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四十分,穿著隔離衣的我出現在外科來診,一個我一直很嚮往的地方。剛好碰
上護士交班,我先跟了過去。ER的護士交班跟其他病房不太一樣,因為這裡的留觀病
人通常只照顧了一兩天,因此大家都把重點放在短期的處置,花在每一個病人身上的解
說也就不需要這麼清楚了。
外科來診的病人沒有內科多,通常是外傷和骨折為主,外傷的理由很多,跌倒啦、
被揍、招牌砸到等等不一而足;骨折的原因倒是相當一致,通常是車禍,當然車禍也常
造成需要縫合的外傷。
有一個病人因為車禍被送進來,腳上有兩三處需要縫合,住院醫師們先把傷口表面
塗上麻藥,之後便用牙刷把傷口的沙子刷乾淨。在清理傷口的時候,學長會問病人是否
會痛,當然啦,因為麻藥的作用所以是不會痛的。這時候,R3的賴X光醫師出現了,
他拿起牙刷刷著另一個傷口,因為該處沒上藥,所以病人痛得叫了一聲。「會痛?沒上
麻藥嗎?忍耐一下。」說完賴醫師又用看了讓人發麻的粗暴手法把傷口刷乾淨了‧‧‧
這就是資深的住院醫師嗎?
跟賴醫師有關的可不只這些。一大早他下來時左手拿麵包右手拿病歷,邊吃早餐邊
看病,一旁的小姐提醒他,他居然說「這是一種權威,如果你夠大牌,要邊拉大便邊看
也行。」希望他是開玩笑的。更扯的是,他居然把醫師未完成的病歷藏到抽屜裡,讓別
人找不到(當然是他負責的病歷,而且被我找到了)。
今天有一件事給我衝擊很大,我在篩檢處幫忙量血壓,因為一時忙不過來,隨手把
記事本放到電腦旁,之後忘了拿,等我用完中餐後,已經不見了。當時我的心情跌到谷
底,像是得到憂鬱症一樣,連搬運病床的勁都不見了,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還是乃
華姐眼尖,看出我不太對勁,鼓勵我再去暫留區找找看。結果還是沒找到啦,一直要過
了一個多小時後我才又恢復到正常的情緒,積極地投入工作。經過這件事,使我對於醫
護人員又多了一份敬意,因為在這種工作環境中是不允許情緒左右個人心情的,隨時都
要把全部精神擺在病患身上,我顯然還是太嫩了。(不過我二十五號再到ER幫忙時居
然在休息室桌上找到了,真是好心有好報)
晚上五點五十分,一位少女因車禍被送進外科來診,我發現她一直對我笑,原來是
牙醫系的同學,左腳的片子顯示骨頭沒有問題,不用開刀,不過似乎要上石膏一個月,
她的暑假去了一大半。
接近六點的時候又有一位婦人被送來,脈搏一直量不到,體溫很低不過意識清楚,別院
轉來時診斷為子宮外孕。學長拿著超音波照給我看,可以在螢幕上看到有出血,不過子
宮中看不到妊娠現象,的確像是子宮外孕,該婦人也被緊急送往開刀房,這是我第一個
親身參與的一級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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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 惜春春去,24日歸過椰林,依驟雨成一韻
大紅艷紫共一叢,當年椰林喜相逢。
傅園天色當空碧,醉月春意滿湖同。
如夢令、定風波,濃雲薄霧上心頭。
百花不耐憔悴損,明日吟詩悼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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