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森林祭,萬年棲蘭情
-遊行隨想-
\席鏡緣
緣起:1998年12月27日,三千人為森林而走的大遊行,促成行政當局
決議「1999年6月後」停止整理枯立倒木:如今,危機再起,農委會、
退輔會夥同林業界、伐木派學者利用行政體系內的大小會議,意圖利
用「形式民主」進行反撲。當初百餘個各地連署團體與十萬連署
支持者的努力結果,可能在官方強力的行政資源護航下歸零。為保護全
球僅存的棲蘭扁柏林,12月25日,國內各界關心的團體及民眾,再度走
上街頭。
由數個社會團體、環保團體所組成的「棲蘭檜木國家公園催生聯盟」
,在12月25日下午發起遊行,向政府當局訴求:「成立棲蘭山檜木國家
公園」。12月25下午,平安夜的隔日,也是國民黨法統的「行憲紀念日」
,在距離千禧年前五天的下午,來自中部、南部、東部以及台北的社會團
體、環保團體,整裝待發,群集於敦化南路上的誠品書店廣場前面,現場
沒有一絲悲壯、哀傷的感嘆,反而充斥著滿滿的歡喜。只見一片綠海,來
參與的團體、民眾在身上別著、綁著、穿著綠色的衣服、布條,今天是來
為「棲蘭山檜木國家公園」的誕生而努力的慶祝的。
中產階級在誠品的午後陽光「消費」書卷,同時,弱勢團體亦是在此際
拼命爭得一個發聲的機會。
各原住民代表協同立委巴燕‧達魯召開記者會,表達對於退輔會「強
佔」馬告山(棲蘭山)的憤怒,對於退輔會長期假借「整理枯立倒木」為
名、行大肆砍伐檜木牟利的行徑表示抗議,原住民決定要「出草」捍衛自
己的家園。現場的原住民代表反對成立棲蘭山檜木國家公園,過去數百年
來,原住民與山林長期的生活,竟為山林,與大自然共生共利,大自然的
資源不曾被過渡消耗過,可是漢人依自己的文明觀點破壞山林,現在才想
到要設立國家公園,一旦設立,則原住民不能在國家公園區狩獵、耕作,
連最微薄的經濟效益也被剝奪。漢人的政府一再漠視原住民的權益,使得
多數的原住民離鄉背井,在漢人強勢的文化、經濟、政治的擠壓下,只能
在都市、鄉村中過著卑微的生活,長期縱容退輔會恣意伐木
的結果,殘缺不堪的是山林生態環境。事實上國家公園成立,受惠的不是
政府,更不會是原住民,而是在林間許多路口,設立一個又一個收費停的
管理單位。
原住民的怒吼,在數百名漢人民眾當中,顯然是勢單力薄。畢竟是表
達出原住民的觀點,稍後,在台北市政府前廣場的集會中,也得到「棲蘭
山檜木國家公園催生聯盟」的回應,聯盟表示:要求政府成立一個與原住
民共同管理的棲蘭山國家公園。
令人納悶的是,訴求對象是行政院的退輔會、林務局、林管處等單位
,為何會選在台被市政府前廣場這不相干的地方做遊行的最終訴求點呢?
也許是迫於無奈之下,在申請遊行時與當局的妥協吧!妥協的結果是如此
的不盡如人意,而又不完美。
此外,現場也不可免俗的來了眾多政治人物,台北市政府廣場前,社
會力活潑的解放,與政治人物粗陋的權力算盤敲打聲,交織成一場奇魅的
交響曲。連、扁、許的人馬及林務局局長都匯集到現場,共襄世紀末台灣
文明、經濟過渡發展下,在環保的類宗教儀式中祈望救贖的望彌撒,也許
這是台灣的政治人物例行性的集體消費「社運」的「贖罪卷」行為吧!有
趣的是,代表連戰陣營的陳學聖立委發言時表示:行政院方面早亦對此事
非常關心,早在五月時,劉兆玄副院長早下令停止伐木的行為,而行政院
非常關心此事,樂見棲蘭山檜木國家公園的成立。那麼,如果行政院真的
那麼有心,現場的數百名遊行民眾是來郊遊的嗎?當然不是!場面話說得
漂亮,在龐大的官僚機構及層層行政沈苛中真的做多少事呢?遲鈍的政府
,活力的民間,民間永遠比政府想得多,跑得快,棲蘭山國家公園成立一
事亦如是!
坑長的各方人馬說話,是期望邀功?是期待拉票?還是口欲一時的發
洩快感?都不重要了。因為,後面的樂團表演才是值得期待的。陳明章的
「清蚵阿嫂」,散發思古的幽香,我還是記憶猶新的想聽他創作的「幸福
進行曲」及「流浪到淡水」。壓籌是美濃「交工樂團」的現場LIVE,「交
工樂團」是國內近年來少見能把社運(反美濃水庫)及音樂作如此普羅結
合的樂團(另一個則是「黑手那卡西」與工運),透過「夜行巴士」、「
我等就來唱山歌」、「水庫係築得、屎嘛食得」等歌,通俗的歌曲,特殊
客家八音及搖滾的配樂,娓娓道來「反水庫」的艱辛,及協助宣傳催生棲
蘭山國家公園的訴求。
曲終,人亦散。社會運動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是種社會教育,告訴我們
在體制僵化的資本主義社會結構之中,是否有更多非商業考量的想法呢?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有人仍是喜歡窩在學院的羊水中發洩口腔期的不滿,
那麼,也許該來向社會謙卑的學習一次,親眼目睹,而非透過「主流媒體
」的報導,親身感受一次社會的脈動,親身感受一次人民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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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吳興路四千,
幾時回去霄溪邊?
名與利,付之夭,
笑把漁竿上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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