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緊緊握一枚銅幣,在掌心
那是一家燒餅店的老頭子找給我的
一枚舊銅幣,側像的浮雕已經模糊
依稀,我嗅到有一股臭氣
一半是汗臭,一半,是所謂銅臭
上面還漾著一層惱人的油膩
一瞬間我曾經猶豫,不知道
這樣髒的東西要不要接受
但是那賣油條的老人已經舉起了手
無猜忌的微笑盪開皺紋如波紋
而我,也不自覺地攤開了掌心
一轉眼,銅幣已落在我的掌上
沒料到,它竟會那樣燙手
透過手掌,有一股熱流
沸沸然湧進了我的心房. 我不知道
剛才,是哪個小學生用它買車票
哪個情人曾用它卜卦,哪個工人
用污黑的手指捏它換油條
只知道那個銅幣此客是我的
下一刻,將隨一個陌生人離去
我緊緊握住它,汗,油,和一切
像正在和全世界全人類握手
一直,我以為自己懂一切價值
百元鈔值百元,一枚銅幣值一枚銅幣
這似乎是顯然又顯然的真理
但那個寒冷的早晨,我立在街心
恍然,握一枚燙手的銅幣,在掌心
-余光中 <在冷戰的年代>
寒假時,把記憶重新整理一遍
發現這首國中時代很熟稀的新詩
重新讀來有另一種感覺
有時候
我們的腳步太過匆忙
匆忙到沒有時間停下來回頭
回頭看一看過去的腳印
是像微風輕輕地拂過沙灘?
還是像阿姆斯壯踩在月球上?
事實上
我們並沒有比國中時代
多留下幾個腳印在
人生旅程上
多走幾步路就能肯定
自己比國中時代
多更多知識?
大學生跟國中生的差別就像
百元鈔跟一枚銅幣之間的差價?
我
把這首詩
讀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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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山頂上
俯瞰大地 仰望群星
我知道在不遠處 有座更高的山在等著我
긠 我 見 我 來 我 征 服
我是戰袍未老的西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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