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三十分,穿上隔離衣的我走進了急診醫學部的篩檢處。
「護士小姐,牙醫師什麼時候會過來?」一位捧著小女孩的母親焦急地詢問。
「我已經幫妳call醫師了,請您再稍候一會。」乃華姐親切地答覆著,放下手
中的電話轉過頭來,想要先弄清我來急診室的目的。
「嗯,所以你是來學習醫病關係的,那有需要瞭解儀器的操作嗎?」
「學校的意思是要我們來參與一些護理人員的工作,瞭解醫療團隊中醫師以外
的其他角色。」話雖如此,我對於急診室的醫師門的興趣還是更加濃厚些。這
時候志工媽媽才送走了前一個病患,門外一下子又進來了三位患者。顯然是察
覺到了我急切的眼神,志工媽媽特地向我仔細說明血壓計的操作方法,以及如
何紀錄數據以便小姐輸入,接著就把下一個病人交給我處理。
「39.2度,98%」量完了第三位病人的體溫和血氧,我回到乃華姐旁,看她如
何輸入資料。「小姐,她很難過耶,能不能叫醫師先來看!」第三位的家屬有
點不耐煩了,看那先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不滿意等這麼久。「先生,很抱歉,
我一定要先把資料輸入你才能掛號,醫師才有病歷‧‧‧」「可是她很難過啊!
不能要醫師先來看嗎?」「是的,我知道她很難過,但是大家都很不舒服,請
你稍等。」儘管面對不講理的病人家屬,乃華姐的口氣還是那麼有禮。ER是
採取檢傷分級的,重症患者先行就醫,而非來診順序。像39.2度的發燒只能歸
為三級,何況沒有其他特殊情況,要是碰到內科來診病人多的時候,大概可以
等上半小時吧,這也是為何護士小姐們會勸輕症患者去掛門診的原因,畢竟急
診的社會成本是大很多的。
「我們急診醫學部有三不可喔!旺旺、鳳梨和每日C」抓到空檔時間,學姊趕
緊向我解釋急診室的狀況。俗話說「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在急診醫學部碰
到不講理的病人或家屬是常有的事,這時候醫護人員可以當作耳邊風,可以好
言相勸,就是不能與對方發生衝突。曾有一位院內的R1為她母親掛號,在母
親還沒送到醫院的情形下要求小姐先掛號,當然是被拒絕啦,結果是該醫生對
著小姐大罵‧‧‧後來是有道歉啦,只是這又讓我明白到ER真的不是簡單的地方。
下午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外,乃華姐眼尖馬上拉了一台病床衝出去,原來是一位
在路上昏倒的少女,被不認識的好心女士送進來,據說該計程車司機也不肯收
錢,像這種好人好事為何都不上報,報紙就只會挖八卦誹聞‧‧‧扯遠了,總
之這位好心的婦人還聯絡了少女的母親,並且一直陪著少女。嗯,這樣的好人,
一定會有好報的。
推著一位骨折病人照X-ray,我問那位指導我的志工媽媽為何會來當志工。
她告訴我說,十多年前她帶著孩子來台大看急診,卻沒有人理會,那種孤單的感
覺很不好受,因此便決定有空要來醫院幫忙。志工在這一方面的確扮演了非常重
要的角色,很多病人剛被送來急診時都是陌生無援的,醫師護士都很忙,不一定
能照顧到所有的患者,若是有志工在一旁鼓勵,效果非常驚人;而醫學生若是當
志工的話,成效又更顯著。以我自身為例,雖然無法對症狀做出醫學上的診治,
但是至少明白基本護理常識,加上穿著白色隔離衣所塑造的專業感,偶而碰到一
些患者對於所做的檢查不明白(像是何謂CT、ECG、細菌培養)或是希望有
人能在旁陪伴時,我都會盡己之力給予患者協助(護理長放心,我碰到不懂的還
是會先請教學長和姐姐,絕沒有亂來),通常患者和家屬都會比較安心,有一位
老先生離部時還和他太太一起來跟我說謝謝,讓我有一點不好意思。
下午三點護士交班,在產科病房服務的同學也跑來晃,說是已經下班了。距離
五點還有兩個小時,腳也有點累了,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能到ER服務,真的成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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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 惜春春去,24日歸過椰林,依驟雨成一韻
大紅艷紫共一叢,當年椰林喜相逢。
傅園天色當空碧,醉月春意滿湖同。
如夢令、定風波,濃雲薄霧上心頭。
百花不耐憔悴損,明日吟詩悼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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