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我穿著隔離衣踏進內科來診。或許是不習慣ER的節奏,雙腳仍帶著昨天的
疲憊。內科來診一向擠滿病人,才把一個病床送進暫留區,志工先生又推了一床進來。內
科的病人多樣性是比較豐富的,不過因為忙著幫護士姐姐推送病床,傳交病歷,因此並沒
有機會好好的觀察各種病情,倒是一位DAA的病人被送進來的時候,讓我想起昨天的事。
那是一個DOA的例子,病人送進外科時腹主動脈瘤已經破了,我只記得第一次經過
時看到外科醫師忙著把手術用具擺好,拿著手術刀,一旁的護士在準備一具黃色的機器。
第二次經過,心電圖已經平了,隨著醫師CPR時的壓迫動作在螢幕上產生一個又一個的
波形。我因為好奇停下腳步,護士卻走過來把簾幕拉得更緊‧‧‧
不過眼前的這位病患似乎還不錯,生命跡象很穩定,讓人很放心。
倒是有一位病人很可愛,他是我經過篩檢處時碰上的,當時剛好人手不足,我幫他量
血壓和體溫,一切都還好,他卻問我「醫師,有沒有床給我躺一下?」當時因為空床很缺,
我要他先掛號到裡面坐著等。之後內科來診有一張床空了,而篩檢處正好需要,我把床推
出去時又碰上他,還是那句話「這張床能不能給我躺?」我當時硬著頭皮婉拒了他,而且
躲到篩檢處怕又會碰上他。後來發現他有床了,不過我也沒有勇氣去問他為什麼一直要床。
下午四點半,所有的志工都下班了,下一批要五點以後才來,我坐在篩檢處和曉萍姐
討論醫病溝通的問題,一轉眼,ER湧入了一堆病人要掛號,當時就這麼一台血壓機、一
支耳溫槍、一台脈衝血氧機和兩個人,面對似乎不會消散的人潮。「老天,殺了我吧!」
我有一種從新光三越樓頂跳下去的疏離感,在一張張的白紙上寫下各種數據,耳邊傳來的
是曉萍姐的詢問以及家屬急切的話語,我的內心浮現出一種無力的愧疚感‧‧‧
忙到五點半,情況好轉了,也來了一位志工,總算鬆了口氣。其實昨天就有床位和人
手不足的情形,當時乃華姐還用棉被做克難床墊,代替還沒有晾乾的泡棉床墊。因此今天
會病床不足也不足為奇,要解決這種問題卻不容易。因為ER是非常被動的機構,不能拒
收患者,不論有多少的人手和病床,只要一下子全部進來,篩檢處一定癱瘓。我想,這種
情形發生的話,只能希望病患和家屬都能理性一些,別給醫護人員不必要的壓力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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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 惜春春去,24日歸過椰林,依驟雨成一韻
大紅艷紫共一叢,當年椰林喜相逢。
傅園天色當空碧,醉月春意滿湖同。
如夢令、定風波,濃雲薄霧上心頭。
百花不耐憔悴損,明日吟詩悼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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