熱烈，運
動要如何收場？
新一波學運已在醞釀
從五月一、二日二十多位學生先後到警政署和總統府抗議的經
過看來，不少人一開始就對「學運再起」抱著較悲觀的態度。
有人甚至用諷刺的口吻說，學生不是去「示威」而是去「示弱
」。不管是「示威」還是「示弱」，新一波的學運已經在醞釀
著。
五月二日，深夜十一點，三十來個來自各大學的社團代表在台
大門口熱烈的討論著。主持人宣布，「這是我們的國是論壇！
」，論壇的背景是一張綁滿白布條的魚網，就在三個小時前，
這裡才召開過一場激昂的誓師大會，「大學生你能做什麼」三
尺長的白布條高高地掛在椰子樹上，「同學！這是我們行動的
時候！」拿著麥克風的「新文化工作隊」的趙天麟激亢地說。
這是「菅芒花行動聯盟」的結盟會議，這一周來新文化工作隊
的學生們都在密切的注意白曉燕案的動態，「我們本來就有一
連串關於台灣社會亂象的計劃和想法想要去實踐，我們也注意
到白曉燕的被綁撕票已經引起全民的憤怒，所以我們覺得這是
一個機會，新文化工作隊組織部長淡江的林耀文說，於是在「
憤怒之愛」前往警政署抗議的同一天，「菅芒花行動聯盟」正
式成立。
「由於我們工作隊本來成立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結合學生的力量
，所以工作隊的成員涵蓋各校成員。」林耀文說，於是他們便
著手聯絡各校社團，從北部的台大到嘉義的中正大學。
在一連串的討論之後他們獲得初步的共識：在五月四日參加遊
行後，夜宿中正紀念堂，並且在五月五日上午至行政院遞交抗
議書。趁著大遊行的人氣，引爆已經沈寂多年的學運。誰也沒
想到這之後的發展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中正大學的王實之在被記者問到在遊行過後是否還會繼續前往
中正紀念堂夜宿時說「因為我們學校比較遠，在嘉義的山上，
很多同學在星期一上午還有課，所以我們大概晚上就要回去了
。」這個回答代表了不少學生的心聲，很多人事先並沒留下來
繼續抗爭的準備，有人甚至不知道還有靜坐這個計劃。
策略出現極大歧見딊
最後，回到廣場的祇有兩百人，這些在廣場的學生分成六組開
會討論之後的策略，在不斷的討論和辯詰中，原先由「新文化
工作隊」主導的「菅芒花聯盟」顯然出現了極大歧見，分成以
中部學校靜宜、東海等為主，包含東吳蘇非亞、輔大黑水溝、
中興黑森林、政大修曼尼斯、文化草山等社團主張「提高訴求
、長期抗爭」的學生團體，和主張「倒連」並且祇靜坐到周一
中午的新文化工作隊兩派。
一名東海女研社的同學激動的表示「不是我們要提高訴求，是
我們的訴求被他們壓低了，倒連之後又怎樣？階級壓迫、性別
壓迫、黑金政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她認為對方「沒有什麼
理念」、同時她認為「新文化工作隊」在整個溝通過程中「就
祇是要我們聽他們的！」「而且在當初結盟的時候隱藏了他們
祇想靜坐到周一中午的企圖。」他們希望將訴求導向「性別議
題」，主張女性閣員過半「我們平常就時常討論這些議題，我
們覺得這次運動正是把這些議題談出來的機會。」她說。
新文化工作隊的林耀文則表示：「我們的主要訴求就是落實責
任政治，無論今天是要下台，還是利用別的方式。」他們對運
動的想像則是「我們本來的構想是星期一大家一起過去行政院
然後就結束。」不過他們的想像在四日的晚上就被其他學校否
決了，所以「後來去行政院無論是在行程還是訴求內容都有所
不同」，對於其他學生想要長期抗爭的想法，他表示「學生還
是應該回學校上課，回家好好反省這樣的抗爭經驗。」
最後兩派在爭執之後，新文化工作隊的人正式撤離，寫出這次
的主訴求「女子半邊天，黑金滾出去。」的台大大陸社社長蕭
蟬表示對這樣的結果非常無奈。「其實這兩個訴求是可以貫通
的，性別壓迫黑金政治是我們的內涵，而內閣下台是我們的具
體政治訴求，可是這兩方都非常堅持。」她曾經居中多方斡旋
，但是新文化工作隊一開始的溝通不良事實上已經種下雙方互
不信任的因子了。
而眼見大家討論不出重心，組織也分崩離析，學校距離中正紀
念堂僅僅十分鐘車程的學運龍頭台大竟然最早撤離，在五日清
晨所有台大社團已走的一個不剩。
學生堅持自己主張븊
到了五日上午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離去，兩百多個同學僅剩下三
十多個，廣場呈現一片混亂。五日晚，重新定義後的新菅芒花
聯盟決議將與社運組織做結合，首先接觸的是「婦女新知」，
雙方準備於五月八日上中山樓抗議國民黨的修憲版本中沒有充
分重視女權並且決定要長期抗爭。
這次參與學運的學生對自己的主張都相當堅持，不但對內如此
，對外的表現更是明顯。
五日中午，曾經先後有國民黨立委丁守中、民進黨立委陳定南
、蔡明憲三人前來探望學生。而陳定南、蔡明憲則對學生提出
一半比例的女性閣員、反對具黑金背景者入閣兩大訴求，說出
他們的意見，不過都沒有被學生接受。陳定南向聯盟負責人丁
穩勝表示，學生的想法太單純，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女性閣員
佔了一半。他建議，將「一半比例」改為「一定比例」，才有
可能達成。
而學生丁穩勝認為，女性能頂半邊天，為什麼不能在閣員中佔
有一半的席次，這是政府表現保障女權誠意的開始。他說，聯
盟之前也有考慮是否採取「一定比例」較彈性的訴求，但是討
論之後認為這樣太模糊了，強度不夠。
另一項反對黑金入閣的訴求，也被蔡明憲認為不痛不癢，沒有
切到重點，祇會讓連戰偷笑，應該改為要求黑金退出各級民意
機關。
但丁穩勝表示，黑金之所以會進入議會，是民眾用選票送他們
進去的，這是民眾的責任，但今天聯盟訴求的對象是連戰，不
是民眾，因此重點才會放在反對黑金入閣。
在雙方對談的十幾分鐘內，陳定南、蔡明憲苦口婆心地說服聯
盟適度更改訴求，使其更明確，以讓社會接受，丁穩勝也一再
解釋聯盟的立場，但沒有達成共識。
從七日開始，學生陸續尋求和其他社運團體合作，至此原先的
學運色彩已降至谷底，學生重新以另一種身分的社運婦運支持
者出現。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