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Reflection 看板]
見過天使嗎? 當過天使嗎?
也許孩提時代, 演聖誕話劇扮演過天使
可是, 前年聖誕節過後, 我收到了一張卡片
看完之後, 原來天主讓我在那個聖誕節當了
一個大家族的天使...
事情是這麼樣子來的
我還在美國唸書的時候, 經常去探望已經老人癡呆症末期
的老本堂羅天爵神父( Fr. Michael Gaireo M.M.), 他住在瑪利諾會總院
的小德蘭安老院, 他是我家的恩人, 家父從青年時代就擔任他的員工
後來兼任傳教老師, 從結婚到創業受到羅神父的影響很大, 對我們家來說
他如同祖父一般的親近
前年十一月12日,的答錄機留了一段話, 是安老院的神父打來的, 說羅神父去世了
安魂彌撒過兩天要舉行, 我向實習機構請了假去紐約上州奧森寧小鎮參加
在聖堂裡, 少數黃種人的面孔出現, 總是讓家屬一陣猜測, 這個人是從哪裡來的
我的出現自然也引起注目, 神父的妹妹, 瑪麗奶奶和若翰爺爺, 還有神父的外甥女
愛倫姑姑走過來先感謝我來參加, 問我從哪裡來, 我回答說從費城來
不過我是羅神父的教友, 我的父親是「阿浪」, 他們一陣驚呼「啊...你就是那個小男孩」
20多年前他們一家人到臺灣來, 家父帶著孩子陪他們到處遊覽, 這次是第二度見面
越是個哀傷的場合, 感謝天主的是, 我有機會帶著早已準備著的一盒來自本堂的
泥土和種子, 放進神父的靈柩, 因為神父生前唸唸不忘希望在臺灣長眠。我和愛倫姑姑
跪在靈柩旁默禱之後, 把包裹著黑色絨布的盒子放在神父手邊
神父安葬後, 瑪麗奶奶和愛倫姑姑力邀我那年聖誕節一定要過去和他們一起過,
怕我不好意思還說無論如何一定要打個電話, 因而, 我也就在十二月初,
大約確定行程之後打了電話過去。可是, 對面傳來的聲音卻有點怪異
愛倫姑姑說「很高興你要來, 不過有個壞消息, 羅神父葬禮過後兩個星期,
我父親(若翰爺爺)也不幸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坦白說家裡面的氣氛很低落
恐怕不會讓你有個快樂的聖誕節。但是我想你會願意像是家人一樣來陪我們
一起過這個節日。」我回答說「那當然, 很願意陪伴你們, 對我來說是像家人一樣」
那年聖誕節下了很大的雪, 為了怕飛機不飛, 我訂了火車票, 坐了9個小時的火車
從費城直達波士頓, 到了波士頓車站, 瑪麗和愛倫母子早已久候多時, 和他們
擁抱致意時也致上家人的問候, 瑪麗奶奶頓時紅了眼睛。
到了他們家, 愛倫姑姑說「我們決定把你當家人對待...所以..」她露出詭譎
的笑容說..「這幾天你要陪我們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囉」我笑笑說「沒問題, 我很會切菜」
於是, 整個聖誕節前夕的兩天就在和他們一起忙碌之下渡過, 還真不是普通的累人。
可是那種感覺就好像和臺灣的家人在過新年一樣, 一邊談笑一邊做事情。
愛倫姑姑幾次偷偷跟我說, 還好你來了 瑪麗可以分心照顧你, 每天幫你準備早餐,
洗衣服, 燙衣服, 好像若翰爺爺還在的時候一樣, 本來她說今年不慶祝了, 你來了
讓我們還是像往年一樣準備至少像樣的聖誕晚餐和禮物。
忙進忙出, 有時候一起去超市補東西, 路上都會和他們分享羅神父以前在臺灣的
趣談, 尤其是我這個從小陪羅神父婚喪喜慶的小輔祭八卦新聞特別多 ,全都翻譯成
英文居然也很順地讓他們不時開懷大笑。
羅神父是義大利後裔, 家族特別龐大, 聖誕夜彌撒過後來了一大票在瑪麗奶奶家
享用起我們準備的食物, 每個來過臺灣接受羅神父招待的親戚一個個都過來和我
聊天, 也許喝了點酒, 我也一一把我有印象的人說出他們大約什麼時候來臺灣的
例如, 有個羅神父的嫂嫂, 有一年來的時候剛好是復活前夕, 彌撒中神父灑聖水
故意狠狠地灑了一大把在他哥哥的臉上, 他哥哥一愣還是得劃聖號, 神父轉身
把聖水棒交給我, 露出得意的表情, 回祭台繼續主持禮儀。我們幾個輔祭早就
c想笑卻不敢笑, 憋得臉都紅了。
後來, 也在瑪麗奶奶家放了一卷本堂紀念羅神父的追思彌撒和羅神父照片的剪輯
他們一邊看, 一邊也感動於東勢教友對羅神父的懷念, 也關心臺灣的教會是不是
有機會再振興, 談很多有關教會的事情
聖誕節那幾天, 陪他們去親友家像是拜年一樣訪問, 也都介紹我來自羅神父的本堂
這些人當年都是資助羅神父建堂和牧靈經費的恩人, 我也一一致謝, 他們都是
念舊的人, 看見我, 聽見臺灣的進步或是分享他們在電視上了解的臺灣
都很熱情地詢問....
有時候, 也注意到他們一看到瑪麗奶奶和愛倫姑姑時, 無言地擁抱他們向他們誌哀
幾個老人家紅著眼睛, 大家都知道, 短短兩個星期連續失去最後一個兄長和丈夫
的瑪麗奶奶是最不容易承受這些打擊的....
聖誕假期的最後兩天, 驅車到紐約去看瑪麗奶奶的最小兒子, 然後在那裡告別了他們
搭火車回費城, 在火車站前話別時, 瑪麗奶奶熱淚盈眶地緊緊握著我的手說
謝謝你..文良...真的很謝謝你來陪我們 ..飄著雪的紐約, 車水馬龍, 一時間
也無語, 抱了抱她們, 帶著微笑向她們揮別...我眼眶也濕了。
過了元旦, 我收到了愛倫姑姑的卡片, 寫了好長一段, 提到了她同事和朋友們
關切她聖誕節如何渡過, 她寫道「原以為我們會渡過有史以來最嚴寒的聖誕節
沒想到, 天主給我們派了一位天使, 陪伴我們渡過憂傷 ,帶來安慰...., 有幾
個傳教士的家庭能夠這麼直接地分享他們的成果, 而天主給了這個禮物。」
嗯...故事說到這裡, 就這麼樣子, 我當過天使, 而我自己當時還不知道
天主卻主動地, 讓我為別人, 為了一個原本憂傷的家庭帶來意外的安慰
後來, 在我還在美國的每一年都去和他們過聖誕節, 回來臺灣, 也都不時
電話聯絡, 特別是聖誕節, 因為我知道幾點鐘有哪些人會在瑪麗奶奶家
快樂地歡唱和享用聖誕節的餐點 , 電話那頭總會傳來愛倫姑姑的聲音說
「文良, 我們廚房少了一個幫手..你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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