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urvior (絕地求生) 看板: Friends
標題: 曾經深愛過
時間: Wed Nov 24 03:49:11 1999
我想，我是有一些瘋了，在忙碌的生活中卻喜歡上一個莫名其妙
的節目，時間一到把所有重要的事情擺在一邊，偷偷的找一個有電視
的地方，切到那一個頻道無意識的望著螢幕發呆。
有那麼一天，母親發現我工作時間竟在家裡看這樣的電視節目，
發了一頓牢騷，『大男人一個，這個時間躲在家裡看點心食譜的節目
，也不怕被人家看到，也不知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傻傻的回了一句
『喔！』。直到母親把電視關上我才驚覺，不好意思怏怏的走開，披
上外衣又出門去了，車上依然想著節目主持人說話的語氣、動作的模
樣。
父母發現我看那節目的機率越來越高，看電視的神情越來越奇怪
，似乎總是若有所思，問了我一句『無啊，哩是想開咖啡廳還是起痟
？整天閒閒沒代誌就看這個？』我只是笑笑回答『沒啦！！參考參考
，嘴巴饞而已。』
其實，看年代生活台的『做點心，過生活』讓我想到她，一個在
我心目中永遠的公主，永遠只能喜歡，永遠只能都膜拜的一個女孩，
我叫他『瑋瑋』，曾經雖然可以如此接近她，但我知道她該永遠佔據
我心中最純真的那一片空間領域，也許像是觀音一般，也許就是在水
一方的那朵蓮花，當我游近那一剎那，將像是神靈般消失，潔白的花
瓣如玫瑰般榭落。
那一年是升大三的暑假，一如往常，晚上七點以後，我和Viking
、壽司、萬寶路、蟾蜍、不良還有一票最佳損友就會在游泳池畔聚集
，因為我們都知道，最漂亮的女生都在這時間出現在游泳池邊，因為
她們怕被太陽曬黑，而且不願有一群蒼蠅蝴蝶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著她
們美麗的容顏明目張膽。對我們一群最佳損友而言，夜色卻是最好的
掩護，看不見蟾蜍月球般的表面；壽司那『原本山』的黑色；不良那
『發育不良』的排骨；Viking那個有點像金庸小說裡『三頭鮫』侯通
海的奇怪頭３；『萬寶路』可以在昏黑的地方偷來口萬寶路。損友裡
我大概是最正常健康的外表，如果不是泳池裡白天無美女，而我白天
得打工上班，我還是喜歡曬曬太陽，不需要夜色的掩護。
那晚天氣有些些涼，七月的夜晚竟然刮了些風，我們想今晚大概
沒有美人魚會來了吧，所以七八個人一字排開，從第一水道佔到最後
一個水道，橫掃千軍般的來回游泳，偌大的永池裡盡是我們幾個人的
浪花，其他晚上來泡水的人都遠遠的閃開，害怕喝到我們濺起的水花
，就這樣玩了一個多鐘頭吧，一票人也累了，一個個撈了上岸，只有
我意猶未盡，享受難得清靜的池畔夏夜。
我來回的用奇怪的姿勢游著游著，把蝶、仰、蛙、自各類姿勢混
合在一起亂玩一通，突然在終點的地方被VIKING拉上來，跟我報了一
支明牌。其實我們所謂的明牌不是大家樂或是六合彩，而是游泳池裡
的美女我們通稱明牌。游泳池裡有八個水道，然後五十公尺的長度分
成了十個格子，在二位數裡面十位數字代表第幾水道，個位數字當然
就是第幾格了，因為不好意思大聲說哪一個地方有美女，所以就用明
牌代表互相通知準備觀賞。
搞不清楚的人聽到我們在報明牌，比如說：『你這期簽幾號啊？』
『這期明牌開幾號啊？』『這支明牌不好喔，已經有人簽了。』『這支
不是明牌啦！！』『你簽這支明牌會槓龜喔！』。都以為怎麼連一群大
學生都在玩大家樂，其實我們的意思是『你這回看上哪一個美女啊？』
『現在在哪裡可以看見美女啊？』『那一個美女我知道啦！！已經死會
了！！』『你眼睛糊到蛤肉啊！！這哪是美女啊？？』最後一句讓大家
猜，不說了。
這時我站在『五一』的位置，她從在『五三』的地方正朝我遊過來，
一個女生，很白晰的皮膚，粉紅色的泳裝，上面有斜排行列狀的紅色花點
，白色矽膠的泳帽，上面畫了一隻蝴蝶，游泳的姿勢是自由式，還算蠻不
錯的泳姿。游到我身邊後她停下來休息喘了口氣，我跟VIKING卻作賊心虛
連呼吸也不敢了，三十秒鐘以後她又再度出發游了出去。
一群損友立即圍了上來，『喂，小蜜蜂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簽的明
牌嗎？簽啦！簽啦！我們幫你搖旗吶喊。』『不好吧！！大一的ㄟ，我
當高射砲習慣了。』『你沒搭仙你怎麼知道是大一的？』『在這裡混那
麼久了沒看過一定是大一的啊！！』
在眾人鼓吹下，幾經考慮，『好吧，如果她可以連續五百公尺都不
停下來休息，我就跟他搭仙！！』『好啊！！』眾人說，『但是你要跟
在他後面游喔，我們可不幫你算游了多遠。』我心理面在想『呵呵，留
了一個但書，細皮嫩肉怎可能連續五百啊！！』。萬寶路想想不對，緊
接著說『你要用蝶式跟在他後面算，不然你還是得去搭仙。』『好啦，
好！！隨便你們定規矩啦！』
我們好惡劣一群人，好像似乎是雅爾達密約，將尚未到手的明牌視
為禁臠，已經開始談條件瓜分了。
還好，她不是游的很快，我可以用戲稱做『垂死的天鵝蝶式』在後面
緊緊跟隨，『五十、一百、......、兩百、......四百、五百.........』
她怎麼還不停，剛剛才五十公尺我看她就氣喘啦，繼續跟，不放棄，放棄
的是烏龜。啊！！已經一千公尺了，我的蝶式真的快變成垂死的天鵝了，
他怎麼還不休息。五十分鐘以後，她已經游了一千五百公尺了，終於停下
來，見她伸伸腰擺個頭，很從容的上岸去了。
見她進入女子更衣室以後，一群損友開始爆笑，『一隻蜜蜂在水裡掙扎
了一千五百公尺！！』『泡酒啦！！！泡酒啦！！』。這時我的兩隻手已經
不屬於我了，兩腳更是發軟，到了游泳池畔，很吃力的將雙手還有頭擺上去
岸上，藉著水的浮力讓下半身漂起，右腳先吃力的勉強掛上岸，然後左腳還
是泡在水裡，提不起來。好不容易損友們過來了，兩個人一人抓住我的一隻
手，另外兩個一人一腳，結果他們不是來救我的，一、二、三！！！拋上了
天空翻滾了兩圈，又摔落水裡。（記住一件事情，永遠不要奢望蠍子會載青
蛙過河）
來來回回被玩了十幾次，我已經快要扁臉了，終於他們假惺惺的帶我去
洗澡換衣服。（長那麼大第一次被人家扶著洗澡，還有跟我玩玩左一圈、右
一圈很下流的遊戲，還好沒有口紅，那時代也沒有蠟筆小新，最佳損友永遠
是最佳損友）
九點半了，游泳池也準備收場了，蹣跚的，垂頭喪氣的準備離開，管理
員急促的對著女更衣室吼叫『快一點，關門囉！！』『ㄟ......剛剛的粉紅
明牌。』女生洗澡更衣永遠是那麼慢，她還在吹頭髮呢！
想到剛剛一切的恥辱都是因她而起......咬牙切齒，莫名其妙。
『學妹，你為什麼游一千五百公尺都不休息？』...我理直氣壯的問她。
『啊....？.....』 她莫名其妙的回頭看著我。
一瞬間，我整個人被高壓電觸到，在金庸小說底下所描述的『王語嫣』
真的存在嗎？一時之間所有曾經看過的愛情小說情節一一浮現在心裡，在這
世界上怎會有女孩的模樣與存在我心裡我幻想的是那樣的逼真。我怎能對這
樣神仙般的女孩生氣呢？驟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有一群蒼蠅加蜜蜂背著她指
指點點打壞主意，我所受的屈辱怎能找她問話。好像是開著『法拉利』被『
林寶堅尼』超車然後就找裕隆汽車算帳一般。
『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你游泳游的很好，竟然可以連續遊那麼遠不必休
息，我很訝異。』我邪惡無恥的馬上轉開原本興師問罪的話鋒。
『你是剛剛跟在我後面用蝶式游泳的那個人啊？你還好嗎？』她竟然如
此溫柔關心問我，而且她有注意到我在後面苦苦追趕，她甚至知道我一度在
垂死邊緣。所有的不振一掃而空，整個人飄飄欲仙，好像是在雲端，又好像
看到海面升起的太陽一般。
在水裡面，我只知道她的身材很健康，穿的泳衣很顯目好看，臉上帶著
蛙鏡不知是不是真的好看，也許台大最常哼的那首歌『她，其實只有背影還
可以』適合她不過。見到她的容顏，像是製圖出來的標準橢圓蛋臉，不是很
大的杏眼有著很亮的黑瞳，嘴唇的顏色像是雞血石般的紅潤晶瑩，臉上的肌
膚如同雪花銅版紙一般柔潤，及肩的長髮依然微濕潤著，那種柔亮的感覺會
有衝動想要摸一把似的，心裡產生似乎像握住一隻鰻魚會自己溜走的烏溜黑
髮。
這時候我當然好啦！很爽快的回答『很好，很好，全身很舒服，像是任
督二脈打通一樣。』心裡面想，看到你全身舒服，像是跳傘一般失去了體重
，放眼看去是一片世界。『你游不少，不會累嗎？』換我問問她。
『好久沒游泳了，好像很累，早知道不要逞強。』她嬌嗲的說，『都嘛
是你，好奇怪，在後面像鯊魚一樣害我不敢停下來，怕被吃掉的感覺，你都
是這樣游泳的啊？你有幾顆心臟啊？』
我很窘的摸摸頭，一五一十的跟她說了，幾個死黨賭我游蝶式跟在她後
面到她停下來為止，當然許多段要省略掉。心裡卻想，早知道就超車一下她
就停下車來了。『你很喜歡運動嗎？女生可以游那麼快，那麼遠很不簡單耶
！』
『沒啊！只是暑假每天待在家裡養豬，我怕好多衣服可能都不能穿了，
所以啊！就只好想辦法減重了。』她說。『你是大一吧！念哪一系？』『你
怎知道我念大一，我法律系。』『我每天都到游泳池游泳，游的不錯的我都
認得，從來沒看過妳，所以你一定是大一的。』
就這樣兩個人一問一答，一直到被游泳池的管理員轟出去游泳池的門口
。待她騎上腳踏車一走，黑暗中猛然冒出幾隻黑手，狠狠的從我後腦袋瓜８
下去，『色狼，見色忘義，顧著跟美眉聊天，我們在外面餵蚊子，你在裡面
吃香喝辣。』『去你的，誰叫你們餵蚊子，你們自己在那裡偷窺，我沒找美
眉去吃宵夜遺棄你們就不錯了。』『哈拉那麼久，姓名、電話呢？問到沒？
』『關你啥事？換你去跌一千五，再加時幾次兩迴旋的空中翻滾，然後人不
動下面左一圈，右一圈試試看。』最佳損友就此開始決裂，然後復合一起去
師大夜市吃蚵仔煎外加當歸土虱。
很糟糕一件事情，我真的忘記問她的姓名電話，連自我介紹也忘了，似
乎白搭了，看來每天得苦苦守候游泳池，期待再相見。還好我算蠻聰明的，
清楚記得他是：法律係大一，射手座，家住台北市國父紀念館附近。法律系
通訊錄隨便翻翻就有。
『喂，請問張XX同學在家嗎？』『我就是啊！請問哪一位？』『請問你
昨天晚上有沒有去台大游泳池游泳？』『神經病！！』....嘟.........。
一直到問了第三個，『你是XXX嗎？』『啊！！！我知道你是游泳池那個學長
，你怎麼知道我電話？我又沒跟你說名字。』『ㄟ.........，我法律系每一
個女生都打，劈頭就問你昨天晚上有沒有去台大游泳池游泳。』『哪你打了第
幾通才找到我？』『第三通。』『不會吧。還有司法組跟法學組耶，那麼多人
，你運氣真好。』『哪裡有好啊，法律系大一，射手座住國父紀念館附近就三
個人，多浪費了我兩塊錢。』『你也太神奇了，這樣子你也能找到我。』這時
，心裡已經如騰雲駕霧一般了，現在回想，如果那時也有『超級星期天』，也
有『超級任務』阿亮得拜我當師父了。
當天晚上，雖然全身酸痛，七點鐘準時，很驕傲的跟瑋瑋一起走進游泳池
，最佳損友們個個目瞪口呆，遠遠的不敢靠近過來，『不會吧，痞子蜜蜂也會
走桃花運。』連游泳池的管理員都對我行注目禮，心想我在這水池邊連續玩了
兩年水，也不曾見我帶過女生，怎麼昨晚一下子認識而已，今天就一起出現。
這天晚上兄弟宵夜會我當然缺席了，我騎著腳踏車送瑋瑋回家，然後又把她家
小狗牽出來去國父紀念館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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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已經過了現在的時間七年了吧，心情似乎響起了一首歌，李宗盛唱的
『愛情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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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愛情的少尉， *
* 前來攻佔你心中的堡壘， *
* 不管你有多好的準備， *
* 不管你有多好的防備， *
* 我將緊緊跟隨， *
* 嚐到愛情的滋味。 *
* *
* 愛情少尉不流淚， *
* 愛情少尉不會喝醉， *
* 愛情少尉不肯睡， *
* 追求愛情不排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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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真如愛情少尉一般，拼了命卯起來追求我心目中的她，一點都不肯
放鬆，就像手中抓住了一隻鱔魚，戰戰兢兢，不小心便會失去。
就在三天後跟瑋偉便一起去國賓看早場哈理遜福特演的『絕命追殺令』，電
影票是我付的，中餐在台電大樓旁邊的大學日本料理吃飯，飯錢倒是瑋瑋出的，
他不是那種佔男生便宜的女孩。我無法忘懷的第一：是電影裡的情節，一個醫生
丈夫對伴侶的癡情與忠貞；其次：是瑋瑋身上那天所噴的香水，她跟我說那叫『
致命的吸引力』；然後是她一身黑色的打扮加上紅色的襯衣。
他沒有一般女生的做作跟靦腆，十分落落大方的女孩，喜歡把自己打扮的倍加
年齡的成熟；思想上感覺似乎是『射雕英雄傳』裡東邪黃藥師的理論；個性跟『鹿
鼎記』裡陳圓圓的女兒阿珂最相似吧！
那年暑假我幫自己規劃了很多事情，就是沒有戀愛這個項目。生活的步調似乎
有點錯亂了，然而七月中旬以後我已經不能留在台北悠哉了，我必須得去一個離台
北很遙遠的地方進行我的修業，那地方在南投深山裡，我得在那裡做很奇怪的學習
，心裡很猶豫，我如何捨得那麼長一段時間不見到她，但我還是整理行囊在台汽西
站搭上國光號離開台北而未跟她說一聲。
那段日子有兩個月吧，不能對外聯絡，每天有很嚴格的訓練，所有一切的事情
在那時候都不能對外告知，連筆記都不能做，只能記憶在腦中，很多人問我消失那
兩個月都在做什麼，直到今天我依然不願跟人家說。但是我知道在那段時間裡，我
心中一直想著瑋瑋而生存下來，很偶然有空閒的時候，我會用一把馬國森刀雕刻，
先是用孟宗竹雕了一把梳子，然後用樟木又做了一個小木盒；在接近尾聲時在森林
裡給我找到了一株『鵝腱藤』，一排的豆夾裡只有一顆很美的心形種子，深咖啡色
，又亮又硬，我小心翼翼的用木盒將梳子和種子收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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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我的課很多，而且我在校本部上課，但她在法學院上課，每天除了
要忙我自己創辦的社團，還有校隊嚴格的訓練，另外實驗課與實習課也更多了，
跟她的生活似乎完全沒有交及，那段日子，只跟瑋瑋見過幾次面，看了幾場電影
，只記得一次是『霸王別姬』，還有『新咆哮山莊』，與她相處的感覺變得不是
那麼深刻，心裡不知怎麼失去了那種衝動，也許那兩個月的訓練使自我內心變的
有些冷漠甚至冷血。
但是再怎麼樣，我會記得他的生日，從翻閱他們系上通訊錄那天起我就銘記
在心，也事先從不跟她說。我知道她生日那天下午她會在辛亥路羅斯福路口的德
國文化中心學德文，想要給她一份驚喜。那天是寒流，下午飄著冬雨，我就在騎
樓下等待她的出現。耳朵被冷風凍的通紅，十根指頭也快不聽使喚，看著為她準
備的生日禮物，自己親手做的木盒還有梳子，擺上一顆心形的種子，在盒子裡我
又鋪上了一層絨布，還加了面鏡子，如果可以我還願意加裝個音樂鈴。
當她下來時雨更大了，我忘了她看見我的神情是什麼，但是感受的到她內心
的喜悅，然而沒有燭光晚餐，也沒有擁抱。一直到那時候跟瑋瑋的關係終究只是
朋友，我不知道如何能跨越過那一步，很怕說出口連朋友都顯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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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隨著離她生日到來的日期也越來越近，自己心
情也無名的沈重，她是這麼一個自己如此在乎過的女孩，只想寫出曾經的心情
，發洩吧！
好累了，有時間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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