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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四六事件
發信站: 台灣文化資訊站 (Tue Apr 21 02:55:17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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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四六事件」 ●方生
一九九八年四月六日中國時報
去年六月，台灣大學和台灣師範大學先後公布了關於「四、六事件」
的總結報告，台灣各報對此做了大量報導和評論。總結報告是分別根據
兩校校方的決定，經有關人員在調查的基礎上做出的，並經校方同意公
諸於眾。
台大四、六事件資料蒐集小組召集人黃榮村教授說得好，總結報告只
是一個開始，希望大家在這個基礎上。蒐集更多的史料，以重建更完整
的戰後台大校史。正是基於這一考慮，我，作為四、六事件的主要當事
人之一，四六黑名單上的「陳實」，當年「國立台灣大學各學院學生自
治會聯合會」（簡稱「台大自聯會」）主席兼農學院學生自治會主席，
想結合台大，談談對四六事件的一些看法，就教于先進和當年一起參加
學運的老友。
四六事件究竟是怎麼發生的？產生的背景是什麼？這是人們都很關心
的一個問題。
四、六事件前台灣學運與二二八
二二八起義被鎮壓後的一段時期，台灣學運一度處於低潮。但野火燒
不盡，春風吹又生。經過了一段表面沈寂之後，台灣學運又逐漸活絡起
來，學生對當局的不滿情緒隨之滋長，首當其衝的是民生問題。當時台
灣社會經濟混亂，物價暴漲，物資匱乏，學生陷於經濟拮据、生活無著
的困境。一九四九年二月十七日，台大自費生曾發表宣言，要求配米、
貸金及比照立委之例開放省外匯兌，以解決飢餓問題。台大自聯會還通
過演出歌舞募集用於救濟台大師生的福利基金。民生問題的背後實際是
政治問題，加上二二八後國民黨當局加強了對學校的控制，校內特務橫
行，連校部收發室和新生南路台大學生宿舍都安插了特務，對學生嚴加
防範。所有這些，都激發了同學對政府當局的憤慨，這種憤慨隨時都可
能轉化為對抗行動。
內戰情勢與學運
台灣光復後，在大陸內戰和學生運動的推動和鼓舞下，台灣學生運動
才逐步從小到大的發展起來，矛頭直指美國帝國主義和國民黨腐敗政府
。早在一九四六年五月四日，為了紀念「五四」運動，基隆中學學生曾
上街遊行。同年七月十九日，在日本東京澀谷附近，發生了一起日本警
官毆打台籍華僑的「澀谷事件」，有兩個台灣人被打死，而日本當局在
美國占領軍的包庇下，卻宣佈打人者「無罪」，此事激起島內台灣人的
公憤，學生為甚，他們很快動員起來，舉行反美遊行示威」。這是台灣
學生第一次較大規模的政治性活動。接著，這一年年底，北平發生美軍
強姦北京大學女生的沈崇事件，因此導致全國學生抗議美軍暴行的大規
模示威。消息傳到台北，激起學生和市民的憤怒，台大和師院等院校學
生，於一九四七年一月九日，在原新公園召開有全市一萬多大中學生參
加的大會，抗議美軍暴行，整個會場群情激昂，「美軍滾出中國」、「
反對內戰、要求和平」的口號此起彼伏。大會根據群眾的要求，做出兩
項決定，一是要成立台北市學聯；一是會後舉行示威遊行。當時遊行隊
伍聲勢浩大，圍觀群眾對學生愛國行動都表示同情與支持，整個遊行歷
時四個多小時才告結束。
經過「一、九」事件鍛鍊而湧現出來的許多積極份子，在隨後發生的
二二八事件中，又站在前列。許多二二八骨幹和領袖人物有不少是青年
學生。
台大學生自治聯合會
一九四九年之際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形勢對國民黨很不利，他們不
能不考慮自己的退路，就是要退到台灣去。在這種情況下，國民黨當局
必然要加強對台灣的控制，特別是對台灣學生的控制。對台灣學生來說
，二二八後，由於當局的高壓政策，大規模的行動暫時已是不可能，他
們更多地轉向做思想教育工作，在提高自身認識的同時，也提高台灣人
民的認識。為此，台大和其他院校紛紛成立了許多學生社團，其中有歌
詠隊、劇社、讀書會、生活促進會以及各種學習和文藝小組，各社團還
舉辦各種牆報和五四紀念會等活動。在這期間，一九四七年八月，以台
灣公費留學大陸院校的大學生社團「台灣同學會」，組成了「九人演講
團」，利用暑假的機會回到台灣。演講團在台灣各地向青年學生和廣大
群眾講述了大陸國共內戰的形勢，國民黨日益嚴重的政治經濟危機，以
及風起雲湧的「反飢餓、反迫害、反內戰」的學生運動。
從一九四七年下半年到一九四八年上半年，台大各學院先後成立了學
生自治會，自治會幹部都是通過學院學生大會選舉產生。我是台大農學
院首屆學生自治會主席。當時台大共有理、工、農、醫、文、法六個學
院。在四八年下半年，成立了「國立台灣大學各學院學生自治會聯和會
」，我被推舉為主席。這樣，台大就有了一個全校統一的學生組織，領
導全校甚至是全市的學生活動。像這樣的學生組織，在台灣歷史上還是
破天荒第一次。
台大自聯會成立後，舉辦過許多次活動，其中主要有：
（一）一九四八年秋季，在國民黨當局的壓力下，台大校方在正常的招
生過後，又續招學生，目的是為了安插當時由大陸逃到台灣的學生中的
特務份子和高官子女。因此，剛剛成立的自聯會支持同學衝擊會場，事
後還舉行了記者招待會，向社會說明真相。這就是當時頗有影響的「反
對續招轉學生事件」。
（二）設立福利基金，救濟生活困難的台大師生。為了籌募基金，自聯
會組織台大麥浪歌詠隊在中山堂演出三天，後來又讓「麥浪」利用一九
四九年寒假做環島旅行演出。演出所籌基金雖杯水車薪，但演出所產生
的社會效果卻是巨大的。
（三）支持學生社團的進步有益活動，並經常向學校當局反映同學的要
求。
（四）籌備成立「台灣市學聯」。早在光復之初，台灣學生就自發成立
了「台灣學生聯盟」，發展以「脫離日治、迎接祖國」為主題的宣傳教
育活動。雖然這一聯盟不久就被當局命令停止活動，但為後來台灣學運
的發展奠定了一定基礎。台大自聯會成立後即著手籌建台北市學聯，參
加籌備工作的有台大、師院和台北市主要中學的代表，我主持過幾次籌
備會議。我走後，聽說在一九四九年「三二九」晚會上宣佈台北市學聯
成立。台大自聯會以自己的辛勤工作，贏得了同學的信任，在同學中享
有崇高威信，但也成了當局的眼中釘。
當時的形勢是，一方面，國民黨大勢已去，黨政要員一批又一批的
從大陸湧到台灣，另一方面，台灣學生運動正向縱深發展，學生組織日
益發展壯大，這對國民黨無疑是心腹之患，所以，對學生下手只是時機
問題。一九四九年四月初，台灣省主席兼警備總司令陳誠自南京抵台，
下令清查學運主謀份子，這更預示著他們就要準備抓人了。果然，事後
得知他們終於選定了台大、師院學生原定要舉行大規模示威遊行的「四
六」這一天下手。從此台灣進入了白色恐怖時期。四六事件是台灣五十
年代大規模白色恐怖的濫觴。
綜上所述，四六事件的產生，有其深刻的社會、政治、經濟根源，要
在弄清事實的基礎上，認真深入地進行探討，總結歷史經驗，以詔示後
人。對於在事件中遭受迫害的，不僅要平反昭雪而且要予以經濟補償。
這裡，我想順便談談一個問題，就是不應把四六事件看作是「台灣學運」
、「四六學運」。台大總結報告指出「四六事件即為戒嚴前台灣大規模
的學生主體運動」。這裡似有誤解。四六事件是國民黨當局對學生的鎮
壓，就是說，四六事件本身不是學運，恰恰相反，是對學運的反彈。就
這一點來說，四六事件和二二八事件不同，後者本身是台灣人民起義，
雖然後來也遭到鎮壓。至於四六事件中，台灣學生的英勇反抗，則是繼
承了台灣學生運動的光榮鬥爭傳統，但這不應與四六事件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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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吳興路四千,
幾時回去霄溪邊？
名與利,付之夭,
笑把漁竿上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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